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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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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李眠儿大胆地侧偏着抬起头,探看了看周昱昭的侧面,瞧他面上神情紧绷,脸上汗意淋淋,便是马速这么快,拂面的风也无法吹干他脸上不断渗出的汗。

李眠儿粉唇张了张,终又合起,也许自己记错了也不定,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些年,怎么会不明白前头的地势情形!

转眸,瞄向周昱昭的身后,金川双腿紧紧勾住马腹,两只前爪攥着皮鞭甩悠来甩悠去,看似相当惬意啊!

李眠儿叹服地摇摇头,想着:回头一定好好犒赏犒赏金川。

没有跑下多久,她即见前方一条长河横亘山脚下,河中近乎汹涌的水流在月光铺射下泛着层层叠叠的银色波光。

李眠儿慌疑地仰面看看周昱昭,而周昱昭只是低帘回了她一眼,手上不但没有勒马的意思,反而狠狠夹了夹马腹,全速朝前冲去。

这时的月亮已经行到了头顶,挂在天幕中央,将这一片山谷照得十分微亮唯美,但此时的李眠儿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美妙的山中夜景,她两只手紧紧交握,眼看着河道越来越近,流水清亮的哗哗声越来越清晰。

临近河边时,她抽神掉头绕过周昱昭的身怀,朝后头瞭望,陈王的队伍离得虽远,但是他们的马速也不慢阿!

除了仅有一次的温泉浴,李眠儿从来没有下过水,想到一会儿急速的河水漫过身体,然后再漫过脑袋,她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害怕,心跳不受控制。

她伸手抓住周昱昭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即将触手可及的河水,还差十步,还差五步,还差两步,还差一步,眨眼前,马蹄已经到了河边。

李眠儿闭上眼睛,等着周昱昭将她抱下马就冲入河中,然,令她惊奇地是,周昱昭根本没有即时地把她拉下马,反倒是座下的马儿连嘶都没嘶一声地探出前蹄,踏下河中,驼着两人一猴走下浅滩。

李眠儿吃惊地抱着马背,可能此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中的汗血宝马,瞧它四肢敦实,在急流中仍能保持身体平稳。

渐渐地,接近河央,河水很快没过马背,李眠儿整个腰部以下已经没在水中,清凉的河水不停舔舐她的肌肤,闷热的天气下,这感觉很舒服。

河水真心对她亲,但陈王可不会任她肆意享受这福,耳边哗哗流水声中,远处的马蹄声也在趋近。

就在他们的马蹄声又近了一点的时候,周昱昭闷声对她道了一句:“大口吸气!”

但是时,李眠儿的心神正被身后的马蹄所吸引,对于周昱昭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周昱昭等不及再给她重复了,只豁地一把将她拉下马,浸入湍急的河中。

霎时间,她整个身体就没入水中,包括整个头部,因为之前没有一点准备没有,入水的瞬间,她就下意识地呼气,但呼进来的全是水,她明知不能再呼吸,但身体的本能使她想要更多的空气,本能促使她再次张开嘴,吸气的动作致她又呛了一口水,喉咙像要被撕裂。

紧接着,窒息向她袭来,她用力睁开眼睛,但水流无情地直冲她的眼睛,令她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周昱昭看不到,金川看不到,连那么庞大的马也看不到。

恐惧飞速占据了她的心头,她开始挣扎,双腿开始乱蹬,手臂开始挥舞,却发现一只手臂被牢牢地钳住,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旁边就是周昱昭,是他将自己拉下水来的。

于是,她在水中镇定下来,不再疯狂,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身体随着周昱昭的力道向前游动,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憋不住了,头脑开始晕。为了让周昱昭感知自己,她用力扯他的胳膊,求他将自己带出水面。

然,周昱昭对她的挣扎并不理会,只是一径拽着她的手臂不停朝前游。

李眠儿用强大的意志控制自己闭紧口鼻,不能呼吸,但越来越晕的脑袋几要让她失去意识。

许是感知到她撑不下去了,一旁的周昱昭探臂搂住她的腰,带着她猛地冲出水面,两人都趁机大口吸进一口气,然后,他再次将她带回水中。

这一口气正够他们抵达彼岸,到得浅滩时,他们的上半身已经露出水面,李眠儿意识模糊,但周昱昭不能,他腾出一只手抱着她,一边往岸上退,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抽出的一柄短刃一边将对岸射过来的利箭挡开。

看到水面浮动的箭矢,还有耳边“嗖嗖”的破风声,李眠儿顷时清醒过来,她使出浑身力气,拖着被湿衣包裹的身体主动朝岸上走,好容易到得岸上,她就在河中寻找金川还有汗马的踪影。

一时之间,河面上除了顺流而下漂浮着的箭矢,没看到他俩。

而对岸,众马不停地啼嘶,任马背上的主人怎么抽打,它们就是不敢下河,齐齐地排在河岸上。

气急败坏的陈王干脆跳下马,命所有人下马游过河来。

ps:常常在书中或电视电影中看到,水下人工呼吸的浪漫桥段,但是如果会游泳的人该知道,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的!本来我也想照搬来这么一段,狗血一下的,后一想,还是算了!小说已经很离奇了……省省吧!哈哈

第三百零一回 丹台碧落袖相携(九)

李眠儿见对面一群驼衣人与陈王和梅笑寒纷纷下马,加紧退后的速度,而身前的周昱昭则面朝对岸,一步往右侧下游的方向挪着,同时摆手示意李眠儿跟在他的身后。

没挪几步,月光下,只见河水下面突然钻出一只马脑袋和猴脑袋,周昱昭快步赶到它俩一侧,鞭子在手,时刻准备着对付对面有可能射来的箭。

李眠儿面上一喜,还以为它俩被冲跑了呢。她双手抱胸,始终保持躲在周昱昭的正后方,不让自己暴露在对岸人的视野内。移动中,虽然感觉自己脚下已经恢复了力气,行动也不再觉得吃力迟缓,但她脸上仍不由发热,浑身湿透,衣服紧贴身上,真是又粘又羞人。

在周昱昭全方位的保护下,一猴一马皆安全爬上岸,两个动作齐整地甩甩身体,甩掉皮毛上湿溚溚的水。

而对岸的人在看到这边的马之后,有些怔愣,梅笑寒更是附耳对陈王低语了什么,陈王即时停止脚下的动作。

周昱昭亦是一身湿透,他抿着唇将李眠儿扶上马,转头瞄着对岸,跟着翻身上马,金川紧随其后。

夜色中,借着月光,李眠儿扫了眼对岸僵立着的几个身影,她猜刚才梅笑寒许是出言劝阻陈王,让他不要再追赶了,因为这里是周昱昭的地盘,他们还没有马,恐会吃亏。

就在视线收回间,眼角余光瞥见陈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弓拉箭,她忙转过头去确认,只见三支箭矢含着劲风打横向地破空而来。

距离这么近,箭上所附的力道又那么大,她不以为后面的金川能够反应得过来,把这三支箭矢全部拦下来,特别是其中那支直勾勾朝周昱昭脖颈处射来的,李眠儿低呼一声。身子就要弹坐而起,却被身后的周昱昭伸手摁下,千钧一发间,金川的一只爪子伸了过来,将那支距离周昱昭侧面脖颈只有毫厘的箭矢击飞。

李眠儿不由轻吐一口气,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周昱昭微微一个拐弯,拐进一条山道口的一瞬间,他突然低哼一声。腹背猛地朝她背上前冲。尔后他又轻吟一声。收回腹背。

李眠儿感觉不对,蓦地回头探看,却见周昱昭勾唇对自己笑了笑,可他这会儿笑是什么意思。李眠儿将头一偏,正对上金川满爪子抓着几根箭矢,呆愣愣地盯着周昱昭的后背。

她眸光一转间,霎时,脑中一片轰鸣,浑身血液为之凝固,李眠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掉过身子,擅抖着手扶住愈来愈向她倾斜靠近的周昱昭。双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远处隐隐地还能看到陈王仍保持着没动的搭弓姿势,李眠儿心头直比冰还凉,可转瞬她就清醒过来,她从怀中把周昱昭之前给自己的药瓶拿出来,不管里头是什么。但是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自己恢复体能,总之是好东西罢,陈王他们的箭上多半是淬了毒的,如此只会加剧周昱归的伤情。

李眠儿拔掉瓶盖,将里头的药丸悉数倒于手心,她稳了稳心神,因为座下的马儿还在飞速疾奔,她伸手从肩头将周昱昭轻轻扶起,把手心的药丸对准他的嘴,希望还存有意识的他能主动张开嘴巴。

但周昱昭却是睁开眼睛,嘴巴依然抿着,他瞄了一眼李眠儿手心的药丸,又觑向她苍白的脸颊还有她泪眼盈盈的双目,对着她失力地摇摇头,再对她微弱一笑,便闭回眼睛,脑袋一耷,再次落到她的肩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药丸不对?还是……没有必要了?

李眠儿惊恸,启唇喃喃地唤道:“昱昭……”

然,周昱昭许久没有回应。

“金川……快……让马停下!”李眠儿声音嘶哑,她身子没法转回去,只能求助金川,必须即刻就停下来,多少次更危险的境地,他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三支箭矢就能要了他的命么……三支箭矢……

可她想着想着,心头已经开始乏力,上身的力量也渐渐流失,渐渐就要托不住呼吸愈渐愈弱的周昱昭。

似乎亦是手足无措的金川得到李眠儿的命令后,扔掉爪中的箭矢,跃到前面,伸爪欲从周昱昭还紧握在手中的缰绳,不想,他才要作势拽出那缰绳,下一瞬,他整个猴身就被甩回马屁上。

李眠儿魂惊,她低头看向周昱昭的左手,刚才正是这只手把金川扔开的,此时,这只手仍紧紧把着缰绳,汗马亦是一步紧似一步地沿着山道往山上跑着。

她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查看周昱昭,视线将将触及他的下巴,就见他两瓣薄唇突然启开:“我哪里恁么容易就死的?”

说着,他已伸手到背后,陡地拔出紧挨着插在他后心的三根箭矢。

“不要……”李眠儿来不及怨他对自己诈死,惊呼出声,就这样什么措施都没有地在马背上拔箭,岂不相当凶险,但她的呼声已经晚了一步,周昱昭已经将箭矢送到她眼前了。

直到亲眼看到箭矢,她才了然,随即,她就复起仇,两只拳头毫不留情地捶向周昱昭的胸前。

周昱昭痛呼一声,龇牙道:“我身上虽有金丝软甲,但你没见这箭头上还沾着血嘛!这么狠心……”

闻言,李眠儿噘了噘嘴,瞥向眼前的箭尖处,果然尖头处都带血,陈王手力太猛,箭尖直接由金丝软甲的缝隙处钻入周昱昭的皮肉里,但因为四周金丝的阻力才没令得箭矢继续深入。

刚才,自己只看到他后背插着三支箭,根本想不到要看看箭矢深入有几分,便一时慌乱不已,六神无主。

“箭上有没有……”生气归生气,但李眠儿还是担心箭上有毒。

“没有,他们追得急,临时找来的弓箭,没有来得及淬毒!”周昱昭低下头,凑近了回道。

李眠儿知道没有毒,心里放下心,可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豁地转回身子,不再理他。

身后的周昱昭低笑两声,在她披散开仍然还有几分湿意的头发上轻轻印了一吻。

李眠儿顿时直觉头皮一麻,她紧了紧脖间的前襟,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薄衫还没有干透,背后那一块还粘贴得狠。

于是,下意识地,她朝前面挪了挪,试图不与后面的人靠得太近,而且,他刚才那样戏弄自己,正该与他保持些距离。

但她不知道,她这么一挪,她耳鬓处已经被风干的几缕发丝因为得了空间,原来只打在周昱昭胸腹处的,这下全部拂到他的脸上。

甩掉了敌人,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周昱昭被这般撩拨,身心都开始禁不住旖旎,鼻间处冷香流动,视线处是心仪美人婀娜的腰段,还有她的颈、臂因被风吹拂间而透露出来的莹白肌肤,以及她那副螓首低垂、引人遐思的情状。

周昱昭抬眸望了望前边的路,手上勒了几勒缰绳,马速随即降下来,剩下的路觉得交给座下的马没有什么问题后,他再控制不住,伸手捞起上身伏在马头的李眠儿,将她打横放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双手彻底放开缰绳,他紧紧搂住李眠儿的腰身,将她的头垫在自己的胳膊肘弯处,既让她的头有了着落点,同时又一箭双雕地将她的头固定住,不允她躲闪,然后,他贪婪地、一遍一遍地将她面上一切看进眼中。

李眠儿被他这样盯着,羞得无地自容,心里本来是气他来着,可这人毫不讲理,根本不给空间让自己好好地怄一会儿气。她全身动弹不得,逃脱不得,为了躲开周昱昭火辣辣的视线,她将脸不住地往他怀里钻,可他的胳膊太有力,依然是徒劳。

她咬着唇,双手紧紧攥紧前襟,一开始,她还微睁着眼睛,监看着他,到后来,她实在抗不过他的眼神,索性闭上眼睛,做了鱼肉。

看她每次都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周昱昭唇间溢出暖暖的笑,他低下头,微微泛凉的唇落到她的额心,双唇嚅动间,他喃了一句:“为何每次都这般紧张……你是我的心尖儿肉,我怎舍得胡乱吃了你!”

言毕,他的唇继续流连在李眠儿的额头,直到……直到他感觉她的身体慢慢放松,直到他感觉她的眼睛不再紧闭,他的唇才开始一点点下移,移向她的眉间,再至她的眼睛,接着是她可爱的鼻子,最后抵达她的唇瓣时,闻到她唇隙间轻吐的略显急促的齿香之气时,他一直收屏的气息瞬间紊乱,迫不及待地张口叨住这两瓣樱唇。

纵然身下马背起伏颠簸,但思维仍抵制不住地深陷模糊,李眠儿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识暗叹道:这家伙,刚才不是还叫背痛的么?这会儿怎么又不痛了!每次都这么浅研轻啄,弄得人毫无抵抗力!

她方叹毕,周昱昭灵巧非常又濡湿温软无比的舌头已伺机滑进她的檀口之中。

ps:下面该怎么办呢?我也好苦恼啊!

第三百零二回 丹台碧落袖相携(十)

近半个月没有见了,彼此在担忧中牵挂,在困境中思念,直到唇舌交融,二人才算是将心头的不安彻底抛开。

面对周昱昭咄咄逼人又深情款款的攻势,李眠儿褪去起先的羞涩与拘谨,情不由衷地回应他,双臂渐渐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腰腹。

她这看似不起眼的动作,在周昱昭感来却是有如油引一般勾得他全身一紧,他搂紧她,疯狂地将她口中津舌一阵吮吸,片时后,他又陡地把她从胸前拉开。

李眠儿忽觉呼吸顺畅,她睁开迷离的双眼,怔怔看着周昱昭亦是微微红肿的双唇,想到那可是源于自己的功劳时,她抿嘴得意一笑:原来他的唇舌恁般好吮!

气息略微平稳的周昱昭把她嘴角的笑意纳在眼中,视线在她的脸上定了一会儿,扫向正前方,又扫向右下侧,然后停住。

李眠儿这才注意到,座下的马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于是,顺着周昱昭的视线,转头朝前下方看去,这一看不大紧,她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马停不下走了,原来,他们到了一处绝壁悬崖,此时,马儿的两只前蹄恰好踩在崖沿上,再往前一点点,它的蹄子就可以踏空,四只啼下是一片光凸凸的沙石之地。

而她自己,因为横坐在周昱昭的臂弯,夜幕上的月亮被他的头遮住,是以,她一眼看下悬崖,黑洞洞深不见底的一片,不知道下面是山石是河水。

李眠儿收回视线,瞥了眼周昱昭,瞧他正目视前方发着怔,于是,拉住他的左边胳膊,直起上半身,眼睛亦朝前方望去。

然,夜幕下。前方除了隐隐重重的山还是隐隐重重的山,但是,她知道周昱昭看得是什么,此时,他们面朝的方向应该是南偏东,恰是大梁帝都开封所在。

李眠儿抬眸瞄了瞄周昱昭,见他还在出神,阖下眼帘:如果陈王和楚王这回再失掉怀州,或许下一次交战就该轮在开封了!

想即此,她闭了闭眼。心里纷繁复杂。又是期盼。又是畏惧。

没错,那个地方象征胜利与光耀,那个地方象征富贵与荣华,却同时也意味着桎梏与禁锢。意味着离叛与峥纭。

那个地方一直是她试图想逃离的地方,然,如今,她几经周转终于再次回到那里。

脑中一道光闪过,李眠儿似是想到什么,她双臂一展,主动投入周昱昭的怀中,这是认识几年来,她唯一的一次投怀送抱。

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她用力地圈住周昱昭的腰身。他的衣服经过刚才河水的冲洗,已经没有汗血味,清清爽爽,蹭在脸上十分柔和。

李眠儿忘情一般地不住拿脸颊在他胸怀磨来蹭去,感受他沁人的体温。感受他坚实的肌理,终于,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再次僵直绷紧,耳畔愈渐加速的心跳强劲有力。

她弯了弯嘴角,降缓了脸颊在他胸前磨蹭的频率。

刚才好容易把即要喷薄而出的欲火狠刹的周昱昭,根本抵挡不了李眠儿这看似撒娇的挑逗,他凝着眉,牙关轻咬,两只胳膊一抻,把身前人整个抬起,然后将她朝左手方向横过身子,让她两条腿重新横跨到马背上,只是不是背对自己,而是面对着。

当这么坐好时,他发现她的下巴才到他的肩头时,周昱昭抄起她的腿,索性直接把她搬坐到自己的腰间,与她上身紧紧贴合。

李眠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引火烧身,但她这一回没有退缩,更没有推拒,唯是周昱昭的身体让她心生胆怯。

早已意乱情迷的周昱昭亦对李眠儿难得的顺从心生意外,莫不是自己之前那句话起作用了?

没有多余的精力多想,如此一具完美娇躯柔弱无骨地贴合在自己的身上,他恨不得就地把她囫囵吞入腹中。

伸指勾李眠儿的下巴,周昱昭重重地喘上一口气,然后便沉沉地压上她的樱唇。研磨间,他的手渐渐不受控制地在她后背游走。

喘息越来越急重,他的手终究不听使唤地游到她的腹腰上,见怀中人并没有要制止他手的意思,于是,他如饥似渴地将大手覆上她左胸前的一团柔软。

两两相触间,纠缠于马背上的二人皆抑制不住地轻吟出声。

李眠儿睁开眼睛,而周昱昭亦在这时放开她的唇,睁开眼睛,似在问询地看着她。

李眠儿没有说话,仅将下巴微仰,露出完整的粉白脖颈。

霎时间,周昱昭犹若中魔一般地扑上来,把她扑卧在马背上,吻向她的颈间,与此同步肆意行进的还有他一直没有从那团柔软上拿下的大手。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享受这份福祉,之前二人虽有亲密,但每次都是浅尝辙止,李眠儿每每给他最大的福利便是容他一亲芳泽,像此次这般大快朵颐还是头一回。

周昱昭贪婪地不再满足于一只手单享福,他将另一只手从李眠儿的背下抽出,驾轻就熟地覆上了她胸前的另一团。

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沉沦,又慢慢虚浮,这种感觉其实一早就有过,李眠儿并非第一次经历,以前,她总会在周昱昭失控之时用力挣扎,将他制止,可这一次,她却在等着他失控,然后任他失控……今后的事情谁能想象得到,她怕,她怕错过这次,将来徒剩后悔!

也许此刻,自傲如陈王也正后悔不迭,恨没有先占了自己而后快……

何况,自己老早就是周昱昭的人了,之所以一直等啊等,无非为着图个名节,图个清誉。而他亦是在悄然等待这样那样的条件成熟后,名媒正娶地再要自己。

但这么多的生死劫度过来,回头想想,那些没有意义的虚无究竟又能算得了什么?一辈子因为有这么一场精彩,已然足够!以后,再说以后的事罢,谁知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衣前襟什么时候被解开的,李眠儿出神间没有注意到,她垂眸,觑见周昱昭额上出了一层细汗。她拉了拉袖口,将要替他拭拭汗,却发现本来在自己脖颈间拱来拱去的他突然停顿住。

李眠儿不明所以,微微抬起脑勺,瞄见周昱昭满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锁骨至胸怀间,她权当出了什么事,唬了一跳,就要撑起身子,却一把又被他压了回去。

只见周昱昭探手至自己的锁骨下,抓起骨边的一圈丝绳。然后一点一点拽出那块挂在自己脖间有许多年的玉佩。晶莹的玉佩与自己肌肤相亲多年。早融合成一体,此时,在皎白的月光照射下,愈加冷光盈盈。

“原来一直竟是在你这儿!”周昱昭喘息着摇头惊叹。稍稍泛红的双眼脉脉含情,“之前看过你脖子上的这根丝绳,却觉得眼熟,倒没有多想!”

闻言,李眠儿不可置信:“这玉佩原是你的?”

周昱昭勾唇一笑:“嗯,原来十多年前,我就把你订下了!”

“金川……”李眠儿面上一热,张口就要拿金川来试问,却是嘴巴一张就被周昱昭死死封住。

生出这么一段小插曲。周昱昭的热情非但没有降火,反倒比之先前还要炽烈。他的嘴唇在她头脸处、脖颈处甚至玉佩上流连不止,他一边吻着玉佩,一边感谢他的先皇祖父这么多年默默保佑他的爱人,让她几经大难而得不死。

在李眠儿本能地颤栗中。周昱昭终究是叨上了他梦寐多年的两粒樱珠,美味可口地直令他爱不释手,久久徘徊其上。

月上中天,重山如墨,高大健壮的汗血宝马笔直地毅立悬崖边上,羞得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背上一对正沉湎于敦伦之乐的璧人。

早把自己席位让出来的金川,远远地背对着汗马蹲坐着,一会儿四处张望,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偷窥一下,窥后又不知所措地赶紧转回头。

静谧的山崖上,柔白的月光下,李眠儿一袭黑衫被褪到手腕和脚踝,周昱昭一身黑色劲衣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自己松绑,此时,他后背全露,背心处三个血痂清晰夺目。

然这会儿的他,除了眼下身前一副娇躰,他的眼中心中,世间再别无他物。

周昱昭亲身虽初试云雨,但他知道得可不少,加之他发自心底深沉的爱怜使然,他的情绪和爱抚很轻易地感染了李眠儿,让她的情绪和身体跟着他的节奏而起伏跌宕。直到,他觉得时机彻底成熟,觉到身下的她亦做好接纳,他才轻之又轻地占往她身体最后的防线。

当发现体内异状时,眉头紧蹙的李眠儿不由松开眉褶,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春色欲滴,她疑惑地盯住伏在自己身上的周昱昭。

已是满额细汗的周昱昭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满是坚忍之色,感觉到李眠儿的目光后,他跟着睁眸,苦苦地对她勾唇一笑,附到她的耳边,喘息道:“我不是说了,怎么舍得让你痛!”

闻言,李眠儿咬唇娇羞不已,她有读过含有现下她与周昱昭这样的情节的书,按书上所说,她方才原该很痛才对。只因为周昱昭他一直隐忍着不发,就为了等自己彻底准备好了之后,他方才……是以,自己都没有觉出吃力的痛意来。

她转过脸,拿手臂将自己的口脸挡住遮羞,却听周昱昭轻笑一声,尔后他便开始撕下温柔的面具,将之前苦苦坚守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李眠儿措手不及,吟呼出声,轻细的声音在山间回响,传至周昱昭的耳中,就似一剂最虎狼的春药,刺激得他长长一声闷叹。

ps:哎呀呀,好羞好羞!这一节写得好风骚啊!羞煞人了~~

呜呜,迫于无奈,情节至此,女主等不到洞房花烛了啦!

只能野那什么了,可是总不能安排在满地沙石的地上吧,男女身上都穿得那么薄,纠结来纠结去,就让他们在马上那什么了!!

哎呀呀,捂脸!不要告诉我,你们觉得还不够味!!

第三百零三回 丹台碧落袖相携(十一)

李眠儿想不通周昱昭何以在拼杀了恁么久、体力消耗那么厉害的情况下,还这么精力充沛,她仰着脸,顶上面就是一弯明月,一圈莹洁的光晕忽明忽暗,忽闪忽闪,忽摇忽曵。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荡漾在一条大河中央,或有汹涌的浪流潮将她掀至浪顶,或有面下的暗流将她颠至漩涡,令她久久昏旋不得自拔。

直到头顶的月亮不知觉间消失在她的视野内,她恍然时间的流逝,而周昱昭也终于在此时精疲力竭,将她揽入怀中,又轻吻了许久,尔后才带她躺倒在宽肥的马背上,一道沉沉睡去。

新一天的晨曦照亮这一片峭崖,也照亮李眠儿迷糊的脑际,她闭着眼睛把自己酸软的身子从周昱昭的怀中挪了挪,睡意仍朦胧,但想到这样一个早晨也许今后再难温故,所以,她还是悄悄睁开了眼睛,用心感受带有青草花香的清风徐徐拂面,看着远处一轮红日轻轻拨开重山制成的纱帘朝她探视而来,不由自主地,她抿唇一笑。

虽她已经很小意,但嘴边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某个人。于是,她赶忙闭回眼睛,经过昨晚那样令她想想就面红耳赤的一夜,乍然间,她真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呢!

周昱昭眼帘微阖,目中柔情似水地看向整个身子伏在自己身上的娇美女子,见她眼睛睁了又闭,不禁勾勾唇。

刚刚过去的一个半时辰,是他近几年来睡得最为沉实的一段觉,他瞥了眼挂在山头的圆日,垂帘问道:“饿醒了?”

闻言,李眠儿腹诽:是你自己饿醒了罢!

周昱昭见她仍是不睁眼睛,胳膊掐住她的腰身把她往前一提,直接让她的脸面对自己。

李眠儿腰间吃痒不过,低呼着睁开眼睛,脸上大羞,两只小臂交叠在周昱昭的胸前。面朝小臂重新趴倒。

看她耍赖,周昱昭低笑出声,又道:“烤野味,吃不吃?嗯——”说着,他还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似乎正有烤好的野味摆在眼前一样。

被他这么一挑逗,李眠儿忽觉腹中真是挺饿,似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许是早就饿过了,这么长时间都觉不到了。想到周昱昭定是比自己饿多了。他费了那么些力气呢……

如此念及。她悄然抬起脸。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眼前一张如花美容,愈显娇羞,一袭薄黑衣衫衬得她一身冰肌玉骨。周昱昭心头情思涌动,伸手将她后胸勺下压,印上自己的唇。又是一顿缱绻温存,良久,他才松开手,把她扶正,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跃下马背,飞入林中。

李眠儿一直没有抬头看一眼周昱昭。这会儿趁他离开,她才面红耳赤地抬起脸,四下里打量,发现她虽还在崖边,却不似昨晚初见时那样紧贴着崖沿。汗马退却了几步。

她伸手整整自己的春衫,光亮之下,她才瞅到身上竟到处红印,都过了近两个时辰仍不曾褪去,接着又在下裳背处寻到一团红血迹,还好是黑衫,不显得扎眼,但却扎了下她的心。

也许,让自己昨夜下决心奉献出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李眠儿怔怔地看着攥在自己手心的那一片衣衫。

昨晚从见面到亲近,除了在怀州城楼上,他发现自己脚下无力时,递给自己一瓶药丸,周昱昭从头至尾再没有一句有关自己身心安危的其他问询,没有问及陈王,也没有问及楚王,没有问及是否有人亲近了自己、轻薄了自己、欺负了自己!

李眠儿松开已被她揉皱的衣衫,周昱昭没有问,不代表他不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了表明他不在意,就算自己在失联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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