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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流萤 by 吴沉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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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黎箫回头,强笑着说。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周子璋抓起大衣说,慌忙说。
“不,老师。”黎箫按住了他,说:“我去洗手间洗下脸就好,你稍微等等。”
“我陪你去。”周子璋不放心。
“不用。我不会有事的。”黎箫缓缓摘下眼镜,塞到周子璋手里,弯腰站了起来,越过这排观赏芭蕾舞的观众,走到过道上。尽管四周漆黑,但借着舞台发出的荧光,他若有若无地扫了江临风那个包厢一眼,脚下不停,朝侧门的洗手间走了过去。
洗手间的装潢与剧院一样高档,整块花岗岩磨就的盥洗台,晶亮到倒影清晰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大家都沉浸在《天鹅湖》的舞蹈当中。黎箫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中低头沉思,他捧起一捧冰冷的水,注视着那水如何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流逝。片刻之后,他将凹槽的塞子堵上,放满冷水,将整张发烫的脸浸入冷水当中。水寒彻骨,片刻之间,黎箫只觉脸颊都要被冻得麻木了。他在心底暗暗数着数,数到五十八的时候,一股大力将自己整个头从冷水中拽了出来,天旋地转之间,他的脸被那双熟悉的温暖的手捧起,耳边响起江临风又急又怒的声音:
“黎箫,你找死吗?大冷天浸什么冰水?”
还是那样暴躁威吓的口吻啊。黎箫睁开眼,睫毛上的水珠滴答地落了下来,他眨眨眼,江临风熟悉的脸就在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就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的魂魄吸走一般。你也是这么看那个女人吗?这么看过你所有的情人吗?黎箫伸出手,慢慢地摸上江临风黑亮的眉毛,深邃的眼睛,端正的鼻子,略显薄情的唇。片刻之后,他怯生生地喊:“临风……”
江临风的眼黑亮紧缩,猛地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唇牢牢贴上他的,辗转反侧,在舌尖叩开他的牙关之际,他忽然停了下来,离开气息已乱的黎箫,松手道:“对不起,我没忍住,你,还是走吧……”
黎箫看着他,眼神湿润,柔软细腻的脸上还残留着水珠,美若春花,他摇摇头,主动上前,勾住了江临风的脖子,踮起脚,将自己冰凉的嘴唇贴上江临风的。
江临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任黎箫笨拙而青涩地摩擦自己的嘴唇。黎箫见他没有回应,红了脸,腼腆地低声说:“嘴,嘴唇很凉。”
他的声音软嚅低徊,彻底令江临风仅剩的那点顾虑烧得灰飞烟灭。江临风猛然醒悟过来,将他抱入怀中,低头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发烫的嘴唇慰籍那两片柔软冰凉的唇瓣。这个吻带着积压数年的思念、无奈、痛苦和重逢的狂喜,激烈地扫荡过两人的唇舌口腔,沿着脊椎将难以抑制的酥麻快感直冲大脑。它犹如叩响欲望的钟声,顷刻间将二人深藏内心的火焰燃烧起来。一吻即毕,两人俱已动情,黎箫喘着气,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眼角眉梢俱是难以抵挡的春情。
江临风此刻只觉全身的热火都在沸腾激荡,都在叫嚣着要这个人,要这个自己心念已久的爱人,满腔的欲望犹如山河奔流,再也无法按捺得下。他一把抱紧黎箫,搂着他快步走出盥洗室,往剧院门口的停车场走去。黎箫迷迷糊糊地偎依在他怀里,跟着他走出剧院,被带入他的黑色丰田车,被按在副驾驶座位上。
他星眸迷茫,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微张,样子荏弱而充满致命的诱惑。江临风不能自己地又吻了上去,恨不得将他柔软如花瓣的唇吞进去,他一边吻着,一边将手伸进他的毛衣内部,隔着内衣,迫切地摸索那令他梦寐以求的身子,感觉到这具身子在他手下不自觉地颤抖、发热,几乎可以看到那滑若凝脂的雪白肌肤,在情动之下,会是一片如何勾魂夺魄的潮红。
江临风已经感到下面坚硬如铁了,他迅速坐正了身子,发动车子,飞速开往离这最近的丽晶酒店。他匆忙下了车,带着黎箫直奔顶层自己公司常期租用的套房。一进门,他们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用牙齿,用手互相扯落对方身上的衣服。太久没有裸程相对的两人,如同饥渴的野兽一样互相舔砥着对方,用皮肤摩擦着对方。衣服脱了一地,人滚到床上,只有真正将黎箫赤裸绝美的身体抱着怀里,压在身下,江临风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他,有多想念他。他眼里燃烧着欲火,却又带着不同以往的浓浓爱意。在用唇齿与抚摸点燃了足够多的欲火后,他咬着黎箫胸前的两点嫣红,在他娇喘不已,意乱情迷之刻分开他的双腿,探入他身后。
黎箫身子一僵,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一下。江临风欲火浇了大半,知道两人最后一次交欢的记忆实在太过惨痛。他将黎箫揉入怀中,炙热的嘴唇一路向下,吻得他浑身发软,在临近那两腿间精巧漂亮的小兔时,略一迟疑,随即将之含入口中。
“啊~,别,临风,脏~~”黎箫一声呻吟,手指插入了他的头发。
江临风从没替人做过这件事,如果不是对着黎箫,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有一天在床上要替人Kou交。但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甚至有些着迷地吞吐着这个绵软的器官,感觉它在自己口腔中逐渐变硬,感觉它轻微的颤抖,那表皮之下发烫奔流的血液。随着他唇舌扫过那敏感的顶端,黎箫低喘着,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江临风从未听到的销魂的娇吟声。这让人血脉贲张的娇吟,令江临风觉得,以往那些疯狂的欢爱都比不上这一次令他心神激荡,身心俱醉,他吐出那个可爱的小东西,代之以手,成功地引导着黎箫更为高昂的呻吟声。很快,他全身一抖,泄在他的手心。
“临风,临风……”黎箫失神地喊他的名字,江临风细细地亲吻他,用这种亲密回应他的呼唤。黎箫在他身下难耐地扭动着,伸腿勾上他的腰肢。江临风被他弄得几欲发狂,抓住他的腿,趁着最后的理智喘着粗气说:“箫箫,你再动,我可管不住自己了。”
黎箫没有说话,却更紧地缠住了他,用那看看释放过的地方蹭蹭他的下体。江临风霎时好像被火烧灼一般,低吼一声,分开了他的双腿,草草拓张了几下,急促地冲了进去。
“啊——”黎箫痛呼一声,却在江临风怕伤害到他,几欲退出的时候用腿奋力环住他的腰,他毫无意识地低呼了一句:“别走,临风……”
江临风这一瞬间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这样全心全意要着自己,依赖自己的小人儿,似乎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我不走。”他回答,俯下身,温柔地,绵绵不绝地吻着黎箫,再慢慢地,一寸寸深入他的身体,直到他不再僵硬,才开始律动起来。
“啊——啊——”黎箫抓紧他的肩膀,呻吟起来。
江临风的动作越来越快,黎箫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抓紧身下的床单,犹如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一样,在疯狂的情欲中起伏跌荡。这个夜晚,他们犹如两头饥渴的野兽,对彼此的身体有着魔一样的迷恋,着魔一样在最原始的激荡中印证彼此,在升高的体温、汗水、酣畅淋漓的快感和浑然忘却一切的欲望中感知彼此。江临风要了黎箫一次又一次,从没有如此疯狂地陷入Xing爱的深渊当中,到了最后,黎箫早已昏睡过去,江临风还欲罢不能,只好草草收场。如以往一样,替他细心清理完身体后,才抱着失而复得的美人儿安然入眠。
第 34 章
心里有事,天刚蒙蒙亮,黎箫就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一瞬间以为自己被某个火炉包围,稍微清醒些,才发现自己被江临风紧紧拘在怀里,对方四肢并用,唯恐他离开一样牢牢将他拥在胸前。
昨晚也是这样,无休止的欢爱,这个男人疯了似的要了一次又一次。黎箫这才发现,以往的欢爱中,江临风简直就是个绅士,这人本来面目就是一禽兽。这回就跟报仇雪恨一样卯足了劲,到了后来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似乎还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体内激|情而狂野的动作。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但激动只在床上,黎箫转过身,注视着男人睡梦中尤自踌躇满志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他凑近江临风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是的,没有必要再回避,自己确实爱上了他。也许在很久以前,在他第一次霸道有力地占有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爱上了他。爱上他,爱上他并不意味着只是爱他,而是意味着想要拥有他,就会想跟他在一起,想要独享这个男人。只是,该怎么在一起,这一次,规矩将不再只有他说了算;相处的模式不会再由这个男人决定。
黎箫贪恋抚摸男人赤裸的肌肤,再蹭蹭他的胸膛,闭上眼,感受多一会在这个男人怀里温暖如火的质感。然后,他轻轻挣脱江临风的怀抱,怀里的空虚令睡梦中的男人不满地皱皱眉,手臂下意识地寻找自己。黎箫怕惊动他,顺手拿了枕头塞入他的怀中。果然,江临风立即牢牢抱住,安心地睡去。黎箫艰难地爬了起来,腰部酸痛得几乎站不起来。他咬紧牙关,勉强起了床,脚踏地板禁不住一软,身后过度承欢的秘地传来一阵裂痛,虽然江临风小心再小心,那个地方,被那样疯做了一晚上,此刻肯定红肿发炎。
“禽兽。”黎箫暗骂了一句,忍着痛楚,极度缓慢地下了床,轻轻捡起散落了一地的一会,还好昨夜是自己主动脱衣,不然依那个男人的猴急,怕这衣服都穿不得了。黎箫龇牙咧嘴地穿上衣服,感觉就跟做了多大的体力活一样气喘吁吁。他好容易穿戴完毕,再度回到床前,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江临风的脸颊,转身轻手轻脚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身体酸痛得恨不得倒地就睡,另一方面,却也是不想表现得太奇怪,省得酒店里的员工起疑。进入大堂的时候,清晨只有几位小姐站在柜台,见到他,都不约而同显出惊艳诧异的神色。一位小姐礼貌地上前问:“早上好先生,您要出去吗?”
“是的。”黎箫点点头。
对方并不急于离去,反而打量着他的脸,关切地说:“您不舒服吗?要不要替您叫辆车。”
黎箫一想,这样子决定无法正常回去,遂点点头,微笑道:“好的,麻烦您了。”
那小姐失了神,片刻才回答:“不客气,不客气。”
不一会,计程车来了,黎箫再度道了谢,在小姐搀扶下艰难地把自己挪上车。他坐进去,才忽然想到,自己这样在剧院失踪,然后又彻夜未归,黎珂和周子璋该急坏了吧。黎箫的头隐隐作痛,真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难不成说自己在剧院遇到老情人,气不过他身边女伴妖娆,顺手勾引他上酒店发生了一夜情?黎箫双手环臂,当时在盥洗室直接被江临风带到酒店,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拿,落在周子璋那,他该有多担心啊。黎箫越想越不安,连连催促司机开快点。
好容易回到书吧,黎箫迫不及待付钱下了车。书吧的玻璃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里面空气冷清异常,灯也灭了,空调暖气也不开,店里阴冷潮湿得令人难受。黎箫皱皱眉,扬声说:“周老师,珂珂,我回来了。”
吧台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有谁被什么绊倒了一样。不一会,周子璋惨白着一张脸磕磕绊绊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见黎箫,松了一口气,扑过来一把将他揽入怀里,声音都变了调:“黎箫,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你要有事,我都不要活了,……”
黎箫感觉周子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若不是自己撑着,怕是他要连站也站不住了。仔细一看他,外衣都没穿,身上还是昨晚高领黑色毛衣,再摸摸他的手,冰凉入骨。他不会就这样等了自己一晚上吧?黎箫心里万分内疚,忙回抱了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周老师,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周子璋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黎箫自己腰痛欲断,又冷又难受,再也撑不下说:“周老师,我现在很累,身体很不舒服。能等我休息完了再跟你道歉吗?”
周子璋仔细地看看他,也不问什么,点头说:“我先扶你上去,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黎箫疲倦地摇摇头,靠在周子璋身上,由他扶着上了楼,任他给自己脱了毛衣外裤,扶到床上躺好,开了暖气,盖上厚厚的被子。黎箫忽然抓住周子璋的手说:“对了,珂珂呢?”
“我,我忘了通知他,对哦,他怎么也没回来,可能工作忙的。”周子璋窘红了脸。
黎箫淡淡一笑,宽慰他说:“不告诉他正好,不然不定怎么罗嗦。周老师,我的外衣呢?”
周子璋脸更红了,闪烁其词说:“那,那个,我忘了拿回来了,我,你一不见,我就很着急,赶紧跑回来等……”
黎箫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对不起,你去睡吧。”
周子璋并没有立即走,他站在黎箫床头,发了好一会呆,又给黎箫掖掖被角,才轻轻走了出去。
周子璋在黎箫床头坐着,呆呆看着灯出神,往日清俊的面容笼上一层缅邈哀伤的迷蒙。黎箫觉得自那天晚上以后,周子璋整个人都不对劲,原先儒雅从容的风度荡然无存,反倒多了莫名的沉思。
“周老师,今天没有开店吗?”
周子璋心不在焉,没有回答。
“周老师——”黎箫提高了声音。
“噢,”周子璋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抱歉地笑问:“什么?你说什么?”
“问你今天开店了没?”
“没有,你病了,我精神也不好。”周子璋看他,怜惜地替他拨弄了下额头过长的发丝,说:“黎箫,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但我想,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要走了。”
“为什么?”黎箫一下子坐了起来,牵动了身后的伤处,忍着疼抓住他的手:“不行,我不要你走。”
“黎箫,我,有必须要走的理由。”周子璋温和地说。
“什么理由?你有什么难处吗?我和珂珂都不能帮你吗?还是,还是你——”黎箫红了眼眶,豁出去说:“你知道,你知道我那天晚上是和一个男人走的?你不能接受我和男人在一起?”
“黎箫,”周子璋喝止了他,摸摸他的头说:“我怎会介意你的性向或你要怎样过你的私生活?人活一世本已不易,我又怎会拿俗世的框架套在你这样美丽的天使?而且,依你的性格,能够让你在剧院不顾一切跟他走的男人,一定是你深爱的人,这些,我都理解啊。”
“那你为什么要走?你有更好的去处吗?”黎箫闷闷地说。
周子璋笑而不答,默默地将黎箫的被子拉高,围住他的脖子,说:“这些天,你恐怕都要穿高领毛衣了。”
“呃?”黎箫不明就里地摸摸脖子,瞬间明白过来,涨红了脸骂:“混蛋。”
周子璋似笑非笑,忽然问:“黎箫,你爱那个人,那他也爱你吗?”
黎箫咬了嘴唇,说:“说实话,我不知道。”
周子璋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骤然沧桑起来,片刻之后,他笑了笑,拍拍黎箫的脑袋说:“不睡就起来吧,洗个澡,不管怎样,你的日子,可不能含糊随便过。”
黎箫休息了三天,总算从那次疯狂的Xing爱中缓过来。他以晚上忘了开暖气受凉为由,在黎珂面前搪塞了过去,虽然招来好一顿罗嗦,但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又见到江临风发脾气的好。况且黎珂最近行踪繁忙,公司上次接的单子不知为何,总是差错不断,一出错还非得黎珂去摆平不可。一来二去的,黎珂在店里的时间锐减,有时候忙起来,晚上索性都不回来,差点就要在公司安营扎寨了。
店里没了黎珂聒噪,周子璋和黎箫倒感觉有些不习惯。不过两人均属性格安静内敛之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临近岁末,天气却一天比一天更冷,周子璋一日逛旧货市场,买了个老旧的黄铜手炉,正面阴线刻着攒心莲枝图样,往里面放点烧热的小炭,拿棉布包了,塞到黎箫怀里,倒比超市里卖的电热水袋强。天太冷,除了附近几个师奶每日必要来买点心,顺便跟周大帅哥套套近乎,拉拉家常外,店里成天没几个客人。黎箫整天无所事事地抱着手炉,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别样人生。
当江临风动用了无数人脉终于找到这的时候,看到的恰是胆敢从床上不声不响溜走的宝贝儿,此刻带着傻里傻气的黑框大眼镜,怀里抱着花色棉布包起来的古怪手炉,优哉游哉地把头抵在玻璃窗上出神。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系着墨绿色围棋,身段匀称,相貌极俊秀儒雅的青年男子,给他端来一杯热腾腾的东西,黎箫回头一笑,那人也笑了回去,伸手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两人相貌均为上乘,相互辉映,如诗如画,和谐到极点。
江临风认得那个男子,正是剧院里陪宝贝儿看芭蕾的人,当时他靠过去替宝贝儿解衣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别的男人做那样体贴的动作,或许有些矫情,但这个人做起来一派天然,而且有说不出的好看。他冷哼了一声,这种男人系个围裙还一脸自得其乐,天生就是围着锅台孩子转的主儿,看着也没多大出息。等到踏进了这家叫什么“小可”的书吧,江临风不由一肚子火,那门帘靠垫,墙上的画,桌上的摆设,处处都洋溢着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典雅和温馨,甚至于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咖啡香,与暖气结合在一起,竟给他一种身不由己的舒适和放松之感。这一切,哪里是宝贝儿那种深居简出的男孩能弄出来的?分明就是那个不知叫什么的男人的矫揉做派。
待看到黎箫一脸波澜不惊地瞧着自己走过来,更是添堵。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不还热情如火,和自己在宾馆里颠鸾倒凤,共赴云雨。等到情事一毕,他竟然趁自己睡着拿个枕头塞到自己怀里就偷偷溜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上门,居然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神跟打量一个陌生人似的。这小东西当日在自己身边,几时敢流露这样的神色,现在倒好,一张嘴,竟然有些黎珂式的调侃:“原来是江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本店啊?”
江临风带着一身怒气坐在黎箫对面,他没有说话,锐利的视线牢牢禁锢在黎箫身上。那天晚上顾着要他,倒没有好好看他,此时一见,虽然脸上戴了个土气的眼镜,前额的头发也耷拉下来,遮住原本精雕细琢的轮廓线,但他仍然很美,美到令江临风止不住地加速了心跳。他清楚地意识到,对面坐的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他独一无二的萧箫啊。
两年来,江临风没有一天不想他,哪怕找别的情人,哪怕天天试不同的床伴,可心底的空洞从没有被填满过,反而越来越深,深到自己不得不抢过CEO的很多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不是没有想过找回他,可临别时的那些记忆太过刻骨铭心,江临风扪心自问,实在是不敢找。怕再见到黎箫,就无法放开他,就无法避免新一轮的伤害,如果那样,那之前吃的苦,不就白白作废了吗?
直到前几天晚上偶遇他,上千人的剧院,可你仍然只需一眼就看到他,只看到一眼,就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待到洗手间里抓住这个小东西,情不自禁吻上那思念了几百遍的唇,他觉得简直像瞬间被通电一样酥麻畅快。意外的,黎箫竟然没有拒绝,而是一如记忆中那么柔顺地靠向自己,还主动回吻,这让他简直要受宠若惊。一刹那,重逢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化成可怕的,淹没一切的欲望。之后发生的激烈交欢势不可挡,江临风活了这么些年,从来不知道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原来就是那个样子,原来就是通过那种不顾一切的Xing爱来诉说,来表达,来将积压了这么久的思念,不能说出口的懊恼和痛苦,不能为人知的艰辛和渴望一股脑倾泻出来,用汗水,肢体厮磨,亲吻和最原始的律动来表达。
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说明一切,因此等到情事已毕,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入睡时,江临风生平头一回觉得活着真好,能这么抱着心爱的人入睡真好。哪曾想一觉醒来,怀中的绵软身体竟然变成了枕头。若不是那一地狼藉的衣物,床单上欢爱的痕迹,他几乎要怀疑与黎箫的重逢,是自己太过想他而做的一场春梦。
不过也不奇怪,这个小东西当年都敢逃离,现在从床上溜走又算得了什么。江临风盯着对面的黎箫看了半天,看他从一脸若无其事慢慢变得有些局促,抱着手炉的手势也僵硬起来,这才微微一笑,或许这个宝贝儿其实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从容不迫吧。他单刀直入地说:“回到我身边吧,我很想你。”
“你走的时候,不是挺潇洒地说放我自由吗?”黎箫扭过了头。
“是,但我后悔了。”江临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认真说:“我后悔了,我离不开你,回来吧,箫箫,两年够久了。”
黎箫淡淡笑了,抱紧怀里的手炉说:“临风,老实说,我真的很羡慕你。世上有一种人,不仅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还能决定他人的生活。你就是这种人,你看,你说要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你说要让我当你的人,我就成了你的人;你有天良心发现,说要做好人了,好心放我自由,我就得莫名其妙地自由;现在,你又说想我,要我回来,我就乖乖的得回来,你是这样理解的,对吗?”
江临风没有回答,只是牢牢地看着他。
“我听了你那么多次,这一次,”黎箫端起桌上的被子,啜了一口说:“还是算了吧。”
“箫箫,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那天晚上,我们明明……”
“临风,”黎箫打断了他,微笑道:“说到那天晚上,我还有点东西要还给你。”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数了六张红色人民币,推到江临风面前说:“丽晶的套房正常是一个晚上1200,我们一人一半,这是600,你收下。”
江临风被他气得脸都青了,一把按住黎箫的手,一字一句问:“你什么意思?”
黎箫无辜地睁大眼说:“还钱给你啊,那天晚上谢谢你,我过得很愉快,但让你负担全部的费用好像不太合适吧?”
“黎箫,你不要太过分!”江临风暴喝一声,意识到自己声音太高,压低了声音说:“我江临风几时要自己的情人付钱,你这是侮辱我!”
“是吗?”黎箫镜片后的眼睛骤然变冷,说:“你带张璐钰开房也是你付钱咯?不好意思,我不是张璐钰。”
江临风呆了呆,黎箫冷冷将手从他的手掌下抽出,抱着手炉起身说:“江先生,喜欢本店就多坐会,周老师调的东西还好喝。但我们这小本经营,概不赊账,你走的时候,别忘了买单。”
他说完,径直走开,对一直担忧地看着他的周子璋笑笑说:“老师,我头疼,上去休息一下,店里就拜托你了。”
第 35 章
黎箫原本想偷偷看看江临风这回被自己气成什么样,他在二楼窗边,悄悄撩起窗帘的一角,见到江临风走出书吧,拉开那辆黑色宾士的车门,顿了一顿,抬头似有似无地望向二楼,锐利的视线几乎要穿透这层薄薄的窗帘。黎箫手一抖,忙缩了回去,隔了一小会,终究抵不住好奇心,又偷偷撩起窗帘看下去。江临风仍然站着,望向他的窗户,原该冷峻的脸上脸上却挂了一丝古怪的微笑,半响后,才钻进车子,一踩油门离开。
什么意思?被气傻了?笑得那么诡异想吓唬谁啊?黎箫撇撇嘴,恨恨地甩开撩起的窗帘。
头真的开始隐隐作痛,黎箫疲倦地揉揉太阳|穴,这是,门上传来很有礼貌的敲击声,他抬头道:“老师,我没什么的,别担心我。”
来人果然是周子璋,他默默地走上前来,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按在黎箫的太阳|穴上,边细细地帮他按摩,边笑着说:“我才不担心你呢,你刚刚那么神气,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现在怎么蔫了?斗志呢?”
黎箫白了白眼,随即笑出声来,他微闭上眼,享受周子璋灵活细致的指头为自己的服务,说:“人都跑了,还斗什么呀。哎哟,老师,轻点,嗯,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将来谁要嫁给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子璋的手指一颤,片刻又恢复了按摩动作,他轻轻地说:“黎箫,那个人,走的时候,没有拿走你给他的钱。”
“我想他也不会真拿,他那种人,死要面子,活该被气。”
“他也不是没拿,他把钱给了我。”
“呃?”黎箫睁开了眼睛。
周子璋微笑说:“他把钱给我,说要开一张月卡,以后每次来这消费划卡就行。”
“你给他办了?”黎箫紧张起来。
周子璋戏谑地看着他,说:“为什么不,我们小门小店的,可不能做把客人往外推的事。”
隔天下午,江临风就来了,来了也不做什么,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热热的视线牢牢地盯在黎箫身上,看得黎箫心烦意乱,心神不宁,恨不得扑过去拿胶布缠住他的眼眶。周子璋见他满脸不高兴,便离了吧台,替他过去招呼江临风,说不上两句,又折了回来。
“他要你过去。”周子璋笑笑说。
“神经病,喝个东西那么多讲究。”黎箫低声骂了起来。
“没有你,人家也不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啊。”周子璋回答。
“我不去。”黎箫赌气,转过身去。
周子璋轻轻一笑,忽然从后面环住了黎箫,以一种相当暧昧的姿势将黎箫抱入怀中。黎箫吓了一跳,回头说:“周,周老师,你,你干什么?”
“别动,你不是想气他吗?相信我,这个方式最有效。”周子璋低头极为亲热地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处。
黎箫放松了下来,任他抱着,一会后,周子璋说:“现在你可以过去了,我担保,他没法刺激你,因为他已经被你刺激得七窍冒烟。”
黎箫噗嗤笑了出来,周子璋松开他,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对情侣,一个闹点小脾气,一个温柔宠溺地上去哄,好容易哄过来了,小情人相似一笑,和好如初。江临风微眯着眼,拳头在桌子下紧攥,呼吸变粗,全身都冒出凛冽的寒气,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上前将两人拉开顺便揍人的冲动。他瞪着黎箫走过来,漫不经心地拿着点单问:“江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江临风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他的手,咬牙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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