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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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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吕雉心中还是有分寸的,遇事只是仔细的听着却极少发言,偶尔几次说话也是直切要点令人刮目相看。
刘邦见堂中已经安静了下来,便拉长着声音说道:“今天召集大伙来嘛,主要是为了讨论下如何应对北面的强秦,现在秦国可是厉兵秣马时刻准备攻打我们汉中呢。”
刘邦话音刚落,樊哙便粗着声音哼了声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国打过来我们打回去就是了,怕个鸟呀。”
刘邦瞪了樊哙一眼,破口大骂道:“要不怎么说你屠子脑袋里充满了大粪,你以为就靠着你那些蛮力就能打下天下呀,打仗打仗,靠的是谋略和计策,你以为是打群架一哄而上呀。”
这时一旁的周勃和夏侯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看着樊哙。刘邦毕竟是主公,樊哙倒不敢凶他,只好恶狠狠的瞪了眼周勃二人,心想回去再收拾这两个狗日的。
嘴里却仍然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汉王,你倒是聪明,那你说说你有啥好办法。”
刘邦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有了主意还喊你们回来做什么,不就是图个人多点子也多这样好拿个主意。”
环视了诸人,见众人皆是心虚的低下头去,唯恐被点到自己,刘邦无奈只好看着萧何道:“老萧,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一人,不如你先说说吧。”
萧何一张老脸拉长,苦笑着说道:“汉王,行军打仗的事情并非我所长,你这不是成心为难我吗?”
“要我说的话我也只能说说战备了,汉中的粮草够供应十万大军食用四个月了,秦军必然不能长期攻打我们汉中,所以想来是够用了,足可以将劳师远征的秦军存粮耗尽,让他们不攻自破。”
说道这里彭越忍不住插嘴道:“说到底还是得我们先守住汉中,否则谈什么拖垮秦军。”
一直静静的坐着没有开口说话的吕雉忽然说道:“其实有句话我到挺想说的,只是希望夫君和各位大人不要嘲笑我的才疏学浅。”
萧何忙一拱手说道:“王后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吕雉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刘邦,就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这才放心的说道:“其实我一直想说的是,秦国既然铁了心要拿下汉中,那我们何必和他们硬碰硬的死磕呢。”
“汉中这个地方虽然粮草和人口都很充足,可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只适合偏安一方,并不适合争霸天下。就算我们这次能守住击退了秦军,秦国日后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项羽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这里,他想让我们和秦国鹬蚌相争,他这个渔翁却坐享得利。”
“夫君你志在天下,实在不宜待在这种龙困之地坐以待毙,倒不如趁我们现在实力犹在杀出汉中,前往中原和反楚联军会和共商大业,夫君以为如何?”
众人听完吕雉的话皆是一震,心想这种也唯有汉王的妻子才敢够说出来,若换了其他人肯定会引起猜忌。
刘邦听完吕雉的话,不由陷入了沉思。这就是吕雉的高明之处,她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却没有在夫妻私底下透露半点,反而是将它在议事之时公开提出,这样不仅让刘邦对他刮目相看,也让诸位大臣将军们对她公私分明的态度敬佩有佳。
刘邦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下汉中这偌大的家业,便叹了口说道:“娘子说的虽然有些道理,可若我们放弃汉中的根基一穷二白的前往中原。且不论有多少士卒会愿意跟我们走,就算我们到了中原,能不能站住脚尚是个问题。反观若是留守汉中,如果击败了秦军令秦国重创,那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借机夺下关中。”
吕雉见刘邦没有采纳她的意见不由心中微微一叹,嘴里仍然恭敬的说道:“夫君说的极是,是妾身思虑有失偏颇了。”
刘邦又看着诸人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回归正题,谈谈应该怎么抵挡住秦国的进攻。”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向来沉默寡言的曹参忽然开口说道:“汉王,我想说几点我职责内的发现。”
“有话就说吧,这么客气做什么。”
曹参点了点头,微微思虑整理了下思路,便开口说道:“我在秦国郡守府的案籍中找到了栈道修建的详细记载和数据,我来之前问过周将军,他驻守在褒谷口,对秦军的动作最是一清二楚,他说对面秦人正在赶修栈道的民夫大概有一万多人。”
“栈道狭小,并非人越多就建的越快,按照我粗略的估算秦国要想修好栈道起码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秦人真的这么有耐心吗?”
“不。”曹参话还没落下,萧何就插嘴说道:“我觉得秦人非但没有多余的时间,而且非常缺时间,关东的那些乌合之众若没有强力的领导人,早晚会败与项羽之手。一旦项羽回过神来,那关中就要再次面临生死大战了,那还有闲工夫管我们。”
“所以我觉得秦人这么大张旗鼓的修栈道一定有问题。”
刘邦沉吟道:“你说的对,韩信这人喜好奇谋,若是哪天他肯中规中矩的那一定是有问题了。他不会这么傻的,所以……”
刘邦说道这里一顿,转而环视诸人,彭越面色则露出了深思之色,作为汉王手下的第一大将,他自然经验尤为丰富。
听到刘邦话停便开口借道:“所以韩信一定是别有所图,他大张旗鼓的修栈道无非就是想吸引我们注意力。”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这个韩信最擅长的就是故布疑兵然后出其不意的击败对手,我们决不能上他的当。”
刘邦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来人,快拿地图来。”
很快,数名家仆便把汉中的地图呈送了上来。
刘邦弯下身去看已经近在咫尺的地图,心中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便看向众人说道:“那你们觉得韩信可能打的是什么主意。”
夏侯婴想了会,开口说道:“韩信这家伙,当初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贼眉鼠目的,果然是一肚子坏水。关中要想到汉中的话无非就是三条路,一条是栈道一条是子午谷一条是陈仓故道,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办法。”
“子午谷那边比旧道虽然是近上许多,可要通过一段长长的峡谷,所以很难出其不意。韩信的秦军若是不走的话还好了,若是来了必然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们只需要在几处石堡处布置精兵,足以将他们的十万大军耗死在谷中。所以我若是韩信,绝对不会选子午谷的。”
夏侯婴的一番话说完,众人对视一番,齐口说道:“陈仓故道”。
“我明白了。”萧何点了点头,轻捋胡须眯着眼说道:“这韩信好生狡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是被他诡计得逞我们必然被打得措手不及。”
彭越盯着地图缓缓说道:“略阳那里我们虽然布置了一万重兵,但将领不过是个一般之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华。依照韩信的才能,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略阳守军的。陈仓故道虽然曾经是汉中北上的干道,可是现在早已经荒废不用,不可能通过马车辎重的,所以韩信定然是轻兵前来。而且到略阳时一定是人困马乏,我们只需要布置重兵就可以将秦军赶回陈仓了。”
“不,谁说我们要赶他们走了。”刘邦忽然开口道,“我到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刘邦的绝佳机会。我们不但不增兵,相反还有将略阳的守军撤回来,让韩信轻易的得手,这样他才敢放心的让后续的部队也相继而来。那时候我们则布置主力大军,一举将人困马乏的秦军彻底歼灭,岂不快哉?”
刘邦想到这里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韩信呀韩信,你毕生算计于人,今天我刘邦就要让你尝尝被算计的滋味,看你还敢轻视我刘邦不。”
笑完刘邦忍不住眯起眼想道:到时候秦军元气大伤,自己到可以反攻回去。关中呀关中,说不定你刘大爷就快来了。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汉军便进行了兵力大调整。
彭越和樊哙率八万大军潜伏在略阳城外不远的地方,耐心的等待着即将出现的秦军。驻防在栈道正对面褒谷口的大军则被抽调一空,为了谨慎起见刘邦仍然留了一万人在那里布防监视着秦军的动向,交由周勃统帅;夏侯婴则带着一万六千多大军驻防在南郑城中,作为机动力量,三千多兵卒进驻子午谷的石碉防备秦军。
第152章 关山飞度
秦国大军自咸阳开拔,分为南北两路奔赴上郡和汉中方向。
王泾、蒙石率军至北地郡会和赵无忌的北防军,共计五万三千大军,主要以骑兵为主,辅之以步兵军团;南下的韩信则会和了驻防秦岭北麓的李左车部,合军八万一千,除了韩信本部的三千骑兵外,其他清一色的步卒。
这次提出兵力分配的秦王子婴给出的理由是上郡多是平原,适合骑兵的驰骋,而汉中多为山地,宜步卒发挥作用。所以将秦军的精锐窸窣调拨给了王泾,包括三万多北军精锐和二万多羽林和赵无忌所部,而韩信麾下的大多是关中本地征调的新兵。
韩信在朝堂上到没有提出反对,事实上他原意也很赞成北骑南步的兵力部署,要攻打汉中需要翻过秦岭,骑兵在这里不但对攻城略隘毫无帮助,相反还会步步维艰为大军增加负担。
田市则被调出了咸阳,和驻守函谷关的王歧对调职务,王歧重新担任卫尉掌咸阳戍卫,田市则驻防函谷关。虽说这次调动是平级调动,之前也有过先例,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国既然已经无意出兵关东,而且和赵魏秘密结盟,那函谷关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很显然,子婴和朝廷在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对韩信军权的逐渐限制。对此韩信倒是心平气和并未作出什么激烈的反应,相反还再三约束赵无忌、蒙石等人要遵从王泾军令,不得心怀不满耽误了秦军战事。
韩信的退让也让子婴和孟坚见好就收,他们并没有不识相的步步紧逼。秦国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清楚,若是将有限的势力消耗在内讧中,那就显得得不偿失了。所以既然韩信退了一步,他们也便偃旗息鼓暂时没有什么大动作,而是专心的为南北两场大仗提供后勤补给。
王泾的大军出北地郡后,果然如预期的一般势如破竹,携着大胜之势士气高涨的秦军一路高歌猛进。司马欣和董翳的军队连连败退,在秦军的猛攻下一路丢盔弃甲,将沿途的城池纷纷丢弃,全军退入了肤施城借着高大的城墙据城死守。同时派出心腹死士快马奔向草原,向冒顿表示愿意俯首称臣,请求他发兵援助。
司马欣和董翳二人心中都很清楚,项羽此时已经无力西顾,现在他们是孤军无援,唯一能对抗秦军的就是草原上那无比强大的所在。要想活命,唯有出卖尊严给匈奴人当狗,为了活下去,两人已经无所顾忌了。
王泾试着强攻了肤施城数次,却因为缺乏攻城器械损耗不小,于是改变了战略转而围城不攻,同时派人南下紧急催促咸阳调派攻城器械前来。
相对于北路军的连连告捷,韩信的南路军就显得消沉了许多。
韩信到达秦岭北大营和李左车会合后,便征调了数万民夫抓紧铺设栈道。前期秦国为了日后攻打汉中已经在着手重修栈道,并且已经完成了大半,所以韩信只是沿着旧路加快铺设而已。
褒斜道长约五百里,北起关中的斜谷口,南至汉中褒谷口,沿褒斜二水行,贯穿褒斜二谷。关中段的四百五十余里都是山路小径,这部大部分都保存完好并未被破坏,唯有横穿秦岭山脉的五十余里是在山壁之上凿出来的,地势极为陡峭,这才是栈道的关键所在。
昔日范睢建造栈道时是用热火焚烧再用冷水浇淋的方法在石上凿出了一个个石穴石桩,虽已经过去了六十余年可仍然非常坚固。当初刘邦放火烧毁栈道只是烧去了道上的木板,栈道的基石是花岗岩所凿坚硬无比,并未受烈火损坏。所以秦军做的仅仅是在石桩上铺设木板和搭建铁链,和当初建造栈道的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如此,在悬崖峭壁上铺设木板也是辛苦至极,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山崖。秦人又忙碌了大半个月,总算将五十里栈道铺设完成了大部分,仅剩下不到三里地,远远眺望便可以看见对岸汉军城头上的旗帜。
可就是这短短三里的距离,却难如通天之路。周勃驻扎在褒谷口北麓的石堡中,不断的派遣攀援善射的士卒爬上山头居高临下放冷箭射杀秦国工匠。不停的死伤让工匠队伍中惶恐不安,秦军迫不得已只能派出盾牌手在一旁护卫,石桩之上小的仅能容下二人,这还谈何施工。这样一来工程的进度便极大的减慢了,三天过去了,栈道的铺设仅仅前进了不到百米。
周勃此时正得意的在山崖对岸看着秦人工匠艰难的在石桩上缓缓攀爬,他心中细细的算了一番,依照此种进度的话秦人要想将栈道铺到山崖这边怎么也是一个半月后的事情了。再说就算秦人铺到了山崖这边那又能如何,自己只需派数千劲弓手据此一阵乱射秦军便绝无可能动弹半分。
这也让他心中愈发肯定了刘邦对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谋的猜测。
韩信不是傻瓜,这个没有人比周勃心中更清楚了。他诡如狡狐,迅如毒蛇,总是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从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突然出现。在灞上一战中,整整十一万刘邦大军就是中了韩信的诡计才全军溃败的,韩信让他的敌人明白了一个道理,轻视他的人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所以周勃料想韩信绝不会从栈道这边出兵,不远处陈仓故道出口的略阳,那边才会是秦汉军队决战的地方。至于这个栈道,它太过于明显了,太过于堂堂正正了,这绝不会是韩信的风格,如果他甘心于这么死磨硬缠的缓缓从栈道攻入汉中,那他就不是韩信了。
只有笨人才会用笨方法,周勃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心中已经认定了对岸的秦军是在虚张声势,可周勃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放心不下,他又在崖边细细的巡查了数遍,确定了毫无防守的漏洞。
又令亲兵找来了当地的亭长,脸色和缓开口问道:“老丈,你可是世代居住此处的本地人?”
那亭长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他出生的时候秦国才刚刚从楚国那里夺取了汉中,所以他对秦人到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亲近,见周勃面色和缓便咧嘴一笑回道:“回将军的话,小人祖上世代居住此处,已经有了二百多年了。将军若想问我什么请尽管问就是了,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周勃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个老头倒是个人精,不过他能如何配合到是个好事,便指着身前的山涧道:“老丈,你看这道山涧可有没有什么可以通行的小道?”
亭长想了想,便肯定的摇了摇头道:“我活了六十二年了,从未听说有什么小道。这里叫飞鹰涧,意思就是只有天上飞鹰能飞过去,下面是万丈深渊,毒虫爬蛇多不胜数。我们村里也曾经有些胆大的年轻后生下去采药材,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爬过去的,将军如果是担心秦军向从这里进攻,那大可放心,老汉可以担一百个保。”
周勃见老头如此言之凿凿,便信了大半,又召来十几个本地人问了一番,回答的和亭长所说都相差无几,这才放下心来。便将崖边石堡的守将唤来细细叮嘱了一番,让他时刻留意对面秦军的动向。又派出善于攀爬的士卒在秦岭山脉四处巡视,防止秦军排遣小股的士兵翻山越过秦岭。
重重布置妥善后,周勃才回到了五里之外的大营居中坐镇。
周勃这次带来的军队足足有一万人,山崖口处狭小不可能容下的如此多的人,所以周勃只是派二千人长驻崖边石垒,他自己则带着八千大军居于不远处的大营,一旦有警随时可以援救。
周勃扎营的地方地势鞭辟,离最近的褒中县城也有五十里的距离,所以条件十分简陋。褒中县令为了讨好周勃这位汉王帐下的红人,便想方设法的搜集来两名美女呈送给周勃以解‘征战之乏’。
周勃这人生性谨慎,可却有着和他主公刘邦一样的毛病,那就是极其喜好女色。得到这两名风骚入骨的美女周勃如获至宝,早就将‘军中不可留宿女眷’的戒律抛之脑后,整日闭帐和二女夜夜交欢、食髓知味。其他部将见主将如此便也知情识趣的不再打扰周勃,只是每日例行的将军报报给他。
夜半,风高月黑。
对面汉中的营地却灯火通明,巡逻的汉军士卒举着火把在崖边上不时巡视着。再往前就是漆黑一片的飞鹰涧底,不时有不知名的虫鸟发出凄厉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今天是月黑之夜,密布天空的乌云将月光完全遮盖了起来,除了大营中零星的火光外,帐外完全是漆黑一片。
暗黑的栈道尽头,却整整齐齐的站着千余名秦兵,皆是一身轻装黑衣,肩后绑着刀剑利刃。
韩信目光缓缓的从最前列的三十人脸上扫过,这些人的装束和身后的大军无异,只是背后背的却不是武器而且层层缠绕的绳索,一直连接在地上。
“上酒。”韩信低声吼道。很快数十碗烈酒就被端了上来,韩信端起了其中一碗,其他人则随之各自端起了一碗。
“敬你们。”韩信将酒碗高高举过头顶,随即一饮而尽,“诸位请放心前去,就算为国捐躯了我韩信也一定会兑现今日的诺言,如违誓言,犹如此碗。”
说完将酒碗狠狠的砸在地上,三十人皆学着一饮而尽,将酒碗重重砸下。
烈酒下腹,胸中顿时腾起了一团火焰,当先一名大汉粗着声音大声吼道:“上将军请放心,我们都是秦军的轻兵营,那就是死士。死士是什么,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上将军居然如此礼遇我们,早已让兄弟们感激不尽,还有如此丰厚的条件给家人,我们还有什么话说。”
“爹娘生我就一次,大不了以命博富贵罢了!”
说完那大汉用布条绑住了嘴,纵身一跃跳下了栈道旁较为平缓的山崖,手足并用朝着崖底缓缓爬去,身后长长的绳索慢慢的被拉长。
之所以用布条缠住嘴巴,就是怕临时前发出惨叫惊动了对岸的汉军。既然是九死一生之地,那肯定要有许多人会丢掉性命的,这个道理谁都懂。
那大汉下去片刻后绳索便不再动弹,韩信默默的看着不动的绳索,知道这名刚刚还生蹦乱跳的大汉已经死去了,也许是死于毒蛇之口,也许是跌落了山崖摔倒粉身碎骨,可却并没有什么差别了。
“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排在第二的大汉沉默着爬下崖底,很快,他的绳索也不再动弹了。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也注定会被后人遗忘,没有人会记住他们的姓名,就算是他们的家人也会在接到丰厚的赏赐后很快就将他们抛之脑后。整整二十二人在崖底丢掉了性命,直到第二十三人的时候,才侥幸的游过了崖底的深涧,爬到了对岸的一处高处,巧妙的寻找到了一处汉军巡逻视角的死角所在。
韩信这才长舒了口气,这种死亡的压抑感让他几乎喘不过起来。身旁的李左车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你似乎并不是个合格的将领,真正的名将是完全可以漠视自己部下的生死,一名容易动感情的将领很容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影响他在战场上决策,这可是大忌呀。”
韩信轻轻的‘哼’了声,别过头去说道:“这就是我和你们古代人的差别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决策和判断,你大可放心。”
李左车一愣,显然没听明白韩信话中‘古代人’的意思,可也忍住了没有发问。
此时对岸已经传来了讯号,由他背负过去的绳索被缓缓拉直,成为了凌空一道飞锁。这是咸阳技艺高超的工匠花费一月按照韩信要求精心制作柔软藤条,不但轻便而且坚韧无比足以承担数人的重量,为的就是今日所用。
栈道尽头离对面汉军虽然有三里之地,可那是旧栈道盘绕山崖所算的距离,若是笔直的直线距离,离对岸也不过三百余丈的距离,不到两里千米。飞锁既以搭建成功,第一批轻兵便沿着绳索缓慢攀爬过去,他们都是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的赶死之士,这些伎俩显然不在他们话下。
待过去的人渐多,十余道飞锁也被相继搭建起来,秦军过涧的速度也渐渐加快。英布就混在第三批过涧的队伍中爬去了对岸。在那边,他将作为秦军的主将完全负责对岸的一切。
本来按照韩信的意思,他是想亲自过河指挥这一部轻兵死士的,其他的人他放心不下。要知道这次偷袭只有一次的机会,若是失败了就只剩下强攻一条路可以走了。
可李左车凭着一句‘主帅不可置之险地’的理由死死相劝,决不答应他亲自前去冒险。他给出的分析是即使偷袭失败了秦军仍然有其他办法可以取胜,只是花费的时间多了些而已。可一旦韩信本人出了事情,那秦国这个脆弱的体系崩溃也就不远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被李左车一阵劝阻,韩信总算打消了亲自前往的念头,可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将领。要担当这个重任的,一定要武艺高强又经验丰富的将军,还得不惧生死的。要知道过河的秦军不过千人,而且都是轻装短衣,就算能偷袭拿下石堡,却要面对十倍的汉军疯狂的进攻,实在是九死一生。
英布却出人意料的站了出来说愿意前去,这让韩信有些吃惊。
英布自从受骗归顺韩信后便一直消极怠工,虽然跟随韩信征战北地却也只是敷衍了事,远远不及当初跟随项羽那样勇猛无比。韩信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便也不强逼着他去做冲锋陷阵的事情,只想待时间长久后再慢慢收服他心。
所以这次英布的主动请缨让韩信感到非常意外,当场就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英布看出了韩信的诧异,便如实说道:“上将军,我知道你对我并不信任,这也难怪,我同样对你也是满怀戒心。现在我想通了,既然项羽已经不能容我,这天下之大,值得我英布跟随的明主好像也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其他的都是些无名鼠辈,哪里配我英布追随。”
“我当初纵横大江的时候,山寨中有一个规矩,若是有武艺高强之人前来投靠那并须先递上投名状,比方说杀一个山寨的仇敌等等。这样才能代表这人彻底的和敌人划清了界限,我们才会将他看成自家兄弟。我想我英布要想入上将军你的法眼,想必也要递上一份投名状吧,那今日我就为你卖命一回如何?”
第153章 假戏真做
秦国的轻兵始建于秦献公时期,当时的秦国尚未经历商鞅变法,还只是西域的一个边陲穷国。那时候战国七雄中秦国是最不雄的一个国家,被初期称霸的魏军打的连连后退,连函谷关和河西之地都悉数丢失了。
当时魏国称雄天下靠的是它精锐的重装步兵,在战场上结阵推进时如同巨山压顶般势不可挡,而缺兵少甲穷的叮当响的秦国根本组建不出一支像样的军队来对抗这支重甲军团。迫不得已秦献公只好将在秦国囚牢中关押的重刑死囚组建成一支赶死军队,告诉他们只要能抵挡住魏军的攻势不但会被赦免死罪,还能获得丰厚的军功赏赐,就算战死家人也会被官府供养。
秦人自立国开始就和西戎北狄纠缠征战了数百年,最终战胜融合了他们,所以秦人的血脉中有着戎狄的狂躁和嗜血,与关东的中原文明大相庭径,被关东诸国轻蔑的视为茹毛饮血王化不通之国。当时的秦军虽然装备简陋,可是在战场上却以奋勇死战著称。这些由死囚重犯组成了轻兵更是一个个亡命之徒,因为他们原本就是死刑在身所以无畏生死,秦军靠着他们的悍勇冲击才得以屡次扭转颓势强撑不败。
轻兵顾名思义就是装备简陋的轻步兵,因为每次承担的都是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所以轻兵的损耗也是极为惊人,甚至经常全军覆没直到最后一人战死。在战场上他们没有甲胄没有后援,所以更加依赖严明的纪律和组织,在战场上以团体的利益至上而不能顾及个人安危,因此和魏国的重装步兵以及赵国的精锐游骑并成为战国三大强军。
秦国商鞅变法后国力日强,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支装备简陋怀着决死之心死战的秦军。轻兵也便不再由重犯死囚组成,而改由武艺高强的游侠和悍卒组成。他们平时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吃用皆是数倍于普通士卒,战时所斩获的首级也是以双倍计算,承担的仍然是一个个损失巨大的艰巨任务。
韩信在咸阳掌权后得知这一支古代‘特种部队’的存在后如获至宝。因为秦国自统一后已经极少再需要这种强悍步卒的征战,所以轻兵的规模日渐萎缩,如今仅仅只剩下不到千余人的编制。
韩信这次出征汉中特意将这支部队带来,就是为了在突袭汉军行动中担当先头军的重任。飞锁攀爬绝非一般士兵可以胜任的,可是对这些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的轻兵来说就未必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支精锐的轻兵果然不负韩信重望,在攀爬的过程中军纪严明行动如一,即使不小心跌落摔下崖底也都是直到临死前也不发一声,后面的士卒则沉默的看着跌落下去的同袍急需攀爬。不到二个时辰的时间里,七百多名轻兵就在英布的带领下爬过了飞锁,潜伏在对岸崖底之下耐心的等待时机,而三百多人则永远的留在了深涧之中。
按照韩信多日来的观察,汉军夜间执勤驻守是分两班交替,在丑时由下半夜执勤的军卒接替上半夜执勤的军卒。丑时也就是凌晨一点,是人一天中困意最重的时候,这时候上半夜执勤的军卒回到营中后疲倦之极倒头就睡,而刚刚想来接岗的士卒则还留在沉睡的懵懂中,反应异常迟缓,这就是英布耐心等待的时机。
七百多名黑服蒙头的秦军死士悄无声息的摸上崖上,接连杀死了几处哨岗终于惊动了巡卒。惊慌失措的巡卒临死前发出了急促的惨叫声,汉军营中顿时一阵骚动,警报的锣声被敲了起来。
英布见行迹已经败露,便大手一挥高吼一声‘动手’,随即手持大刀一马当先的杀入汉军营中。
如狼似虎的秦军死士杀入了汉中大营中,手持利刃见人见杀,惊慌失措的汉军纷纷从营中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却被迎头而来秦兵乱刀砍死。秦汉之间本来隔着一道绝难逾越的深涧,可这些秦兵却如同神兵天降般攻入汉军营地,这如何能不让汉军惊恐万分的四处逃窜。
汉军的守将倒是一名颇有胆识的将领,他从梦中惊醒来时见秦军攻来,立即下令点燃了烽火台向大营求援。同时急忙下令身边的亲兵排成队列,以此聚齐了数百名慌乱逃散的溃卒向秦军反扑过去。
可惜他迎头遇上了正赤着身子杀的兴起的英布,英布被俘后足足憋了半年之久,心中早已对血肉横飞的战场渴望至极。他手中的大刀上下横飞,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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