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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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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昭看了眼虚掩的门,又看孟染向自己直讨吃的,心想眠儿的毒应是得解了!
“这有何难?苍鹰,你速速去多捉几只野兔来,给染妹解解馋!”周昱昭侧身吩咐始终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七煞中的苍鹰。
苍鹰领命而去。
“切!你都不要亲手去捉,以表诚意么?”孟染表达不满,在她的眼里,周昱昭就是她外公的徒儿,她的大哥哥,是以她并不像别人那样如何畏他。
“呵,这也不难,待我进屋看下眠儿,一会儿出来就给你去捉便是!”周昱昭表情轻和,说完这句,就绕过孟染,推门而入。
“师傅,您辛苦了!”周昱昭先给石洵作揖一谢,然后瞥向榻上的李眠儿,见她衣装已经穿得齐整,额面上浮着一层细汗,不由面上一松。
能排汗了,说明体内的血液已经活跃起来了,那么五脏六腑马快就能恢复功用了!
“嗯!”石洵没作他言,应了一声,抹下袖口,走出门去,当然门他没有帮周昱昭把门给合上,相反,他不知有意无意,还将门给大敞着。
第一百七十八回山间晓风馥天香
阳光洒进屋内,照在李眠儿的身上。
尽管还没有回复原本的颜色,但李眠儿面上好歹现出了些血色来,双唇也不再灰白无泽,只是身体还很虚,须得养个三两天才能渐渐苏醒过来。
周昱昭抛却一切杂绪,一心一意照看着李眠儿。
有关李眠儿之事,旁人见他不主动提及,遂也不主动问及。不过多数人对于这个李琛小女儿,后被长公主认作义女,封作郡主的李青烟,还是有所听闻的。
再加上亲眼见识到她的倾国之貌,因此对之前京都里的传闻之事,他们也就信了个大半。所以私底下,个个都盼着她能早些醒来,好叫大家认识认识!
不管白日夜里,周昱昭除了被师傅们叫走,其余时间皆坐在李眠儿的榻旁,时刻观察她身体动态,渐渐他的眉头越发舒展。
其间,孟染常会过来,或以催饭之名,或以传话之名,周昱昭倒也以礼相待。
李眠儿静静地躺在锦缎铺成的石榻上,一连三天都没有进食,周昱昭仅间隔着喂些水给她。
躺在这样一个由石洞改筑成、构造又奇特的房间里,如若李眠儿是在夜间时候醒过来的话,当她一眼看到门外黑漆漆的层峦叠嶂时,多半会吓得惊叫出声。
好在她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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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一天下半午的时候,她就渐渐开始有意识,觉得脑袋里的某片角落已经有思绪在轻盈地流动。
接下来的时段里,每次当她稍感口干舌燥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清泉般的甘水及时地涌入嘴里,然后缓缓淌至咽喉中。
因为潜意识里生怕那甘泉漏出嘴角灌到脖子里去,怪粘乎人的。因此她特别小心翼翼地饮着!
不过,令她欣喜的是。每一次她都饮得特别干净,嘴角外一直清清爽爽,没有一滴水漏出来。
再后来,她发现原来自己喝的甘泉却是有人喂入自己口中,竹制的小汤匙,汤匙精小精小的,温润温润的,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撑口,而那甘泉正是从那竹勺中流进自己嘴里的。
于是,她努力感知着周围。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活动起来,先是搜寻头脑中原有的存货。
竟然,自己是有记忆的!
可……自己不是已经饮鸩自尽了么?人死后。不都是要喝孟婆汤,然后忘掉前生,一切重新开始的么?
那自己为什么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死的,是因何而死的呢?
直过了许久,终于。她才确定下一件事:自己还活着!
随着听觉和神识的慢慢恢复,她越发肯定起自己的判断,也越发地渴望睁开眼来。
她想看看是究竟是谁在她的身旁,那些甘泉是他或她喂自己的么?
喂得那么好!是疏影么?还是娘亲?
因而,当她睁开眼时,顾不得刺眼的光线。她急急地往身旁看去。
怎耐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遇光便觉又涩又酸,几欲流出眼泪来。遂她只能闭回眼睛。舒缓一会儿后,再一点一点掀开眼帘。
果然,榻旁坐着一个人!
周昱昭!
无需他抬头,也无需他出声,只一眼。李眠儿就辨认出了身旁之人。
那天,他赶到了?成功救下自己了?
可自己明明被彭皇后藏在床榻暗格中。他是如何找到的?
自己中了那样剧的毒,竟然都被他解开了!
其实最初,她就知道他会及时赶到的,若不是彭皇后急了些,自己也不会走到那地步!
李眠儿眨眨眼,再眨眨眼,而周昱昭仍然还在,于是,她笑了!
李眠儿不过眨了几下眼,笑上一笑,身旁一直低着头浅眠的周昱昭已觉着动静。
他抬起头,一眼就望进李眠儿一对笑意绵绵的眸中。
他俊美无比的面上为之一呆,只那么直勾勾地望着眼前两颗黑白分明、灿若星辰的珠眸。
李眠儿被周昱昭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忙地垂下眼帘,一径儿看着胸前系成蝴蝶扣的衣带。
可是周昱昭好似痴了一般,久久不移开视线,李眠儿不由暗暗生恼,却苦于手脚动不了,只能嘟一嘟粉唇,眼睛斜斜地看往左边的墙壁。
“几个月没见,你都不打算好好看看我么?”
耳边突地想起周昱昭低哑而磁实的声音,那声音直击右侧耳膜,再听那话,李眠儿感觉整个右耳都热得不行。
“那墙壁是用大理石铺就的!”周昱昭声音再次响起。
知他存心调侃,李眠儿抿了抿唇,只不理他。
“这天热,屋里闷得慌,我帮你把外衫脱……”
“啊——不要!”大惊之下,李眠儿猛地回眸,阻止的话脱口而出。
视线回转过来,她发现周昱昭的身体移都没移一下,他不过动动嘴皮而已。
瞥见周昱昭正翘着嘴角觑向自己,李眠儿真是又急又羞:他老来这招吓唬人!偏自己还屡屡上当!
“我也是没法!你每次总这般迟迟不开窍,若我刚刚不这么刺激你,谁晓得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周昱昭润白的脸孔清莹如玉,丰致俊雅的五官赏心悦目,一对漆潭般的眸内波光潋滟。
难道近来他都没有仗打么,怎么肤色养回去了,一点儿不似上回时候还泛着古铜?
李眠儿心下悄悄嘀咕,同时也在悄悄下决心,告诫自己下次千万不能再遭他的道儿了!
正自暗忖间,忽然手腕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那手隐隐得凉,竟不比自己的来得暖。
全身动弹不得,因而周昱昭任何一个亲近的小动作都令李眠儿羞得无以复加,直到感觉腕间脉膊处搭来两根手指,她才稍稍平复澎湃的情绪。
“可能还得再养几日,你才能下地活动!”周昱昭抽回手,看到李眠儿脸上久久不褪的茵红,嘴角不禁再次翘了翘。
还得再躺几天?
想到周昱昭眼下应该守在南疆的。可他这么堂而皇之得擅离职守,没有关系么?
“等你彻底好了,我带你一道去南疆!”
“……”李眠儿无语,这人会读心术,“那这里……是?”
“焦作云台山!”
山上?李眠儿这才想起打量一下她的所在。
这屋子宽敞倒是挺宽敞的,没有套间也没有里间,只单单的一间屋子。
头顶的天花板还是有凹有凸的,周边的墙壁同样也是,不过整个地瞧起来却觉不出凌乱,反显得十分别致奇趣。分明是由山洞改造而来的。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对面紧挨着墙壁摆了一张长长的案桌,后面是一把高木椅。
进门处有一张藤编躺椅。淡青的藤子隐隐泛亮,如果在这样的清晨躺在上面赏山赏水,一定是很惬意的。
顺着李眠儿的目光,周昱昭瞅见那把躺椅,目光一闪。然后起身伸手一把捞起李眠儿,大步踱到藤椅前,轻轻地把她安放其上。
李眠儿一时还没来得及惊呼,发现自己已经躺到藤椅上了。
几天来,这屋子的两扇门不管白天黑夜,一直都是敞着的。是以。她一躺下,视线所及处便是薄雾笼罩下的奇峰秀岭,远处还传来飞瀑流泉的声音。鼻尖是草木甘泉荟萃而成的清辉爽气。
好一片翠色葱茏,感觉肺腑间都充盈着大自然的风馥兰香,直令人心旷神怡!
李眠儿贪得无厌地呼吸着,渐渐忘记羞涩,忘记伤痛。忘记不安,渐渐觉着泰然。觉着欣慰,觉着欢喜!
这里曾是魏晋时“竹林七贤”的隐居之地!
而这,不也正是她一直以来所追求所向往的么?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暗算,只这么简简单单地与树为伴,与花为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于这山野间肆意奔走!
周昱昭负手立在椅旁,举目远眺,巍巍群山层峦叠嶂,怀川平原,沃野千里,田园似棋,黄河如带,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低下头,见李眠儿仰面阖目,嘴角笑靥如花,叫人禁不住沉迷!
她是真心欢喜的吧!自己一早就知道她不喜深宅大院,而喜这大好江川!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周昱昭抬起头,视线落到山崖间那片缭绕的云烟。
闻声,李眠儿睁开眼睛,她终于平复心境,可以稳住心跳地看着眼前之人了!
“尽快好起来,我带你四处转转!”周昱昭偏过头,迎向李眠儿的视线。
周昱昭的眼睛亮得逼人,李眠儿仍是招架不住,只得缩回眼神,却在低眉时点了点首。
这一天,大家都知道李眠儿醒过来了。
石洵、张继勋等人在早饭后到山顶,又给李眠儿号了脉,皆言康复在望。
令李眠儿心奇的是,过程中,没有人称她郡主,也没有人称她李小姐,更没有人当面问她姓甚名何。
晚间时候,她幽幽问出口:“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是么?”
“嗯!”周昱昭手里拿了本书册,坐在书案后的木椅上,淡淡地应道。
如此,众人才心照不宣地拂去她原本的身份,因为她的身份正在嫁往北寒的路上!
“那我是不是得重新拟个身份了?”
“嗯!”周昱昭仍是淡淡地应一声,似是全不在乎她未来的身份。
什么书册,看得那么入神?
李眠儿已经躺回石榻,她侧头瞅了瞅周昱昭手中的书册,离得有些远,屋里光线又不济,看不见封面上的字!
“就随我娘改姓穆吧,名字就用我娘给我起的乳名儿!”李眠儿凝神思索一会儿,虽然过去,她并不如何怀念,可是有关娘亲的一切她却要一直揣在心里。
“穆眠儿?”周昱昭眼睛没有从书册上移开,把李眠儿给自己新起的名儿低低地吟出声。
“嗯!”李眠儿,不,现在应该是穆眠儿了,轻轻地回应一声,“如何?”
“好!”
“嗯!”
就这般,名义上的温国公府九小姐李青烟、大梁烟熙郡主成了北寒十一王子的王妃,而真身则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穆眠儿!
只是,过不了多久,穆眠儿这个名字就会有如春风细雨悄然传遍大江南北!
第一百七十九回坠落尘缨入世网
“南疆那边,当真没有关系么?”
周昱昭的话还是那么少得可怜,李眠儿不知南边的战事究竟进展到何程度,她试探着问过几回,可周昱昭每次都是轻描淡写两句带过,但是,李眠儿心里清楚,盘在他心头的事又岂止一件两件?
“我事先已安排妥,不必忧心!”仍是这么个意思,同之前几次回答不过颠倒一下顺序而已,李眠儿无声地叹口气。
昨天下午,石洵点头同意李眠儿可以下床了。
这会儿,李眠儿才刚吃完早饭,周昱昭便说要带她在山里逛逛。
“你们小时候都住哪儿?”李眠儿长这么大没有出过远门儿,更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的游走在山林间。
有周昱昭在旁,她自然不会惧怕,也不会担心横空出现大虫野兽之类的伤到自己。
是以,她放心大胆地对什么都好奇,只要碰到从前没有见过的树啊、草啊、花什么的,她就会开口问,而且她还只问周昱昭,因为身边没有别人哪!
连她自己也纳闷,怎么自己突然变得跟疏影那丫头似的,什么都不懂,偏还什么都忍不住得想问。
有几次她有意抬头,悄悄拿眼仔细审视周昱昭的神情,看他会不会因此生烦,因为自己就总是会嫌疏影那丫头聒噪。
不过,周昱昭脸上的表情实在单调得狠,瞧了几次,她也无法确定他是烦了还是不烦。
李眠儿不免有些无力地忖道:原来从书本上学来的东西还真是有限!否则也不至于让她这会儿在周昱昭的面前徒显这般无知了!
但她不是那种不懂装懂之人,不懂就是不懂,向别人请教过了自然就懂了!到了下回,她便不会再不懂了!
“在半山腰!”一如既往,走在身后的周昱昭应得言简意赅。
“那不是马上就到了?”李眠儿举了脖子四下里张望,想着附近会不会建有房屋什么的。
“嗯!”
“哪里?”
“这里!”
“额?”闻声。李眠儿连忙脚下一顿,低头看了看脚下,再看看身子两边,却没有看到半间房子之类的,连个像样的山洞也没有阿。
可周昱昭不可能乱应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周围有暗门!
李眠儿又把两边的山石植被小心地观察着,希望寻出些蛛丝蚂迹,然后借其找出暗门所在。
“别找了,若是让你一眼就瞧出来。那我父王和师傅们花了好几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了?”周昱昭上前一步,并肩李眠儿而立,然后侧眸斜睨着她说道。
又是一袭黑色锦衣。周昱昭似乎一向偏好这类色系的裳服,偏偏这样的衣服衬得他修长身材更显立体挺拔、猿背蜂腰。
李眠儿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去,不去看脸上令她有些窒息的俊美五官。
她今日仍是月白长裙,却不是蕊娘给她缝制的那件,而是苍鹰前日为她购置的。
当日苍鹰得周昱昭之命出门为李眠儿准备衣物。一时又不知她喜好什么样的衣物,最后,保险起见,他就照着李眠儿那天身上所穿的款式一口气置了十来套,皆清一色的月白!
李眠儿醒后得知此事,暗里直好一通乐。
此刻。他们二人一俊黑、一靓白,隐于青山水绿间,说不出得清雅谐美!
瞥见李眠儿面上暗暗浮起一团可疑的红晕。周昱昭不由一声轻笑,然后腾身跃起,一下子跳到左侧邻近的山壁崖上。
李眠儿随即扭头跟着看过去,只见那山壁上因长年累月的风化,壁面上或是凸石或是沟槽。皆是大自然的鬼斧打凿而成。
又见周昱昭临空在那些凸石上灵活地踩来踮去,最后停在一块巨大的凸石上。
李眠儿伸长脖子。以为机关就是那块巨石,却不想那巨石只是周昱昭垫脚所用。
因为眼下,周昱昭正半沉下盘,平伸两手,推向巨石隔壁一块更为巨大、足足是他脚下那块五倍大的山石。
难不成他要硬生生地将那么大的山石推开?难道他们每天出入都得干这么一件事?
事实还真如李眠儿所猜,周昱昭已经推开山石,一个洞口赫然出现在她视野中。
看到这个,李眠儿嘴里不由一苦,武王如此大费周折地为儿子筑这么一个暗室,无非就为了防止来自外界的偷袭暗杀,单从此一件事,周昱昭幼年的生活可见一斑。
周昱昭回过头来,招手示意她近前。
李眠儿瞅瞅侧边又是峭壁又是陡石的,只朝前走了两小步便止住了,然后一脸的为难:“这……”
影遁,目前,她还只会在平地上运用自如,还没到能够飞檐走壁的地步。
李眠儿的窘样,周昱昭收在眼底,不由勾勾唇,手上则飞快地从腰间抽出长鞭,兜手抛出,卷住李眠儿细柳般的腰身,稍稍使力,将其朝着自己身前一带。
之前曾亲眼见识过周昱昭使鞭子,却没有亲身体验过,此时腰间突然一紧,身子离地,接着腾空飞起,眨眼之间就到了山壁上。
双脚着地后,李眠儿深呼一口气,低头看脚下,云雾缭绕的山林间,郁郁葱葱一整片,隐约还能见各色飞鸟小兽穿越其间。
周昱昭也不催促,一任李眠儿看个够。
好半晌,李眠儿方才回神,想起她和身边之人还有正事没做呢,一扭头,恰遇着周昱昭正低头看向自己,彼此离得这么近,四周又非一般得幽静,遂而视线碰撞间,两人的心头皆为之狠狠一悸动!
李眠儿强压住胸腔内的颤动,颔首低眉,擦过周昱昭,先一步迈进洞口。
似逃跑一样仓皇,原还想着看看洞口这块山石的机关原理,却因为一时羞恼,忘记这茬事。只顾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洞里掌了灯,不知是临时新点上的,还是一直都有!
“里面有机关!”周昱昭也不阻拦,却在李眠儿走下两丈远时,出声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李眠儿豁地稳住身子,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早到现在,自己表现得实在太糟糕、太狼狈,难道一口箭毒木竟是把自己原本骨子的那份镇定从容给毒跑了不成?
周昱昭负着手从洞口踱进来,到跟前时。他慢悠悠地觑了一眼李眠儿,那眼中的意思分明是:今儿怎么了,接二连三冒冒失失的!一点儿不像李眠儿。换了个名字,不会连性子都变了吧?
李眠儿这么解读了周昱昭这一觑里头的含义,然后一边跟在他的后头,一边小意反省着。
这暗室越走越宽敞,岔口也越来越多。李眠儿不一会儿就分不清来时的路,开始晕头转向了。
稀里糊涂地随着周昱昭一路往深处走,沿途遇有许多功用各不相同的石室,行走间,周昱昭不时地或弯腰或蹲伏,先一步把隐在落里的机关解开。好让两人顺利通行。
李眠儿不住咂舌,深觉这石洞来得万分神秘诡异,若是初来乍到之人。怕不是已经死去多少回了。(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身前的周昱昭低头拐入了一间石室,李眠儿随后跟至,却在进门后的瞬间。她赫然发现门旁一张石桌上堆着几个香囊,她蹙着眉头步到石桌前:“这……香囊?”
“嗯?”周昱昭回身。盯着李眠儿手中已然陈旧的红色小香囊,淡淡一问,“怎么了?”
李眠儿双手齐上,把手里的红色小香囊翻过来翻过去,接着又把桌上另几个小香囊挨个拿起来,左瞅右瞧。
周昱昭不知她何以对几个旧香囊生起兴趣,不由掉转头,走到石桌前:“这香囊怎么了?”
当他发现李眠儿的眼睛越睁越大,虽觉不解,却还是把这些香囊的来历解释了一下:“这些都是许多年前,金川每次下山,从外头带回来的,为此,他可没少被表兄取笑!”
说完,他重新转身,继续朝里间走:“里面就是从前,我和表兄的卧房了……”
“这些香囊……皆是疏影亲手所绣!”李眠儿对着周昱昭的背影喃喃道。
缘,或许这就是缘吧!李眠儿既惊且叹。
原来,许多年前,他们四人之间就有了交集!只是除了金川,各人都不知道而已。
闻言,周昱昭止步回头,眉峰一挑:“这些香囊竟是你们的?”
“嗯!”李眠儿点了点头,“金川,是我五岁那年认识的!”
周昱昭听后,轻笑着摇了摇头:“难怪,他对你那么亲!”
“也多亏了他,我才学到很多东西!”金川无疑在李眠儿的成长过程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对此,李眠儿从来心怀感激。
甚至此刻,她都怀疑,金川到底真是只猴子么?
“我们后日早上启程,你觉得如何?”
李眠儿还在那兀自浮想着,周昱昭却已恢复本色,提议离开的时辰。
“自然是越早越好!”李眠儿不及细思,随口应道。
虽然想一辈子赖在这山里头,种田过活,可是该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只是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周昱昭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在西边墙壁上左右抚了一会儿,忽然,西面整一面墙反转过来,里面还藏有一个暗室。
“虽说往南沿路落脚地都有我们的钱庄,不过为了隐藏踪迹,还是事先多备一些的为好!”周昱昭一头说,一头朝里面走。
看来这里头应该是个小金库了!只是不似想象当中那样,一开门便有无数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涌出来。
李眠儿暗自忖道,脚下则一步不落地跟着进到暗室里。
暗室内光线不甚明亮,泛着昏黄,地上摆了许多排由石头打制的方形大箱子。
李眠儿瞅着地上的这些石箱,估摸着箱里头应该就是黄白之物了。
周昱昭看着像是随意地挑了一只,以单掌推开箱盖,箱盖既开,屋内顿时金光灿灿。
那箱中整整齐齐摆着的不是零碎的金元宝,而都是一块块砖头大的金砖。
李眠儿瞠目结舌,他不会是要揣着这么一块块大金砖上路吧?
果然,周昱昭伸手推回箱盖重新合上,朝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对另一只石箱打量几眼,然后推开了箱盖,屋内又是闪闪金光。
这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眠儿脚尖轻踮,看清那箱中之物后,抿唇一笑:这样的还差不多!
“你身上也备几片吧!”周昱昭弯腰从箱中抓了几把金叶子袖入袖中,转头又捏了几片递给李眠儿。
李眠儿盯着周昱昭掌心的金叶子,又看了看他两只鼓鼓囊囊的袖子,并不接过来。
周昱昭以为她不乐意揣着这种东西,便缩回手,一并袖了!
李眠儿提脚来至箱子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瞅向石箱中摆放齐整、数不清的金叶子。
“这是金叶子,金子锻造而成,这样的一片,够我们在一家上好的宾楼连着住上十天半个月!或是吃上一个……”
周昱昭以为李眠儿不识得这箱中之物,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眠儿柳腰一弯,纤纤十指触向最上层的金叶子,紧接着,她十指一弯,掌心一握,二、三十枚金叶子就这样被她面不改色的抓在手中。
周昱昭愣住,李眠儿却不管他,将手中的金叶子悉数灌入袖中,她试着甩了甩袖子,觉得够沉后,不由面露可惜地摇了摇头,她其实还想再袖些走的,只是过犹不及,若是被金子累到,反倒不值了!
对上周昱昭怔忪的眼神,李眠儿抿唇一笑,掉头先出了暗室。
她很清楚,出了深宅,出了皇宫,她便不再是不知黄白之物为何物的闺中娇小姐!
她很清楚,一旦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就得抛却浮华,沉下心来,去面对这世俗的世界!
她很清楚,既然就要踏足这世俗世界,任何事又岂能缺了自己这袖中之物?
是以,她将才不接下周昱昭递来的金叶子,不为别的,只因那寥寥几片,她觉得不够踏实,如果条件允许,这东西当然是带得越多越好阿!
第一百八十回晴明忽闻风声起(上)
李眠儿转身转得轻盈窈窕,周昱昭偏过头来,看着李眠儿离去的背影,幽黑的眸子闪了闪:“我倒没看出来,原来某人还是个小财迷!”
“整日介窝在深宅大院儿的,别说没财,就是有财也没处使阿!”李眠儿嗫嚅一句,“现在可不一样了!”
周昱昭轻笑,负手走出暗室,将暗门关起,经过石桌时,瞥了眼桌上的那几个旧香囊:“这些,还要带回去么?”
李眠儿止步,眼神忽地一暗,伸手把最醒目的那只红色小香囊握在手中,轻声轻语:“疏影走得急,都没留下什么东西,这个搁身上,也好作个念想!”
周昱昭看李眠儿神情黯然,薄唇一抿,有意调侃:“你那袖中还能装得下么?”
闻言,李眠儿果然低头瞧瞧又实沉又鼓囊的袖口,然后嫣然一笑,并不理会,只将小香囊往腰间一系,也不管这旧旧的红色与她身上那清爽的月白究竟能不能搭到一块儿去?
瞅着李眠儿嘴角的梨涡,周昱昭暗松一口气,头一低,负手踱出门。
两人顺着来路回到洞口,李眠儿正想着,从里头如何推开这大山石呢?
却见周昱昭晃到洞口左下角,双膝一弯,蹲在那角落里稍稍捣鼓一下,便见身前的山壁缓缓地朝左移动,霎那间,明晃晃的阳光射照进来。
借着阳光,李眠儿看见移动的山石下面有两排凹槽,槽中装有四个巨大的石轮,正是靠着这几个坚实的石轮,山石才得左右移动。
他们二人这一来一回看似很短时间,可外面的日头已经走到头顶了。
虽然这时节正是最暑热的时候,但这里山青水秀,绿树成荫。丝毫不叫人觉得炎热,此处实乃绝佳的避暑胜地。
“想吃野味么……”立在洞口,周昱昭四下扫视一圈,转过脸来,视线所及是李眠儿一张吹弹可破的娇嫩侧脸和一弯曲线柔美至极的粉白脖颈,舌头不由一窒。
“嗯?”李眠儿闻声也转面,一双明目因为光线刺眼而眯成两道可爱的弯弯,“野味?”
眼前的一张脸齿皓容美,周昱昭直移不开眼去,他怔怔地点了点头。随即扬唇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凉快之处!”
话音一落,揽过李眠儿的腰腾步就在山林间纵意跳跃起伏。
耳边却听“哗哗哗”的水声越来越近,李眠儿举目望去。只见前面一座山峰似挂了一条巨幅白练,一道天瀑从山顶飞流直下,似擎天玉柱一般,整座山峰都被湿润的清烟水雾给笼罩。
水雾袭面,凉爽之意沁人肤骨。李眠儿叹为观止,她扭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周昱昭,粉唇翕抿,冲他会心一笑。
周昱昭将那抹笑收在眼底,然后挑了距离瀑池不甚远的一块大石,将李眠儿放下。
头发已被溅起的水花打得微湿。李眠儿全然不顾,张开双臂,仰面任烟雾沁满一双脸颊。
原以为。此生抱撼而终,不想,却得极致重生,甚至令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虚幻得都不似真实。
“准备好了么?”周昱昭走到身后,对她耳语道。
李眠儿看着对面宏壮的瀑布。眼睛紧闭,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周昱昭轻笑出声,双手托住李眠儿的柳腰,往后退了一程,然后忽地提气发力,带着李眠儿跃上瀑池边一棵参天大榕树上,待一站稳,他便瓣住李眠儿的双肩,将她正面转向自己。
一面上周昱昭的脸,李眠儿慌忙低头颔首,脸红不已,一双眼睛只盯着周昱昭腰间圈着的长鞭,绝不他顾。
“扶稳了——”
头顶传来周昱昭略似命令的声音,李眠儿无奈,伸出双手搂住周昱昭健美的腰腹。
“搂紧了——”
闻声,李眠儿直觉耳根都火热起来,因此,她并没有听出周昱昭话中隐隐所含的一分戏谑。
不过,周昱昭没有容她肆意羞下去,霎时抱起她就跃进白练似的飞瀑中。
过程并不像原本所想象的那样漫长,只一口气的功夫,他们已经穿越瀑练,跃进瀑后的穴洞中。
因在他们二人触及瀑练时,周昱昭即时的一个转身,是以李眠儿身上大部分还是干爽的,而周昱昭要狼狈许多,他整个背部都湿得厉害。
一落地,李眠儿不做别事,却只一径掩嘴轻笑。
周昱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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