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那一抹月光-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家走自己的老路,小七岂能和自己一样?那个汤六小姐又岂有徐馨的气度温柔?还有杜家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又怎么能忍受这个?若是弄得和妙云的下场一样,却要叫小七情何以堪?

大姐的决定很坚决,小七的抗拒也很明显,他觉得若是不先压住小七非得闹出事情来。他知道小七和夏月已然是夫妻,差的就是一场婚礼,他还是让小七先缓一缓,他只是没有想到小七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他若不是突然发病,恐怕小七当晚就会离开东瑾。

小七留了下来,整顿了东瑾因为整军规建有些混乱的秩序,抓出和汤剑琛狼狈为奸的老大。期间自然有不少的人拿他和汤六小姐来做文章,小七都忍了下来,因此新婚燕尔原本该是幸福甜蜜的日子想必过的是异常艰难。从那时起,小七便更是和家里生疏,眼看着一天天乖佞冷肃起来,他心里总是对他和夏月愧疚,听说子楚居然还去找过夏月,他当及叫回来严厉的呵斥了一番。杜家的小姑娘不能理解小七,和他天天的闹,子楚这样一来,非得弄得兄弟萧墙不可。

杜家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坚强,闹过一阵子之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好,让他很感欣慰。他病着,罗东来倒是常在办公厅里见到他们小夫妻两个,杜家的小姑娘陪着小七上班,小七被她管的脾气都改了,儿子心情好了,他的病也跟着好了起来,没想就出了除夕晚上的事情。

大姐是铁了心要拆开小七和夏月,一半是为了那多年的心结,一半却是为了女儿罗菁。罗菁心里只有小四,这是家里人都知道的。大家也都知道,小四曾经及其坚决地拒绝过这桩婚事,一半是为了当年的屈辱,一半就是为了心仪的夏月。如今小四态度松动,开始同意要娶罗菁的原因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是当真要利用督军一家的威名拢住散乱的人心,也稳定被汤剑琛和小七搅乱的局势。罗菁是个痴心的孩子,明明知道是这样,还是一无反顾地要嫁,大姐就她一个女儿,当然不能容忍那个让小四不能忘情的女人时刻出现在女儿的生活里,更何况如今兄弟两个已然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再加上这样的夺妻之恨,这东瑾就再无平静的那一天了。可怜的罗菁,必定是这样争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是理解大姐的,因此虽然心里希望小七留下,却一直没有开口,心里暗自想着,小七夫妻两个要是离开了倒也是件好事。他只是没有想到,大姐会亲自动手要分开他们两个。夏月小产的事情让他懊悔不已,小七的反应更是让他和徐馨伤透了心。小七从小就受不得委屈,更是不肯让他心爱之人受一点的委屈,那天小七那个样子,像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一样。

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盼啊,盼啊。总算小七肯回来,却是依旧不肯将媳妇带进家里来,连过来请安都是敷衍,他竟然发现他已经无法和儿子好好说话,只一开口,就将一切弄得更僵。若是近天下午不曾激怒小七,是否晚上小七就会答应自己的提议?

月,走,我们回家。小七只要他自己的那个家了,这个家他是再不要了。他为这些孩子们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的孩子竟然不要他了。

149

作者有话要说:调换了一下顺序,149 和150 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七公子的人,眼看罗督军的灵柩在安平寺里停够了七七四十九天就要下葬,大公子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队伍里场面上多少事情要处理,这军务政务便都空出来累积着。底下人实在没有办法,请示战老爷子,却只是皱皱眉,“不是还有闲着的吗?”底下人自然心领神会,一份份要件,一通通电话,潮水一样扑着福厦路来。却没想到福厦路却是一栋空宅,向七公子身边的人打听清楚了才知道,是和小夫人上城郊马场躲清净去了。

战锋闻言摔了电话不言,大公子却也开始怠工起来,也没等老爷子申斥,自己将车子一头撞在马路边上一棵法国梧桐上,住了医院,亲近的人去探望,偷偷露出口风来说是大公子说的,老爷子这是在逼着小七回来,他在那个位置上碍着小七的事,赶紧得找个利落的法子把位子给小七腾出来。

可是位置腾出来了,小七依旧没有动静,这下子可当真要天下大乱了。

城郊的马场是徐家的私业,夏月在这里远比在福厦路更要自在,只是这几日却无法完全放轻松心情。

那日和战子秦一同从他家里回来,战子秦就要往书房里面钻,她又拽又耍赖才拖住他回了房间睡觉。战子秦原来烟抽的很凶,却没有喝酒的习惯,看见她给他倒了半杯白兰地却是一口全喝了下去。苦笑着抱着她,“宝贝,你怎么惯我这个习惯?”

她摸他肿起来的脸,“就今天喝一杯睡觉,我万试万灵的法宝。”

他捏她的脸,“坏习惯,还好意思说。”两个人相拥着躺了半夜,他又偷偷爬起来要下楼抽烟,她起身跟着他,一下子就被他发觉,抱她回去睡觉。总算是愿意和她说话,她总奇怪他和家里的关系怎地这样的差,明明看他父母都是恨不得把这个幺儿天天拴在身边的样子,他却极少回家,今日总算是彻底清楚了缘由,他抱着她说了父母的婚姻的由来,又说了十年前的那些血淋淋的往事纠葛,她只听得心惊肉跳,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慢慢地倾诉,沉默了良久才能慢慢开口,“我想你的父亲一定一直在极力促使你们和好,还有罗督军……”

“这怎么可能?”战子秦一口打断,声音里流露着让人不可思议的苦涩,“我们这样的家里,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不争下去?父亲让我让,不是让一个位子,他这是在要我的命,他压根就不曾在乎过。”

夏月心里惊跳,看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四哥从来都是父亲的心头肉,他根本就不在乎四哥有多么恨我,明明是四哥当年要杀我,他却不让我和四哥斗,他明明知道我这样不战而降四哥也不会放过我,他还是让我让。父亲,他是在要我的命。”

夏月心惊胆战地听着,他从来不曾和她说过这些,战子楚也不曾和她说过任何一点他们兄弟之间的复杂情仇,她隐隐约约听杜兰甫说过,却哪里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惨烈血腥,她呆呆地看着战子秦犹自红肿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战子秦抚摸着她的脸,她看得出来,他根本不相信她能理解这些,就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犹自忧心忡忡,仿佛怕她马上就要歇斯底里的发作。

她怔怔地看着他,想从那漆黑幽深的眼睛里看出答案来,“你和你四哥当真就非得你死我活吗?”在不久的将来她会看见谁的失败谁的死亡?战子楚还是他?

战子秦沉默,“月,你说我怎么和你说这些?”她心里四哥的影子怎么也去不了,他怎么能开口和她说这些?

“怎么会这样?”她不寒而栗,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父亲看她的眼神,还有战京玉的狠绝一下子都有了解释,她是那个触发在他们兄弟仇恨天平失衡的砝码,他们终将彼此厮杀,你死我活。

“我不会输的。”战子秦淡淡地开口,却更用力的抱住了她,“月,我是不会输的,你是个有福气的宝贝,你没选错人,知道吗?”

她怔怔的看着他冷凝的脸,他赢了又怎样?杀死他四哥,然后让他父亲永远恨他?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而沉重的心跳,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朦朦胧胧间,思绪又回到一年多前那个江边的晚上,他带着她和柳絮去吃宵夜,然后非拖着她去江边陪他,他怎么说来着?他说“夏月,我今天被父亲赶出来了,我以后只有你了。”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下面究竟有多少的伤感无奈?她偷偷利用胡萝卜在龙平购办房产,他知道了差点掐死了她,她抱着头哭泣,他哀伤地抱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夏月,我不能放你走,我只有你,你走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还有孩子没有的那天,他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无声的哭泣,她怎么也想不到战子秦会哭泣,她让他不要哭,她受不了他的眼泪,他却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埋在她的手心里反反复复只是祈求,“夏月,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看着他的脸,一点一滴回忆他们之间的种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子突然划过战子楚的声音,“夏月,没你我好不了了。”一阵惊痛划过她的心头,她对他们兄弟都是那样残忍,她那样轻率地离开了他的哥哥,她怎么能再离开他?那不远未来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会是怎样?他说他不会输,那么输的该是战子楚,他说输的人只有死,那么战子楚会死吗?她不能想下去,她一想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150

督军一死,自然是要有继任的人,当仁不让战锋随即就任东南九省督军,但是他空出来的总司令的位置由谁担任却成了问题。

原本战子楚是最佳的人选,却因为如今担着联军前敌指挥的重任而给了汤剑琛机会。他给中央建议临时借调中央军第78集团军中将参谋长谭去清来担任。立刻在东瑾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先东瑾的军界大佬自然是不肯让中央军的人插手东瑾,可是谁也不敢出头声称敢于担任此重任。东瑾二十年不曾打仗,那些跟着战锋和罗东来出身的老人一则年纪大,二则也不敢和如今的年轻人较劲,直到有一天在罗督军的治丧会议上,有人看见汤总长居然带了一个个子矮小的中将军官来了,才当真按捺不住起来,纷纷要求一直按兵不动的战锋开会,要求他直接任命战子楚为总司令。

汤剑琛推荐谭去清的理由也很充分,一则战子楚如今是前敌总指挥,军务繁忙,二则谭去清虽然如今在中央军任职,却是战家老督军的“门生”和战家以及罗东来都有渊源。当即就有人嗤之以鼻,什么“门生”!什么“渊源”?不过是当年曾经在战家的队伍里当个小小的排长,却是作战时候被先总统身边的刘文蔚给俘虏过去,投降后重新提拔起来的。这他妈的算什么的渊源,老督军当年秉承先皇遗志弄的那个“讲武堂”里念过两天孙子兵法的大有人在,“门生”里面王八蛋也多的很,这样的人总掌东瑾军务谁能心服?

所以关键问题是,谁能担当这个重任!战子楚当然是不二人选,可是底下十几号大大小小的督军或者是他们的代表都留在东瑾,显然是希望他撂挑子好散伙,中央在这个时刻自然是咬死了不肯放他。毕竟西南却有战事,而东瑾一片太平,战子楚要是就此卸任,实在说不过去。

“那就兼任!”潘方胜是战子楚用老了的人,完全不给汤总长的面子,“四公子还能在前线呆一辈子?总是要回东瑾的,除了他,谁还能担这个担子?”一边说着,一边鄙视地扫了一眼潭去清,随即眼光又扫了一眼淡然微笑的战子秦。意味很是明显。

“潘师长说的太容易了。四公子就任联军总指挥长年在外,总司令这个职务任重责繁,如何谈得上兼任?”

潘方胜不服气,“汤总长又不是第一天来我们东瑾,原先罗督军在的时候就多年不大理事了,都是战老爷子一力担着,如今四公子在外,就是老爷子主政又有什么不行?除了了四公子,嘿,换了旁人,我第一个不服!”

汤剑琛选潭去清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脾气够好,当下也不开口,笑笑喝茶,汤剑琛微笑着看着潘方胜,压根不想和这个粗人纠缠,“战督军兼任当然也是可以,只是督军的身体这一年不比从前,据说四公子在外这大半年都是大公子和七公子管着东瑾的事务,不知两位有没有这个意思?”

战子晋早就没了这个劲头,当及咳嗽了一声,当作没听见,汤剑琛笑看战子秦。今天会议在座都是东瑾的高级军官,他是以第七军的军长的身份来的,因此并没有坐在最前面,倒是很闲适地坐在一侧,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戒指解闷。听见汤剑琛的问题,不由得一笑,“汤总长说笑话呢吧?我能管得了谁?总司令是管人的差事,自然是能服众的人来担当,我是不行的。”

旁的人听他这样一说倒也是放下心来,总算这个刺头小七关键时候没拆台,当下气氛被他这样一闹给松快了下来,马上就有活跃的人开口,“七公子说的这是道理,这带兵打仗就得人头熟,不然枪林弹雨的,谁给他流血卖命?随便弄个谁来?开弟兄们玩笑么?”

“说的是,得先叫人心服口服才是。”

“大家都是革命军人,又不是菜市场混混打架,混什么人头熟?”袁举不轻不重地一晒,转头看了一眼笑着看笑话的战子秦,“七公子才是说笑话呢吧。”

战子秦假装讶然地挑了一下眉,“当真是正经话,自古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人和也是制胜之本,总司令这样的要职,自然是要选能服众之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潭去清,“潭参谋长既然有意,不妨试试就是。”

潭去清听见话头绕到了自己身上,赶紧笑笑,又觉得这话说的太玩笑,咳嗽了一下才开口,“四公子自然是总司令的不二人选,谭某自然不能与四公子相比,总司令这个位置不过是替四公子暂代此位,七公子有何高见只管指教。”

战子秦嘿然一笑,“岂敢,潭参谋长,若按潭白嵩论,我该叫你一声叔叔呢,我岂敢有什么指教。只是潭参谋长几十年不曾在东瑾呆过,对这里的人员军事一无所知,关键时刻怕是难以指挥。”

潭去清还没开口,旁边的袁举却是一声冷笑,“七公子是在说,潭司令叫不动你们东瑾的兵?这可是违背中央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惊雷一样的粗嗓子吼起来,“叫什么叫?叫堂会呢?老子又不是□,听得人三幺五喝的?你怎么说话呢?”说话的正是和战锋一同从护军过来的整编独立师的师长方文列,他是战子秦的长辈,被他这样一骂,战子秦也只是嬉笑,这边黄搏勘也接上话来,“方师长说得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像叫堂会,叫不动□不过是个脸面,这个打起仗来,军令不畅可就要命了。”

底下的人啧啧称是,汤剑琛眼看着这样的局面要糟糕,赶紧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顿时止住了满场的嬉笑,“四公子,如今是正式的会议,督军身体不好未能出席,你是代督军出席的,不知有何高见。”

战子楚原本默不作声地听着,此刻被汤剑琛指到头上,慢慢地抬起眼来,“今日子楚替父亲来参加会议,就是要听听诸位的意思,汤总长既然提出了人选,大家继续议。”随即又闭上了嘴,根本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汤剑琛是破釜沉舟了,“潭参谋长是带着参谋总部的调令来的,如今若是能有第二个人选我们还可以讨论,可现在似乎是……”

他这一沉吟,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什么第二人选?就只四公子一人,绝不做第二人想!”

“这是生往我们头上套辕具么?我们东瑾的事情,中央插手插的太多了吧!”

“讨论个屁,让那姓潭的滚蛋就是。”

眼看着闹起来,突然一个侍从进来在战子秦耳边低语,只见他微笑,突然站起身来,“诸位,子秦有些家务事,要先走一步。”

这一开口连黄搏勘都吃了一惊,“七公子,这可是军务会议。”

战子秦拿起帽子笑道,“当真是家里有事,方才潭参谋长都说了,不过是替四哥暂代,既然是暂代么,诸位何必这样认真?” 

他这样一搅原来剑拔弩张的形势又趋于缓和,旁边有熟人开他玩笑,“七公子,什么家务事,这样急巴巴要走,小心老爷子又气伤了。”

战子秦嬉笑着歉然环视,“今日是我夫人生日,说好了晚上要出城的。各位叔叔伯伯,同僚弟兄可要替我保密,这里先行谢过了。也不管旁人的脸色,只管到潭去清那里点头致意,“潭叔叔到东瑾,自然是小侄负责招待,您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吩咐小侄就是,不然将来见到白嵩怎么好意思呢?”说完竟然当真转身走了。

众人呆了一下,笑的笑,哼的哼,突然有个人叫了起来,“坏了,忘了今晚也是我家婆娘的生日,我也得回去,不然今晚得睡地板,对不住对不住,我先走了!“

旁人拽他,“你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学七公子的做派?“

那人圆滚滚的身形只管往外挤,“家有老妻是福,你小子懂个屁!“

又有人笑道,“就你那老婆值得你这样?是打牌输美了还是叫堂会欠了钱?”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口,“自然是外面那个小星给揪住了吧,快走快走,我们跟着去瞧热闹!”说着一窝蜂往外面涌,战子楚自然知道今晚是夏月生日,听战子秦一说,便想起一年前诀别时候的情形,当真是坐不下去,紧跟着起身,原来还有些崩得住的也跟着笑闹起来。“谁家里没急事呢?突然想起今天是我二姨家老四媳妇的表姐的孩子满月,要去吃酒呢!”

“不是刚想起来是你下的种吧。”

“嘻嘻……哪能呢?……”转眼走了个干净。

汤剑琛当真是好涵养,默坐了一会,甩手走人,潭去清自然还是那样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倒是袁举等众人都走了以后才将文件夹子一下子都摔到了墙壁上,伸手的随从跟过来收拾,他喘了口气,“他妈的,这口窝囊气,我算是跟着姓汤的受够了。给京里发报,说是这里的事情没得回旋了,要赶紧动手。”

151

督军的墓建在清明山上,在督军府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定于十二月初十那一天出殡。原本战锋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七,因为罗督军的过世自然是不办了,因此各地往来的亲朋以及那些追着战子楚来贺寿的官员们都集中在给罗督军送葬的仪式之上。

由于七公子一向是不带小夫人出席任何家族性质的活动的,就是守灵也是一个人,谁也想不到他今日竟是把小夫人也带来了。有人揣摩着这件事情很是透着点子古怪。早有人传闻,战督军心疼小儿子,早就默许了这个媳妇进门,可是七公子回东瑾两个多月了,却是一点动静不见,就连家都不曾带小夫人回过。那若说战督军不同意,可也当真说不过去,人家小两口子都在一起一年多了,谁瞧着都是蜜里调油,如今汤小姐明摆着不再参与其中,小夫人舅舅那里是著名的商业领袖,在京里如今和七公子的舅舅两个人双剑合璧当真是相得益彰,若说门当户对也很是难得了,却不知道这是在闹哪一出呢?

眼看着七公子带着小夫人一同踏进督军府直奔灵堂而去,灵堂外面拜祭过等着送葬的人不免窃窃私语,“瞧,那就是七公子的小夫人,果然是个娇滴滴的绝色美人儿。”

“可不是?听闻战家老七为了她连家都不回了可是真的?”

“怎么不是?他家老爷子差点没气死。”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战家老七居然是个情种?”

“得了,少拿女人说事。那小美人娘家舅舅是谁你们知不知道?前朝宰相的二公子杜兰甫!如今在京里,那是说话响当当的人物。” 

“既然门第家世这样好,怎么就战老爷子不同意?”

“怪就怪在这了。非但是不同意,还闹得厉害着呢。我可是亲眼见过,小夫人见了战老爷子避猫鼠似的,只叫“总司令”,就战家罗家和杜家的关系,她叫声世伯总是该当的吧?”

“你们是不知道,战家老四和老七闹的厉害,老爷子看好老四,老七不甘心,这是跟老爷子叫板要分家呢!”

“原来是这样,难怪非杜家的小姐不可,杜家这一回来,可是了得,并着徐世徐老爷子,京城里面给七公子打点的利利索索的。难怪七公子肯为她这样张狂。”

“可不是?当初人家小姐不愿意,七公子可是花了心思手段的,听说是抢回去圈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肯的呢。”

“杜家也认了?” 

“嗨,这怎么说呢。说不定是杜兰甫看中了七公子的人才,心甘情愿地借着外甥女连这个亲也说不定呢。”

“嘿,这可是一双两好,又是美人又是前程,七公子当真是有手段呢!”

“也得人家人才够风流不是?要不然人家小姐怎么起先不肯后来又肯了?” 

“啧啧……那是……”

“有这么个弟弟,难怪战家老四老想请辞呢。”

“也是啊,就是联军司令也是个虚衔头,他在京里又没有说得上话的靠山,还得回来稳稳占住这个总司令的位置才稳靠。”

“那这么一说,他这次是去意已决了?”

“那也得看京里头放不放。我看啊,是难。”

“总统分明是借刀杀人,什么抗日,日本人的毛都没见着,不过是要借我们的手弄死石海平,怎么肯放过他?”

“你看看那边,那个小白脸就是监督总长汤家大公子汤剑琛,人家断断续续在东瑾呆了一年多了,这是干什么?我看啊,战家这回自身也是难保。”

“他娘的,战家这一跨,总统可就能集中精力收拾西北的孟家了。”

“还有汪家,别忘了东北的汪家。”

“你说总统是会先办汪家还是孟家?”

“当然是孟家,战家一倒,孟家就成了孤家寡人,总统故技重来,里外开花,孟家怕还不如战家经折腾呢。”

“把这些督军大佬都折腾完了,我们这些小虾小鱼自然也就不在他的话下。”

“呸,日本人早等着这一天呢。”

“可不是,汪家这十几年不动,怕也是等着看呢。”

“他妈的自古忠臣没好死,整军规建,这是革老子的命呢!”

“可不是?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老子继续当老子的山大王去。看他中央军经打不经打!”

“他妈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想着作孽太多,想打几天日本人己积德,没想到又他妈的被总统给涮了。”

“是啊,如今这好几万人憋在罗河边上,打还是撤,谁说了算呢!”

“这个冬就过不去啊,他妈的三个兵一床被子,还是老子千辛万苦从河上泛羊皮筏子也运过去的,还打个屁!”

“打死一个,耗死一堆,总统真他妈的恶毒。”

“是啊……”

152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分是一边写一边贴上去,我一贯思维奔逸,可能会比较跳跃,大家要是觉得不顺,或者是不明白,只管说,多谢哈突然一阵鼓乐声起,大殓开始,罗督军一身戎装被四个肃容卫士轻轻抬起放入准备好了的棺木当中,金丝楠木的棺盖盖上,听闻钢钉一声声钉入棺盖,战锋只是恍惚。罗东来缠绵病榻五六年,如今终于是走了,他此时已是盖棺定论,而自己守着东瑾这个烂摊子却不知死的时候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瞟了一眼身边的儿子,老大算是窝囊到头了,怕是小七算计他,自己把自己撞断了三根肋骨如今死气沉沉地一边站着。老四和罗菁订了婚,婚事没能赶在罗东来去世前办,按东瑾这里的风俗,又要推上一年,总算是有名分的未来女婿,如今穿着麻衣给罗东来带着孝陪着罗菁侍立在一旁。冷肃的脸上更是瞧不出什么,那一晚就是他对着小七在咆哮,这个老四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小七今天带着夏月一同过来,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对这个幺儿是再不敢抱希望,每一次希望越大,那失望就更是揪心,想着罗东来临死嘱咐他务必不能让两兄弟在此时内耗,他就焦心不已,两个儿子都压根不想和他这个父亲敷衍,早早摆开阵势对垒起来。他看着罗东来的棺木缓缓启动,推入灵车,更是心伤,眼中酸涩竟是有些不能按捺,徐馨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抚着,他唏嘘半天才平静下来。由着徐馨扶着他的手,缓缓起步,跟着灵柩出去,恍惚间对上小七夫妻的脸,儿子冷漠,倒是媳妇睁着一双名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份子了然竟让他心里一动,她却又低下了头,跟着小七转到了队伍的后头。

灵车缓缓开过东瑾的街道,慢慢转入清明山中,墓地已经准备好了,楠木的棺椁已然停放在墓穴中,棺木被从灵车里取出来,缓缓放入椁内沉了下去。墓门关上,罗菁第一个忍不住哭泣起来。只在这一瞬,这悲伤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氛才有所放松,夏月只觉得恍惚,再不觉得害怕紧张,战子秦抓着她的手,她只放任自己靠着他看着那墓门慢慢合拢,眼前依稀是母亲下葬时候的情形,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恍然觉得竟是觉得失去了一个生命里一个一直关爱着她的人,回顾身后,舅舅一头灰发站在不远出默然垂泪,她慢慢地转过头来,竟是也被眼泪迷蒙了双眼。

“宝贝,来,到我们了。”

前面战锋和战子晋夫妻都拜祭过了,战子楚陪着罗菁跪在坟前,她吸了一口气,慢慢跟着战子秦走到坟前,给罗督军磕头送别。抬起头来,又对上战子楚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惊痛,仿佛看见他们两兄弟都在血泊中挣扎,慢慢垂下了眼睫,罗菁呜咽着和她对视,她不敢多看,赶紧抓着战子秦的手站起来,慢慢转到了战京玉的面前。

战子秦紧紧握着她的手,匆匆道了声,“节哀”就要走,战京玉却缓缓地开了口,“你既然跟着小七来了,就该跟他站到他父亲后面去。”

战子秦带着她一直远远地拉开和父母的距离,也没有跟着大哥一家一起站在战锋身后侍立,战京玉这样开口,是在认可她的身份吗?她这一句话一说,战子秦只觉得激愤,夏月湿冷的手指瞬间抓紧更让他无法抑制心里的悲愤,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苍老木然的女人,强忍着慢慢开口,“督军已然去世,夫人还有闲心多管闲事?”抓了夏月掉头就走。

罗菁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两人前面,“小七,别走。”哀哀地轮流看着夏月和战子秦,“夏月,你劝劝小七。”

夏月扶住她,“菁菁姐……”定定地看了一眼苍肃木然的战京玉,又看了看战锋夫妇。慢慢松开了手。

战子秦紧紧盯着夏月苍白的脸,突然她抬头看着他,眼里竟然表露着哀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不是应该他哀求她?战子秦凝视着妻子的脸,慢慢地携着她转到了父亲身后伫立。战锋微微回首,战子秦看了一眼父亲,低头对夏月轻语,“月,想回去了对我说。”

战京玉将一切都听在耳里,只觉得讽刺,夏月管菁菁叫姐姐,她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可是她还是管菁菁叫姐姐,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端木梓清明明都不在多年了,她的女儿居然还是跑来管自己的女儿叫姐姐。这难道就是命运不成?泪眼朦胧间,那青灰色的坟茔更是恍惚,他已然走了,带走了她的一切,她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他走的时候抓着菁菁的手,那样无声地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依旧无话可说。他们这样的一辈子,她依靠着他,辅佐着他,爱着他,为了他什么都做了,可他对她从来都无话可说,直到死,都是无话可说,他带走了她的一切,一切依旧仍是无话可说。

阴霾的天空,阴云低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