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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翔万里 by: 巫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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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生几次被海浪拍倒在地上又爬了起来,最后抓住了其中一条松开了的帆绳。
双手竭力拉住那条粗大的帆绳,还是被扯进了几步,险些绊倒在地。宝生死死地拉住帆绳,使上了浑身的气力。即使双手被麻绳磨得疼痛难忍,仍旧没有放手。
宝生并不知道桅帆被刮倒了具体会如何,但却也知道一旦桅帆倒了,船就会有危险。
水手们终于赶到了前帆来,扯拉住不听使唤的帆绳,然后艰难地将绳索勒紧,固定于船上。
水手们接过宝生手中的帆绳,拍了下宝生的肩膀,表示称赞。
宝生放开帆绳,双手竟火辣地痛着。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个,巨浪一个又一个的拍来,宝生浑身湿透,体力也透支。
宝生这次倒也学乖了,急忙朝船舱的入口跑去。 宝生艰难的移动着,每次风浪拍过他单薄的身子,他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栗着,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有实在是太冷了。要知道风暴来临时,天气极其恶劣,寒冷彻骨。
宝生尚未接近头桅时,就又被海浪拍倒了,而且给摔了出去,慌乱中抓住一条帆绳,却没想那帆绳早就承受不住风暴的破坏力,固定于船沿的一头竟被扯开了。宝生本来就重心不稳,人竟带缠着帆绳被迎面而来的大浪给卷入了海中。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甲板上的水手惊慌大叫着。
“快,拉下帆绳!”随后一位经验丰富地老水手急切叫道。
“好像被绳子缠住了!还有救!”有人赶紧去拉了下帆绳。
老水手已经在腰间栓了绳子,立即跃入了海中。
宝生很快被救上来了,他真是命大,落海的时候身上缠到了帆绳,若不早被海浪卷走了。
水手们实行了施救,但宝生却已经失去了知觉,浑身冷冰,没有温度。
两个水手急忙架起了宝生,将他带离混乱的甲板,送进了放置罗盘的针房。
“船医呢?有人溺水了!”两水手也不知道宝生是死是活,进了针房立即大声地叫唤。
“船医?在官厅,快抬过去!”
本来就焦虑守着罗盘的火长,脾气不小的叫道。
针房里还聚集着六七个阴阳生,也全是一幅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它的模样。
然后,宝生由这两位水手抬进了官厅,官厅里灯火明亮,聚集着几位因风暴而睡不着的人。
“船医呢?有人掉海里了,好像快没气了!”
两水手喘着气,大叫着。
一位单穿着身衷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低头检查了下宝生,然后干净利落的说了句。
“还有救,送我房去!”
于是水手架起宝生,就跟着男子往他的起居室走去。
宝生被带进了船医的起居室,放在了椅子上
“你们去伙房弄点姜汤来。”船医使唤道,于是这两位水手便离开了。
水手离开后,船医动作轻巧地脱去宝生的湿衣服,几下就扒光了。
然后拿布巾擦了擦宝生湿淋淋的长发,再将他搬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被子严实盖好。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孙昕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听到官厅的骚动才出来的,船队一旦遇到风暴,孙昕便要不时的去针房走动,所以今晚他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虽然他航海经验丰富,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孩子落海了,身子都冻坏了。”船医吴炎抬头见是孙昕,也只是平缓地回道。
孙昕于是走到了床边,看了一眼落水者。这人他显然是认识的,即使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人正处于低温昏厥中。
孙昕抬手碰了下宝生的额头,然后再收回,一脸的淡然。宝生的额头虽然冷冰,但还带有温度。
吴炎有些不解地看了眼孙昕,孙昕的动作虽然很自然,但看在吴炎眼里却有几分诧异。他在孙昕的船上也呆了段时间,还算是了解孙昕的冷漠得近乎古怪的性情。
“我房里温了瓶酒。”孙昕平淡地说道,他有喝酒的习惯,不过他并不像千涛那样嗜酒。
“酒的话,也是可以的。”吴炎先是有些愣住了,然后才回道。
于是孙昕离开了,很快又返回来,手里拿着瓶酒。
吴炎接过,孙昕便走了。
酒瓶是热的,闻了一闻,正是醇厚的米酒。
吴炎虽然不知道孙昕如何知晓这方法的,但也并不奇怪孙昕会知道。当然更重要的是姜汤还得等烧柴火熬好,而这热米酒是现成的。
宝生被灌了热米酒后,脸色才微微的红润,可见效果确实不错。
身子暖和后,宝生缓缓地醒来,睁开眼睛,正见到吴炎坐在床头。
宝生有些茫然地看着吴炎,吴炎正在为宝生包扎手掌,宝生的双手伤得很严重,皮开肉绽,主要的创伤显然是落海时留下的。
“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吴炎笑着问道,在他看来,宝生只是个孩子。
宝生摇了摇头,然后沉思着,想着他怎么会在这样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风暴过去了吗?”宝生显然想起来他被海浪卷入了海中,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他,绑着布条的手揪紧了被子。
“现在是消停了。每次经过琉球(台湾)使往大洋,都会遭遇风暴,船走出那区域就安全了。”吴炎回道,还做了下解释。
然后他起身去开窗户,一阵潮湿的海风吹进房间,没有暴风也没有暴雨,大海像是个闹滚完的孩子,陷入了沉睡。
宝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于是想爬下床去看下,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便不好意思的躺了回去。
“我的衣服你肯定是穿不了,不过箫瑶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
吴炎琢磨了一下,起身朝里屋的衣柜走去,翻找了一番,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宝生坐在床上,打量着屋子,发现他躺的木床一侧还有张床,而且床上还躺着个年轻男子。
男子睡得很沉,那模样看起来也只是弱冠的年龄,不知道是否也是病人。
其实这个男子就是吴炎所说的箫瑶,即使是风暴的夜晚,仍旧是雷轰不动的在梦乡里舒坦着。
“先将这套衣服换上,你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了。”
吴炎将一套素色的丝绸褙子递给宝生,宝生愣了一下才接过。宝生用手轻轻的摸着这套柔软,舒适的衣服,显得有些迟疑。
他穿的都是粗布衣,而且一般也都是土灰的颜色,像这样色彩素雅的丝绸褙子,他从没穿过。
“这是丝绸的。”宝生抬头看着吴炎,他不明白这个男子为何会拿这样一套衣服给他,根本就不是他适合穿的。
“去换下,衣服就是给人穿的,别管它丝不丝绸。”吴炎催促道,其实他自己穿的也是粗布衣服,也不知道他这样拿箫瑶的衣服给宝生穿,会不会被箫瑶责备。
宝生于是起了床,转过身换起了这套丝绸衣服。里边的衷衣宝生会穿,但外面的褙子宝生没穿过,只觉带子太多了,宝生逐一的系着。
衣服还算合身,就是有些稍长。
“谢谢,我穿回去换下,再拿来还你。”宝生感谢道,眼前这人很显然是位大夫,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而且对他还挺友好的。
宝生离开前将地上属于他的那套湿衣服给收好,然后跟吴炎再次道了声谢才离开。
吴炎望着宝生离去的身影,啧啧道: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宝生离开船医的房间,朝官厅的大厅走去,空荡的大厅灯光明亮,并不见一人。
宝生正欲出官厅大门的时候,却见到了孙昕从外头走来,两人迎面对上。
“少东家。”宝生恭敬地唤道,身子一侧,让孙昕先行经过。
孙昕却没有迈步,反倒是打量着宝生,然后十分淡然地说了句:“你醒了。”
孙昕是刚好从针房返回,风暴停止后,船上的人员都安心的入睡了,但针房里的火长与阴阳生却得彻夜通宵。
孙昕身为船队的主人,显然不是风暴一停就可以回房睡大觉,还得关心下航道的偏离问题及询问下船队的损失情况。
宝生没想到孙昕会问这么一句,但也想到可能是他被带来官厅的时候,孙昕知道了他落水一事。
“嗯,我现在没事了。”宝生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孙昕也不再说什么,从宝生身侧走过,他算是劳累了一夜,显然要回房休息。
“少东家。”宝生想起了还有件事,便唤住了孙昕。
孙昕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宝生。
“我手受伤了,可能这几天没办法拿笔。”宝生有些沮丧地说道,他虽看起来是在为千涛干活,但那份帐本是孙昕的,其实是为孙昕干活。
“这事,你自己去跟千涛说下就可以了。”孙昕淡然回道,而宝生越发沮丧地低着头。
他很后悔跑去甲板,他根本就不曾遭遇过风暴,只是惊慌失措。但却不后悔帮忙拉了帆绳,虽然因此弄伤了手,还坠了海,但终究是自己不小心,怨不得谁。
“褙子腋下两侧的带子不用系绑,这是穿褙子时的一种习惯。”
孙昕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让宝生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看向孙昕。
随后宝生才有些听明白了,急忙解着褙子两侧系的带子,脸也微微地红了。
宝生没穿过褙子,并不知道那两侧的带子是装饰用的,为的是仿古制中单衣,穿的时候是不能系的。
“明日,你到我书房来下。”孙昕看着低头解带子的宝生,平淡地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纠正宝生的穿衣错误,但很显然他没有取笑宝生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宝生抬头看着孙昕离去的身影发呆。
* * *
宝生返回自己和水手们的起居室,将衣服换下,折叠好,然后躺床入睡。
宝生这一觉睡到第二日的正午,因为太疲倦了,而且又因为第一次见到风暴,还落海了,算是惊悚了一回,不免有些心有余悸,睡梦中还发了噩梦。
用过午饭后,宝生便拿着那套丝绸褙子前往官厅。
将褙子拿去船医的起居室还了,宝生就去找千涛,但千涛的房里并无人,于是宝生前往孙昕的居所。
孙昕一向在书房里,宝生走进客厅的时候见孙昕不在,只得进了书房。
书房里,孙昕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正在翻找书卷。
听到脚步声,孙昕才回过了头,看了眼宝生。
“你将这些海图拿到甲板晒下。”
孙昕指了指他脚边的一箱海图,箱子是木制的,并不大,但对双手受伤的宝生而言,搬动它还是有点吃力。
昨晚风暴来临时,孙昕书房的窗户没及时关闭,虽然里边的书及海图没被水泡湿,但都潮湿了,特别是画于纸上的海图,卷皱成了一团。
“好的。”宝生弯身抬起木箱,木箱并不沉,就是手掌受伤后,使力的时候很疼。
孙昕看着宝生有些困难地抱起木箱,并没有搭下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晒图纸,随便叫个人来做就可以了,并不是一定要差遣宝生。
另外叫宝生来帮忙,也只是昨夜孙昕的一个念头,这样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却决定了宝生日后的生活方式。
甲板上海风吹拂,晒几张海图并不容易。
宝生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将海图在甲板上铺开,然后去伙房拿了些生姜蒜头之类的物品压着海图。
正午太阳暖和和的,宝生就坐在甲板上照看着这些海图。即使孙昕没吩咐过不能丢失一张,宝生也知道这些海图的重要性。
其实宝生身上有个优点,是宝生自己都不知道的,他做事很有条理性,而且会动脑筋,知道什么是要点,而且并不需要别人去提示。
而孙昕这人是个寡言的人,凡事不喜欢罗嗦,磨嘴皮子也不是他可能有的行为,所以从某一方面而言,宝生确实很适合孙昕这样的人差遣。
下午的时候,宝生收起了海图,他晒图的时候留意到了这些海图是几张一套的,图纸的右上角有编号,于是收起的时候,宝生按照这些编号整理了海图。
宝生将箱子搬回孙昕的居所,孙昕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书。
孙昕的书房藏书近万卷,每次进入书房宝生都觉得很惊叹,他也只有一次跟随私塾的先生前往书院的时候,见过书院的藏书阁里有这么多的书。
“少东家,海图晒好了。”宝生将箱子放置好,然后站在一旁。
孙昕放下书,起身朝箱子走去,蹲下身打开箱子,翻了下海图。 孙昕也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下,然后又返回了书桌。
“以后,你负责我的三餐,每日黄昏收拾书房。”
孙昕平淡地说着,他虽然说得极其平淡,但内容却让人惊讶。
“寝室没我允许不能进去,另外,客厅也必须保持整洁。”
孙昕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想到让宝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他以前并不是没有仆人,只是因为不满意,反而嫌干扰他的生活,所以后来就没再安排人伺候了。
“官厅最左侧有间小房,你以后就住那里,也方便差遣。”
孙昕继续安排道,他显然是知道水手们的起居室空间狭窄又不方便,睡的也是通铺,根本就不能保证个人的整洁,疾病流传的时候,又很容易被感染。
宝生只是听着,一言不发,他是有些过于惊愕,所以失去了反应。
孙昕看了宝生一眼,他不认为宝生会拒绝,他对伺候他的人极其挑剔,近乎刻薄,但有一点,工钱绝对不会少给。事实上在财物方面,孙昕是个很慷慨的人。
“少东家,那蒲公子那些帐单怎么办?”宝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正好想到蒲千涛可是高高兴兴地将那些帐单交给他,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是他份内的事情,你只需做好你自己份内的就可以了。”孙昕回道,口吻带有几分严肃。
宝生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书房。
出了孙昕的起居室,宝生才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虑,而且更主要的是不明白孙昕为何要他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但想到日后,可以自由的出入孙昕的书房,宝生还是有些兴奋。
第四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
孙昕安排给宝生的居所,其实是官厅里一间狭小的储物间,里边也只是存放了几张椅子,还有张木床,除此,并无其它的杂物。
宝生打扫了一下,就可以住了。
这间储物间距离孙昕的居所,只是隔了两间房,大概是为了差遣的方便,才如此安排吧。
清晨,宝生去伙房拿早点进孙昕的居所,将早点放在客厅。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再去收拾餐具。
客厅很显然从孙昕这次航行旅程开始就没有人进入打扫过,虽然看起来很整洁,但家具却蒙了灰尘。
宝生拿抹布擦干净家具,打扫了下客厅。这其实不费什么功夫,而以孙昕整洁的个人生活习惯来看,客厅四五天清理一次就足够了。
孙昕正餐是在官厅的大厅和官厅的其他住户一起吃的,晚餐则要送到他居所。
黄昏的时候,官厅里的住户都用完了餐。宝生才从伙房里端了两菜一汤出来,这是孙昕的晚餐。
孙昕确实是个难伺候的人,他早点要比其他人早送,而晚饭则要晚送,他有着自己的生活规律。
宝生端起盘子时,就有点困惑,汤是鱼汤,一碟菜为豆芽,另一碟则是烧肉。这些东西,不同于官厅住户正午所吃的精致饭菜,这些都只是家常菜。
将饭菜放置在客厅的桌上,宝生进了书房,孙昕确实也在书房。
“少东家,饭送来了。”
宝生轻唤道,看向坐在书桌前阅读着航海图经的孙昕。
“你将它端进来。”孙昕头也不抬地说道。他正阅读的是千涛翻译好的第一张回人图经,说是阅读,其实是在校对,对证与原件有无错误。
“好的。”宝生应道。
前往客厅,将饭菜端进书房,摆放在书桌上。
“将桌上的东西整理下。”
孙昕低头用餐前嘱咐了宝生一句,很平淡地口吻,虽然他一向不大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宝生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着桌子上散乱的图经,将它们收好,摆放在桌角。
“这些书要放回书架吗?”宝生看着桌上叠放如小山的书卷,轻轻地问道。
“也整理一下。”孙昕平淡地回道,然后专注的喝着汤。
宝生拿起一卷书,用手摸索着。桌上的书,宝生只认得一本是《山海经》,还有一本是《太平广记》,其它的有些书名都不认识,更别提分辨那到底是什么类别的书。
宝生抱着一叠书站在书架前,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卷,显然有其摆放的规律。
宝生望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名,发着呆,他没能力将怀里那叠书分门别类。
“少东家,这些书要按分类摆放吗?”宝生低声问着,他没能力为这些书卷分类。
“随意放回书架就可以了。”孙昕淡然回道,他似乎并不介意本来摆放次序整齐的书架被扰乱。
宝生将书卷放进书架,然后站在一旁等孙昕用完餐好收拾餐具离开。
“你今年几岁?”孙昕突然问道,他看着宝生。
“十五岁。”宝生回道。
“叫陈宝生是吗?”孙昕又问,无从知道他为何问这些,可能只是心血来潮。
宝生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于孙昕记得他的名字有那么点吃惊。
“你这套衣服是你兄长的?”孙昕继续问道,他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打量着宝生。
宝生这次有点愕然,他不知道孙昕是如何知道的。
但细下心想孙昕肯定是因为这套衣服他穿起来过于宽大,而且衣服还是洗过很多次的,所以才得出来的结论。
丢弃穿旧的衣服,对富贵人家而言再平常不过。但对穷人家而言,却总是一套衣服大的孩子不能穿了,就留给小的穿,直到穿坏了才会丢弃的。
“是我哥的。”宝生回道,他只有三套换洗的衣服,但他是个爱整洁的人,衣服虽旧,穿他身上却给人一尘不染的感觉。
孙昕没再说什么,他放下了筷子,显然是吃饱了。
“宝生,你把餐具收走。”
“好的。”宝生应道,然后开始收拾。
不知道孙昕为何问宝生这些,或许他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 * *
宝生如常将早点端进厅房,见厅房与书房里皆无孙昕的身影,想必是在寝室里入睡着,还没醒来。
宝生准备轻悄悄地离开时,却听到了从寝室里传来的脚步声,宝生回头,见到从里屋走出来的男子,这人并不是孙昕,而是位有点眼熟的异国人。
男子从宝生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宝生才想起他就一位住在官厅的一位番商,来自波斯兰,宝生曾在官厅大厅里见过他几次面。
这个年轻男子虽然皮肤比较黝黑,但五官却是俊美非凡。
他边走边系着衣带,对宝生视而不见,悠然地离开了孙昕的居所。
宝生愣了许久,脸上带着惊愕,他并不是个不谙世事的人,何况他本就是出生于港口的人,对于航海的生活还是了解的。
海贸里,女人是不准上船的,尤其是远程航海,忌讳更是多得多也严刻的多。
在这种情况下,满船皆是男子,且船一进入汪洋,好几个月不能靠岸,这些人的情欲是如何解决的,并不是一个秘密。
男人与男人之间,如何像男女那样,宝生是知道的,但觉得不能接受。
其实,原本睡通铺的时候,他之所以选择睡在角落里也是有原因的,他不想有人动他,觉得这是恶习。
之所以感到惊愕,在于宝生对孙昕从不曾往这方面想,何况,这个陪伴孙昕过夜的还是位异国人。
宝生发呆的时候,孙昕就已经走了出来,他穿着身衷服,若无其事坐在桌前,准备用餐。
“宝生,你去收拾寝室,将床单拿去洗,床柜里有条干净的。”
孙昕平淡地说道,他的寝室,宝生还从没进去过。
“好……的。”宝生应道,他似乎还有些恢复不过来,仍处于震惊中。
孙昕的寝室,未走进去前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应该是昨夜残留的气味,因为熏炉里有灰烬,香料早燃尽了。
这气味让宝生觉得不舒适,他打开了窗户,让海风吹散香味。在寝室里熏香是平常可见的,有时候是用于去湿气,有时候是为了驱虫。
孙昕的寝室可以算是简陋,家具非常少,虽然制作都颇为精致,但不见任何显示身份与地位的装饰品。
寝室一侧摆放着张大床,床帐未挽起,隐约可见床上被单凌乱。床脚下散落着衣服,鞋袜,拣起来一看,有些眼熟,显然都是孙昕的。
宝生挽起床帐,脱下鞋子,爬上床,踮脚打开床柜,取出一套新被单。
将床上的被单掀起,换上新被单。
宝生拿了脏被单与孙昕换下的衣服,走出了寝室,经过厅室。
“少东家,地上的衣服也拿去一起洗吗?”
宝生问了孙昕一句,毕竟他还没为孙昕洗过衣服,也不知道平日里是谁负责洗孙昕的衣服。
孙昕喝完豆浆,抬头看了宝生一眼。
“你是不是感到不舒服?”孙昕突然问了一句,然后从桌上站起。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闷。”宝生点点头,喃喃回道,他也知道他的脸色有些潮红,因为感觉得到身子的体温在上升。
“你先别走。”孙昕吩嘱了一句,便朝寝室走去。
宝生听话的站着,只是摸了摸自己发热的额头,有些迷惑。
孙昕很快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他拧开瓶子的盖子,将瓶子放在宝生的鼻下,要宝生嗅。
宝生嗅了几下,身体的不舒适感被缓和了。
这时候宝生也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仍旧感激地看着孙昕,谢谢他帮他解迷香。很显然,寝室里的香是迷香类的,昨夜点燃,显然是为了催|情用的。
虽然残留很少,但宝生从未闻过,再加上可能是体质的差异,他才会有不舒适感。
“感觉怎样?”孙昕淡然问道。
“好多了,谢谢少东家。”宝生点了点头,他不会多说什么的,即使他知道那香是做什么用的。
宝生离开孙昕的起居室后,在官厅还遇到那位来自波斯兰的俊美男子。宝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着这是与孙昕最为亲密的人,不知道在他眼里孙昕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 * *
用过晚餐后,孙昕一般都会上甲板与针房走动。他身为东家,需要视察船队,与火长及阴阳生交谈,留意水手的生活。这个时候,也正是阴阳生们测船速与确认航线的时候。
用测程板测量水深,用牵星板测定星辰与方位,观察夜空,预测天气,这都是阴阳生的职责。
宝生一向在孙昕用完晚饭后进入书房整理与打扫,虽然孙昕的书房就算没人打理也不会给人脏乱的感觉。
宝生整理了下书桌,将书卷放回书架,将孙昕的航海笔记收好,再将毛笔与砚台清洗干净。只有偶尔要打扫下书房的地板,用鸡毛掸子掸去书架的灰尘。
孙昕每日都会写航海笔记,记载着航线,气候及船队货物情况,文笔虽然简洁,但内容极其全面。
孙昕的字苍劲有力,干净利落。宝生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孙昕丢弃的废纸,总是会将它摊开,抚平,然后收起带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舍不得丢掉。
书房里的书,宝生经常会偷偷的翻阅,但都是一知半解,直到他找到了书架上的一本《说文解字》。
每日,利用清理书房的时间,阅读个几页,记下字型与字义。宝生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望,正是这份欲望在激励着他。虽然宝生也知道,他这偷偷摸摸的行为一点也不光彩。
除此,宝生是个很好的仆人,他细心地照顾孙昕的生活起居,孙昕显然对宝生也颇为满意,甚至是以前吩咐过没要求不要进入的寝室,也交由宝生打理。
整理好书房,站在书架前的宝生在意料到孙昕大概也快回来了,便合上那本《说文解字》,离开了书房。
一般这时候,宝生得前往千涛的起居室,他还得帮千涛抄帐本,虽然很辛苦,但他却十分乐意。
说起来,一开始千涛知道宝生成了孙昕的仆人时,是有些不满的。后来私下找了宝生,问宝生晚上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抄写帐本,宝生点了点了。
千涛这人十分的懒散,何况是抄写这种无趣需要耐性的事情,他实在是没兴趣。
船上精通回文的,其实还有个通事,就是那个深眉目的占庆新,但这份帐本却不是他能碰触的东西。
帐本里有裕丰泰多年交易的记录,属于内部的信息,不是外人能随便看到的。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孙昕颇为信任千涛。
宝生是抄写到一半,才大致知道了帐本的内容,(因为他不认识的词句会问千涛,逐渐也读懂了帐本)才意识到这份帐单的重要与机密性。
他也知道千涛当时叫他来抄写,想必是认为他无论如何看不懂抄写的内容,而且认为他只是个孩子,也不会对这种只有行家才会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感兴趣。
进入千涛的起居室,见千涛像往常一样,咬着笔头在阅读着那份回人图经。他虽然已经翻译而且重绘了其中一部分,但还有另一部分没能整理好。
主要的困难在于将回人航海的航程记录改成宋人的针路记录,需要大量的计算与核对。
“蒲公子,我昨夜抄写完了大食国那赛阿的|乳香交易帐单,今晚要抄写哪一份呢?”
宝生坐在书桌一侧,翻开帐本,抬头问千涛。
“那你抄写谢赫的那几份帐单,等下,我拿给你。”千涛头抬头说道,刚要起身,宝生就拿出了一份帐单,递给了千涛。
“是这几张吗?好像都是关于没药的交易,不是香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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