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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为花妖-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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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昏君,萧子俊也不再争辩,微微低下了头。
皇帝稍微缓了一下语气之后,直接下令,封萧子俊为骁勇大将军赶往前方与施老将军一起抵御外敌。
萧子俊默默接下圣旨之后,说了句:“末将领旨谢恩”然后就没再说话。
待萧子俊先行告退之后。
金翰林为人最是多疑,见萧子俊这般不情愿的样,便道:“陛下,这萧将军从小就在盗贼窝长大,没读过圣贤书,跟萧家其他忠勇之士不太一样,如今萧太君又不在了,万一,臣是说万一他心生怨怼……。”
金翰林的话让皇帝和其他大臣都深有同感,他们之前屡屡削夺萧子俊的兵权防的就是这个,萧家在民间的威望很大,萧子俊手握重兵在领军有方,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之心,那么可就比并国的危害要大。
但是此时朝中根本无人可用,不派萧子俊去,其他人根本就压不住,往常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将出征将士的家眷扣押在京城做为人质。
可如今萧家就剩下一个萧子俊一个男丁,还有一个寡妇婶和一个半路认来说是萧子俊三叔的女儿,跟萧子俊算不上太过亲近,若是萧子俊真有什么谋反之心,哪里会顾及这两个跟他不亲近的女人的生死。
皇帝此刻深深后悔,怎么没有多关心一下萧子俊的亲事,若是早早为他赐婚,有了娇妻幼子牵绊,此时不就好办了,如今萧老太君刚去世,不可能在此时赐婚安抚。
君臣又讨论了一番之后,绝对找一个人陪同萧子俊前往,顺便看住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报信。
至于这个人选纠结了半晌之后,大家一致决定由淑妃的弟弟王安陪同前往。
湖州临时设立的国师府内,蓝雨正打开窗户,靠在窗户边赏雪,外边一片雪白,积雪很深,听府里的人说好多年都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庄稼一定会有好收成。
风调雨顺又如何,天灾人祸是并列一起的两大灾难,若是战乱不断,在肥沃的土地无人耕种,长好的庄稼无人收割,跟没有收成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的苦难也不是古代才有的,前世在地球的另一端,还是有不少地方的人过着食不裹腹的生活,只不过那种情形她只是在电视报纸上看到,总觉得离她很远,仿若两个世界而已。
如今这些却是发生在身边,亲眼所见,出手可摸,原来人的心真是麻木的,当初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看到冥夜无故杀人的时候,她是万般愤恨。
现在看得多了,她居然没什么感觉了,甚至在知道许州知府刚利用冥夜的援助渡过饥荒,转眼就又反叛的时候,她心中甚至隐隐有一股不平。
若冥夜不是妖,他可以称得上一代明君,看以前他治下百姓的生活就知道了,蓝雨觉得那些人之所以反叛,是一小撮人根深蒂固的种族观念,不甘心被外族统治,而绝大部分人又太盲目,冥夜也不太喜欢做收买人心的门面功夫,所以就有了今日这番局面。
现在传回来的消息,那些轻易反叛的百姓现在大多后悔了吧,跟冥夜当初推算的一样,那批死士没有坚持太久,就力竭而亡,恐怖的是也许是那些禁法中途出了错,在最后几天,很多死士纷纷脱离控制,流窜到各处见人就杀,所到之处是一片血腥。
现在锦国很多城镇人人自危,都说是妖邪作乱,还有轻易放弃抵抗的那些城池的百姓更是被劫掠一空,甚至为了掩盖罪行,锦国士兵抢完之后杀人灭口,所做之行径跟当初野狼族在云州相差无几。
可怜那些百姓还以为他们毕竟是锦国人,战争与他们无关,当初若是并国打败锦国,他们日子还是一样过,若是锦国打回来,相信也不会对同胞做什么,所以才没有尽力抵抗,几乎是迎着锦国军队入城的,结果却是这番下场。
前段时间,冥夜初到湖州,还能看到湖州一些官员和百姓的埋怨,野狼族内部也派人来查探了一番,只不过迫于冥夜的积威不敢在他勉强表露得太过明显。
没有想过过了不久,就传来这种消息,湖州跟俞城相差不太远,很多百姓都有亲眷在俞州或者周围各州县。
待那些亲戚纷纷逃到俞城来的时候,冥夜倒是没有彻底拒绝,只是吩咐必须是在湖州城内有亲戚肯收留的才能进入,那些一无所有的难民就对不起了,小小湖州,粮食有限养不起那么多难民。
饥寒交迫的难民在城外哭声震天,声音尤为凄惨,听得湖州城内的百姓一阵胆战心惊,冥夜趁机宣布,他们野狼族本来是一片好意,见锦国皇帝昏庸,百姓受难,他们身为有好临邦这才伸一把手的,却不曾想锦国百姓嘴里说臣服心里却不愿意。
遇到战事就立即反叛,既然如此,若是湖州百姓也如其他州县一样,不想要抵抗,那么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他们野狼族和草原各部落的联军也可以立即撤出湖州城。
那么多亲戚涌入城中,将锦国军队惨无人道的所作所为到处诉说,还有城外难民的惨状,更是人人心惊,赶紧一个个表忠心,出钱出力不敢在推诿,生怕野狼族的守军真的不管他们,撤出城外,他们可不想跟外边的难民一个下场。
“夫人”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蓝雨回头,是新的丫鬟小邕,这是湖州守备暂时送来的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畏畏缩缩的,冥夜亲自挑中来服侍蓝雨的,大概他觉得这种笨丫头起不了什么坏心眼,所以放心留在她身边伺候。
“什么事?”蓝雨声音很冷淡,她不想跟这些丫鬟太亲近。
“夫人,是湖州守备的如夫人想要求见夫人。”小邕在这位高贵的夫人面前一直觉得很卑微,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有没有说什么事?”蓝雨想了一下问道。
小邕摇摇头:“她只说奉安守备大人之命来见一见夫人,给夫人请个安。”
“那就不用了,我想要静养,没有什么要事就不必见。”蓝雨立即回绝了,这些官太太之后也就是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她懒得应酬她们,真有什么事也不是她能够做得了主的,见也没有用。
小邕应了一声之后就出门回话去了。
不久又捧了一大堆东西进来,全是流光溢彩的布料。说是守备的如夫人送的。
蓝雨随意翻了翻,这个守备看来不怎么清廉啊,一出手就好是那么多昂贵的布料,平日收刮的肯定不少。
待冥夜回来,看到那些布料,蓝雨就将这话向他说了一遍。
冥夜轻笑了一下,道:“夫人,你也别把当官的想得那么坏,这个湖州守备姓安,很有能力,也说不上太贪,这些礼物也不是他一个人拿出来的,大多是湖州的富商,这些奸商被城外那些难民给吓坏了,生怕我们像对付其他几个城池一样,轻易就弃他们而去,故而肯舍下本钱使劲巴结,慢慢看吧,日后上门的还会更多,送的礼物更是五花八门。”
蓝雨微微一叹,人啊都是比较才有幸福,若不是又城外这些难民做对比,估计城里那些锦国百姓在冥夜庇护下过着富足生活同时,还要一边咒骂异族的统治呢。
三百二十五章 似曾相识(文)
冥夜看了蓝雨清秀的脸庞一会,突然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么?”蓝雨随口道:“哪里不一样?”
冥夜拉过蓝雨的手,淡淡道:“没有那么慈悲心肠了,以前若是百姓遇到什么灾难,你总是在埋怨是我造成的,看到那些难民也会心生不忍,自从到了湖州之后,你好像没有埋怨过了。”
蓝雨微微一笑,“我承认看到那些不幸的事是有些伤心,但是我还不至于不讲理到将这一切都归罪到你身上,这次真不是你的错,湖州存粮有限,若是大批难民涌入,城内百姓的安全就很难控制,人要是饿极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时候内忧外患湖州就危险了,一时的不忍可能就会给人们带来很大灾难。”
冥夜扬眉道:“看来你是承认在我的统治下,他们能过得更好了?若是我趁机一举反攻,将锦国全面收复,你觉得怎么样?”
蓝雨脸色一僵,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请原谅饿说实话,若你不是……我一定赞成你的话,可是你的最终目的只是做一个皇帝么?人间的繁华虽然充满诱惑,可是妖的追求应该不是这样的。”
冥夜抚摸着蓝雨的秀发,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蓝雨垂眸:“我不想知道,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太多,以免伤心难过,再说了,就算现在知道,不久也会忘记,打听太多没有什么意思。”
冥夜眼睛暗了暗,道:“你不觉得你处事太消极了么?很多事情没有到最后时刻未必就如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蓝雨轻轻挣开冥夜的手,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我一向知道我为人处世的态度很有问题,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很努力想要活下去了,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我的极限,前世的我想都没有想过我还能这样活着。”
冥夜沉默了半响,才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消去你的记忆不可,只要……”
“够了,不要再说了。”蓝雨疲惫的打断冥夜的话,“我做不到的,无论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做不到,或者说我不想做,除非……你能放弃眼前的这一切,跟我隐居山林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不然我们之间不可能和平相处下去。”
蓝雨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慢慢道:“前世的我听过一句话,选择一个人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如果只是喜欢一个人而不能融入他的生活方式,那么这段婚姻是不能维持下去的。做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来说,你做得够好了,我不能接受的只是你给我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你这个人。”
说了这话之后,冥夜再没有和蓝雨谈过心,平日见面只是说些不涉及两人相处的话题。
蓝雨知道她是在逃避,可是她除了逃避,也做不了别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抓不住碰不着,好像一觉醒来所以的东西都会消失,而她又不知沦落何方一样。
过了几天,小邕又来报说守备夫人求见,蓝雨本来不想见的,可鬼使神差的,那会她正有些心烦,就想要找一件事来转移一下心情,于是就让她进来了。
守备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旁边还带着一个小丫鬟,还有另一个长相艳丽的妇人。
上前轻轻给蓝雨行了礼之后,蓝雨便让守备夫人坐下,并命小丫鬟敬茶,却只见守备夫人坐下之后眼睛一直盯着蓝雨看。
蓝雨也不是很在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守备夫人的脸之后,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守备夫人大概五十出头,虽然一身绫罗绸缎但是看起来衣服是衣服人是人,这守备夫人除却这一身华服,简直跟个乡下婆子差不多,脸上虽然涂了脂粉,但是还是看出辛勤劳作过的样子,皮肤很粗糙,坐着很是局促不安。
倒是旁边的妇人细皮嫩肉很有些贵夫人的谱儿,只不过战在守备夫人身边也不敢坐下,不知是何人。
守备夫人坐下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呆呆看着蓝雨,直到旁边的妇人偷偷碰了她一下,她才慌张道:“我听说国师夫人到来,一直就想要找机会拜见,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国师夫人果然是端庄秀丽……。”
蓝雨没有太注意听这位守备夫人说的什么,只是在想在哪里见过这位夫人,按理说她并不认识这个年纪的妇人啊!难道是当年哪一处的街坊?
想到这里,趁守备夫人停下的时候,蓝雨问道:“不知姓什么,祖籍何处?”
守备夫人看了旁边的妇人一眼,这才慢慢道:“我夫家行安,娘家姓张,祖籍是在一个西南边一个叫樊县的小城。”
樊县,蓝雨的记忆一下复舒了,这不是小哲的母亲张嫂么,她怎么成了守备夫人,而且她记得当年张嫂并没有到三十岁,只是操劳过度略显老气些,如今怎么像个五十多岁的婆子一样。
难怪一直盯着她看,想来也是觉得她熟悉,只是她的容貌改变了许多,不再像当初的清纯的小家碧玉,年纪也不对,故而她没有认出来……
对了小哲的爹当初是因为上京赶考所以才几年没有消息的,又姓安,八九不离十了,一定是做个官之后将小哲母子接过来,这张嫂也算苦尽甘来。
想到苦尽甘来,蓝雨不禁又打量了一下张嫂的脸色,她脸上满是局促不安的表情,双手使劲紧握一角,还不停用眼睛偷瞄旁边那个妇人,那妇人瞪了她一眼之后,她神情更是不知所措。
蓝雨在心中微叹,草鸡变凤凰不是那么美好的,张嫂由一个贫苦妇人一跃而成守备夫人,一定很不习惯,她的性子又太过绵软。
看到那妇人频频给张嫂使眼色,张嫂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额头渐渐冒汗,蓝雨不忍,看着那夫人问道:“这位是?”
听到蓝雨询问不等张嫂回答,那妇人便抢着道:“回夫人,妾身秦氏,是安守备的二夫人。”
二夫人,不就是小妾,再看张嫂的样子,明显被这个秦氏压了一头,这张嫂的日子可想而知,一人苦苦支撑家门,养儿育女最终等回来丈夫衣锦还乡,只不过同行的还有貌美的小妾。
蓝雨再想到前几次,小邕都说上门求见的是守备如夫人,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着如夫人不就是秦氏,想来平日出门见客的都是这个如夫人。
秦氏见蓝雨只是问了这一句之后,又不出声了,心中着急,拿过一个礼盒,打开之后道:“妾身听闻夫人怀有身孕,特地给夫人请了一尊送子观音,请高僧开过光做过法事,很是灵验,一定能保佑夫人一举得男。”
蓝雨瞥了雕刻得纤毫毕现,通体润泽的送子观音一眼,淡淡道:“多谢二夫人的好意,可是我从来不信神佛,而且我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
这下秦氏的额头冒起了细细的汗珠,百密一疏,她只想着国师位高权重却还没有继承人,一定求子心切,便想要投其所好送个送子观音给夫人,却不成想国师不是锦国人,他们野狼族的信仰跟她们锦国人不一样。
任是秦氏素日巧舌如簧,此刻看到蓝雨淡漠的面容,一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了。
蓝雨拿起茶杯,清抿了一口茶之后,淡淡道:“请安夫人品一品这茶如何?”
张嫂被蓝雨那么一问,慌慌张张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之后连声忙道:“好茶,好茶,夫人府中的自然是好茶。”
蓝雨又问:“比樊县的墨茶又如何?”
张嫂一愣,不知觉转头看了秦氏一眼,秦氏也不知蓝雨此问是何意,若说府中之茶不如墨茶,那么明显是看不起这国师府的东西,可这国师夫人特意提到墨茶,想也是对这墨茶有一定的认识,不能说那是乡野粗茶。
张嫂楞了一下,看到那酷似当年小雨姑娘的面容,实言道:“墨茶是我家乡的茶,从小我们就喝着长大,自然不是其他东西能够比拟的。”
蓝雨淡淡一笑:“有时候吃东西,并不是单纯为了口腹之欲,也是为了一种情怀,很多生长在樊县的女子都有过在乡野采茶的经历,远离家园尝尽世间百态之时,若是能饮一口家乡的墨茶,定能想起那段在山花烂漫的山野种无忧无虑采茶的时光。”
提到过去,张嫂慢慢放松下来,也想起了曾经有过的欢乐时光,再看到蓝雨淡淡的笑容,越加熟悉,不由得问道:“夫人也在樊县住过么?”
蓝雨微微叹道:“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只可惜太短暂。”
秦氏不甘心被冷落,插嘴道:“夫人若是喜欢墨茶,我们家里还存有一些,改日给夫人送来。”
三百二十六章 人各有志(文)
“不用了,我现在喝不了这样的茶,墨茶性冷,对胎儿不好。”蓝雨说完,又道:“我有些疲惫,安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蓝雨表情略有些冷淡。
张嫂再如何迟钝,这送客的话还是听得出来的,赶紧慌慌张张的起身告辞。
蓝雨命小邕送她们出去,看在张嫂的面子上,除了那尊送子观音,其他的礼物她都留了下来。
回到守备府之后,张嫂一直心神恍惚,想着当年的事,秦氏也不以为异,这位大姐一直都是这样的,要不是她是安守备的发妻,又有一个出色的儿子,早就被弃了。
本来守备府里需要妇人出面的打点的应酬都是她在做,不过几次求见国师夫人未果之后,安守备便想着国师夫人的身份太高,让个小妾前去求见也许她会觉得不敬。
果然换了张氏前去,国师夫人没有再拒绝,他就焦急的等着家里,想知道国师夫人是何态度。
见到张氏回来,没等她们坐定,立即就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国师夫人说了什么?”
秦氏看着拿回来的观音,迟疑了一下道:“也没说什么,态度还好,其他礼物她不也收下了,就是这那送子观音她没有收,说是不信神佛。”
安守备转念一想也知道症结所在,只怪自己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野狼族人的信仰问题,不过这不要紧,其他礼物手下就好,便又追问:“那国师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我交代你的话,你说了没有?”
提到这个,秦氏委屈道:“这个国师夫人嫌弃妾身的身份低微,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只顾跟大姐说,大人有什么事问大姐吧。”
安守备看了一眼妻子,张嫂慌忙低下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他叹了一叹之后道:“你明知夫人口齿不伶俐,这都什么时候,就别使小性子了,快说国师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秦氏知道安守备的脾气,紧要关头她要是发脾气,只怕他火气会比她大,只得小声道:“没说什么,随口问了大姐的祖籍,大姐回答了之后,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提起大姐家乡的墨茶,看样子似乎也在樊县住过。”
说到这里,秦氏又不满起来:“不是我说大姐,您也机灵点,既然国师夫人提到您的家乡,您就应该顺着话题说下去,也许你们还是同乡,拉点交情,结果您这样一问三不答的,人家自然说不到几句就送客了。”
张嫂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对着安守备道:“相公,对不起,我是在不会说话,我……”
张嫂的话没有说完,门外进来一个一脸英气的年轻人,不客气的冲秦氏道:“我娘一向是这样的,嫌她笨拙就不要让她出门应酬。”
秦氏红着眼眶委屈的看向安守备,安守备正想要呵斥儿子几句,看到安哲一脸倔强的神情,声音便低了几分,还是责问:“怎么那么没有规矩,长辈面前也不先问个好,进来就这种语气。”
安哲狠狠瞪着秦氏不说话,他知道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拦着父亲,不让父亲将他们接到身边,甚至还怂恿父亲休妻,只不过她肚皮不争气,连生了三个女儿,生最后一个的时候还出了点危险,这辈子再也不能生了,父亲担心没有子嗣,这才将他们母子接到身边。
安守备也觉得愧对儿子,只不过当年他还年轻,又新娶了如花似玉的美妾,这秦氏是他恩师的一位侄女,虽是侄女却是庶出,在家中也不怎么得宠,变成了恩师拉拢他的一个工具。
秦氏机灵貌美,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跟乡下出身小商贾出身的妻子简介是天壤之别,不过他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只是回想一趟见到张氏苍老憔悴的样子,跟他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他母亲,便觉得丢人,只让她留在老家,不肯接到身边。
不将张氏接来,小哲也不肯来,那时候他想着小哲留在乡下念书也好,他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免得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而且他还年轻,秦氏也有了身孕,他以为以秦氏的相貌和聪慧定能在给他多生几个更聪明伶俐的儿子。
不成想秦氏人强命不强,连生几个都是女儿,待他将张氏和儿子接到身边的时候,感情早已淡却,儿子为了张氏表面上对他恭敬有礼,可他知道儿子心中一直怨他。
安守备一阵无力,便挥手让张嫂和安哲退了下去。
张嫂回到房里,心情还一直无法平复下来,安哲更是对安守备和秦氏不满,明知娘不善于应付那等场边,还要娘去国师府应酬,娘一定是被吓到了,便安慰道:“娘,没事了,不要害怕,儿子就在您身边。”
张嫂脑子一直浮现那个国师夫人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渐渐跟记忆中小雨姑娘的笑容重合起来。
她虽是个懦弱的妇人,可也懂得知恩图报,怎么多年来含辛茹苦将一双儿女拉扯大,丈夫又回来了,儿女不用她操心,丈夫身边又有更漂亮能干的小妾,而她什么都不会,自然什么都不用做,她总是想起那段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然后就会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姑娘。
她觉得很内疚,时间过得越久就越内疚,除了去世的父母和一双儿女,那个姑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还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而她没有报答就算了,还因为一点私心而任由别人欺辱小雨姑娘。
看到张嫂难过的神情,安哲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不平道:“娘,以后那个姓秦的女人和爹再叫您做什么事或者去什么地方,您千万别再答应,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今天这事都怪那个女人。”
“小哲,不关你二娘的事,你不要一口一个那个女人,你爹听到又不高兴了。”张嫂叹了一口气道:“你二娘真不是坏人,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一点私心呢,她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安哲嘀咕道:“她整日在爹面前说您的不是,早几年还想着让爹休了您,扶她做正室。”
张嫂不在意道:“你二娘也是做娘的人,她也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嫡庶有别,将来你几个小妹妹的婚嫁会因此受到变得困难的。”
“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伤害别人了,又不是娘让她成为别人小妾的。”安哲很是气愤。
张嫂长长叹了一口气:“娘可以理解她,因为娘当初也做过跟她一样的事,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过别人。”
安哲惊讶的问道:“娘,您说什么,您怎么会做害人的事。”
过了那么久了,有些事情也该让儿子知道,张嫂便将当年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安哲。
安哲听了目瞪口呆,蓝姐姐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他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来蓝姐姐音信全无,他还一直担心蓝姐姐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想到这里他有赶紧打消念头,蓝姐姐那么善良的人一定吉人天相。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做为亲戚云姑凶恶的样子他是知道的,周围邻里谁也不敢招惹,蓝姐姐一个年轻小姑娘,要面对……
张嫂伤感道:“后来我才知道,小雨姑娘走时还放心不下我们,托青娘照顾我们母子一点,娘才能在青娘的脂粉店做活,一阵撑到你爹回来。这件事娘憋着心里一直很苦,娘这些年不快,并不是因为你爹和你二娘,只是娘觉得愧对恩人一直不敢告诉你实情。”
安哲不知如何安慰娘,只能低声道:“娘,您都是为了孩儿。”
张嫂摇摇头,“这些年我吃斋念佛,慢慢想通了,说什么为了你,为了你能有出息光宗耀祖之类的都是借口,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有私心,小雨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先是救了我们一家的性命,然后又帮我撑起整个门户,找到谋生之法,日子渐渐红火之后,然而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我不挺身出来替她说话,一度还帮着别人算计她,逼得她不得不离开,这些年我一直很内疚。”
握住安哲的手之后,张嫂又道:“小哲,人谁无过,答应我不要跟你爹和二娘计较太多,就拿你爹来说,他功利心虽重,却还没有贪赃枉法,算是一个好官,还有你二娘,除了偶尔说话难听点之外也没做什么坏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宽容的呢?”
安哲看着娘苍老的面庞,用力点了一下头。
张嫂宽慰道:“这就对了,说起来娘这次去国师府还挺高兴的,因为娘见到了那个国师夫人,她长得跟小雨姑娘真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更像了。”
国师夫人,安哲皱起了眉头,对传说中可以翻雨覆云的国师,他一直不知道持什么态度,按理说他们是锦国人,不该效忠外族,可是当初是锦国皇帝亲自下旨意将湖州城池土地以及这里的百姓全数送给野狼族。
不是他们不想效忠锦国,而是锦国先放弃了他们。
三百二十七章 虚荣(文)
这些年野狼族人只是要求这里的百姓跟以前一样纳税,并没有横征暴敛,甚至还鼓励百姓开荒,施行不少对普通百姓有利的政策,使得这里的百姓能够丰衣足食,比锦国统治的时候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倍。。
安哲身为读书人,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又不允许他有感恩的想法,所以他一直不愿为官,现在战乱一起,前些日子他听到野狼族和草原联军根本就不怎么抵抗就放弃了前边那些城池,一路逃到这里来时,他觉得不平,这几日听到俞城逃难过来的百姓诉说的一切,又推翻了他的一些看法。
丫鬟小邕是本地人之前又在守备府里做过事,蓝雨没有费吹灰之力就从她嘴里探听到了有关张嫂的一切。
跟她猜想的差不多。寒窗苦读的穷书生一朝高中之后立即又纳了个如花美眷,不同于世间负心汉的事,尽管新娶得二房出身名门,这位书生高中之后没有抛弃糟糠之妻,因此这位安守备还因此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因为守备的正室夫人是一个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所以府里的一切都是二夫人在管,连大夫人所出的大小姐也是二夫人在教养,二夫人最可惜的地方是连生三个都是女儿,只有大夫人生的大公子很是出色,人品才学都是人人称颂的。
当年蓝雨走的时候安哲就开始崭露头角现在想来已经是个谦谦君子了吧,就是小中儿……
在正室健在的情况下,将正室所出的女儿交由给妾室教养,这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礼法吧?虽说以张嫂的才学是教不了守备千金需要的才能,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才艺方面的事大可以请教养嬷嬷,这秦氏自己也有女儿,纵使才高八斗又能有多少世间和精力去教养别人的女儿?
想到当年小中儿红扑扑的脸蛋,蓝雨不禁有点替她担心,那个秦氏太急功近利,眼中有着强烈的欲望。
担心归担心,这始终是别人家的事,她只能惋惜张嫂过了那么多年,性格还是那么绵软,但转念想,个人有个人处世的态度,张嫂那么绵软的性子还不是撑到了丈夫衣锦还乡,若换个强烈的性子,自持劳苦功高跟安守备的小妾闹起来,争风吃醋弄得家无宁日又有什么好。
依稀记得当年好像听说过张嫂的年纪比她相公还要大,几年的艰辛生活下来更是苍老憔悴,又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能跟出身名门又年轻面貌美的秦氏比?她这样委屈退让反而还能多得一些怜悯。
终究只是当年跟张嫂有短暂的相聚,开头虽然有不少欢乐,结局却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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