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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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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在徐家的马场,夏月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很喜欢这里一碧连天的幽幽草地,东瑾依山傍江,这样开阔的地方本来就少见,开辟了做马场更是难得,很有几分英国乡间的味道。夏月在别墅的回廊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就等着那厚重的橡木大门打开,拍下这对世仇握手言欢的历史性时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旁边便有人送了一杯果汁过来。“夏小姐,累了吧。”
战子秦一脸的阳光灿烂,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如此严肃的谈判的。夏月挑高了眉头看他,“谢谢你帮忙,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开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战子秦笑了一下,“你们主编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让你去抢照片?”
“她还算客气了,我这么多时间一共就写了两篇稿子,还都不是通讯,他已经觉得我是个废人了,若不是我是他恩师拜托的人,怕是早赶我走人了。”夏月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既然夏小姐对做记者也不感兴趣,为什么还是要做?”战子秦微笑着看着她右手中指上一只细细的碎钻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映衬得雪白的手指仿佛是一块完整的白玉雕琢的一般,支着尖俏的小下巴,不胜慵散娇媚。她的主编他是知道的,东瑾有名的才女,能做到中央日报的时事主编自然非比寻常,夏月这样娇气的做派怕是根本是她脊背上的一根刺,能忍到如今,夏月和那个韩玮女士都是不简单啊。
“整天关在家里太没意思而已。”夏月叹息一下,“我喜欢摄影,主编答应我可以去做专职的摄影记者。”
“待会我们骑马去?试试我刚从英国买的两匹马。”她今天倒是穿的干练,雪白的敞领衬衣,系着彩色的丝绸领巾,下面一条咖啡色的马裤束在深棕色的长统靴子里,不耐烦地摇晃着。她这身装扮正好。
“我可不想被辞退。”夏月瞟了他一眼,“好歹要拍几张好照片交差啊。”
“没关系,相机留这里,到时候我自然让你交差就是。”战子秦说得毫不在意,伸手请她,夏月瞄他一眼,“七公子是说真的?现在难道不是会议时间?七公子当真有心思骑马?“
“哎,这样的会议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有夏小姐相陪,当然要好好消遣一下。”战子秦握住她一只小手,只觉手中温软滑腻,当真是柔若无骨一般,不由得轻轻揉捏了一下,“来吧,我让他们准备。”
“会议没意思?”夏月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抽了手回来,笑道,“七公子这话可很有意思,我是不是挖到独家新闻了?”
“走吧,待会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战子秦看她巧笑盈盈地坐着不动,哪里肯就罢休,索性先站了起来,绕到她旁边请她。
13
夏月本能地想要拒绝,她来东瑾差不多四个多月,偶尔也参加一些宴会社交,战子秦的花名自然是如雷贯耳,他对自己的热情似乎也隐隐有超过正常朋友关系的趋势。她从小长得漂亮,自然是被人追求惯了的,但是一方面英国人讲究风度过于性命,不会太过放肆。另外一方面,杜兰甫和杜楠出于各自心思,对她的看管都是极严,她自幼见到的婚姻爱情没有不是黯然诡谲的,被他们管着自然只是作养出更加骄矜颓废的情绪来。长到二十多岁,挥手间拒绝的花花公子至少也可以编一只足球队了,但是战子秦他总有办法让她不能彻底拒绝。一方面他风度太好,从来不会过度纠缠,偏又留下极大的回旋余地。另外一方面,自从来到东瑾,杜家父子对她的监控当真是比在英国的时候差得多了,她虽然很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但是却也失去了往日的屏障。
杜楠让她小心,别看战子秦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在东瑾的夺嫡风暴里却是不可忽视,不说他妈妈家那样大的势力,听说他这个人也是不可貌相的,七年前为了夺权很闹过一番风波,她自然对他是要避之唯恐不及。他被自己拒绝了这么多次,以他的身份和花花公子的脾气早该放手了,如此契而不舍,也许当真是想借着她在杜兰甫身上下功夫不可。因此她更加不愿意和他多有接触,自然想要找个借口拒绝,理所当然就是要采访这个会议,按道理应该快要休会了的。摸了一下手表,想要看时间,却觉得手腕上一空,心里猛然一阵惊慌,“啊,我的手表不见了?”当即衣袋手袋翻了一个遍,恍惚似乎在记者等候区还见过,当下不管不顾地跑回去找。
战子秦看她原本笑意浅浅,相谈甚欢,一说丢了手表就这样惊骇,倒也吃惊。刚想问个清楚,她便扔下他一个人跑走了。他不禁愕然,夏月该不是想用这样的拙劣的借口拒绝他吧。可看她相机提包全扔下,会议的参访和照相也不要做了,当真是不管不顾地彻底,倒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一转眼人已经跑到了警戒线那边。
刚拾起她扔下的东西想让董震替她收好,就看见她那个小朋友的哥哥和她在闸门口急急说话,然后一下子推开警卫冲了出去,那样子当真是十分惶急。他走过去问那个男子,“夏小姐的手表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老实人立刻回答,“是一块梅花古董表,21年的深爱。”
他看了一眼董震,董震立刻明白,转身去了。
那个老实人还急急地问他,“七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采访?”
他侧身让柳鹤进去,正想走开,却听见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叫唤,“子秦,怎么躲在这里?想不请客么?”
回头一看,却是孟北平一身褐色汪军的军服站在身后看着他笑,不由得也是笑了,“北平,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不是害我?”
孟北平锤他肩膀,“谁不知道我们在德国是一届的,你瞒谁?你以为早早毕业回了国就是我长官了不成?连声二哥也不叫?”
战子秦揉着被他锤痛的肩膀,“二哥,你如今也是开衙建府的人物了,难道还在嫉恨这个?”
孟北平笑道,“我读书不行,全世界都知道,我嫉恨你做什么?”
战子秦掏出烟来,互相点上,“读书不行?我可听说二哥在那边可是风云人物,言必称德国的,人称”德国将军“啊!”
“你又笑话我,那还不是墨涵的吩咐,充个场面罢了。”
“你这次怎么也来了?墨涵兄的意思?”
“屁!老爷子死后,墨涵的三叔掌了权,松包软蛋一个,到处给人磕头说要谈判,在日本人面前孙子一样,我是“德国将军”,他是“日本女婿”,这次来东瑾就是他的意思,墨涵没想到你这里当真会接见我们,倒是措手不及了一番。你们这里是怎么一回事?罗督军不记仇了?”
“不过是中央政府压下来的而已。”战子秦淡淡道,“你以为怎样?”
“我说呢!这中央政府现在是越管越宽了,你们家老爷子也当真好脾气,这也忍得?”
“你们逍遥在外惯了的,自然不知道我们的苦衷。”战子秦笑着弹掉了烟蒂,“我刚刚偷偷溜出来,老爷子肯定不高兴,先去应个景。晚上我给你接风。”
孟北平嘿了一声,“你别走,先告诉我刚才那个小美人是谁才准走。”
战子秦都走了两步了,听见他这一说又转过脸来,眯着眼睛笑道,“怎么?我的宝贝二哥也要惦记?”
孟北平摊开手掌,竖起一根手指指指他身后,“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来了,刚才在楼上窗口就看见了的,嘱咐我务必问你呢。”
说话间就见一个军装美人袅袅婷婷地过来,一头俏丽的卷发上歪带着精巧的船形帽,一双灿若琉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战子秦,“子秦哥哥,见到我来了,你又要避到那里去?”
孟北平扔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笑容,战子秦无奈苦笑地迎上去,“菲菲大小姐来了,我这个东家怎么跑得掉?不过现在我有要紧的事情,改天给你赔罪好不好?”
汪墨菲撅起嘴来,“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要放下。”
孟北平笑着劝道,“九小姐,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子秦哥哥是个大孝子?他要去应他老头子的卯就让他赶紧去吧,要是让他老头子知道他在这里陪你说话,非打断他的腿不可的。”
汪墨菲皱了一下鼻子,立时红了眼眶,哀怨异常,“子秦哥哥,我们当真是仇恨的牺牲品,就好像现实中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一般。”
孟北平倒无语看天,战子秦却见怪不怪地笑不作声,只听她自言自语般地感慨,“子秦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亲自和你父亲说,我要嫁给你。我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吧。”
孟北平倒抽了一口冷气,却听战子秦淡定地凉凉开口,“菲菲,你先去问问你哥哥的意思我们再说,好不好?”
汪墨菲立刻泄气,“哼,战子秦,你就是一个大烂人。你和我哥就是一丘之貉,除了权和地盘,其他的在你们心里都是个屁。哼!”掉头就走了。
孟北平遥看她摇曳生姿地离去,不禁长叹一声,“天下能平九小姐者,北墨涵,南子秦也。怎么样?当真考虑一下,你索性娶了她,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语气间颇有酸意。
战子秦好笑地撇了他一眼,“墨涵让你娶她,你就干脆一点,少在这里废话。”
孟北平无奈地眨眼,“人家非子秦哥哥不嫁,我有什么法子?”
战子秦不理睬他,“什么法子还要我教你?有墨涵兄在你怕什么?我先走了,晚上百乐门,给你接风洗尘。”
刚走进大厅,董震已经迎了过来,“风华行有21年的梅花深爱。”
他应了一声,却没叫立刻取,夏月这表虽然是块古董表,却并不是十分的名贵,杜兰甫对她娇宠得厉害,什么首饰珠宝都是顶好的,没理由为了这么一块表就着紧成这个样子,深爱么?怕是别有深意在里头,谁这样钟情送这样名目的表给她?他就是要送她一块一样的,却也不急于一时。当下先去了父亲那里应卯。
14
战锋在一间空的起居室内休息,他头痛的毛病越发厉害,正有按摩师给他按摩,用长针在太阳穴上取血,看见战子秦进来,眉头皱起,“方才去哪里了?会议没结束就走掉?”
战子秦应了一声,淡然道,“会议没什么意思,出去抽支烟。”
战锋眼里怒意更甚,“抽烟、喝酒、玩女人,你就这些本事?”
战子秦垂下眼睛不说话,嘴角弯起,一贯温雅讨喜的微笑,只当没听见一般,战锋闭起眼睛,“最近几日的军报有没有读过?”
他在父亲对面坐下,“读了,武琊山口有些异样。”
战锋“嗯”了一声,“汪家那边的人怎么说?”
“我们迫于中央政府的压力同意谈判,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谈原本就没诚意,自然打一打是难免的。”
“打多大?”战锋皱起眉头,两边太阳穴上又是一阵撕扯一样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靠到椅背上。
“汪镇南死了以后,那边掌权的是汪鹤声,打多大怕是要看日本人的脸色。”
“你想不想试一试?”
战子秦没料到父亲突然这样开口,倒是呆了一下才淡然问道,“试什么?”
战锋也不睁开眼,“要是打大了,你四哥的人马未必够用,你收敛了那么多家当,不想拿出来试一试?”
战子秦静静地看着父亲,战锋却闭目不动,仿佛坐禅一般,父子两个静默了良久,战锋突然开口,“你罗伯伯对你弄的那些玩艺儿挺看重,你好好做个样子来给他看看。”
战子秦嘴角慢慢挑起,又恢复了平素的轻佻散漫,偏转了脸笑道,“啊,原来是罗伯伯的意思,我说父亲这回怎么这样放心我。”
战锋睁开眼睛,眼里愠怒更盛,还没开口,战子秦却已经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是罗伯伯的意思,我自然要好好表现,就怕四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也不等父亲开口,转身就翩然而去。
战锋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半天才吐了出来,伺候他按摩的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随从了,赶紧送了热茶上来。“总司令为什么总和七少爷较劲?七少爷是最伶俐的,总司令的意思他会明白的。”
战锋将杯子重重在桌子上一放,“他明白个屁!只会争强好胜,受不得一丝半点的委屈,能成什么大事?”
外面随从过来,“总司令,大公子问您好一点没有,午餐会要不要参加?”
战锋气犹未顺,“不去。让他早早打发了汪家的人滚蛋。”
那随从又问,“四公子说今日军报汪家有变动,问参谋部要不要开会讨论一下对策。”
战锋皱了一下眉头,“不用了,他两个军都在第一线,让他自己定就可以了。”原本也是应该开一个会好好安排一下的,但是想到战子秦说的就怕四哥根本不给他机会,他便觉得这个会还是不开的好。子楚一样是精明的人,没有安排将来机动起来才不会那样刻意。
小七回来这几年是历练得深沉了,但是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是一点不变,认准了他这个父亲和全天下的人都负了他,越发行事诡秘。不知不觉间那个第七军被他完全换了血,他这个总司令也是连一根针也插不进去,那样多的新概念新装备,又是完全西化的作训方式,俨然独立于编制之外的样子,可却一仗也未经过。他和罗东来聊过,很是必要给小七机会历练一下,但是兵危战险,小七年纪轻,不像子楚那样有机会在西南前线从连长打到师长,又没有军中老将们的提带帮衬,没有经历过大的阵仗实在是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子楚的本事他清楚,若是将姓汪的堵得严严实实的倒也就罢了,可要是真给了小七机会,他是不是能把握住?心里总是不能安定。看随从要走,又叫住了,“你给我叫 过来。”
是他的老部下,整编新 旅和新九旅也是新军新装备,他手下最能打的部队之一,为防万一,他还是要做好准备。
百乐门是东瑾最大的歌舞厅,里面陪舞的小姐的派头比寻常的千金小姐还要矜贵,另外还有不少漂亮的小男孩陪太太小姐喝酒跳舞,只要你想要消遣,百乐门里没有做不到的。
战子秦是百乐门的常客,这回请客请的是汪家谈判代表团的副团长,又是他在德国读书时候的军校同学,自然是毫不吝啬,专门叫了百乐门里当红的几个陪舞小姐作陪。没想到汪墨菲却也跟来了,一看座上四五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便拉下了脸,恼羞成怒地发作了一番走了。倒累得孟北平又送了她回去,方军和魏雄没料东北鼎鼎大名的孟三凶在汪家九小姐面前当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一干男人都是大笑,也不管他,径自喝酒玩笑。战子秦莫名一回头,却是一愣,只见舞池对面却坐着杜楠和夏月兄妹两个,夏月一身樱桃红的坎袖旗袍,纤细的小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看见他看过来,却是一笑转开了头,不知道和杜楠说了什么,笑得越发娇俏了。
恰恰舞台之上,那个当红的奶油小生正在缠绵歌唱,
昨夜你对我一笑,到如今余韵渺渺,我化作一叶小舟,随营火上下飘摇
昨夜你对我一笑,酒窝里掀起狂涛,我化作一片落花,酒窝里左右打绕
昨夜你对我一笑,我开始有了骄傲,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回忆那甜蜜的一笑
昨夜你对我一笑,。。。。。。。
夏月这一笑,他当真有些恍惚,倒似她那笑当真把他溺在其中一般,明明她已经没在看他,他却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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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是费玉清的《昨夜你对我一笑》,哇咔咔,发现他老人家有很多歌曲都很有民国的味道哦,可惜不会贴歌,不然贴上来真是很好听呢
15
恰恰孟北平送了汪墨菲回来,便看他在看夏月,不由得调笑道,“你不待见我们九小姐,却在看旁的美人。当真一物降一物,我们风流倜傥的战七公子也有这样痴情的时候?”
魏雄看了一眼,“你别招惹她,她舅舅和表哥非和你拼命不可。”
方军远远地瞟了一眼,“可不是,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哥哥过来找你算账了。”
说话之间,只见杜楠已经起身过来打了招呼,“七公子在这里请客?”
魏雄抢先拉他坐下,笑道,“难得杜楠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大家不要客气,要多灌他喝几杯才放他走。”
早有陪酒的舞女亭亭袅袅地倒了酒送过来,杜楠才要推辞,酒已经送到嘴边。杜兰甫早年也是风流才子,到了英国对子弟约束却是甚严,加上也少出入英国那些上流的风月场所,杜楠平素极正经的一个人,只见那几个陪酒的小姐风姿绰越甚是端庄娇媚,却又“大方”得让人意想不到,一时间倒是手足无措起来。那几个舞女都是有眼色的,一听说是那样一个大家公子,怎么看都是个雏儿,当下也不等魏雄方军他们起哄,一杯杯酒就连珠价地递了上来。
魏雄向战子秦挤挤眼睛,战子秦知道他的意思,看向夏月那边,打算英雄救美。百乐门最是纨绔子弟风流的好地方,杜楠这个护花使者一离开,就凭夏月那个小模样,不知道会吸引多少色狼过来搭讪。果然杜楠一过这边,那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狂蜂浪蝶,夏月却好像手里有驱虫剂一般,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反正也不见她脸色怎样改变,那些人就知趣而退。
方军和魏雄对视了一眼,正自好笑,却听杜怀一边拍着发光的额头,“你们不必担心夏月,我这个妹妹读书不行,在巴黎四年便是学了这个,叫人知难而退最有本事。”
孟北平没料他居然这样描述那边那个娴雅美丽的小女人,仔细看来当真是清秀之下妩媚伶俐得小狐狸一般,不由得看着战子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雄也是大笑,方军摇头看着战子秦,叮叮当当地敲着杯子,“佩服!令妹居然有这个本事,当真让人佩服!七公子当去好好讨教一番才是。”
杜楠似乎是听出了什么,皱着眉正要告辞,突然听一个陪酒的舞女娇笑道,“诸位公子别顾着说笑,那位小姐啊,当真有麻烦了。”
众人回头,果然看见两个流氓堵在桌子前面,将夏月娇小的身形全部掩没,杜楠腾地站起来,却看见其中一个流氓捂着眼睛退了开去,随即另外一个脸上也挨了狠狠一下,夏月纤丽的身影显露出来,银色的小手袋又狠狠在两人身上各砸了一下,才抿了头发,袅袅婷婷地穿过舞池走了过来,俨然一个高雅的小淑女的模样。
除了杜楠其余的男人面面相觑都是好笑,一律看向战子秦,一齐笑了起来。
夏月走过来,拽住杜楠袖子,“表哥,你喝这么多做什么?”看向魏雄,“魏先生做的好事吧。”
魏雄挥开一个舞女邀她坐下,“月月小公主怎么冤枉我?要不要喝些什么?”
“不要,我要是也喝多了,谁开车回去?”夏月不动,却是看了一眼战子秦又看了一眼周围的舞女,又看向魏雄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先生们是常客啊?”
魏雄笑着看战子秦,孟北平已经不怀好意地抢过话头去,“哪里!今儿个是七公子请客,不然哪有这么多小姐肯赏面子?”旁边的舞女咯咯一阵娇笑,战子秦觑着他不说话,孟北平不怀好意地举举杯,“来来,我敬你,多谢殷勤款待。”
战子秦笑着叹气,撇了一眼夏月似笑非笑地面孔,举了举杯子,语意甚是无奈,“不客气。”
杜楠看了战子秦一眼,拽起夏月,“月月,我们回去吧。不然父亲要担心了。”牵了她的手要走。
魏雄赶紧拦住,“等一会我送你们吧,月月又不熟路。”
杜楠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用了,我们先去月月的酒店,再叫司机来接也很方便的。”说着还是要走。
战子秦突然起身,“既是这样,魏雄你送杜先生直接回杜府,我来送夏小姐。”
“不用了。”夏月挽了杜楠的手,微扬着尖尖的小下巴脸笑得甚是促狭,“莫要被方才那个小姐误会了。今天下午就糊里糊涂地被她削了半天,这样的无妄之灾,我可是冤枉得紧哪,七公子可不要再害我哦。”
孟北平在旁边听的已是大笑起来,战子秦白他一眼,转过脸来,惊诧道,“真的?竟有这样的事情?我也是一般的冤枉啊。九小姐是早年识得的一个朋友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听夏月“啊”地一声,“既是旧识怎么还能说冤枉?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七公子怎么这样绝情?”
战子秦瞧着众人皆是看好戏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北平,你和小九就要结婚了的,说句话吧?”
孟北平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看着他,又看了看魏雄,突然爆笑出声,眼泪都要笑出来,忍着站起来,“我可以作证的,小九当真是我未婚妻,她叫子秦做哥哥的。”
夏月更为惊异地笑开了,意味泱然地眯着眼睛将他上下好一番打量,转脸看向战子秦,“七公子,你这位朋友,你当真是讲义气啊。”孟北平看着战子秦,哈哈大笑起来。
战子秦无语,只看着她在灯光下一张俏丽的小脸,带着几分挑衅的轻狂,似娇似嗔,眼波如醉,当真妩媚姣丽到了他心坎里,不由得嘴角浮起笑来。
杜楠听夏月话说的刻薄,又一秒钟也不愿她暴露在战子秦的目光之下,当下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要胡闹,我们当真该回去了。早知道这里这样乱,怎么也不带你来。”
夏月笑了一下,对着孟北平扬了扬眉,闭上了嘴巴。
杜楠挽了她要走,战子秦却起身拦住了,“不管怎么说,夏小姐是为我受了委屈,我多少该表示一下歉意的。”扬手打了一个响指,董震从黑暗中冒了出来,送过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战子秦递给夏月,“这个算是我给夏小姐赔罪吧。”
夏月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七公子怎么当真了。”
战子秦只是笑,“你打开看看再说。”
夏月抬眼看他一眼,打开了盒子,猛然将那块表抓到手里,“你在哪里找到的?”仔细一看却又不说话了,脸上淡下来,默然地垂下了眼睫,“多谢七公子了,我那块表是母亲遗物,这块虽然一样,却不是我那块,多谢费心了。”轻轻地合上盒子,送回给战子秦,脸上淡淡的一丝浅笑,却是谁都看得出的疏离,头也不回地跟着杜楠走了。
16
战子秦碰了钉子,众人都看着他无话,他素来潇洒,也就是一笑,“这个马屁当真是拍马脚上了。”
魏雄率先笑了起来,“她已经算是对你客气的了,我是好多年没有见她了。她可当真是杜家的宝贝,杜兰甫宝贝得心肝似的,当年杜夫人在的时候要管教也是不行的。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只得七八岁,杜兰甫那样端肃的人却让她骑在背上跑着玩呢。”
方军摇头,“难怪这样古怪骄纵,当真不知道七公子怎么受得了?”他心里想说二十七八来看起来还是小孩子一般顽劣,难怪嫁不出去。看战子秦的脸色却又忍住了。
孟北平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回去我要给墨涵好好描述一番子秦吃瘪的样子,当真难得的紧。这个是杜家的表小姐?”
魏雄笑道,“可不是。七公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呢。”
孟北平奇怪道,“你舅舅家什么背景,还需要巴结姓杜的?他们家可不比当年。”
方军叹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拿不到,却也不能被旁人拿去就是。”
孟北平笑道,“子秦,你大哥,四哥不是都有夫人的吗?难道还打她的主意?”
方军摇头道,“大公子家里胭脂虎雌威厉害倒还罢了,四公子那里可不一定。你道九小姐如何遇到的夏小姐?便是在记者等候区,那时候小五正带着四公子的卫士掘地三尺给她找表呢!”
魏雄不以为然,“四公子以为娶了夏小姐就有杜家的支持了吗?杜兰甫不是那样轻率的人,宝贝她是一回事,正经家里的投资是另外一回事。再说四公子当真要休妻,他背后那些老头子肯放过他?”
战子秦懒洋洋地放下杯子,点烟,“都什么废话,我真看上她了还不行?”
方军不以为然地箴口不言,魏雄却是大笑,“当然行,只是你没听杜楠说,他这个宝贝妹妹没旁的本事,便是让男人知难而退的本事最高。还有刚才那两下子,七公子可是要回去好好练练?”
孟北平哈哈大笑,推着战子秦的肩膀,“子秦是什么人?那里有他收服不了的美人?她那几下子不过是情趣罢了吧。”
战子秦笑着撇他一眼,“你赶紧给我把小九弄走是正经。还害得我不够?”
战子秦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挽回夏月对他恶劣的印象,他为了父亲让他“试一试”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更何况全东瑾都知道他和北边汪家的派来的代表团的副团长是军校同学,谈判虽然是个笑话,但是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给中央政府看的,最近总统天天讲日日讲都是要整军规建,军政统一,抗日的大旗下挤得下面各个督军都喘不过气来。孟北平是个鲁性子的人,代表团的团长是汪鹤声的心腹,却是个二杆子的留日学者,一身的媚骨汉奸味道。出来说几句话都能让人恨不得抽他。他还得花时间替大哥打发他们走人。
与代表团呆得多了,少不了被汪墨菲纠缠,那个小丫头十三岁便说要嫁他,平时也就是说着玩,只要她大哥一要她嫁人,便变本加厉说得没谱一样,所幸他风流的名声再恶劣也没人会相信他会和世仇的女儿有什么瓜葛,偏是那夏月,只要一看见便是似笑非笑一副促狭的模样,让他又是心痒又是无奈。更何况四哥对她也颇为上心,小五带人找了一夜,当真在草丛里找到了她的表,模子裂了个缝儿,也连夜送去风华行换了,第二日便送到她门口。越发显得他那日送的那块新表鄙俗不堪,他不甘心,却没功夫哄她,她那个模样也不似好哄的人。别再惹了她更加厌弃自己。
但是夏月毕竟是个记者,就是再疲懒也是有工作要做的,她中文不行,但天资聪明,回来大半年,敏锐度也渐渐有了,拍出来的照片便不再仅仅是个好看精彩了,取景的味道当真有了几分时事记者的意思。得到柳鹤和主编的赞赏,她一时间兴致大起,来回颠簸采访也不觉得疲累了。杜楠心疼她,家里专门备了司机跟她,连带柳鹤和柳絮都沾了不少的光。战子秦虽然经常能看见她,却没有接近的机会。
战子楚同样也有相似的苦恼,他暗中求见杜兰甫,却遭婉拒,由于知道大哥也同样受了冷遇他一时倒也没有太过不安。他清楚,杜兰甫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对朝堂争斗最是敏感,怕是已经后悔回到东瑾了,不看准目标,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动手。更何况杜家的回绝相当的委婉,而活泼的夏月还经常在他旁边跑来跑去,这难道完全不是杜兰甫的意思?
“四公子?”柳絮笑嘻嘻地跑过来和他招呼,柳絮在,她应该也就不远了,果然,她站在观礼台对面的花坛上踮着脚尖拍照,遥遥向这边挥手,一身男孩子的装束,活泼而亮丽。跳下花坛,漫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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