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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流萤 by 吴沉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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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箫,”江临风恋恋不舍地拉住他,说:“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至少,至少信一次,我不会为了一单生意损害你和你的朋友,好吗?”
黎箫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江临风笑了,摩挲着他的手,心疼地问:“刚才吼林正浩的时候,怕不怕?”
黎箫微微噘嘴,闷闷地说:“是,是有点怕。他们有两个人呢,而且看起来都很厉害,要是他真不租给我们怎么办呀,我很喜欢这里的。”
江临风闷笑,安抚他说:“没事,大不了我再从他手里买下来。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吧好不好?”
“不行。”黎箫抬头看他说:“这是我的店,有事也是我这个店长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明天林正浩来的时候你也别管,大不了不开店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来抢人不成?”
江临风心里暗笑,不用抢人,他自有一百种方法让周子璋乖乖自动跟他回去。可这种事对着宝贝正气凛然的脸却不好说出来,他微微点头,宠溺地说:“好,都听你的,但我明天也来行不行?有我在,你也算多个人壮胆好吗?”
黎箫想想那两个大坏蛋牛高马大的模样,心里毕竟胆怯,看着目光殷切的江临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晚上,周子璋仍然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没出来吃饭,黎箫很担心,扣他的房门叫他,他也不应。
黎珂已经从黎箫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上前去拉住了黎箫,说:“别打扰他,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我们帮不了的。”
黎箫担忧地说:“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周老师可是还病着。”
黎珂笑了笑,揽住黎箫的肩膀,半推着他走开去说:“你别管了,病这一下死不了人。你忘了以前他躺医院那会的事了?那么难的时候他都能捱过来,现在这样,只是小小后遗症。放心好了,周子璋可比谁都坚强。”
黎箫想想还是不放心,端了买来的鱼片粥放在周子璋房门口,敲敲门说:“周老师,我把粥放在门外了,你好歹还是吃一下好不好?”
门里仍然悄然无声,黎箫叹了口气,放下东西走了。
第二天一早,黎箫起来后先到周子璋房门口转悠,发现昨天送过去的粥一动不动,上面已经结了一层油脂。他上前收拾了碗,放到厨房去。触目远眺,窗外天色一片阴沉,阳光明媚似乎成了遥远的传说。
楼下一阵门铃响,黎箫皱了眉头,心里涌起一阵怒意,这姓林的一大早就来,都把人逼到这份上了,一点喘息都不给吗?周子璋何辜?这些有钱人难道不能稍微学会把别人也当人看吗?
他重重放下碗,怒气冲冲跑下楼,一把打开锁,拉了门劈头就骂:“姓林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周子璋这辈子都不会见你的,你爱干吗干吗好了,我们一点也不在乎!”
话没说完,却见到江临风提着大包小包,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笑说:“箫箫,你一大早的很有精神啊。”
黎箫红了脸,呐呐地说:“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林正浩上门催债?呵呵,他倒是来了,可没那个胆敲门,你看。”
黎箫顺着江临风的手看过去,街对面果然有一身材颀长,面貌英挺的男子伫立着看向这里。那人脸颊冻得铁青,鼻子微红,脚下堆了好些烟头,已不知站立了多久。黎箫打量着那人一身落寞的寒气,撇撇嘴说:“活该,怎么冻不死他。”
“箫箫,不打落水狗是一种道德哦,怎么,你不请我进来?”江临风笑看着他。
黎箫侧过身让江临风进来,顺手打开了店里的灯和暖气,问:“喝什么?我只会煮咖啡。”
“不用了,我给你带了早餐来。”江临风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将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顷刻间,桌子上摆满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有香气四溢的粥,有精致的酱菜。黎箫看得眼睛发直,说:“江临风,你,你要干吗?”
江临风手下不停,笑说:“我想和你吃早餐啊,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你正经吃过一次早餐,以前每天早上我都匆匆忙忙要赶去公司,要不就是你晚起,等起来我都已经用过了。你看看,这种粥是我问阿卢的,他说你以前很喜欢吃,来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
黎箫看了他一会,说:“不用了,我现在喜欢吃对面老板娘卖的叉烧包。”
江临风一顿,随即说:“这样吗?我下次再学做好了,你先来试试看好不好?”
黎箫惊诧地问:“你,你说这是你做的?”
江临风自然地笑了,说:“我说过的,我会去学烹饪,你忘了吗?还好家里有现成的师傅,不然我这么大年纪还去外面学这个,传出去公司股价非下跌不可。”
怎么可能忘记,那历历在目的昨日和缠绵悱恻的誓言,只是,当日他口口声声说“如果”,黎箫便也只当他是“如果”,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如果”,真的变成“现实”。
“过来试试吧,箫箫,我可是今早五点钟就起来做呢。”江临风望着他,眼睛里一片如水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黎箫只觉心底酸楚之中有一丝隐约的甜蜜,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坐下来,接过江临风塞给他的调羹,机械般舀了一口,放入嘴里。
“怎样?”江临风急切地问。
从没见过这样的江临风,如一个盼着大人夸奖的小孩般,巴眨着眼睛看着自己。黎箫心底那丝甜蜜渐渐荡漾开来,他微微一笑,说:“很好。”
“是吗?那你多吃点。”江临风笑逐颜开。
黎箫一瞬间被他的笑脸晃到失神,前尘往事,俱成此时此刻的一种心思。慢慢的,白玉般的脸颊上悄然沾染了一丝粉色,黎箫低下头,慢慢地咀嚼口中熬得烂烂的粥品,温暖从胃部伸向四肢,似乎一时之间,周围空气中流淌着水流一样温存的暖意。
两人便这样,一个吃着,一个看着,仿佛都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快乐。过了一会,碗里的粥已然告罄,黎箫放下碗,舔舔嘴唇说:“我,我吃好了。谢谢。”
江临风伸出手,手指温柔地擦过他的唇边,哑声说:“这里还有。”
那手指仿佛带了电流一般,霎时间令两人心头均为一震。黎箫定定地看着江临风,波光潋滟的美眸在镜片之后闪亮剔透,满满溢出的,是太多太多无法明言的期盼、探究、情感和困惑。江临风微叹一声,禁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过去,贴上他两片柔软甜美的嘴唇,缠绵辗转。
或者是早上的头脑还不算清醒,来不及做出适当的反应;或者是那碗粥里被下了迷魂药,令他辨不清西东,只想沉溺下去,总之这个吻,黎箫没有抗拒。他被吻得晕头转向,正恍惚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
黎箫一惊,酥软的身体骤然一僵,他忙推开江临风,回头一看,居然是黎珂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黎箫涨红了脸,慌里慌张站起来说:“珂珂,你,你要去公司了吗?”
黎珂抱了臂,眼睛深邃难解,说:“我本想今天留下来陪你会会那个房东,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江先生,这里的事,就有劳了。”
江临风好整以暇地抖抖大衣,脸上微微一笑,说:“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黎箫追了过去,可怜兮兮地叫:“珂珂,珂珂,你,你……”
黎珂轻轻一笑,手搭到他肩膀上,说:“箫箫,我们讨论过这件事了,别再说好吗。我现在要去公司,你照顾好周子璋,那个新房东,有,江先生在,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的。”他说完,将手里的围巾围上脖子,再笑了笑,冲江临风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珂珂——”黎箫愣愣地看着弟弟出门,不知为何,心里发闷,有种黎珂从此不再亲密无间的感觉。直到身后一暖,被环入江临风熟悉的怀抱,才回过神来,低声说:“别这样。珂珂真的生气了,我不能再跟你这样。”
江临风抱得更紧了,说:“你真的以为黎珂生气才走的吗?我却觉得,他是把你托付给我的意思。”
黎箫拉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跟他保持一段距离,说:“他毕竟只是我弟弟,托付给谁这种事,我不同意也是白说。”
“箫箫,”江临风不顾他的抗拒,把他拉入怀中,双臂紧紧禁锢住他,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说:“我爱你,回到我身边来,回来。我会给你做饭,我会亲自打点你日常生活的一切事务,我会用力所能及的一切方式来证明我爱你,给我多一次机会好吗?”
“你会爱我多久?”黎箫低着头,淡淡地说:“像爱方若琳那么久吗?还是庄楚那么久?亦或,像爱张璐钰那么久?”
“箫箫,你不一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不要不相信我好不好?”江临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么,我该如何相信你呢?”黎箫抬起头,笑了笑,说:“两年前,你也说爱我,为了不让我伤害自己,你宁愿放我自由。可这两年期间,你至少跟三四个明星模特传出过绯闻,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不知还有多少。我不是嫉妒或是吃醋,我只是越来越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而已。如果我爱你,我不可能会接受其他人的身体,可你不同,你始终是个强者,有着掠夺和占有的本性。临风,其实你一直都没有说对,我是不相信你,但不是不相信你爱我这个事,而是不相信,你对爱这种东西的理解,会跟我的一致。”
江临风一颗心不断下沉,他问:“那,你理解的爱是什么?”
黎箫叹了口气,转过头去,说:“临风,麻烦你过去把那个林先生请进来吧,天寒地冻的,他在外面站得够久了。”
第 38 章
林正浩此刻就坐在他们对面,两手捧着咖啡杯取暖,再有气势,再讲究风度的男子,在外面吹了几小时的寒风后,终于还是憋不住对温暖的渴望。
他自进来后,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炙热的东西,在环顾四周,看不到想看的人后,那种炙热迅速消退,留下一片难以掩饰的失落。
“别找了,周子璋不会见你的。”黎箫说,想了想,又补充:“事实上,他谁也不见,自昨天后,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林正浩垂了头,凝望着杯子里咖啡与牛奶糅合而成的漩涡,半响,才低低地说:“真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愿意见我。”
黎箫冷冷地瞅着他,扶了扶镜片说:“有些事情,怕是终生都不可能遗忘的。”
江临风坐在黎箫身旁,此时听见了这句话,忍不住想握住黎箫放置在膝盖上的手,被黎箫一下打掉。
林正浩苦笑着,迟疑了一下,问:“他,过得还好吗?”
“过得非常好。”黎箫狠狠地瞪着他,咬牙说:“这里人人都喜欢他,敬重他,附近的师奶们爱买他做的点心,小孩们喜欢听他讲故事,学生们最喜欢周老师给他们补习功课,爱慕他的女人从十四岁到四十岁,可以排满整条街。他在这里,做人做得不知有多开心,远远好过给人做狗,做奴隶,做玩偶,还要时时刻刻提防主人不高兴!”
林正浩猛地抬头,盯着黎箫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给他的都是最好的,我是真心实意来对待他,我……”
“那么他怎么会离开你呢?”黎箫尖刻地,几乎义愤填膺地反驳:“我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当我捡到周子璋的时候,他就像路边一条没人理睬的野狗,毫无生趣,遍体鳞伤,在医院足足躺了两三个月,直到现在每逢阴雨天气,他的关节还会作痛,他的气管一定会发炎!我确实不知道你们的事,可我知道,他昨天看见你,就像看到最可怕的梦魇一样!就这样你还敢说你对他好?周子璋那么善良温柔的人,平日里别人对他但凡好一分,他恨不得拿十分来还,他对你避之唯恐不及,就这样,你还能厚颜无耻说你对他好!”
黎箫一口气说完,尤自气得胸口起伏,江临风一边手按在他背部抚慰他,一边深深地看着他,浓墨般的眼睛里翻滚着未知的情绪。
林正浩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发抖,失神地问:“他,他受过伤,怎么,怎么会这样……”
黎箫眉头一皱,正想再骂眼前这个男人,江临风一把按住了他,悄悄说:“箫箫,别激动,骂人的话先这样吧,接下来交给我。”
黎箫看了他一样,终于不情不愿地闭了嘴,闷闷靠回靠垫。江临风微微一笑,对林正浩说:“林总,我家箫箫就是孩子脾气,认定周子璋是好人,一心护着他,对您失敬了,您别往心里去。不过他的话虽然难听,可有些意思在里边。男人嘛,尤其是咱们这样的,身边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即便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也不大放得下架子身份去对待,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误会。不过,我倒觉得,反正事情已经做了,与其后悔,还不如寻思怎么补救,不要错上加错才好,您说呢?”
林正浩还停留在周子璋曾受过重伤的惊愕与悔恨中,此时茫然地问:“补救,怎么补救?我要怎么做,子璋才会肯见我?”
“很简单啊,您别再干招周子璋恨的事了。您看,周子璋好不容易在这里重新振作,还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喜欢,您现在突然以收回这里的房子来要挟他,不是把你们之间最后一点情份都消耗干净吗?您纵横商海,表现出来的雄才伟略那都是鄙人佩服的,怎么到了这情场上,倒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明摆着亏本的买卖呢?”
林正浩眼睛里亮起一簇火,放下咖啡杯说:“好,我把这送给他都行,只有他见我。”
“周老师不会见你的。”黎箫大声说。
“那么,我就把这改装成办公室、仓库、店铺,哪怕什么都不做,放着发霉都行。”林正浩微微笑着,语气坚定地说。
黎箫气红了脸,正要开口,却听到楼梯处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咳声。黎箫感觉站起来跑了过去,喊道:“周老师,你别下来,这个事我会处理好的。”
林正浩浑身一震,只见楼梯上一个匀称优雅的身影静静站着,一身漆黑的高领毛衣,一条普蓝的水墨牛仔裤,眉目如画,淡到无色的薄唇紧抿,眼睛深邃黝黑如两口深井,脸色苍白如初春艳阳下随时会消融的冰雪,不是日夜思念的周子璋,又是哪个?
“子璋,你,你终于是肯见我了。”林正浩狂喜,三步做两步抢上前。
周子璋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疲倦地闭了闭眼,声音低弱地说:“林正浩,这么多年,你也只剩下威逼利诱了。”
“周老师,别担心,我们不用怕他的——”黎箫急切地扶住周子璋的身体,感觉他摇摇欲坠,似乎强撑精神在说话。
“没关系的,对不起,累你担心了。”周子璋冲黎箫微微一笑,笑容美丽惨淡如将凋之花,他伸手轻轻抚摸了黎箫的头发,说:“乖,我想和这位林正浩先生单独谈谈,你去那边陪陪江先生好吗?”
“可是,可是——”
“我没事的,”周子璋柔和地说:“我想了一整天,有些事,避开是没有用的,还是尽早说清楚好了。”
黎箫还是很担忧,挪不过周子璋,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江临风身边坐下,眼睁睁单独留下周子璋跟那个危险的男人呆在楼梯处。
“别担心了,箫箫,我们这不是看着他们吗?林正浩不敢当众对他怎么样的。”江临风拉过黎箫的手,安慰说。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呢?”黎箫没耐性起来,抽回自己的手,义正言辞说:“临风,我们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好不好?”
江临风叹了一口气,说:“好,听你的。”
看了一会,那两人仍然站在楼梯处,周子璋神色疲惫,脸色仿佛越发苍白,只一个劲摇头。林正浩情绪激动,比手划脚地说着什么。
“这个人真是的。没看见周老师病成那样了吗?怎么还让他站着。”黎箫嘀嘀咕咕。
江临风此刻恨不得把他的头板过来,却不敢这么做,只能陪笑说:“大概周子璋不打算跟他长谈吧。”
“也是,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瞧他那付德性,准是在说什么我爱你啊,没有你我不行啊,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商量啊。呸,哄小孩吗。自己幼稚,还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幼稚,风干的馒头还弥补不了裂纹呢,心伤了,他说愈合就愈合啊,这人真是有病,还是上帝狂想症。”黎箫继续满脸鄙夷,嘀嘀咕咕。
江临风一旁听着,脸上不觉布满黑线。他清清嗓子,悄悄靠近黎箫,将他围在自己胸膛与沙发之间,问:“箫箫,你理解的爱是什么?”
“一粥一饭,一生一世,一对一双。”黎箫眼睛瞟着周子璋他们,随口说着。
“就这么简单吗?”江临风问。
“这怎么会简单。”黎箫横了他一眼,说:“比如林正浩,让他公开宣称自己找了个同Xing爱人,而且还是终身固定伴侣,他敢吗?比如你,让你跟凡夫凡妇一样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柴米油盐,还不能打野食,不能跟小明星玩暧昧,你坚持得了吗?”
“箫箫,说半天,你其实就是介意我这两年有其他情人对不对?”
黎箫推了他一把,说:“别靠那么近,我才懒得管你有多少小情人,你贵族老爷的生活,与我何干?我只管开店煮咖啡看书收钱,过我的平民日子。”
江临风笑了,说:“箫箫,你不知道,这两年没有你,我日子过得有多苦。不错,我是找了其他人,可跟他们上床,叫的却是你的名字。我才发现,离开你并不能忘记你,反而越来越想你,想到我的心都疼了,我……”
“别说了,求你,我知道你现任女友是演员,求你别张嘴就来这种恶俗电视剧的对白好不好?你不嫌难受我还替你脸红呢。”
江临风说:“箫箫,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女友。我跟娱乐圈的女人混,不过因为大家都熟知游戏规则,等价交换而已。你完全不用介意,你忘了吗,我以前就说过,我江临风只要你黎箫一个,也只会有你一个,回到我身边吧,这个诺言会一直生效的。”
黎箫大怒,推开江临风说:“我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回到你身边,你的新情人吗?还是跟从前一样,做你众多金屋藏娇中的一个,乖乖等着你来临幸?江临风,你以为我黎箫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江临风,我看你也病得不轻,你跟那个什么林正浩一样,都得了自以为自己是上帝的臭毛病!”
江临风脸色铁青,眼眸里涌现出怒火,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林正浩一阵惊呼“子璋,子璋,你怎么了?子璋,你别吓唬我——”
黎箫跳了起来,立即冲了过去,正见到林正浩抱着倒在他怀里的周子璋,满脸焦灼地呼唤着。周子璋面白如纸,昏迷不醒,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可卷去的纸人。
“周老师,你对他做了什么?大坏蛋,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晕倒,放开他,周老师——”
黎箫扑了上去,急得眼眶含泪,本能回头望向江临风,眼里都是求助的意思。
江临风心里一软,暗忖真是不知前世欠了这个小家伙什么,刚刚一片真心才被他毫不留情地唾弃践踏,一转眼,还得过去帮他收拾这种烂摊子。他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周子璋的额头说:“他发烧了,估计感冒加重,送医院吧。”
林正浩关心则乱,被他一语点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叫了救护车。三人各怀心事地等了一会,救护车终于到来,周子璋像毫无知觉的木偶一般被搬上担架,抬上救护车,黎箫跟了上去。林正浩此时也回复了理智,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向自己的凯迪拉克,江临风截住了他,说:“坐我的车吧,你对这的路也不熟。”
林正浩略一沉吟,点点头,跟他钻进了他的黑色宾士。两人今天均受到心爱的人重大的打击,心情低落,看着前路各自想辙。片刻之后,江临风打破了沉默说:“林总,周子璋外柔内刚,不好对付吧?”
林正浩冷哼一声,说:“江总,你家宝贝指桑骂槐的本事一流,恐怕你也如坐针毡吧?”
江临风笑了笑,说:“所以,我们合作的项目,或许可以实现跨领域嘛。”
林正浩闻言,也笑了笑说:“正合我意,信息共享,平台共享,实现双赢,这也是符合我们企业一贯的合作精神嘛。”
江临风说:“信息网络与平台建设,好像我方都要比贵方占天时地利,这种合作,哪里是双赢,分明就是独赢。”
林正浩微眯了眼,问:“你待如何?”
江临风嘴角勾起,继续说:“周子璋看来近期也不会离开G市,您看您远在S市,这长别离的好像不是很好。如果说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顺利开启,贵公司必定要在这里设立分部,到时候您不就可以公私两不误不是,咱们的合同……”
“2%。”林正浩打断他。
“10%。”
“5%,不能再多了。我回去董事会也不好交代。”
“一人退一步好了,8%怎样?”
“6%,江总,这可是长期合作。”
江临风加深笑容,道:“成交。”
如江临风所料,黎箫根本就忘了来医院还得带钱这种必备东西,他只会束手无策地干着急,掩盖容貌用的黑框大眼镜在忙乱中也不知丢哪去了,顶着那张美到无法令人不侧目的脸坐在急救室外发愣。见到随后赶来的江临风,再也没有先前振振有辞,兴师问罪的模样,嘴唇一扁,美眸里含了一汪委屈的泪水。江临风见状,心里早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认命上前,将他一把揽入怀中。黎箫抓住他的袖子,把头埋入他的衣襟,如迷路的小孩好容易找回家长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正浩见他这样,直吓得手脚冰凉,以为周子璋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疾,待听清黎箫边哭边说的是:“医生说,周老师再晚来一点,就会转为肺炎了,呜呜,怎么办啊……”才心底一松,长吁出口气。看到缩在江临风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黎箫,冷哼了一声,望着急诊室拉上的白布幔,又长叹了一声。
江临风冷冷地横了林正浩一眼,低头柔声安慰怀里的黎箫,好不容易,才让他渐渐止住了哭泣。黎箫先前被周子璋昏迷不醒的模样吓到,再加上感同身受,哭得有些过火,这时候情绪平静下来,仍把脸埋在江临风怀里,不好意思抬头见人。
江临风对他鸵鸟一样的行径早就见怪不怪,更乐得他这么温顺可爱,象孩子一样躲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的眼里尽是浓到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林正浩见他们俩这么旁若无人的腻歪,再想到周子璋却在一张白布后面情况未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江总,怪不得你这么偏爱黎箫,哭都能哭得如此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连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黎箫“呀”的一声醒悟过来,抬起头,涨红了脸,试图从江临风怀里挣脱开,江临风心下冒火,狠狠瞪了林正浩一眼,手下却仍紧紧圈住黎箫不让他挣开。
“临风,这,这是医院啊——”黎箫咬着嘴唇,窘迫地说。
“没事,你是我的爱人,谁爱看谁看去,嫉妒死他们最好。”江临风看着林正浩,眼里尽是挑衅的光。
“爱人”这个称呼令黎箫心头一震,他狐疑地看向江临风,却接触到一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黎箫慢慢垂了头,嗫嚅说:“别,别这么说,这个词很严重的,你不要随口乱说好不好?”
“小傻瓜。”江临风更紧地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可以保证,这个词的意思,我的理解跟你的理解相差无几,我的要求跟你的要求也会重合。”
“可,可是你怎么会,不,你,你不可能会……”黎箫有些懵了,茫然地应着。
“住嘴,小笨蛋。”江临风气得咬牙:“你不把我气死不罢休是不是?不让你发表意见,你说我专制霸道;让你发表意见,你却句句都要歪曲我的本意,满口都是自以为是的歪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都听我说,明白吗?”
黎箫愣愣地问:“说,说什么?”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我爱你。”江临风低沉的声音,带着炙热的气息附在他耳边,轻易穿越他一直坚持的怀疑,直达内心,带来醉人的酥麻和暖意。他脸色绯红,软软地靠在江临风臂膀上,一双哭过的眼睛湿润润,如浸透月光的深潭一般闪闪发光。江临风着迷一样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有更为明确的诚恳和坚定。
“我,可是,我……”黎箫嗫嚅着,张开嘴,想要将平日思索得极为明白的道理再重复一遍,可是在这个男人强势的关注下,他却觉得,话语骤然间丧失了该有的含义。
此时久候不开的白色布帘被刷的一下拉开,穿白大褂的医师走了出来,问:“谁是家属?”
“我,我是。”林正浩和黎箫同时答道。
“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体质很差,现在还昏睡着。你们给他办一下住院手续,现在就转入内科观察两天吧。”
“好的,谢谢你大夫。”林正浩答应了,抢进去一步,扑到周子璋床前。
黎箫也待跟过去,江临风拉住了他,含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周老师要醒了看到他,会又被吓病的。”黎箫嘟起嘴。
江临风揉揉他的头发,说:“可能,但也可能会因此而解开他的心结。你没发现,你的周老师尽管一直在笑,可从来都愁眉不展吗?”
黎箫叹了口气,想了想,老气横秋地摇头说:“真是冤孽。”
江临风掌不住笑了,说:“宝贝,你从哪学的这个词?”
黎箫白了他一眼,说:“还用上哪学,切身体会,切肤之痛。”
江临风笑得更深了,拉了他的手,说:“走吧,我们做一次好人,替周子璋办住院手续去。”
第 39 章
周子璋这次的病来势汹汹,直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才慢慢恢复了过来。这次生病,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就瘦的脸颊这回连颧骨都高高地凸显出来,尖尖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黎箫这个时候才稍微体会到当年黎珂一方面要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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