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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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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合忙道:“女郎,咱们先回舱里去罢?”

宁摇碧既然都回来了,想来游若珩和苏史那也快了,并且如今因为随宁摇碧出猎的人多半都带了猎物归来,甲板上顿时显得拥挤,明合与明吉就要劝说卓昭节回舱暂避。

卓昭节也有此意,暗暗瞪了眼宁摇碧,正要举步,不想宁摇碧对周围吩咐几声,众人轰然应诺,都提了猎物回后舱,顷刻间将甲板上腾出地方来,宁摇碧走到卓昭节跟前,笑着道:“你那《夕阳箫鼓》练得如何了?”

“不劳世子操心。”卓昭节捏了捏拳,不冷不热的道。

宁摇碧闻言,露出似笑非笑之色,道:“咦,你不会气到现在罢?都两三天了。”

这时辰与樗蒲之事也对得上,明合、明吉都以为是樗蒲,虽然不敢明着说话,但暗中都悄悄拉了拉卓昭节的袖子,示意她莫要与宁摇碧太过为难,只是卓昭节暗中吃了大亏,连说都没地方说去,哪里肯理她们?仍旧是拂袖而去!

她回到舱房又过了片刻,才听说游若珩与苏史那回来了,两个人虽然带了小厮、侍卫,据说还是有点狼狈,甚至游若珩还亲自下水一回探了水底,所以回来之后都各自更衣沐浴了。

卓昭节又是独自在舱里用毕晚饭,心想明儿应该就要回程了,也不知道回程的路上,有没有机会缠得游若珩答应不告诉班氏……琢磨了半晌,觉得只有把《夕阳箫鼓》练好,才能有生路——怎么着也得将这回出来时用的理由解决了,才可以辩解樗蒲不过是一时游戏啊!

因此用过晚饭,就命明合、明吟不许打扰,拿了琵琶,认真练了起来。

她追想着黄昏时湖上落日的浩大,指上渐缓,然而听谢盈脉弹奏《夕阳箫鼓》时的那种祥和、盛世喧哗里悠然宁谧的意境,却模模糊糊仿佛摸到了门槛,固然因为边弹边追忆,弹得一首曲子断断续续不成样子,但这么弹完一遍,再弹时就顺手了许多。

正练得渐入佳境……舱壁上,毫无征兆的开了门,宁摇碧施施然走了出来,对目瞪口呆的卓昭节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第七十四章 回府

“你……”卓昭节气息顿时不稳,一个激动,差点把琵琶都砸了过去!

宁摇碧自知不受欢迎,因此直奔主题:“前两日你换下来的男子衣物在哪里?”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卓昭节恨不得和他拼命!

“我那日……次日醒来,发现……衣服……是不是……你……”卓昭节脸色先从苍白,转为赤红,再从赤红,转为铁青,一把将琵琶推到榻上,切齿问道!

就见宁摇碧矜持一笑,道:“你无需太过感激本世子,虽然本世子大人不计小人过,特意折回来替你换条被子不说,发现你忘记更换衣物,还特别代劳,但本世子向来施恩不望报,你……”

“我简直太感谢你了!”卓昭节颤抖着捂住胸口,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半晌才指着窗子,一字字道,“你能再过去跳一次么?”

宁摇碧上下打量她两眼,疑惑道:“你自己行事不周,明明回了内室,衣箱就在旁边,居然还穿着男子衣物入睡,早上使女过来唤你一旦发现,你以为会怎么想?那中衣反正一色纯白,虽然不是亵衣,倒还能遮掩一二……我这是为你好!你看,连你藏起来的衣物我也来替你处置掉,怕你不高兴,我还特意推了两日,想着你今儿该气过了才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笃定了自己应该受到称赞。

卓昭节瞬间被他的无耻击败了,她天人交战、左右权衡、思前想后……最终颓然放弃了和宁摇碧讲理的念头,也不指望自己能拿他怎么办,只得虚弱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提了,以后永远也不许提,知道么!”

“……什么事情?”宁摇碧纳闷的看着她,从头到脚都写满无辜道,“替你脱了外衣?这有什么紧要?”

“……”卓昭节默然片刻,猛然拿起琵琶,郑重道,“你若再提一次,要么,你不小心被我弄死!要么,我自己去死!”

宁摇碧惊讶道:“什么!江南人如此小气?我当年,在长安,公然扯过多少娘子的衣带,皆是贵女,非但无人责怪,反而不乏人主动献上香吻……怎么同为大凉江南这般小家子气呢?”

“你确定是贵女?不是勾栏之流?”卓昭节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宁摇碧郑重点头,眼中却渐渐露出笑意,看到此景,卓昭节忽然觉得不太好,果然宁摇碧悠悠的道:“哦,忘记说了,那时候我大约只两三岁光景,母亲教我打同心结,我学会后见着旁人衣裙上结了此结就爱上去拆了……嗯,连皇后抱过我一次,也叫我拆了好几条……”

……根本就不能信他任何一句话!

卓昭节如今只想自己跳下湖去清醒清醒——之前不是说过,一定要谨记卓昭粹的叮嘱的吗?怎么才几天就忘记了?!!

亏得宁摇碧并非当真没有眼色,瞬间就敛了笑,正色道:“好啦,我也是为了你考虑,反正又没旁人看见,你担心什么?快把那换下来的衣物给我去烧了,不然等你下了船,莎曼娜或伊丝丽进来整理……须知道你这间舱房里虽然原来也备了换洗的衣物,但男子的两套已经被莎曼娜取走了,你也不想惹出大事来罢?”

他说的合情合理,卓昭节虽然被气得几欲吐血,却不能不忍着滔天怒火,从榻上的褥子下翻出自己之前藏起来的衣物递给他,宁摇碧拿了之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卓昭节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愤怒目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到底乖乖的进了暗门。

剩下卓昭节悲愤打从心底起,盯着他离开时的那扇暗门足足半晌,忽然跳了起来,奔到那舱壁附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摸索起来,只可惜她甚至搬了个小案到那里,把顶上都摸过了,也没找到机关所在——那个狡诈的世子!还说什么秘道都给自己看了,看了又不能用不说,如今倒是知道他可以随意出入了,想到他替自己除去外衫……卓昭节简直不寒而栗!

“这件事情决计不能叫旁人知道……哪怕是外祖母也一样!”卓昭节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微微哆嗦着自言自语,“之前江十七不过是给我写了一首不曾指名道姓的书籍,外祖母到现在都不忘记教诲我不要轻易动心,若叫她晓得了此事……我……”

只是这么想着,卓昭节心中实在委屈的难以描述,虽然竭力忍耐,但眼泪还是一个劲的打转:“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讨厌的人?我早就该听兄长的话的!不,之前晓得他也在船上,我就不该来这一趟!”

她越想越是懊悔,如今人人都道她在内室——可这内室,那宁摇碧却是出入自由,看他那大大方方的样子,比在自己家后花园里还要理直气壮和悠然自在……卓昭节觉得自己下船之前都没法睡了

返程在游若珩看来很是顺利,外孙女自从在甲板上被呵斥回舱房后,就一直乖巧得很,不但足不出户,还不时能够听见她的舱房里传出铮铮的琵琶声——虽然那琵琶曲调多半是哀愁忧愤一类,不过到底还是没出舱门嘛?也许她是用这些乐曲来向自己委婉的求情?

游若珩拈须想了想,嗯,是了,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外孙女正当少年,游若珩自己也是从这个年岁过来的,自然晓得少年人,尤其是略知文墨的少年人,许多人在这个年纪最喜欢对花落泪、见月伤心那一个调调……

高门大户里娇养着没什么事做,自有这个闲心发愁落泪,等往后成了家自然就懂事了——游若珩想明白后也就不在乎了,就算弹的全是哀愁的曲子,好歹也能练个手,对提高技艺也是有帮助的,他遂安心的把注意力放在了与苏史那的闲谈上,将卓昭节丢到脑后。

这么几日光景,楼船停在了秣陵城外的渡口,却不忙着下船,而是先打发人各自去报信,好派车马来接,游若珩则是叫下“乖乖禁足”多日的卓昭节,再次谢过了宁摇碧与苏史那,在苏史那的热情邀请下一同品茶等待。

游若珩如今与苏史那当真犹如知音相遇,压根就无暇理会他人,卓昭节一张俏脸上难得的满是严霜,明合、明吉侍立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向来疼她的游若珩这会却是根本没留意,兀自兴高采烈的与苏史那议论着明月湖的地形、地质等话题。

相比卓昭节,宁摇碧倒是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仍旧是华衣绣服,侍者如云,卓昭节仍旧不太分得出来的不知道是伊丝丽还是莎曼娜的胡姬认真的浣了手,剥了葡萄服侍他吃着,不时有昆仑奴呈上金盘接着果籽……

他低垂着头,偶尔吃几个葡萄,偶尔挥手停下,无趣的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码头……

就这么,对游若珩与苏史那来说意犹未尽,对宁摇碧和卓昭节都度日如年的,游家的马车终于先来了,打头就是游霖,上船后少不得又要寒暄一番,这才告辞而去。

回了游府,在端颐苑里行了礼,卓昭节简短的道了一句:“在船上累了,今儿想早些休憩。”就不理会班氏的询问,坚决要回缤蔚院去。

班氏狐疑的道:“那你去罢,晚饭也叫他们给你摆过去。”等她一出门,自然揪住了游若珩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若珩道:“她不学好,说什么观落日练琵琶,结果趁我与苏贤弟谈论水文,竟带着使女与雍城侯世子公然在甲板上摆了樗蒲之局,甚至沉迷其中,连我近前都未察觉,所以之后一直被我罚了禁足,估计怕你继续追究,借口乏了躲回缤蔚院。”

到底还是说了句好话的,“禁足起倒是认真乖巧了,一直没出过舱房不说,也不时能够听见里头练习的乐声,倒还不至于真正沉迷进樗蒲里去……只是到底练得如何还得另外再听了才知道。”

“小孩子么再有恒心总也要走个神的。”班氏听了倒是放了心,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过是玩了几局樗蒲。”

“此风不可长!”游若珩正色道,“前朝官吏多有好游猎樗蒲而荒废正事、不理庶务,以至于朝政崩坏的,就拿本朝的文宗来说……”

班氏当年能够嫁进游家,当然也是读书识字的,差不多的典故都晓得,她却最不爱听游若珩说这些书袋,听着就皱了眉头道:“你住嘴罢!昭节一不是朝廷命官二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人物,她如今不过是个婚都没定的小娘!偶尔爱好些东西又怎么样?这樗蒲又不是那等下三滥的把戏,咱们从前在长安,交游应酬的时候,哪家不备上几份?我看也是小孩子头一次坐上几日的船,到了船上才知道无聊呢,这又不是走远,就在江南,连新鲜的风景都没得看!闲了与人下几局樗蒲也不过是解闷……当然,为着免得纵容了她因此丢下琵琶,是该罚那么一罚,禁足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

游若珩道:“若在房中对局也还罢了,光天化日之下……”

“就是在甲板上我才不担心!”班氏冷哼道,“你莫忘记和她对局的是什么人?雍城侯世子比昭节也不过大了一岁,这少年男女的,又身份相若,凑在一起在房里玩樗蒲?能不出风言风语?!不管在甲板上玩是谁的主意,这样才显得坦荡呢!你个老东西,懂什么!”

“……”游若珩被老妻说得无言以对,照例沉默下来。

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真相

“小主人,大房那边太猖狂了!”目送游家祖孙乘车远去,苏史那吩咐楼船转向屈家庄左近的渡口,挥退左右,进了舱中,便沉声道,“从前不过是诋毁小主人的名声,私下里一些把戏,咱们权当看个热闹,左右有长公主在,小主人向来不吃亏,如今竟然已经到了公然下手的地步!”

宁摇碧淡淡的问:“人可都认准了?”

“霍校尉并他几个心腹如今都已经拿牛筋攒捆了丢在底舱,这杭渠也不是没死过人。”苏史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嘿然道,“既然是出来‘保护’小主人的,为了小主人丧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哦?”宁摇碧闻言,展容一笑,斜睨着他,心平气和的问,“莫非这几个人对本世子不利,死后居然还能落个殉职的好名声?”

苏史那一怔,随即道:“小主人,如今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何况霍利自知死罪难逃,为保家人也是不肯招供的!”他顿了顿,慎重道,“固然咱们可以用刑,但某家以为效果不大,这霍利,尝跟随老祈国公南征北战多年,不提他这回对小主人下手,单论骨头是硬的,否则大房也不会派了他来。”

宁摇碧似笑非笑道:“这是翻脸不翻脸的问题?本世子问你,本世子需要仁慈的名声么?那游炬都能上公堂,他们呢?”

“……某家明白了。”苏史那沉吟片刻,道,“既然不打算为他们遮掩,那么他们的家眷……”

宁摇碧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他们为了家眷不惜谋害本世子,如今自然也都送下去和他们做伴……奈何不了大房,还奈何不了几个侍卫?真是笑话!祖母那里,本世子去说!”

“是!”

苏史那正待下去,宁摇碧忽然叫住了他,问道:“猪油和甲板上的手脚,既然是霍利受大房指使,欲谋害本世子,那么那夜本世子坠湖后,你们在什么地方?”

“事出突然,实在没想到他们会在游若珩祖孙还在船上时动手,当时某家在与游老翰林谈论江南水文。”苏史那沉声道,“伊丝丽和莎曼娜的舱房恰好在另一边,应该是没发现,至于昆仑奴……他们是下了水的,只是那卓小娘在小主人坠湖后立刻跟着跳了下去,他们就没插手。”

宁摇碧若有所思,半晌,才点头道:“你下去吧。”

“小主人难道不信任某家?”苏史那皱起眉,道,“小主人太多心了,某家怎么会害你?”

宁摇碧笑了一笑,眼中却毫无笑色:“苏伯误会了,你是母亲所留之人,我岂能不信你?但伊丝丽这些人……”

“伊丝丽和莎曼娜的父母都还在族中。”苏史那摇头道,“某家一封书信可以让她们全家都受到难以想象的处置,至于昆仑奴……某家当年买人时就留意过,皆是无牵无挂之人,身契也在咱们手中,最重要的是昆仑奴也好,月氏侍女也罢,都异于汉人,他们与人来往乔装打扮也难掩人耳目……小主人但请放心,某家虽然年岁大了,但手底下些个人,还不至于被卖了而不自知!这次是某家大意,没估到霍利竟然也……不然决计不会如此的。”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小主人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连长公主年前才赐的那条宝带都因此损坏,这不是处置几家侍卫就可以弥补的,必须给大房还以颜色!”

“既然他们对我雍城侯府的世子下手,那祈国公府,也并非没有世子。”宁摇碧淡淡的道,“不过如今先不要动手,毕竟我不在长安,无人遮掩顶罪,别害了鸾奴。”又道,“如今霍利既然已经露了馅,那颗酒珠也该收回来了,行事仔细些,不可让人公然拿了把柄。”

苏史那点头:“某家亲自去办这件事。”想了想,又犹豫着询问,“那卓小娘……”

“这小娘好哄得很。”宁摇碧淡然道,“再说她生长江南,被外家娇宠着很是单纯,我不过稍微作态,她便信以为真,以为我只是戏弄于她。”

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她好哄,敏平侯却不好哄,我当着她的面拿她的丝帕擦下了窗棂上的猪油——如今她还没回长安,等回去了,敏平侯算着霍利被处置的时辰,必然也要仔细盘问她,届时知道霍利急切之间行事如此疏漏,甚至还把他的孙女亲家差点涉及到了,必然会埋怨大房太过心急,反正都是一丘之貉,能吵起来最好,吵不起来,我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道,“当然,这小娘看着老实,却也不是真正乖巧,上回咱们等游家上门道谢不是等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孟远浩赶走了船家和百戏班子,安排了赵三为原告,几番逼迫才使得游家求见……”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宁摇碧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次她下湖救我很是狼狈,又连贴身使女都不知道,在敏平侯跟前死活不说也未必不可能。”

苏史那笑着道:“这小娘看着娇滴滴的倒也胆大,三更半夜的秋季里也敢直接往湖里跳。”

“听说江南人人善水,她既然在这里长大,料想水性不差。”宁摇碧不以为然,“若没信心救起我,恐怕早就喊人了——不过这小娘也笨得可以,她当时衣裙既然不齐,就该直接先喊了人,趁旁人下水施救之际正好着衣,回头就说睡不着正开了窗赏星赏月的捏个名头,结果听得有人落水声,岂不是都盖了过去?也不碍她名声!偏偏要自己跳下去救我,害得我为了她声誉考虑,也不能叫人帮忙,只得忍着伤将她拖上船……啧……”

说到此处,他下意识的按住胸,脸色难看的道,“霍利做的手脚没能把我怎么样,如今倒是挨她那一下仍旧未好……”

苏史那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好在这小娘不谙武艺,全凭蛮力,小主人胸前都是皮肉伤,这些淤伤,慢慢拿药抹了,让伊丝丽和莎曼娜帮着推拿些日子就好了……当然,推拿之际必然是极痛的。”

宁摇碧双眉紧皱,恨道:“若非她毫不犹豫的跳下湖,我非……唔,你去拿回酒珠,让伊丝丽她们拿药进来罢!”他不小心按了下痛处,差点咬了舌头,勉强支撑着道。

苏史那赶紧出去叫人。

卓昭节回到缤蔚院后,也不理会迎上来问候的明吟和明叶,直奔内室,一头雾水的明吟和明叶正待追进去询问,却被随后的明合、明吉阻住,频使眼色让她们不要多嘴,四个使女正彼此打着手势,已经听见内室的门砰的一声砸上,卓昭节恶狠狠的吩咐:“谁也不许来吵我!”

跟着内室就传出一阵闷响——怎么听怎么像捶床!

明吟和明叶都是面面相觑,悄悄问:“这是怎么了?”

“去的时候因着船上无聊,就和宁世子玩了几局樗蒲,结果恰好被阿公撞见了,之后一直禁足在舱房到下船。”明合、明吉都是面有苦笑之色,“阿公都罚那么重了,还不知道老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咱们看的这点儿脸色算什么?你们是没瞧见,方才船停在秣陵外的渡口,正派了人回来告诉和派车时,连宁世子、苏将军都没叫正眼瞧一下呢!”

明吟和明叶脸色顿时变了一变,倒不是担心卓昭节得罪了贵人,而是:“糟糕,老夫人罚女郎,咱们也逃不了,这回可怎么办?”

“身契拿在老夫人手里,还能怎么办?”明合皱眉叹道,“咱们也只能挨着了!”

“可是女郎这样沮丧,如今还在里头捶床发泄,这……”明吟微微颤抖了下,“却不知道老夫人这次会怎么罚?”

明合道:“如今阿公大约就在和老夫人说这件事情,唉……我想晚饭之前大约珊瑚或玳瑁就要过来的。”

因着心里忐忑的缘故,缤蔚院里的四名使女都是一片凄凄惨惨,连事情都没什么心思做了,这么到了傍晚,果然端颐苑的珊瑚手里拿了枝琼花笑吟吟的进了院,见着迎上来的明吟脸色不大好,就露出了然之色:“七娘闹性。子了?”

“珊瑚姐姐怎么来了?”明吟勉强笑了笑,“七娘是有些乏呢。”

“咦,还在睡吗?”珊瑚这时候也发现内室的窗子虽然开了一半,里头帐幕却垂着,道,“那我来的可不巧,还专门到老夫人的暖房里折了这花来哄七娘高兴呢!”

明吟一怔:“高兴什么?”

“瞧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莫非七娘怪你们了?”珊瑚斜睨她一眼,抿嘴笑道,“不至于罢?七娘性。子还成呀!”

“珊瑚姐姐最是聪明的人,咱们如今心里有多乱你还不清楚吗……”明吟苦笑着道。

正说着话,两人到了回廊前,都脱了木屐上去,里头明叶也放了针线迎出来,抄手道:“珊瑚姐姐。”

“瞧瞧这个。”珊瑚拿琼花一扬,笑道,“快拿个瓶来插了,回头七娘醒了放内室里最好看了——这可是暖房里老夫人亲手种的那株琼花上摘的,整个游府上下,除了端颐苑,也就大少夫人有了身孕,老夫人特别叫送了两枝,让大少夫人看着解闷,四房的郎主一枝,道是读书乏了养眼……然后就是七娘了,旁的地方可是都没有呢!亏得三娘如今不怎么过来了,不然见着了定然要与七娘闹。”

明叶接了花,有些迟疑的问:“老夫人……除了这花还有什么话吗?”

“进门来看见明吟的脸色我就晓得你们怕是忐忑这么一下午了,莫非七娘到这会都没起来也是为了这个?”珊瑚笑着道,“好啦,老夫人并没有罚你们的意思,也就说了几句不能叫七娘松懈了以至于玩物丧志,所以才到这会再叫我来。”

明吟与明叶都按住胸口,心有余悸道:“上苍庇佑!咱们今儿个可吓死了!”

珊瑚知道她们向来畏惧班氏,也不拿这个开玩笑,免得下不了台,就道:“老夫人也不是胡乱责怪下头的人,都是为了七娘好,听说七娘后来没再玩樗蒲,老夫人就说阿公罚重了呢!说小娘家家的,在船上玩几局消遣也是常事。”

“老夫人慈悲。”明吟与明叶都抿嘴笑道。

珊瑚笑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眉尖微蹙,悄声问:“明合与明吉呢?”

第七十六章 明合、明吉

“她们陪七娘出去这么几天,回来也累了,何况又有樗蒲的事情。”因为珊瑚的口风透出班氏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送了琼花来安慰卓昭节,明吟与明叶态度也放松了下来,笑着道,“用过午饭就困得紧,所以先去睡一会……珊瑚姐姐可别告诉老夫人!”

所谓主仆有别,卓昭节外出归来,感到疲惫,不问辰光先睡上了,班氏知道了只会心疼,最多嗔她几句如今睡久了晚上睡不着怎么办,但明合与明吉是使女,白日里不做事却躲着睡觉,那可就是偷懒、耍奸了,上头晓得,是要打扳子给长记性的。

珊瑚沉吟着道:“这是小事,只要七娘不在乎,我自不会多这个嘴。”

明吟忙道:“多谢姐姐了。”

“不是谢不谢的问题。”珊瑚心平气和的道,“问题是七娘闲在船上与宁世子玩几局樗蒲也还罢了,她们两个去凑什么热闹呢?老夫人方才在说,七娘性。子好,却把明合与明吉放任的惫懒了,全没个上下尊卑。”又道,“咱们做人奴婢的就该有个奴婢的样子,郎君、女郎们也许宽容,不在乎一些规矩,但他们可都有长辈在上头看着不许出错的呢,真以为离了这游府,有什么事老夫人就不知道了?”

“……”明吟与明叶对望一眼,都不敢吭声。

珊瑚忽然道:“她们还没起?”

“是呢!”明吟脱口而出,这才醒悟过来,与明叶面面相觑,“怎么会还没起?!”

在船上玩樗蒲的事情,傍晚前班氏是一定会做出处置的,明合与明吉再疲惫,晌午后睡到现在,怎么着也该早早起来预备着领结果了,如何会和卓昭节一样睡得如此不拘束?这样的话岂不是加倍的惹班氏不高兴吗?

“去看看!”珊瑚皱眉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猜得倒是一点也没错——明吟和明叶带她进了明合、明吉的屋子,掀了被子,就见两人均是面色酡红、双目紧闭,身子甚至还微微颤抖着,竟然是神智模糊了,珊瑚伸手一摸,吃惊道:“好烫!”

“怎的会如此?”明吟和明叶还在惊讶,“方才睡前还好好儿的。”

珊瑚皱眉道:“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许是在船上的时候吹了邪风之类的……快去禀告老夫人……不对!快去内室看看七娘是不是也……”

明吟和明叶被她提醒,猛然醒悟过来!

内室里,卓昭节睡得正香甜,被使女用力推醒,懵懂着问了缘故,知道明合、明吉都发起了热,愣了一愣,方道:“那还不快去禀告了外祖母请大夫?”

“七娘,你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珊瑚拍了拍明吟示意她让开,自己到榻前俯身摸了摸卓昭节的额,心里暗松了口气,道,“七娘倒没发热,但其他地方呢?”

卓昭节揉了揉眼睛,道:“我好得很。”

珊瑚道:“这样最好——不过快用晚饭了,七娘还是先起来醒醒神罢,可怜见儿的,方才见着明合、明吉烧得烫手,想到她们是下了船就这样的,真真吓死婢子了!”

“我是在船上睡不习惯,所以回来多补了会。”卓昭节淡淡的道,“不要耽搁了,发热拖久了也是要出事儿的,明吟你速去禀告外祖母请大夫,如今天色也不早,仔细宵禁了大夫不肯出诊。”

明吟慌忙答应一声,珊瑚忙起身道:“婢子正要回去,就与明吟一道罢。”

班氏听说明合、明吉都发起了热,原本打算的敲打只得取消,毕竟是卓昭节用惯了的人,总也要念几分卓昭节的体面,亲自打发了人去请了游家常用的大夫去缤蔚院给两人看了,说是着凉太重,染上风寒,好在发现的早,开些药吃了,多休息几日就好。

大夫到端颐苑喝了茶,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风寒传人,既然缤蔚院里住着小娘子,最好就把病人搬走,免得过了病气。

班氏自然照办,前脚送走了大夫,后脚就打发人把明合、明吉抬到下人住的院子里去了。

做完这些,班氏打发了过来回命的人,转头就对卓昭节道:“后年你回长安,明合与明吉都不能带了。”

“我晓得。”卓昭节因为睡了足足一下午,如今双颊自然染绯,看着很是精神,点头道,“她们为了躲避外祖母可能的惩罚,不惜使这苦肉计,虽然聪明,但心眼未免太多了些。”

班氏叹道:“当初放着几房家生子不挑,特意买进了这四个人,一来你将来是要回长安的,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带,游家的家生子跟着你走自不方便,二来也是看中她们都没什么亲眷,说走就能走,没有牵挂,又想着侯府里人多事杂,太笨的未免用得不称心,故意拣了机灵些的,只是太机灵的又要烦心了。”

“有明吟和明叶也很好了。”卓昭节道,“其实她们多长些心眼我倒不在乎,只是如今这样的行径实在是扫我颜面,难为我当真要护她们,外祖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吗?”

班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道我是为了这个?那样的话,明合与明吉你带回了侯府,又怎么样呢?左右身契在你手里,难为还怕她们翻了天去?”

卓昭节一怔,班氏见她似还没想到,微微一笑,把话挑明道:“我是想着你将来出阁!明合与明吉这两个,这以退为进装病躲灾的花样倒是玩得利落,如今江南也没冷到容易风寒的地步呢,她们能够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把自己弄得高热昏迷,不说这计策的仓促,足见毅力和心志坚定,心思若是转到了将来郎子的身上,嘿嘿!固然以后身契在你手里,即使过后郎子也同意打死了她们,终究是存了罅隙啊!这等聪明过了头的婢子,未必害得了你,却偏能恶心人,自然不能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班氏因为经历过游姿的生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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