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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 by 万人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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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仅穿著浴袍,露出胸前大片肌肤坐在床上的唐砚脸上那讨好的笑容,安以忱有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他压抑了好久,才爬上床,贴著床边躺下,背对著唐砚。
唐砚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睡过来一点,这还有空隙——”
“不用!”
这张床是大号的单人床,躺两个人本不算狭窄,但若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有些困难,所以安以忱只能紧贴著床边,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掉下床。
唐砚轻叹一声,问道:“你害怕我?我以为……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一回事……”
“我本来就没把你当成一回事!”安以忱一动不动,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不害怕你,我厌恶你,就像厌恶蟑螂老鼠一般,避之惟恐不及!”
“只因为我是同性恋?”
突然听到唐砚将话挑明,安以忱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他很快解释道:“你喜欢男人与我无关,我讨厌的是你这个人——”
唐砚放下书,慢慢向他靠过来,在体温渐渐传递到安以忱肌肤上时,他猛的坐起来,戒备的看著唐砚。他无法在明知唐砚对自己有妄念的情况下还安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就像他无法相信唐砚知道自己是安家的骨肉以后还会安於现状。
“我想关台灯……”唐砚对安以忱的防备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受伤,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灯,笑容依旧。“不过看样子你一点也不困……那麽咱们就聊聊天,晚一点睡吧,反正明天都不用上班!”
“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安以忱冷笑著。
“怎麽就没有?我记得……我刚到北京时,我们聊过一整夜,为什麽突然之间我们就不能聊天了?”
“那是因为……”安以忱无语,归根结底,他们之间所有的纷争,都是唐以玟埋下的祸根。唐砚也没有做错什麽,除了强吻他以外,他对他是无可挑剔的好,可是他知道,这种表面的好不是唐砚真实的情绪,他是一个让他无法猜透无法掌握的人!
然而,他却注定要与这个人有无尽的牵扯,为了不让彼此都太难过,他似乎应该对他友善一些……
“好吧……我们聊聊……”安以忱试图用最放松的口吻问道:“你在看医学的书?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我看见了就头疼……”
“我看了也是一头雾水……”唐砚将书展开,平放在膝盖上,指著上面大段的专业术语道:“这明明都是中文,我却跟看外星语一样,完全不知道在讲些什麽……”
“那你还看,不过说起来拿这个当催眠读物也许不错……”安以忱靠在床头板上,紧绷的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容。
“是啊……只是……我想……”唐砚低著头,状似无心的说:“根据遗传来看,我多少也应该有些学医的天分……”
此言,瞬间把刚轻松下来的气氛炸得无影无踪,凝重的气压笼照在两人头顶。
安以忱的笑容僵住,然后嘴角慢慢下垂,脸色再度变得难看。
唐砚低声笑著,将书合上,丢到一边,然后伸出手,不顾安以忱的躲闪硬是抓住他的手腕。“看来我没有遗传到这个天分……血缘的关系不过如此,我们围著一张桌子吃饭,我跟他们有说有笑,可是你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睛里,有温度吗?”
“你什麽意思?!”安以忱瞪著眼,想收回手,却无能为力。
“我只想告诉你别太敏感,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唐砚的另一只手按上安以忱的左胸口,身体也向他靠近,笑容变得邪气。“你心中的秘密!”
“笑话——什麽叫我的秘密,我、我是跟你一起知道的——”安以忱有些神经质的高喊:“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是被蒙在鼓里的——”
“嘘……”贴上安以忱的脸颊,他凑近他耳畔说:“小点声,不要把你的父母招来……记住,我说的是你的父母……我没有要跟你抢——”
“我不相信!”安以忱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能保守这个秘密一生不说?你只是在等待时机,等一个一举将我覆灭的时机!”
唐砚用麽指摩挲著安以忱的脸颊,嗅著他身上淡淡沐浴|乳的香味。“只要你希望……”
“什麽?”
“只要你不希望我说,那麽,我永远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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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希望?呵呵……”安以忱推开唐砚,笑容嘲讽。“你不说,然后,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你以为,我会向你屈服?”
“我承认我想得到你的爱,但是,我也不认为你会向我屈服……所以,我无所求!”
》唐砚的笑容染上了一丝落寞,似乎又有了那刚进城的淳朴少年的影子。
“你没有任何条件?”
没有!”
安以忱感到不可思议,他凝视著唐砚的眼,试图在那里找到贪婪或者图谋。
“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你一点也不在乎被别人改变了命运,扭曲了人生?你……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做回安家的孩子?!”
“我不在乎!”唐砚宣誓般的说出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有你……你至始至终都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安以忱近乎悲哀的发现,唐砚的眼里只有执著,对他从未改变过的执著!
唐砚将他抱进怀里,感受到他的挣扎,连忙说:“我什麽也不会做,我只想抱抱你……”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让我感受你的温暖……”那在一瞬间就俘获了他的心的温暖!
安以忱四肢僵硬,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推开他。
哪怕是铁石心肠人,也很难不被这样的深情感动,可是,安以忱无法对一个男人产生爱意,即便他们处於对立的地位,他也不愿利用他,他的尊严也不允许他拿爱情做筹码。
於是他出言提醒道:“你永远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
唐砚更紧的抱住他,眼里的坚定丝毫不受震动。“如果我永远得不到,我就永远追寻下去……哪怕只是一份虚无缥缈的永远,我也绝不放弃!”
“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不会后悔!”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所有的隔阂全都消失,他们像一对赤身裸体的婴儿般互相温暖著,慰藉著,外界的纷扰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沈浸在属於彼此的,没有争斗的世界中,安心的沈睡……
一夜好眠,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安以忱睁眼时看到距自己不到五公分的唐砚的脸,心脏足足漏跳了一拍。
记忆慢慢回笼,昨夜的对话从他脑海里流过……也许,他该相信他,也让自己不要活得如此辛苦。
近距离的打量著,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唐砚的长相……仔细看有几份安父的影子,但比斯文的安父英俊得多。他的脸庞他的身躯都散发著一种原始的气息,如野兽一般危险却吸引人!
他有些能明白,为什麽眼高一等的杨思凌会对他如此迷恋……
唐砚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看到安以忱,露出幸福的笑容。
“早上好……”唐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出奇的性感,听得安以忱有些动容,然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措手不及。
唐砚抬起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安以忱顿时红了脸,正要发火,可迎上唐砚那无辜的眸子,却奇异的没了脾气。
算了,就当这只是个单纯的早安问候吧。
这一刻安以忱也做了个决定,不管是为了拉拢他还是为了放过自己,他都要争取和他恢复成朋友的关系。
过年的安家是忙碌的,安父还要去医院看看,但会提前下班,肖欣则围著炉灶转得不亦乐乎,她是个有自己事业的女强人,却也是有一手好厨艺的主妇。
唐砚虽然也会做菜,但却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粗菜,安以忱更是对烹饪一窍不通,帮不上忙的两个大男孩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最后在唐砚的提议下相约出门。
在唐砚的指引下,安以忱的墨绿色吉普开出了闹事区。
走在五环路上,安以忱半开玩笑的张口:“你一个劲的往荒郊野外指,是不是有什麽图谋啊?”
“怎麽著?你是怕我把你卖了,还是……”唐砚暧昧的笑了笑。
“我是怕你联络了一大帮人,把我打晕后挖个坑埋了!”安以忱尽量不去想他后半句未出口的话是什麽,他努力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男性友人,一个开开玩笑无伤大雅的朋友。
“如果真要埋……我也会把我们埋在一起……”唐砚笑容依旧,似自言自语的声音从喉间溢出,飘散在空气里。
安以忱只能装做没听到,沈默的继续开车。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最终来到一家疗养院,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楼区最深处的一间病房里,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打盹。
他们站在门外,注视了男人一会儿。
见唐砚无意进去打扰,安以忱便压低声音问:“是你的朋友?”
“不算……但是神交已久……”
安以忱失笑。“神交?这大过年的,你带我来看他干什麽?”
“就是因为过年,我才带你来看……”唐砚将手压到安以忱肩上,凝视著沈睡的男人,低声讲述道:“他年轻的时候非常荣耀,但是却因为一次意外成了植物人,他被藏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六年前,他终於苏醒了,可是半身不遂……近两年,他好了一点,记忆也已经恢复了……也许不久后,他就会重新回到血雨腥风的世界中!”
闻言,安以忱一头雾水的问:“你让我开了这麽久的车,来看这个人,不会是想告诉我什麽……得与失的大道理吧?”
“就是这样!”唐砚耸耸肩,拉住安以忱的手往回走,满意的发现他在还沈浸在疑惑中,没有挣脱。
“神经……”安以忱嘀咕著跟他向外走,几步后回头又看了看男人,正巧那人醒来睁开眼,四目相对,竟让他打了个寒战。
这哪是英雄迟暮该有的目光,这分明就是狼一样野心勃勃的眼神!
安以忱赶紧转回头跟著唐砚离去,回到车上时,他突然觉得那个男人分外眼熟,他有一种错觉,他和那个男人,似乎有著某种联系……
大年夜,家家灯火通明,欢聚一堂,安家也是一样,吃过丰盛的晚餐,肖欣又忙著包饺子,这次唐砚终於帮上了忙,在一旁!饺子皮,安以忱安成杰与(安父)则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春节晚会。
九点左右,唐砚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时他正在厨房,安以忱起身帮他掏了出来。
还是四年前他送他的那部,已经过时的黑白屏幕上显示了一串电话号,没有名字……应该是不太熟悉的人吧?!
“唐砚,你的电话——”安以忱走到厨房,想把电话递给他,却看到他一手的面粉。“应该是拜年的电话吧……”
唐砚无辜一笑,耸了耸肩,然后歪歪头,示意安以忱帮他举电话。
安以忱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扭捏,便帮他按下接听键,递到他耳边。微凉的手贴著他温热的面颊,很舒服。
“喂……”原本笑意盎然的唐砚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突然面色一变,但立刻又恢复自然。
吱唔了几声后,他示意安以忱挂掉电话,然后边洗手边说:“肖姨,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不过饺子别忘了煮我的份,我要回来吃的!”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份,这孩子……”肖欣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叮嘱安以忱。“你去送送砚砚,这大过年的,上哪打车?!”
安以忱点点头,跟著唐砚出门,开车驶离安家后,在路口停下。
“你若不希望我去,我就不跟。”
闻言唐砚挑了挑眉:“怎麽这样认为?”
“你在听到我妈说我要送你的时候……皱眉了!”
“你还真是注意观察我……”唐砚露出开心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没关系,你跟去也好……”收回手,他垂下眼,声音慢慢消失在喉间:“何况有你跟著,不论做什麽,对我而言都是甜蜜的旅程……”
安以忱有些羞赧的笑了笑,没有答话,重新发动车子。
他不愿承认,他原本坚实的心墙已经瓦解,也许,对於唐砚,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厌恶过,他的恐惧他的逃避,都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魅力,他怕自己被吞噬掉,一旦他成为他的盘中餐,他没有能力重新翻身!
所以让他自私一些,享受他的追逐,享受被仰视的的感觉,保有对他的优越感吧!
车子驶回了他们的母校,那所著名的高校。
因为是大年夜,所以学校里静得骇人,安以忱将车子停到小树林附近,然后笑道:“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你早点回来,天怪冷了,小心我不等你!”
唐砚点点头,下车后趴在车窗上又问道:“你不好奇我和谁要约在这见面吗?”
“我……猜的出来!”
“呵呵……”唐砚还想说些什麽,不远处传来了女声的呼喊。
“唐砚——是你来了吗?”
唐砚转过身,踩著厚厚的积雪,向路灯下那形单影支的女子走去。
“唐砚——”待他走近,女子一下子扑了上去,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你终於来了……我等了好久,我好冷……”如安以忱所料,此人正是杨思凌。
唐砚轻轻推开她,然后脱下大衣,罩到她头顶。
杨思凌咬著下唇,侧身看了看停在幽暗处的车,不确定的问:“是你公司的前辈送你来的吗?”
“不是……是一个朋友……”唐砚笑了笑正话题带过去。“知道冷还约我在外面见面……何况,你不是说你们家要搞什麽宴席吗?怎麽突然跑出来?”
“那不是宴席……”杨思凌的泪珠在眼里打转:“那是一场相亲……”
好冷啊……即使开著空调,坐在车里的安以忱还是不停的搓手跺脚。
为了不打扰唐砚和杨思凌,他将车灯关掉,沈默的置身於黑暗之中。他厌恶黑暗……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关灯,可是他又不喜欢光明,耀眼的事物会让他觉得虚假跟恐惧。
他是个矛盾的人,可是比起唐砚,他似乎又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唐砚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质朴温柔又善良的,可在安以忱眼里,他却狡黠冷酷又……他不知道他是否善良,但是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却表现出令人费解的冷漠。
他对别人是什麽样子呢?
“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
女性悲伤的嘶喊将安以忱从沈思中拉回现实,没有经过太多的考量,他下意识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唐砚——啊!”户外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他不该下车的。
可惜杨思凌已经看到了他,然后很快做出联想,有了自己的判断。
“唐砚——你又为了他拒绝我吗?!难道你还对他顾念什麽友谊?!你忘记了他是怎样对你的?!”杨思凌疯狂的击打著唐砚的胸膛,语带哭腔:“你说过你要变得强大的——你说过你要争取自己想要的,你忘记了吗?!”
“没忘——我无时无刻不记在心上!”他这话——说给唐砚听!
“这麽说……你还打算争取我?”杨思凌抱著最后一丝冀望询问:“你会答应我对吗?你不会为了……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放弃我……”
“对不起——也许,我们分开比较合适!”
然而,唐砚斩钉截铁的粉碎了她的希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响亮,树梢上的雪似乎被震动了,簌簌的下落。
杨思凌把披著的衣服重重摔到唐砚脸上,然后低著头跑开,在经过安以忱身边时,没做任何停留,但是她的泪珠,似乎被风吹到了他的面颊上。
凉凉的……
唐砚背对著安以忱站了一阵,然后转身走过来,脸上挂的居然是不痛不养的笑容。
“咱们回去吧……”
盯著他微红的面颊,安以忱挑眉问:“疼吗?”
“没有你打的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以忱冷冷的笑了。“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喜欢上她,还要给她希望……更何况,她对你是真心的好,她做错了什麽?!你要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唐砚的笑容却挂不住了。“你心疼了?!”
“是!”安以忱没有说气话,对於杨思凌,他即使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有青梅竹马的兄妹之意。“我心疼她——她是一个多麽可爱的女孩,却因为我喜欢她,你就——”
“我不准你说喜欢她——”唐砚咆哮一声,将安以忱揽入怀中,炽热的唇贴上他冰冷的面颊,然后堵住他的嘴,唇齿纠缠。
安以忱挣扎了几下,发现是徒劳,便一动不动,任唐砚疯狂的索吻。
结束在口中的探索,唐砚将唇转移到他的耳边,轻轻啃咬他的耳垂,柔声道:“别刺激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若是你喜欢上别人,我真的会有杀人的冲动——”
“原来如此……”安以忱的声音充满嘲弄:“原来你说的没有条件,别无所求……是这个意思……”
唐砚的身体一僵,他停止热烈的亲吻,扶著安以忱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静静的凝视他的眼。
安以忱也没有丝毫畏惧的与唐砚对视著。
“你不勉强我,却不允许我喜欢别人——”他的语气很轻,奇异的,带有些须调情的味道。“我可以永远不接受你,但我也不能接受别人,我要一辈子孤单,跟你做伴……对吗?”
唐砚沈默。
“这就是你毫无条件的爱……”安以忱叹息著摇摇头。“那麽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这样被你掌控……我要的是完满的家庭。”
“家庭?”唐砚终於有了反应。“什麽叫家庭?我不明白……我小的时候由外祖父生活,他寡言少语,但对我很好——在我还没有真正理解什麽是家庭的时候,他就死了……”唐砚按著自己的额头,目光染上深深的困惑。“我一直一个人生活,不也过得很好吗?只要快乐,要家庭有什麽用——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努力给你的?!”
“你不能给我家庭!”推开唐砚,安以忱郑重道:“你听好……我不像你,我在乎亲情,我要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要生一个聪明的儿子,或者乖巧的女儿,我要像我爸妈那样,在温馨的家庭里生活,这个,就是我的理想!”
他没有过多的野心,他只想像安家夫妇那样,平稳幸福,被所有人称道与赞扬的过一生!
唐砚怔怔的望著安以忱,第一次被无力感笼罩,原来他这些天的努力换来安以忱的和颜悦色,只是一种假象,他的观念和他对自己的看法,却没有本质的改变!
深沈的夜色中,唐砚再度将安以忱揽进怀里,紧的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安以忱并不挣扎,他只是挂著那抹刺眼的笑容,逆来顺受的接受唐砚所施与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拥抱。
“对不起……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半晌,唐砚道歉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但是……我永远爱你!”
离开安静的学校,来到喧哗的马路上,听到窗外的喇叭声,唐砚感叹道:“自从来到这儿,我就没有放过炮仗了……第一年还很不习惯过年不准烟花……”
安以忱笑著搭话:“既然这样怀念家乡,你就回去看看吧……”
“不回去!”唐砚坚决的摇摇头。“只要你在这儿,我就不会离开!”
更何况,家乡已经没有他的家了,他考上大学后便将房子买给了村里。家乡只剩下,外祖父与唐以玟的两座孤坟。
回到安家,已经是十一多,肖欣和安成杰坐在沙发上看著晚会,时而捧腹,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饺子香味,与愉悦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似乎就构成了安以忱所谓的——家庭!
这就是他不顾一切要守护的幸福吗?!
唐砚不相信这份幸福是无懈可击的,尽管不愿意伤害安以忱,但是,他必须把他从这信仰中拉出来!
他一定要得到他!
在安家住到初二,唐砚回了宿舍,本想邀请送他回来的安以忱上去坐坐,但一想到自己乱糟糟的狗窝,还是打消了念头。
爬上狭窄且空气流通不畅的楼梯,来到简陋的都掉了漆的门前,他低著头打开锁,正要推门进去,一股冲力攀上他的背,硬是将门撞开,并拽著他向大床上摔去。
温热的唇堵上他的嘴,濡湿的舌头搅动他的口腔,冰凉的手伸入他衣服里,抚摩他结实的胸膛……
“操——你没事发什麽情——”唐砚笑著骂了一声,翻身将来人压到身下,凝视著那张清秀又布满情欲的娃娃脸。
“我想你了……想死了——”
身下的男人热烈的呼喊著,斯磨著,很快将唐砚寂寞的身体点燃……他脱下自己的上衣,解开男人的衣服,如野兽一般啃咬著,纠缠著……
“啊——”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唐砚僵直著身体回头,大开的门旁站著一脸惊骇的杨思凌,而她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安以忱。
唐砚迅速从汪奇的身上站起,但衣衫不整的样子依旧狼狈,未等他说话,杨思凌如暴风骤雨的拳头与谩骂便向他袭来。
“我早该猜到的,你这个无耻的家夥,我居然对你这种人抱有幻想——”
唐砚干脆就不讲话,任她发泄著怒火与哀怨。他的眼睛直视著一直站在门外的安以忱,想在其中看到一丝嫉妒,然而那双精亮的眼里平静且毫无波澜。
这时汪奇已经穿戴完毕,他低著头想悄悄离去,却被杨思凌发现,於是复仇的火焰又燃烧到他身上。
“你这个变态——是你,就是你把唐砚给教坏的——”杨思凌突然冲过去抓住汪奇,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耳光!“你这个男妖精,你不要脸——”
汪奇被打得愣住,刚要还手,可看到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女人,又忍下了。
算了,反正被打几下也死不了人——正当他闭上眼准备咬牙挺过时,唐砚将他拉回来,揽进怀里,挡去杨思凌的攻击。
“咱们的事跟他无关,你有脾气冲我发就可以了!”
然,唐砚对汪奇的维护,却是对杨思凌的又一个打击。“你——你就这麽喜欢他?!那你把我当成什麽?”
“思凌……”唐砚小心的措辞:“我已经说了,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合适……”
“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你才要跟我分手?!”杨思凌几乎支撑不住,她抱著头,发出竭力的嘶吼:“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然后冲了出去。
安以忱双手插兜,冷然的看著相拥的两人,淡淡的对唐砚解释:“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她,我怕你又说一些伤害她的话,就陪她上来了……对不起,我该拦著她的。”
语毕,他轻轻勾动了嘴角,然后转身欲离开。
“以忱——”唐砚唤住他,看著他缓缓的回头,看著他令他心痛的平静。於是,他只能说:“我的确对不起思凌,请你好好安慰她……”
安以忱点点头,快步离去,从头到尾,都未曾踏进房门一步。
汪奇先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的问:“被捉奸在床了,怎麽办?”
“没关系,我早就跟她说要分手的!”
“我没说杨思凌,我说的是——小猫……”汪奇眨眨眼,狡黠的笑道:“这几天,你跟他就没点进展?”
“他根本就不在乎……”唐砚低下头,笑容中带著深沈的无奈。“他有他自己的信仰,他是一座很难被攻克的堡垒……”说著他又抬起头,凝视著汪奇。“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汪奇微微一愣,但依旧保持著笑容:“你是说,我们断了肉体关系?因为小猫?”
“嗯!”唐砚点点头。“我不能一边说爱他,一边跟你上床——我的追求已经开始了,我要对他一心一意,不管是心还是身体……对不起!”
“这有什麽对不起的,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汪奇大笑两声,但眼底明显有著失落。“就是有些可惜……我们难得合得来……”
“哦,对了!”唐砚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礼盒,塞进他怀里。“喏,给你儿子买的玩具——”
“亏你还想著我儿子……”汪奇迅速精神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气馁,你一定能瓦解他的心墙,占领他的心房!”
“是——”唐砚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但是要你帮忙!”
“有我什麽事?”汪奇捧著礼盒大叫起来:“怪不得给我送礼,原来又要利用我——”
环境幽雅的咖啡馆里,安以忱轻轻搅拌著杯中的黑咖啡,闻著那浓郁的香味,似乎在倾听对面杨思凌的诉苦,但仔细看,他其实沈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前一秒说爱他,随后就跟别的男人在床上打滚,口口声声说要追逐自己一辈子,永远都不放弃,装出痴情无悔的样子——原来,这就是他深情的方式……照此看来,不管他表现出怎样的痛苦,他都不需要太内疚!
银勺重重的撞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哢”的声音,安以忱拿起来一看,勺柄都撞歪了。
“以忱?你……”杨思凌睁著水汪汪的双眸,吸著鼻子问:“你是不是不爱听我说话……我、我以前那样对你……”
“没有……我只是太气愤了!”安以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妹妹,我不会生你的气。”
“我好傻……好傻……”闻言她哭得更伤心,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进她面前的奶茶里。“你对我这麽好,我却……我被爱情冲昏了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我到现在还是那麽喜欢他!我本以为他要和我分手,是因为你喜欢我,他要把我让给你……如果是那样,我还稍感安慰,可是——他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他可以不喜欢我,但他不能这样羞辱我啊——”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生来就喜欢男人,就好象我们喜欢异性一样……”安以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替唐砚辩解,这些话好象没有经过他的大脑,不受指挥的就说了出来。“男人总是有生理需要的,他一定不想伤害任何人,他跟那个男人上床,并不代表他喜欢他——”
迎上杨思凌诧异的眸子,他立刻噤声,然后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你——你也很惊讶吧?!自己的朋友——居然喜欢男人,这实在太恶心了……”现在的杨思凌,急切需要一种认同感,她迫切的想像所有人证明,唐砚对不起她,她是受害者,唐砚是不正常的!
“是啊……”安以忱含糊的应著。
“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个很自私的人……”咬咬下唇,杨思凌轻声细语的说:“在你心里面,好象只有你们安家,其他的你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想想,你这样也没有错,最起码,你对亲人和朋友都真的好……不像唐砚,我永远无法猜透他在想什麽……”
安以忱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回话。
“你知道吗?我过年的晚上找到他,是想要他带我走……因为我爸爸要我跟别人订婚,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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