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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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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琳当真是疯得不知道怕,轻轻放下断了线的话筒,“难得啊,子楚,你也有激动的时候,心疼了吧。不过是吓唬她一下,别担心,你那个宝贝,胆子大着呢。”
战子楚扔了电话,“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王秀琳笑了一下,“活不活的,我说了算?全都看你,子楚,你让我活我才活得成。”
战子楚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少管闲事,谁会为难你?”
“闲事?”王秀琳眼里冷出冰来,“我父亲就要被枪毙了是闲事?战子楚,你居然管这个叫闲事?”她格格笑起来,“我嫁给你这十几年,你就算觉得冤枉,可我家里没对你不起吧,你不想想当年是谁为了你清理了衙门里要整你的人?是谁像伺候老子一样伺候你这个姑爷?你居然说这是闲事?战子楚,你当真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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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啰嗦了。汗,晋江老是抽抽,更都更不上,郁闷
JJ彻底抽抽了,更的东西全没有了战子楚脸上铁铸一般的冷凝,“当年如果不是你,夫人自然会找别的女人给我。我并不恨你,自认这些年也没有苛待你,至于你的父亲,我一向看他是跟着父亲打仗的前辈,既然他做了我的岳父,我也一向很是关照的。这次的事情我能说的都说了,你再闹也是没有用,只有把你一家子全填进去。”
“你能办的都办了吗?战子楚,眼看着你从一个小小的团长扶摇直上,为什么你仗打得那么顺?那是我父亲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们一力支撑着你,用人命替你拼出来的!还有当年那件事,如果不是父亲让人收拾了那几个小兔崽子,你以为你如今能安稳坐在这个参谋长的位置上,离总司令就一步之遥?”
“贺小六的那件事?江油那边的税款,龙平那里的过桥通路费,还有孟远的人丁免役税,难道是我让你们收的?被小七查到头上了便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末了推到我身上,说是为了我,你们好手段啊。实话告诉你,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好啊,你说不是为了你,你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能耐啊,那些钱你没花过?就靠中央和财务部那些拨款,连擦枪油的钱都不够!你真当你是太子爷?要不是当年那一下子,你以为政府里谁会搭理你?这东瑾早就是你家小七的天下了!”王秀琳揪着沙发垫子上的流苏,嘶声叫道,“我们家是欠了你的还是该了你的?明明知道你恨我,还白白贴上去为你做这做那,你如今就这样看我们?”
战子楚慢慢转过头来,“哦,这就是你父亲不死的理由?”冷笑了一声,“他确实是劳苦功高,怕是督军对此更该有所体会才是,至于他如何看待我这个女婿,那也不用说了,在他撇开我的右翼擅自逃跑的时候就充分说明了一切了。当年那件事情,小七没和他计较,就算我回报他这些年的关照吧。”
王秀琳阴冷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他,“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战子楚冷笑着听她继续咆哮,“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罗大小姐想嫁你是吧,她就不怕她被退婚的缘由上报纸?还有你那个宝贝心肝夏月,身上溅了几滴鸡血你就心疼了?我告诉你,我拿你没办法,我也求不下督军,收拾这些不要脸的臭□可有的是办法!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再敢碰她一个指头,我让你全家给你陪葬!”啪的一声,茶杯被战子楚生生捏碎,“至于罗菁那里,我劝你也不要去试,只有让你父亲死得更快。”抽出手帕来擦去手上的茶和血,“去见见你父亲,问问有什么话留下没有,回来告诉我,他手下的人我能保的保,保不了的也会给个安置,你让他放心吧。”
“放心?”王秀琳笑出眼泪来,“那我呢?我怎么办?”
战子楚看她一眼,“你回家照顾你母亲去吧,我会安排的。”
王秀琳呆笑着,“好啊,我回家,然后是看你轰轰烈烈地去娶督军的大小姐还是甜甜蜜蜜地收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战子楚不耐烦地起身,“你给我本分一点,我不会亏待你的。”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连平我会和夫人商量,让她回来跟你。”
王秀琳慢慢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要那小贱人干什么?你怕罗大小姐还是你那个小心肝看着碍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这样对我们家你以为以后谁还会靠着你?你等着被你弟弟一点点耗死吧,还有你那个小心肝,人家精明着呢,就几滴鸡血就吓了个花容失色直往你弟弟怀里扑,那个小模样当真是我见尤怜啊。你就宝贝着她吧,我看迟早你的帽子也得被你弟弟染得绿油油的。。。。。。。哈哈哈。。。。。哈哈哈。。。。。。。”
“吓坏了没有?”回到书房战子楚抓起专线电话来,四个小时里拨了不下二十次,终于被她接了起来,声音弱弱的,仿佛远在天边一样,却又那么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最柔软的云朵在他心尖上磨蹭着,“没,我没事。”
“我不停打电话找你,你躲哪里去了?”
“我呆在报社里。”报社里人多,她不会害怕,只是晚上已经在柳絮家住了一晚,再住怕柳絮的父母会见疑,她是不是该换个酒店?
“害怕吗?”她的声音让战子楚一阵心疼,“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嗯,没事的,我会照顾自己的。”战子楚心都抽了起来,“不要强撑着,有什么事情和小贺说,我让他以后照顾你。”
“嗯。”似乎电话那边的夏月是哭了,声音里带了点哽咽,“我没事的,我就是想回英国呆一段时间。”
“回英国去?”战子楚沉默了,“也好,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派人去接你。”听见那边没有了声音,不由得有些担心,“月月,你怎么了?不要难过,我都会处理好,明年春天我就就去接你。”
“明年。。。。。。”似乎是委屈了她,战子楚赶紧安慰道,“嗯,很快的,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明年春天吗?”夏月迷惘着,心里还因为他说的结婚而发颤,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开口,“你都没有和我说过罗家大小姐的事情。”
战子楚猛然绷紧了嘴角,“夏月,谁和你说的这个?”没有听见对面的回答,极郁闷居然两个人是隔着电话在说这个,压住心里的烦闷,缓缓开口,“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安心回去,等我来接你。”
“她的事情你很为难吗?”沉默后的开口让窒息的等待变得更加可怕,她在怀疑,她的怀疑让他一样的不安,“不会为难,夏月,从来就不会为难,我只想要你。你不是问我好不好吗?我实话告诉你,不好,没你我好不了,夏月,我只要你,你不要听别人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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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只觉得胸口憋的慌,不为难吗?怎么可能不为难?战子秦的笑言犹在耳边,“我四哥是什么人?那是要接我父亲的班的,和我表姐那才是门当户对,一双两好。”他怎么可能不为难?她不能责怪他的隐瞒,她原本就不具有谴责的资格。也许这样,对他,对她,对罗菁倒都是一种救赎,他和罗菁两个才是门当户对,一双两好不是吗?她恨不得从来没有回过东瑾,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恨不得明天就坐上船回去英国,再也不要回来。心如同被人揪着揉搓,却偏偏空洞得难受。她真该就此离开躲得远远的,可是他说他不好,他没她就好不了,他说他只要她,他这样说,她能就这样离开吗?她怎么能就这样子忘记这一切?
“月月,怎么不说话?”战子楚的声音传过来,唤回她的意识。
“我在。“她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回答,不愿意他听见自己的痛苦,只听他低沉的声音在那边嘱咐着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心里虚空的那一块却仍是虚空的,她以为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好了,可是那里依旧空得难受,她错了,她还是走了母亲的那条路,该当她这样痛苦。
“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嗯。”
“不要胡思乱想,听见了吗?
“听见了。”
“月月。”他突然叫了她一声,又沉默不语,“月月,不要让小七碰你。”她心里猛然一跳,突然留下眼泪来,强忍着答应了一声,“好。”
那边似乎是放下心来,低低地说了句,“月月,等我的消息。”听她答应了,才放下了电话,她看着那话筒发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一切都是绝望的,王秀琳的讽刺,昨晚那鲜红刺目的鸡血,还有母亲那每晚在夜里缠绕不去的痛苦面容都让她黯然,她能等到的是什么?依旧是上帝的诅咒。
夏月一直避着他,他可以理解,而且夏月也一直避着四哥,让他也觉得安心。仔细想一下当真还该感谢一下他那个厉害的四嫂,若不是她吓夏月一吓,那小妖精还不知道怎么幻想着和四哥双宿双飞呢。他不想逼得太急了,给点时间她自己清醒清醒也好。
况且他也有的忙的,京城里传来消息,说是新任的军务总长有意从东瑾先开始整军规建的改革,大约十月份就会亲自莅临东瑾了。总统有意想收归地方权力,统一归中央自然是无可厚非,历史上看来无非两种做法,若是中央里那个主子够强,那么杯酒释兵权便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底下的豪强势大,那么一场混战便也不可避免。偏如今国内这个情势倒是有些复杂,中央固然财大势大,但是地方各督府也都独立经营了多年,各有各的根本,各有各的靠山。譬如东北的汪家,前朝戍边将军出身,端的是爹娘不靠,软硬不吃,日本人吞并了北方七省中的四个,对汪家也是软硬兼施,汪家也不时和日本人签个协议,联合一下演习什么的,这么多年却就是不让日本人东进一步。对中央政府更是连个应声都没有,全然独立在外。西北孟家那是一根炮仗,督军这个位置二十年来换了七八个人来坐,换一次就杀得血流成河,相互斗到如今孟家人丁单薄,到了要入赘女婿来充门面的地步。可就是这样,和汪家许家大大小小几十仗打下来,许家愣是没有吃过大亏。唯独他们东吴这里最是复杂,说起地盘,他们最大,说起财势,他们最强,再说起政治影响,罗东来的威风不用说,战锋当年在先总统的护军中也是一条好汉,不说当年的部下同僚,光是“战疯子”这个名字也能引得不少支持,再有战夫人娘家徐世贵为财务总长,徐家门生遍及天下,立法会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若是说底下这些督军里面哪一个可能对抗汪家,便是东吴的罗战两家,偏这一对世仇,几十年来只是小打小闹不曾当真对决过,倒是让人捉摸不透。
当今的总统在笼权敛财方面当真是把好手,当年先总统北伐失败,军前病逝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少将参谋,所谓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的人物,在将星云集,英雄荟萃的护军中根本算不得个人物。若不是先总统去得突兀,底下人措手不及,几个督帅之间矛盾又深,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他凭借着和总统的亲兄弟身份坐上了代总统的位置。
可这一代,当真是给了他极好的机会,此人巧舌如簧,又留学英美多年,很快便取得了英美的支持,上台伊始便衬着天下混乱一片的局势迅速扶植起自己的妻弟连带几个铁杆支持者大肆将资源工业“国有化”,短短几年便将国家经济的几条命脉垄断到了自己手里,顺带连拉拢带打压将立法院和革命委员会两大权力机构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政令畅通比他哥哥在位时候犹胜几分!战子秦的舅舅徐世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在京城之外寻找另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多年之后依旧感慨,若是先总统有如今这位一半的心机手段,什么民主、共和、富强,怕是早都实现多年了。人性本恶,这财势利益在前,威逼胁迫于后,当然比那空中楼阁一般的虚无理想来得有效多了。
汤家虽然不是地方军阀,却是三朝元老,京里政府换了多少届,唯独汤家稳坐钓鱼台,倒是一代比一代更是显赫,且说这将要来的汤剑琛,就是如今已经卸任赋闲在家的前总理汤博熏老爷子的长孙,不过也就三十五六的年纪,如今已是军务总长,总理统军规制的改革,可谓是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据说此人认识政见极得总统的赏识,他早先故去的那位夫人正是总统夫人的侄女,当真是总统的心腹之人。这次他亲自来东瑾,怕是要把东瑾当作全国统军规制的典范来抓,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督军都睁大眼睛看着东吴如何应对,有了东吴为例子,是武力对抗还是柔性抗争都得有个基调,如今不比古代,除了内乱,家门口就蹲着一只凶残的东瀛狼,周围沙俄、英美,那也都是虎视眈眈的,一个不小心不说是不是没了权没了地盘,怕是要把祖宗的基业也丢给番鬼长毛了。因此不仅是偷偷另立门户的他紧张,怕是督军和老爷子也不会比他好过。尤其是这多事之秋,日本人在东边动作频繁,似乎又要有动作的样子,越发使汤剑琛的来到让人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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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那天已经和父亲摊开了说话,父亲摆明了要将位子留给四哥,也摆明了不会干涉他在清江的事,可这都是私底下的交易,怕是父亲连督军也不能说得那么透彻的,明面上他还是第七军的军长兼着督建清江新区的“闲差”,依旧归父亲节制,要听中央统一号令的。如何在这场政军规建的风暴中保护好他刚刚到手的独立着实得多花些心思计划。
“七公子来晚了。”
“咦,七公子怎么一个人来?”
“哎呀,今晚的主角可算来了。”这还是武琊山口一战的庆功宴之一,战子秦和那些客人一一寒暄完毕,目光却在寻着着战子楚。
“四哥,四嫂。”虽然远离人群,不过夫妻两个隔了半步依偎在阳台上,男的刚武,女的柔美,初初一看,倒很是甜蜜么。
“七弟怎么一个人?”这是在问夏月了,王秀琳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他和四哥之间若有若无地瞟着,王胡子市井流氓出身,王秀琳是他的宝贝女儿,自然也不是温软懵懂的愚妇,四哥保密的功夫做的再好,也瞒不住这枕边人。拿个鸡血瓶子吓唬一下夏月,不过是个玩笑伎俩,就是不知道四哥对这事能如何看。看了两看也没瞧出战子楚有什么情绪,嘿,四哥的忍功就是惊人啊,这个时候还能和“四嫂”这样“相亲相爱”,让他不佩服都不行。
“夏月不舒服,赖着不肯来。”战子秦潇洒地一笑,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故意说给四哥听。
“是上次那个夏小姐吗?杜老先生的表侄女?”王秀琳皱了皱描画纤细的眉,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偏装作想不起的样子,战子秦微笑地看她表演,还当真像是一个无知的妻子,“是,她要是知道四嫂都不记得她了不知要有多伤心呢。”
“怎么会?夏小姐那样的美人,四嫂我怎么会忘记。”如丝的目光还在瞟着丈夫。战子秦继续配合,“年底老爷子生日,她从国外回来,不懂家里的老式规矩,到时候还要四嫂帮忙多多提点。”
这回王秀琳是当真错愕,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说真的,心里暗自冷笑,年底吗?那时候谁知道谁在哪里,她怕根本不是他四嫂了,这个小七精得跟鬼一样,弄出这么个花招是在彰显抢了哥子女人的得意?当即满口答应,“那是当然。”
战子秦立刻眉开眼笑,“那就多谢四嫂了。”客套完毕,人却不动。王秀琳也是有眼色的人,瞟了一眼丈夫,手里的扇子一摆,“你们兄弟聊,我去找找大嫂。”
战子秦垂眸微笑等她走远,再抬起眼来,战子楚依旧是一派默然。战子秦脸上笑着,心里却渐渐冷了下来。他们兄弟的芥蒂自小就有,不外乎关于谁的母亲是父亲最爱的女人。其实除了运气不好外四哥什么都比他强,他的母亲是父亲最爱,他自然也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罗菁倾心于他,为他一等十年,王秀琳嫁他也算嫁给了脸色,哪里有一分的真情,事到如今却还奢望绷着个“四少夫人”的身份,还有他的夏月,就在他犹疑和观察的那一个恍惚间就投入了他的怀抱。他十年前争过一次,想在父亲面前当真做出些东西来,却生生被这个四哥搅了,小六惨死,他身边的人走的走,贬得贬,连舅舅都离开东瑾回京了。他一个人躺在德国医院的病床上,足足躺了十天才彻底清醒过来。半个月后母亲跟过来探望他,还哭哭啼啼地劝他和父亲说句好话,好让父亲放他回东瑾去。他只冷笑,想着舅舅信里的话,三十年了,他们还是东瑾的外人,他身上流着战家的血,却要自己衡量自己的身份,在东瑾这个圈子里,他战子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国外四年,两年在德国军校读书,两年去了美国观摩军事,却一天也没断了和国内的联系,董震和小五没死,各自换了姓名留在了军中,方龙生虽然油滑,心里也是明镜似地,方家财阀出身,靠着父亲和四哥只有饿死的份,只有靠着他才有好处。再有父亲及时出手,城里的暗杀混乱并没有进行多长的时间,愿意跟着他做事的人也没有被杀尽,他在国外的时候结识了汪墨函、见过不少各地督军权贵的公子,他知道要回东瑾没有内助,只能靠自己。
五年前总算有了转机,母亲求了战京玉,居然没对他回来说什么,他在京里通过施浩的关系弄到了委任状,初初是到东瑾做军事训练的实验基地,他再不去国防部那些衙门,他要抓兵权,哪怕从一个营一个连开始。
这一路来韬光养晦,他的第七军表面上浮躁跳脱,便和他的为人一样,内里比哪个练得都苦,他花足了本钱培植这股力量,在武垭山口小试牛刀虽然结果不能尽如人意,但是足以给这些老王八蛋一个耳光了。他战子秦这是正式回来东瑾了,识相的便老实等着他来算当年的旧账吧。
他心里清楚,当真要把当年的旧账算清楚,现在父亲手下的那些个军长师长,一半都脱不了干系。虽然动手的是王胡子等不多的几个人,但是必定是和这些老混蛋商量过的。当初事情闹得这样大,着实是让不少的人都惶恐了,他回东瑾第一年不少“叔叔伯伯”看他眼神都是闪烁,等他的第七军起来,那猜忌犹疑的眼光更是一直在身后闪着。只是他不比当年,他的第七军什么都讲特立独行,训导教习都是自成体系,他们想抓他的小辫子,“七哥儿”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朝里有人,身后有眼,他怕他们?于是四年过去,那些老混蛋开始皮了,原先紧紧抱在四哥身后的那个团儿开始散了,他和董震说过,等咱们掌了东瑾的那一天,除了杀小六的那几个王八蛋,肯观望而独善其身的咱们也就算了,其他的要还是死扒着四哥这棵大树不放,那么也别怪他不客气。
当然,这不过是个念想,如今四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虽然手里有了兵有了权,却还不足以和四哥及其身后的支持者对阵,他已经强到逃不过四哥的眼皮子,那么自然不好留在东瑾和四哥硬碰硬,他打算在唐剑琛动手之前就到清江去,现在正在极力着手准备,其中最最棘手的就是夏月。他决不把夏月留下给四哥,他要把她带到清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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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何不把她让给我?”他淡然开口,战子楚的冷漠让他恼火,他原以为战子楚听见他那番关于夏月的说词,多少会有些反应,但是战子楚的眼中暗黑一片,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波动,难道就一丝醋意也没有?当真觉得他抢不走夏月?未免太过小看人了。
“让什么?”战子楚转过脸来,深深地看了这个弟弟一眼,当年那个娇气的浮躁的小不点何时变得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突然一片如雷掌声,督军夫妇并女儿出现在宴会大厅的主通道上,督军已有好几年不曾在公众场合露面,今日这一来是想要汤剑琛来之前知道,他如今还硬朗,一时半会死不去。他身后一个高挑的金色的身影腰背挺直,正是罗夫人战京玉挽着一袭淡紫晚礼服的女儿迎面过来,与客人微笑寒暄,罗菁清瘦的脸上是少见的红润和甜蜜,自从杜家退婚之后,罗家母女几乎不曾出现在任何的社交场合,今日的亮相是在说明什么?战子秦轻轻一笑,侧身低语,“四哥,你好事近了,干嘛还拖着夏月不放,你把她让给我吧。”
战子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是看见战京玉母女的,罗菁剔透晶莹的一双眼睛看过来,盈盈楚楚都是哀怨,他心里一窒,不觉得咬紧了牙,转过脸看着战子秦,冷冷地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
“四哥,表姐这些年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你难道当真是不念一点旧情?”战子秦轻轻淡淡笑着,心里并没有因为看见战子楚听见夏月的名字后眼里闪过的波动而好受,“你们的婚事如今可是众望所归,你何必把夏月拖进这摊浑水里?督军、姑姑、还有父亲,你能全然不顾他们的意思?“
“听你的意思,你倒是有心思要自立门户了?“战子楚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嘴角一撇,”小七,这几年你还真本事了。“
“怎么能?我有这个本事?四哥高看我了。”战子秦笑道。“父亲和你谈过了吧?”
“父亲?”战子楚皱眉,战子秦错愕。父亲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太重太相似,一旦发现彼此的信息不对等,两人都是眼光一闪。
战子秦最先反应过来,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既然四哥还不知道,那我们改日再谈。”匆匆转身离去,心里却不禁快速地分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重大的决定,父亲居然没有知会战子楚。
战子楚慢慢地转头,紧紧盯着弟弟漆黑深邃的眼睛,竟然有些压不住心底的火,他从来不会贸然行事,但是这次却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弟弟的心思,,“站住,你想说什么?”
不远处战京玉正带着罗菁和客人们寒暄,战子秦静了一下心,慢慢地转回身子,走过战子楚的身边,侧身低语,“四哥,你我都不是当年,你高看我还是小看我,我都不在意。如果不是因为夏月,原本我也不必和你说什么废话,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战子楚倒没想到战子秦会和他说这个,“她我自有安排,你满头小辫子竖在那里,先管你自己的事情吧。”
战子秦冷笑,“怎么四哥?你真舍得不做现成的驸马爷,还是你打算弄个笼子养着她?或者是让她给你做妾?她母亲的身份你不介意?你离得了姑姑和督军?四哥,你陷得太深了,你打算把她也陷进去?她可是只不会水的旱鸭子,你想她怎么活?”
战子楚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着酒吧站着的弟弟,依旧是原先那样倜傥不靳的懒散模样,嘴角天生带笑,眼里却带着冰冷的恨意,他们兄弟从小就是对头,这五年来第一次独立对谈说的却是夏月,这种怪异的感觉就仿佛两人在学校打了架,被副官一同拉去关在父亲书房外面罚跪时一样,他们之间的事情原本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之间都明白这是王中王的较量,他自问小七还嫩,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夏月却全然是突然落入他生活中的一个天使,在争夺夏月的战役里,他虽然抢得了先机,却并不占有任何优势。
战子秦仿佛是在嘲笑他的犹疑软弱,一丝冷笑浮上嘴角,“四嫂、表姐、还有姑姑,我说四哥,你怎么能不委屈了她?”
“看在马上要打仗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再敢靠近她,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战子楚冷冷看着战京玉风度娴雅地与周围的客人应酬寒暄,当真是旁人难以比拟的“国母”风度,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管父亲和你怎么说,我自有我的安排,你给我离夏月远一点。”
战子秦笑了出来,眼里也是阴冷一片,“这么说当年四哥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四哥真会说笑话。”
战子楚也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你以为你那些手段别人看不出来?十年前我说你不够格,如今你还是不够格,你想自立门户怕是还早了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你若肯不再骚扰她,我便给你个消息。”
战子秦心里火起,冷笑道,“四哥,同是父亲的儿子,你倒真瞧得我起。既然你不肯放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战子楚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个悠然高贵的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子楚!”
“菁菁,你从国外回来还没和子楚见过吧。”罗夫人优雅地微笑,随意地牵过女儿放在他的身边,仿佛他只是一个衬托她尊贵荣耀的装饰背景,“你们好好聊聊。”笑着潇洒招呼了战子秦潇洒离去。
战京玉从来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宴会厅里十个有八个看见罗菁与他并肩而立,他冷冷地看着那个骄矜的女人缓缓走出他的视线,十几年的屈辱和愤怒压抑不住地蒸腾而起,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子楚。”怯弱而温柔的声音,十几年如一日,纵然年华远去,罗大小姐憔悴得已不见当年的娇艳天真,却依旧楚楚动人。战子楚转避开她的目光,不耐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引发深深的无奈,她毕竟不同于她的母亲,端起杯子慢慢地啜着酒,放低了声音,“为什么这么做?那天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子楚,我离不开你。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可是后来父亲和母亲也都后悔了的。我一直爱你,你真的。。。。。。。真的再不爱我了吗?”
如果不是贺方初突然倒了台,姑姑岂会让你的悔婚岂能成功?战子楚在心底冷笑,却无法出口讥讽罗菁。罗菁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可那时的自已又何尝不软弱?罗菁脆弱的泪眼翻腾起心底最羞耻的记忆,事过境迁,那种痛苦依旧不能化解,他们是同病相怜的鸳鸯,何苦还要相互刺激?淡淡地开口,“表妹,十多年了,物是人非,彼此都淡忘的好。”
“不,怎么可能忘得掉?我忘不了。”罗菁受不了他第二次的拒绝,这个受尽了煎熬的女子脆弱得受不了任何一点打击,战子楚不愿意再做众人瞩目的焦点,也无法让罗菁一个人涕泪交横地留下,挽起她迅速离开了宴会。伸手拧下栏杆上点缀的那朵兰花下隐藏的灯泡,偏僻的露台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罗菁的情绪渐渐稳定,却依旧凄楚难耐,“我忘不了你,这十年来我人在法国,一刻也无法忘记你,难道当年的一切你都忘记了吗?”
“我很想都忘了。”战子楚默然地注视着露台下水池里清冷的凌凌光影,打断罗菁想要勾起他“甜蜜“回忆的长篇大论,“表姐,不论我是否记得,如今事过境迁,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慢慢地转过头来,淡然吐息,“而且,我根本不愿意记得。”
罗菁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发抖,猛然扑进他的怀里,“不,子楚,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求求你,你不会变的,你永远不会变的。”
他当然变了,在她离开以后就彻底的变了,怀里颤抖的柔软身体只能激发他心底悲凉的怜悯,“菁菁,我变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不行。”
罗菁猛然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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