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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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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回镰月下牛刀小试(上)
近半个月的车程行下来,若不是因为驾了一辆马车,这一日,周昱昭他们就该到南疆了。为了照顾李眠儿,他们路上还不时歇一歇,所以截止现在,他们不过才到荆湖南路的桂阳府而已。
因为桂阳多丘陵,官道铺得离主城比较远,遂而周昱昭就让苍鹰就近寻处大些的客栈,临时歇歇脚。
一如既往,李眠儿同周昱昭头戴帷帽,走在一行人中间,进了一间名叫“楚南客栈”的宾楼。
李眠儿一看这客栈名儿,便知她们眼下已到了楚南一带了,离广南西还有三、四天的车程。
这客栈虽地处偏郊,不过看起来生意不错,他们进店时,店内大厅已坐了不少人,喧喧嚷嚷的!
但是当他们走进店时,店内有那么一瞬的静止,人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杯筷,齐齐打量起这一行衣着不凡的外地人。特别是处在他们中间头戴帷帽的周昱昭和李眠儿,更是招来不少好奇的关注。
“大男人的,长什么样啊,不敢见人么?还戴帷帽遮了脸!”人群中有人小声这么嘀咕,随时引来周围人低音附和以及连讥带诮的笑声。
这些人自然不知,若是进门的这两人同时摘下帷帽,只怕他们就得得惊艳地直顾流哈喇子,干脆别想吃饭了!
一坐下,周昱昭就侧头悄声对隔壁桌吩咐道:“枭鹰,你去马棚那里!小心马匹!吃食一会儿白鹰给你送去!”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李眠儿对七煞各人的名字性情摸了个大概。
枭鹰是老大,沉默寡言,但功夫最深最厉害!
苍鹰排行老二,最是活套,所以跑腿的活多由他来干!
白鹰排行老三。最为英俊,平时最喜穿白衫,即便今日商人装扮,他也穿的是白裳。
雀鹰排行老四,左边脸上有一小块烫伤的疤痕,也是唯一一个李眠儿至今没听过他声音的一煞,李眠儿甚至一度以为他是哑巴,但周昱昭摇摇头否认。
雕鹰排行老五,岁数最年长,今年二十七岁。不过至今也同其余六人一样,尚不曾娶妻生子。
蜂鹰排行老六,个头最小。却是动作速度最快的一个。
黄鹰排行老七,五官其实是十分阳光的,但长年的训练有素却使得他整张脸看着最为严酷无情。
周昱昭在派使事情时,少一些的,一般唤苍鹰一人;事情多一些。也只限前三人,后面四人不管何时都始终留在他的身周,形影不离。
周昱昭此时派老大枭鹰出去行动,一定是嗅着什么凶险了!这店堂内似乎有人正在蠢蠢欲动!并且其中还不乏功夫高手!
枭鹰面无表情,起身离席,朝店院后头奔去。
余下众人。仍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倒是李眠儿的肩膀一直紧绷着。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枭鹰那里也没传来什么动静。李眠儿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苍鹰已经房间订好,沐浴的热水也给李眠儿安排好,于是一行人离开饭桌,走往过道,准备朝楼上走去。
“呵。原来是个雏儿!”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轻浮的调笑声,“若真要扮男子。怎么也该把胸前那堆肉给缠紧了吧!”
“轰——”李眠儿的脑子一下子炸开,脸上犹如被火烫了一般。
那人……那人竟然说得是自己,话还说得这般露骨下流,她直觉要晕了过去,身子不由一晃,使力才勉强稳住身子不叫自己倒下。
这时,手臂处握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李眠儿想到刚才那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周昱昭下属的面,说那般的话,羞愤得连周昱昭伸过来的手都不愿意多看。
她稍稍别过脸去,打算不理会那人,继续朝前走,她不想在这种陌生地盘惹事,谁知胳膊却被周昱昭生生拽住,走不得。
见周昱昭等人停下脚步,那个满嘴淫秽的中年男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从座上爬起,往他们这一行晃过来。
多远,李眠儿就闻着一股令她作恶的酒臭味儿。
“啧啧啧,瞧这身段……”中年男子嘴里再吐不堪入耳之话,甚至都能听到他在吞食口水的声音,可是他的话说至一半时,戛然而止了。
李眠儿紧蹙眉头,不愿再听下去,正要挣开周昱昭的手臂,往楼上跑时,却发现周昱昭的左手正在一截一截收起鞭子,而右手仍扶着自己的胳膊一动没动过。
李眠儿顿时了然,她侧过头,透过帷纱朝中年男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已然痴懵,上下颌大大地裂开,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怎么合也合不起来。两侧脸上还各有一道长长的鞭痕贯穿至耳际,嘴里血肉模糊,看不清牙齿和舌头还在不在!
周昱昭出手太快,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怕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巴刚被人打掉了。
周昱昭一鞭抽过,只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提步就走,李眠儿及七煞等人自然也是面无表情地走开。
突然,许是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满座顷时哗然。
那被打掉下巴的中年男子后怕不已,捂着自己的下巴“哇哇哇”直哭叫,若是刚才周昱昭有心要了他的命,被抽断的恐怕就是他的脖颈了。
“这位兄台下手未免太过无情了些!”座间飞出一位青壮年武者,伸手拦住了走在最前的苍鹰,但话却是对着周昱昭所说,“我这小弟不过是举止轻浮了点,不至于要打断他下巴,切了他舌头的地步吧!”
“哼,他应该感激,我没抽断他的脖子!”周昱昭纹丝不动,从帷纱下面传来的声音冷得冻人心魄。
“这位兄台。功夫确然了得,不过未免有点年轻气盛!”青壮年武者语重心长,说出的话像个七老八十的长者,可看他脸面,怎么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周昱昭没有理他,点了点身前的苍鹰,苍鹰推开拦在他胸前的手臂,却一时没推开。显然那青年武者使了气力在手臂上。
苍鹰冷笑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得掌上运气,再次推向身前的手臂。只一瞬的功夫。那青年武者额间即开始冒汗,脸色苍白,瞳孔张大。
苍鹰冷哼。身子一顿,手掌往前一送,随即将青年武者连胳膊带人得推到了一丈开外。
此时,堂中几桌席上的座客尽皆站起,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过,周昱昭等人似没看见一般,待苍鹰把青年武者推开,便两个两个并排地走上楼梯,来到楼上。
李眠儿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楼下的人几欲抓狂。有几个甚至不顾性命地就要冲上楼来,却被青年武者挥手制止住了。
看来楼下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说不定是哪个帮派的。李眠儿隐隐有些担心,其实他们刚才若是只当没听到,直接上楼休息也便罢了,这下一闹,下午哪还敢休息!
“放心吧。好好睡你的觉!他们不敢在这家客栈里撒野,胡乱害人性命!”似乎知道李眠儿的心思。一旁的周昱昭低声抚慰道。
“何以见得?”李眠儿不知周昱昭凭什么这般肯定。
“你没见着进门时的那掌柜么?他是练家子的!那些店伙计也是一样!敢在这偏僻郊外开这么大一间客栈,若没几把刷子的话,早就被啃得一干二净了!”周昱昭一边说着,一边带头进了房间,其余人也跟没事人一样进了各自房间。
李眠儿四下里看了看,将信将疑地进了门,金川则尾在她的身后。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李眠儿戴上帷帽开了门,两个杂役抬了桶水来,而周昱昭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外。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沐浴时,有周昱昭在外守着。
快速清洗了一下,李眠儿穿戴好就去示意周昱昭可以歇息去了。
不料,周昱昭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反而不请自入。
屋里面还摆着木桶呢,还有没来得及收拾清洗的小衣,李眠儿面上一红,抢进屋里,手忙脚乱地简单收拾一下。
周昱昭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根本无视李眠儿发窘的表情。
“你的功夫都白学了么?”周昱昭闭目养神了半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阿?”李眠儿一愣。
“若我是你,刚才就直接遁过去扇他两个耳光!然后再遁回来!”周昱昭语气平淡无波,眼睛依旧阖着。
“……”李眠儿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同人打架么?她还没有想过哎,她当初学会影遁,想到的就是遇到什么事时,好歹能逃得快一些,倒从没想过要先下手为强!
“哎,真可惜了一门好功夫!”周昱昭半睁着眼斜斜觑向一脸茫然的李眠儿,长叹一声,便不再言语。
经过这么一件事,李眠儿一下午也没睡着,脑子里反复着周昱昭的话,是啊,
这世道便是这样,有时候并不是你不犯人,人就不会犯你的!相反,很多时候,有些人他就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挑起事端,欺到头上来!
李眠儿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周昱昭说得对,自己是应该好好使使脚上的这门功夫!说不定将来就有大作用!
ps:
周末时,不知怎么想起用码字精灵码字的,
结果上传的时候也没有在意
昨天那章排版很乱,可能看着很难受吧!
我重新上传过了!
有点儿暖昧的一章
第一百八十五回镰月下牛刀小试(中)
正如周昱昭所预料的那样,一整下午,客栈都没有再起什么风波。
约摸酉初时,周昱昭没等苍鹰来唤,自己便从椅上站起来。
李眠儿听闻动静,忙也从床上下来,她一直都没睡,此时见周昱昭整装,她自然不能再躺。
将襟领理好后,周昱昭斜眼扫向李眠儿:“没睡着?”
李眠儿见周昱昭面色光滑润白,眼神炯炯,知他休息得不错,便轻声回道:“闭了一会儿!”
周昱昭勾勾唇角,兜手将几上的帷帽拿起,刚要往头上戴,眼神忽地一飘忽,瞄到李眠儿胸前平平的一片,手上不由一顿:“缠得那么紧,会不会不舒服?”
李眠儿初时一愣,随即想到周昱昭话中之意,脸上又是“轰”一下红了个彻底,头低得低低的,飞速地转过身子,装作整理床铺的样子,不给回应。
“那样,该不会影响发育吧?”周昱昭一边戴起帷帽,一边厚颜地继续调倪李眠儿。
“你……”李眠儿羞不过,恨恨地转过身来,对着周昱昭跺脚嗔道。
“嗯,这样确实好多了!幸亏那登徒子提醒,若不然把你带到军营里,岂不照样很快就露了馅儿?”周昱昭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虽然头戴帷帽,可他整副神情,不用仔细审看,就知道他的视线仍定在李眠儿的胸脯上,尽管那里如今是一马平川。
“你……”李眠儿羞愤不已,赶紧拿了帷帽遮了脸,抢在周昱昭前一步,跑出了房间,在楼梯口时,她朝一楼望望,发现原先那拨人已经走清了。
于是。一行人十分清静地在客栈用了晚饭,酉正时分才上路,此时日头刚落西。
“苍鹰,你先行一步,到前头探探路,如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速回来报!”临行前,周昱昭如是吩咐苍鹰。
“白鹰,你断后,如发现什么异常动静。你也速速来报!”周昱昭在苍鹰走后,接着又对白鹰嘱了一句。
随即白鹰驾马而去。
周昱昭放下车帘,斜倚在车厢壁上。半阖眼帘地读起书来。
李眠儿瞅瞅对面闲适悠然的周昱昭,暗想他刚才的安排,定是防止下午客栈那帮人半路埋伏滋事。
日落后,很快天就变暗,车行没半个时辰。车内就点上了灯火。
桂阳本就是山丘之地,越往南路越崎岖,当车子开始颠簸时,周昱昭伸手揭开车帘,朝外探看了片刻。
放下帘子时,李眠儿分明见他眉尖微蹙。薄唇紧抿,似在思索什么!
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及近。苍鹰探路回来了。
“主子,果不其然,正如您所料,前头有埋伏!”苍鹰凑到车窗前,一边骑马。一边向周昱昭汇报。
“可是之前那拨人?”周昱昭声音风平浪静,听不出半丝慌乱。
“其中有一部分是那拨人。余下都是生面孔!”
“一共多少人?”
“二百来号人!”苍鹰语气开始低沉。
“瞧出他们什么来历没有?”
“看起来都是些蛮瑶!我恐他们还有更大的埋伏,便藏了马,朝前又探了二十来里路。属下……属下……”苍鹰说到这里,打了结。
“说下去!”周昱昭不紧不慢地命道。
“属下看到类似军营的十多处窝点,有临时搭的寨子,有兵器库,有粮草库。而且那些人的装束,与埋伏在不远处等着我们的那帮人差不多!依属下所猜,他们怕是要筹备着发动叛乱!”苍鹰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神情复杂,语气谨慎。
“呵,倒是让某给赶上了!”周昱昭左手轻扣车壁,沉吟了一句,接着又问,“依你观察,埋伏的那批人当中可有首领样的人物?”
“若属下没看错的话,那批人当中有不少份量很足的人。”
“嗯!”
“那主子,我们这就变道走,还是按此方向继续朝前行驶?”
“继续这条路走下去!”周昱昭换了个坐姿,左手一下一下地叩在壁板上,“我倒要会一会这帮蛮瑶,竟然在某的眼皮子底下集聚起这么庞大的势力!”
“是!”苍鹰没有半句质疑,应得相当干脆。
李眠儿听得糊涂,既知前头有二百多号人的埋伏,再前头更有人家的老巢,他们这十来个人哪里来的胜算,何不绕道而行呢?
难道他是借此打探虚实?
可是,前提那得有十足十的自保把握吧!
疑惑归疑惑,周昱昭如此打算定有他的道理,李眠儿甩甩脑子,决定拭目以待!
没多久,白鹰也回来了,报告说后面并无异常。
闻言,周昱昭点点头。
一行人没有加速也没有刻意减速,依着原先的路一直往南驶去。
天色彻底黑下来,一弯镰月悄悄挂到了树梢上,立秋后的天气虽白天依然热得不行,可早晚却是要凉爽许多。
又行了一段路,车外的苍鹰忽然警觉地低喝一句:“他们就埋伏在前头两边的树林里!”
李眠儿听了,坐直上身,紧紧抱住金川在怀,而周昱昭则是轻巧巧地跃出车窗,骑上了驾车的其中一匹马背上,头上依然戴着帷帽。
这大晚上的,他也怕人家看着他的脸。
果然,没行两步,两边树林骤然亮起许多火把,喧喧嚷嚷地跑出两路人马,纷纷在距离他们的车马数丈之外处立定。
周昱昭挥手,车马同时停止。
李眠儿蜷在车厢,禁不住地发怵,她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揭起车帘,只见对面黑压压一群人当中跨出一人来,手握火把,火光映照下,那人赫然就是下午客栈那个道貌岸然的青年武者。
“对面诸位兄台,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大哥听闻几位本事了得,有心交结,特在此恭候!”青年武者嗓声高亢,中气十足,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是明人不说暗话,可他们眼下的所作所为分明行得就是暗事!
“哦?”周昱昭看似几不可闻地哦了一声,音量不高,可是两边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在耳里。
青年武者也听到了周昱昭的反应,接着道:“若几位有意,不妨留下来,同我们一道大干一场,我们大哥少不了各位的好处!当然……”
青年武者清清嗓子,话锋一转:“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如若诸位无心留下,我们大哥也不会强求,但请诸位捧个财场,留下些买路钱,权当作给我们这帮兄弟置办两把刀钱!”
“哼!”周昱昭冷哼一声。
这位青年武者绕了这么多圈子,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一个意思:要么留人,要么留财!其实留人也即是留财了!
见周昱昭没有更多的话,苍鹰接过青年武者的话:“这位兄台,若是我们哪一样都舍不得呢?”
一寡一众,胜负极其了然,显然没有料到苍鹰会给出这么样的回答,青年武者不由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与其是看向身后的整个人群,不如只是看往人群中的某一个人。
李眠儿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瞧往青年武者的身后,那群人几乎人手一柄火把,将半边天都照着通亮,站在人群最中央也最前面的是位高个子裹着头巾的男子。
因为火光耀眼,李眠儿并没有看清那头巾男子如何回应青年武者的,但青年武者接下来的话则很了然:“既然几位兄台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吼!吼!吼!”青年武者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人群便开始高声吼叫,拉高声势,更兼一个个轻狂傲慢,盛气凌人。
李眠儿收回视线,她现在开始担心周昱昭几人了,对面人手那么多,根本不知道他们深浅,若都只是一般的草民,相信周昱昭连同七煞混个突围还是很能够的;但若是他们其中万一不乏些许稀世高手,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下午时候,那青年武者明明已经见识到周昱昭还有苍鹰的功夫,想来是经过仔细筹划才确定带领这么些人前来埋伏的。
这么一想,李眠儿在车里坐不住了,她悄悄领着金川从车后面下了车。
车厢内毕竟空间狭仄,如形势不妙,一旦被围在车厢内,则极易处于被动,关键自己不是还有一门了得的逃跑功夫么,到时大不了,使出影遁,也好逃得快快的,不用拖周昱昭等人的后腿即好!
李眠儿的动静没有逃过周昱昭的耳朵,他微微侧过首,看到李眠儿和金川没经他同意下了车,有那么一点着恼,可他们既已下车,便不好再命他们上去,让对面那些蛮瑶瞧出破绽,然后将重点对准马车内的人。
“一会儿攻击的重点是人群最当中那个裹白头的首领,生擒他!”周昱昭悄声说道,“对其余人则点到即止,但手法必须精准,好叫他们知道我们是手下留情,从而心服口服!”
七煞等人点点头,轻声应是。
“有了那个首领在手上,下面一段路才能走得顺当!”周昱昭又接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这才想起苍鹰的话,再往南去,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还有一个巨大的蛮瑶窝点,那里盘踞着几万人马,若没有合适的方法,他们恐怕很难顺利通过。
所以周昱昭这才想出要生擒这蛮瑶首领,为接下的路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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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回镰月下牛刀小试(下)
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人群已丢下手中的火把,却在场中堆起好几处火堆。
李眠儿凝神屏息地偎在车厢后头,金川则用四只爪子紧紧勾住车框,他现在挺沉,李眠儿已经抱他不动了。
稍稍朝后偏转头,李眠儿瞧向车前头,却见平日里两个少言寡语的驾夫竟也站在周昱归的身前,端好架势,预备一战。
单看他们所端的架势,便知这二人多半也是行家高手。
李眠儿伸伸舌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两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忽然,对面喧嚣声顿起,只见黑压压一片穿着简朴的瑶人纷涌而来。
李眠儿忙缩回脖子,背贴着车厢,不敢随意乱动。
在人群发动的下一瞬,七煞连同两个驾夫脚下一移,彼此分得远远的,然后各自迎战处在自己正前方的一簇瑶民。
很快,场中变得混乱不堪,吼叫嘶喊声不绝于耳。
周昱昭退到车厢侧面,斜倚在车壁沿上,双臂抱胸,左小腿屈起,踩在车轮上,眼睛斜睨向隐在车尾的李眠儿,以极为磁实靡哑的声线吐出一句:“这么想看热闹?”
面纱遮挡下,看不见他的神情,不过李眠儿不用看也能猜到,周昱昭现在定是一脸的戏谑。
“那个首领,我本来是准备留给七煞他们的,既然你想看的话,我就亲自走一趟吧!”周昱昭回头瞅着场中战况,声波再起。
听了周昱昭的话,李眠儿愣住,不由再次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一并瞧往场中央。
这些瑶民必竟都是些土生土长的乡民,虽然人数众多。可哪里能拼得过经过专业训练的七煞等人。
只见七煞几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仅拿手掌左劈右砍,霎时间里,他们身周的那些瑶民不是断了胳膊瘸了腿,便是塌了鼻子歪了嘴。
踮起脚尖,往人群后面望过去,原先站在那群瑶民最中间的那个裹巾男子依旧原地站着,一脸紧绷地看着场中央,而他身旁围了几个功夫看似不俗的壮汉,此时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正于人群中游走的七煞等人。
李眠儿来不及收拾视线。腰身陡地一紧,周昱昭已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原地腾起。从马车上方飘过,眨眼间落到了路沿边的暗影处,金川则是紧随而至。
李眠儿和周昱昭两人今晚皆着深色锦衣,头戴帷帽,虽周昱昭身姿轻捷。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发现他二人的举动,特别是裹巾男子及其身周诸人,已然变色易容。
“站着原地不要动,我好一眼就看到你,一旦你这里有动静,我会第一时间过来替你解围!所以。不要随意走动!”待李眠儿身形站稳,周昱昭交待道。
闻言,李眠儿点点头。她这里距离那裹巾首领也就是周昱昭腾身一鞭的距离,当真是没有必要忧心性命的。
拍拍金川的猴脑袋,周昱昭便是脚下一点,直接跃往那个裹巾首领。
李眠儿的心随即提起,但见那个裹巾首领似早有所觉。愣不打一下,伸手就对上周昱昭的双掌。
只一掌。已分出胜负,裹巾男子被周昱昭一掌逼得一连退后好几步。
见此,他周边的几个汉子不待裹巾男子下令,呼啦一下,齐齐挥臂冲向周昱昭一人。
他们身形变动间,李眠儿眼光一瞟,发现那几人的身后,原来一直还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十上下,衣着相较起来,算是穿得相当华丽了,面容看不甚清,不过只看身形,应知她定是个颇为窈窕的女子。
此时,那女子就如同眼下的李眠儿一样,尝试着尽量让自己处于暗影中,游离于人们的视线中,只是场中毕竟燃着火堆,身处场周,禁不住别人拿眼睛仔细关注的,除非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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