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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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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哈哈一笑,摇头不以为然道:“二弟你太谦虚了,本来就是生死相搏,哪有什么暗算不暗算之说,输了就是输了,只有弱者才会需要借口安慰。不过你要小心哦,我项羽可不是甘心认输之人,这场输就输在我太轻视你了,下次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待听及韩信说起他所使的枪法是久闻于耳的秦地王家枪法,项羽不由赞道:“以前常常听叔父说起王翦枪法了得,我祖父项燕都不是他的对手,今天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只可惜却虎父犬子了,想王翦和王贲何其了得,他们的后人竟如此不堪。不过那王离带兵打仗不怎么样,死的时候倒是像一名秦国的将军,他是拒不肯降,力战而死的,到也没有丢你们秦国的脸。”
韩信听到项羽说起王离的结局,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不免有些神伤。幸好如项羽所说的一样,王离到临死前总算保全了一名秦国将军的尊严,没有贪生怕死的投降楚军。
马革裹尸,这似乎已经是他最好结局了。
又听项羽说起项梁,韩信不由脸色一黯,犹豫了会才说道:“其实大哥,我一直想向你请罪的,项伯父的死,多少和我有些关系……”
“哎!”项羽忽然伸手打断了韩信的话,道:“此事不必再说,战场之上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还有什么请罪不请罪之说。你我各为其主,我志在反秦,你志在保秦,我项羽虽然嫉恶如仇,可还是明事理,不会随意迁怒于人的。”
“就像你我,虽未兄弟,可还不是一样在战场上舍命厮杀。”项羽盯着韩信,缓缓的说道:“战场归战场,兄弟归兄弟,我项羽在战场上从来不会留情,希望二弟你也一样。”
韩信点了点头,又见项羽马上挂着整整齐齐六个大酒坛,不由笑道:“大哥可是想和小弟一醉方休?”
项羽大笑道:“正有此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秦军的军营,邹眉道:“这里人多眼杂,喝的不痛快,我们找个安静点地方再好好大醉一场。”
随着项羽牵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项羽伸手解下马鞍上酒坛,随手扔给韩信一个。见韩信接过便举起酒坛笑道:“来,为我们兄弟重逢喝。”
两人高举酒坛,相碰而喝,项羽这一口足足喝下了小半坛。项羽一抹嘴唇,大笑道:“好酒,痛快!痛快!”
韩信笑道:“大哥你还是这么好的酒量,我可要申明下,论酒量我可比不过你,咱今天不比酒量,只为痛快。”
项羽哈哈一笑,“好一句只为痛快,我项羽平生能有你这个对手,倒也是件痛快的事情。”
说完拉着韩信的手,指着远处的山川河流豪气万丈的说道:“二弟,你看这大好河山,若是没有对手那岂不无趣。我们兄弟二人就以这秦人的江山为棋盘,天下苍生为子,好好的对弈一盘如何?”
韩信沉默了片刻才苦笑着说道:“大哥你也太抬举我了,你是号令天下的英雄,钜鹿一战后天下诸侯无不以你马首是瞻,我想楚国那徒有虚名的楚怀王早晚也不再会是大哥你的障碍。而我只是区区秦国的一个将军,朝不保夕,命途揣测,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项羽微笑的看着他说道:“时势造英雄,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从来不缺把握机会的能力,你缺的只是机会而已。这次既然我项羽杀不了你,想来日后你早晚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敌,而且我们的三年之约转瞬即至,韩信,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这场争夺江山的游戏若是没有对手的话,那我的日子一定会很乏味的。”
听着项羽的豪言壮志,韩信心中顿时豪气大生,大声应道:“必如大哥所愿!”
两人相视大笑,随即举坛豪饮。
这一场酒足足喝到月落星沉,喝到酩酊大醉。在韩信的记忆里,那次是他一生中醉的最厉害的一次,他甚至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中的。后来还是醒来后赢可告诉他,项羽将烂醉如泥的他放到了军营门口,再自行离去的。
和项羽一别之后,韩信就再也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醉过了。
缺乏对手的项羽是寂寞的,那日后的韩信又何尝不是呢?
第四卷 江山裂
第112章 大厦将倾(上)
夜晚的咸阳宫静得可怕。
清冷的月光映在殿外巡夜的羽林卫脸上,他们仍然保持着整齐的军姿,仍然恪尽职守的守卫着他们的陛下。从秦孝公时期至今,数百年如一日。
宫人门则提着灯笼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每一个宫殿中。他们脸带紧张,目光有些神经质的四处看向那些火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仿佛随时会出那里扑出一只吃人的恶魔。
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是为秦二世三年一月。按照秦宫以往的惯例,每年新年的第一天都必须由秦王亲自操典祭祀大典,祭拜四方天帝,来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今年的大典咸阳宫就显得冷清的很多,祭祀是请一名老的不知道年纪的宗室贵族来主持的,因为他们的皇帝——二世皇帝陛下生病了。
胡亥的病是心病,却不是为前线的战事失利担心所致,事实上他甚至还不知道前线的秦军败了。整个咸阳都已经惶惶不安的担心着秦国的国势,而赵高仍然告诉他天下已经大定,章邯不久将要班师回朝。
他的病是因为惊吓过度所致。这二年多来,胡亥肆意嬉戏取乐,纵情女色,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是被酒色掏空,以致精力每况日下,整日昏昏欲睡,时常产生幻觉。
一日他正在和宫人嬉戏,忽然满脸恐惧的跳了起来,指着殿门害怕的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随即浑身颤抖钻到桌子下,任宫人们怎么苦劝都不肯出来,直到主管祭祀太卜来了才脸色惨白的从桌下爬了出来。
原来胡亥恍惚间看见了他惨死的哥哥姐姐们,正幻化成临死前的惨样来向他索命。从此之后,胡亥就再也无心嬉戏,经常神经兮兮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终日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有时会突然指着一处角落大吼大叫,让宫人们去把那处地方掘地三尺。连带着整个咸阳宫的宫人也变得神经质起来了,每日都紧张万分,到了深夜没有事情绝不敢出门。
见皇帝如此,国势又江河日下,朝臣们纷纷惶恐不安,赵高便让太卜请来了一名大祭司去咸阳宫为皇帝镇灾去邪。那名大祭司在咸阳宫捣鼓了一天,掐指算了算说道是皇帝在祭祀的时候心有不诚,沾染了秽、物,让皇帝移居偏殿,闭门斋戒修身向四帝请罪方可。
胡亥对此深信不疑,马上移居偏殿闭门避祸,整个秦国的国事再也不过问了,悉数托付给赵高。赵高每次朝会,皆是持节代行天子之权,俨如皇帝一般。
而此时的咸阳,早已经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四个月前报来的定陶大捷让秦人欢欣鼓舞,章邯俨然成了秦帝国的救星。又紧接着精锐的北方军团南下会师钜鹿,源源不断的辎重和补给通过直道输往前线,秦人们不畏辛苦的加紧劳作,只为了前线能打败叛军重新平定关东。
此时的大秦似乎已经看到了中兴的希望,而三月后传来的战报却让整个秦国瞬间陷入了绝望的边缘。
秦军败了,而且败得是如此之惨。王离的二十多万北军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死在乱军之中,而章邯十战皆败,损失惨重,被迫退守棘原和殷墟。
在朝会上,关于是否救援章邯的问题已经吵的炸开了锅,朝臣们分成两派。老成持重的一派认为应该救援,因为章邯是秦国的中流砥柱,他手中的军队也是大秦可以依赖的最后一支大军。若是章邯也覆败了,那秦国的国势就真正不可挽回了。
另一派则是赵高的亲信,他们刻薄的辱骂着章邯,穿着公卿大臣的服饰却如同骂街泼妇般肆意用污言秽语咒骂着章邯的无能,指责他不臣之心,应该严责查办。
这两派人当庭对骂起来,整个朝堂上乱哄哄的。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高忽然站了出来,提高嗓门大声道:“吵什么吵,也不看看你们的身份,一个个都是公卿大臣,还有没有一点仪态讲究。”
群臣畏惧赵高的权势,顿时鸦雀无声下来,只听见一声小声的嘟嚷在人群中响起:“秦国都要亡了,还管什么仪态。”
赵高目中一寒,怒目瞪下群臣厉声道:“谁说的,站出来!”
群臣皆是默然不语,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赵高看着黑压压一片人头,也只好暂时作罢,心想回去再问问亲信是谁乱嚼舌头的。
赵高咳嗽两声,又道:“诸位修要慌乱,关中乃是四塞之地,有函谷天险在手,我们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大不了尽舍关东,我们秦国恢复二十年前的样子就是了。”
又仰天哈哈一笑,故作豪气的说道:“有我赵高在一天,大秦就不会灭亡的。”
赵高半眯着眼睛,本以为如此豪气的话会激起群臣的一片掌声,却只听见寥落的几个亲信的大声叫好声,大部分百官仍然是默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高重重的哼了一声,面露不悦,心想看来还要加大力气整治下这一群的公卿大臣们。这些老家伙,既不敢得罪自己,也不附和自己,每次都是沉着张脸一言不发,弄的赵高好是尴尬。
“至于章邯……”赵高故意拉成声音,装作沉吟的样子,其实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百官大多侧过头去,伸长了耳朵想要听赵高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毕竟他才是现在大秦真正的主事者,而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深宫中玩乐的小皇帝。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高声喊道:“他拥兵四十多万,却连几个反贼都打不过,我看他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还拼命的向我们要救兵。他想干什么?他这是想掏空朝廷,想掏空我们大秦,他这是想拥兵自重,想要自立为王!”
赵高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冀阙宫的殿上响起,诸臣皆是目瞪口呆。原本还是在讨论该不该增援章邯,可赵高却直接给章邯安了个谋逆之罪!
一名赵高的亲信趁机站出来拍马道:“丞相说的对,这个章邯一看就知道是天生反骨,明明有四十万大军在手还向关中求援,我看之前他传来王离全军覆没的消息八成也是假的,一定是他吞并了王离的军队,还杀了王离做顶罪羊,丞相一定要派人去好好彻查他谋逆一罪。”
赵高的一众亲信纷纷呱噪,大声称是。赵高却笑眯眯的伸手示意安静,洋洋自得道:“诸位此言差矣,你想章邯可是大军在握呀。俗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若我们逼急了他,若是他反戈一击攻打关中,那就不妙了。”
“不如我们下一道旨意,催促他速速出兵和叛军决战,粮草我们可以给他,增援却是一个没有。那时候章邯在关东和叛军相互厮杀,无论是胜或者是败,对我大秦都是个好消息。我们只需紧守关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各位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其实赵高有赵高的打算,他自然不会真的以为章邯会有拥兵称王的念头,而且他也知道钜鹿之战秦军是真的大败了。
赵高平生自负最擅长揣摩人心,他知道章邯这人虽有雄心却无雄志,他充其量只是想拥兵自保而已,若轮称王割据,他章邯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之所以他想往章邯头上扣屎盆子,是因为大秦糜烂至此,必须要有个人来承担责任,而这个人决不能是他赵高。
以前是李斯,那现在就该论到章邯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最深的顾虑,他若是取代胡亥为帝,那这种拥兵在外的边关大将就是他最大的威胁。他赵高能掌握咸阳,能掌握关中,却绝对无法掌握几十万秦军。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希望章邯做大,最好是他在关东和叛军两败俱伤,替自己守住门户。
这就是赵高,他精通权谋之术,却无大局意识。他只是想当然的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却不知一切都已经失控。一年前他还轻蔑的嘲讽李斯过于自负才华,是自取灭亡之道,可现在轮到了他,却犯了同样的错误。他过高的估计了自己,却低估了天下人,所以李斯临死之前嘲笑他政治上的浅薄和可笑,可惜他自己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可笑之处。
既然拿定了主意,赵高就放手去干了。他一面下令心腹率两万多精锐去函谷关修缮加固,防止关东之敌,一名派使者以胡亥的名义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诏书,全文只有十六个字;全力灭贼,不得有误。延误战机,军法处置!
章邯接到旨意后,仰天长叹。他叹的是自己的私心作祟,错过了最好的决战机会,凭空让项羽做大。他叹的又是秦国那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他现在虽然有心保全,却无力回天。
他也在叹自己,他章邯一生为大秦卖命,为皇帝卖命,却落得个时刻受猜忌的下场,他如何能不心寒。
此时此刻他也很想进兵,想要和项羽一决雌雄,想要一雪前耻,哪怕是身死军中他章邯也心安许多,而不是在这里整日受到自责的煎熬。可是他知道现在士气低落的秦军绝非楚军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各路反秦联军在一旁助阵。他只好忍气吞声的退守自保,等待着来自关中的援助,可是等来的却是皇帝轻飘飘却沉甸甸的十六个字。
章邯并没有放弃,他仍然心存幻想,想着陛下一定是被赵高这种奸佞小人给蒙蔽住了双眼,所以才会是非不分,不了解前线的严峻情况。他想这种时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必须得派一个人去咸阳面见陛下说明实情,一定要派来救兵,否则大秦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打算派去的是他的左臂右膀——长史司马欣,他最信任的副手。
司马欣接到章邯的命令后,并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营中慢慢准备了一日。
事实上他此刻并不愿意去咸阳。如果是打了胜仗耀武扬威的去咸阳接受天子封赏,那他一定非常乐意。可问题现在是秦军连连大败,丢盔卸甲损失惨重,他去咸阳无非就要摇尾乞怜,乞求朝廷的同情派来救兵。
谁都不愿意当狗,他司马欣自然也是。
可是却由不得他不去,于公章邯是他的上官,军令不可违,况且现在大军确实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于私,他是军中的二号人物,若是大军不在了,他司马欣又算什么?
所以司马欣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还是不得不去,那就明早动身吧。那赵高极为贪婪,看来这次要破费不少了!
慢慢的踱步回到自己的府邸。虽然是战时条件简陋,可司马欣不同于章邯,他喜欢奢华的享受,所以他仍然努力的把府邸弄的气派十分。
走到府门前,守卫见司马欣回来了急忙跪下行礼,司马欣点了点头,自顾进门,这时他的心腹管家笑脸满面的迎了上来。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司马欣接过管家递来的湿巾,擦了擦脸手,一边进门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
那管家笑着打揖道:“回禀将军,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倒是有一个人找了上门,说是将军您的故人。”
“故人?”司马欣有些惊讶的看着管家,停下脚步来问道:“他叫什么?”
远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司马兄好生健忘呀,难道都忘了小弟了吗?”
来者正是一名三十上下的彪壮大汉,个子不高身材五段,却长的威风凛凛,正含笑的看向司马欣。
司马欣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色,随即很快换上了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和那大汉相拥一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原来是老弟你,真是好久不见。”
“来来来,我们书房说话。”
司马欣热情的拉着大汉的手穿过庭院,走进了书房。待关上了门,司马欣缓缓的回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去,转而阴沉着脸满脸警戒的说道:“曹咎,你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项羽派你来的?”
第113章 大厦将倾(下)
那曹咎哈哈一笑,面色却不见一丝慌乱,神色自若的说道:“司马兄为何如此紧张的样子,难道老友久别思念,特来来拜访你都不欢迎吗?”
这曹咎和司马欣确实是故友,年轻的时候司马欣曾游历各地,来到泗水郡时结识了当时的蕲县狱掾曹咎。两人年纪相仿,又性情相投,便结为了朋友。后司马欣返回了咸阳,靠着家族的承荫,很快就坐上了栎阳狱掾的位子。司马欣原本以为今生都不会和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再有任何瓜葛,却因为一件案子意外的接到了曹咎的书信。
一个叫项梁的人在栎阳因为结交游侠而被抓捕,按照当时秦国的律法,自私结交游侠巨盗意图不轨是要被判死刑的。
因为老朋友曹咎的求情信再加上项家送来的一百两黄金,司马欣心动了,做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徇私枉法。项梁的重罪被轻轻勾去,而是换成了私自聚众,最后不了了之。
待项梁起兵反秦后,司马欣这才知道当年他私放的死囚竟然是今日赫赫有名的楚国上将军,心中恐惧万分,生怕被御史知道了参他个勾结反贼的灭族之罪。待项梁死了后他才放下心来,原本以为此事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却不料今日曹咎突然找上门来。
虽然曹咎满脸的轻松,司马欣却丝毫没有放松心情,反而邹了邹眉不悦的说道:“曹咎,你我各为其主,如今又是生死相博,你若还念及旧情不想害我的话,那就速速离去,以免我被我家上将军猜忌。”
曹咎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道:“老友特意来见,司马兄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真是让人伤心呀,伤心呀!”
司马欣被他这么一说,逐客的话倒是难以启齿了,又听曹咎说道:“司马兄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事情?”
司马欣沉下脸去,微怒道:“曹咎,我当你是朋友当初才肯出手相助的,你若是想以此事来要挟我,那就未免太落下流了吧。”
曹咎笑道:“司马兄你过虑了,我非但不是来要挟你的,而是来报恩的。”
“报恩?”司马欣一愣,不解的看向曹咎。曹咎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我来给司马兄你送一份富贵功名如何?”
司马欣愕然,旋即又明白过来,冷哼一声道:“你无非就是来当说客劝我降楚罢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司马家族世受国恩,上将军更是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司马欣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大秦,背叛上将军的。”
曹咎摇头不以为然道:“谁让你背叛章邯了,我们只不过想给你和章邯,还有整个秦军一条生路,免得到时候生灵涂炭,二十万秦军横死他乡。”
司马欣脸上露出了怒色,道:“你这番话言之过早了吧,虽然我秦军小挫,可主力犹存,楚军若想要吃下我们,恐怕不容易吧。”
曹咎到也不否认,反而点头道:“我们要消灭你们确实不容易,可是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你们不是向咸阳求援了吗,结果呢?被胡亥赵高拒绝了吧。想想你们秦军残兵败将,外无所援,再反观我们楚军,士气高涨求战心切,诸侯无不听命于我家少主,更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到来,孰强孰弱,还用我多说吗?”
司马欣惊道:“你们怎么知道咸阳拒绝出兵?”
曹咎神秘一笑,道:“这你就不用问了,我也不便回答。只是司马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若是舍弃暴秦归顺我大楚的话,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司马欣面色惊疑不定,犹豫了再三,却还是黯然低下头说道:“曹兄你不必再劝了,我司马欣好歹也是堂堂长史,大不了随着上将军战死沙场就是了。”
“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曹咎却微微一笑,他已经看出了司马欣心中的动摇,他想起了临走前范增说过的一句话;任何人都是有价的,之所有没有动摇,只是开的价不够高而已。
曹咎极具诱惑的声音响起:“如果能让司马兄你在关中称王,和章邯并分关中如何?”
司马欣浑身猛的一震,瞳孔瞬间放大,满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称王这个许诺对他的诱惑太大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地步。司马欣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许久才平静下来说道:“曹兄你不必戏弄于我,想那项羽的叔父项梁正是我们所杀,就算项梁能放过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上将军他的。”
曹咎晒然笑道:“你也太小瞧我家少主了,他是个英雄,志在天下,若是连这么点私人恩仇都放不下,他又怎么配驾驭群雄,号令天下!”
司马欣细细一想也有道理,项羽此人极重信诺,到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悔诺之事,想来是可信的。顿时不由有些心动,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上将军他不会投降的,我跟随他多年,很了解他的性格。”
“若是被逼入绝境呢。”曹咎直势他的眼睛,语气相逼的问道。
“何为绝境?”
“胡亥和赵高拒不援助,反而欲杀章邯株连其族!”
司马欣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可能,就算那赵高再愚蠢,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动上将军的。”
曹咎轻轻一笑,道:“他会不会这么做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只要让章邯觉得赵高这么做了就行。”
“此话何解?”
曹咎眼中闪烁不定,有些阴沉的笑道:“你不是要去咸阳求见胡亥吗,按照赵高定下的规矩,没有重金拜见的话,绝不会轻易让你见到他的人。如果连他都见不到,那更不可能能见到胡亥了。”
“赵高目空一切,你若是装作傲慢自大的样子,这样让他你对心生不喜,就会把你晾起来拒而不见。那时候你可以对随从们说赵高不肯接见你,还想杀了你,然后出城逃走。赵高见你突然逃走肯定会心存疑虑,一定会派人追的,那时候你回去就可以告诉章邯说赵高派人追杀你。”
曹咎的笑容有些阴险,道:“那时候章邯一定会非常寒心,前有我们大军如虎,后有赵高这条饿狼要吞噬他,你觉得他还会有其他选择吗?”
司马欣有些目瞪口呆的说道:“曹兄,这些计谋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曹咎嘿嘿一笑道:“当然不是,我不过是受人所托来说这一番说辞的,这些主意是我们的上卿范增范大人想出的,他在我楚国地位极高,连项上将军都在前几日尊他为亚父。”
司马欣叹了口气说道:“能想出如此环环相扣计谋之人,想必是天纵奇才。你们楚国有项羽这种绝世猛将,又有范增这种谋臣,焉有不胜之理,看来我大秦真的气数已尽了!”
曹咎笑道:“那司马兄你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司马欣却没点头,而是说道:“有三个先决条件,唯有你们都做得到我才会去尝试。”
“请说。”
“一是秦军内除了我之外还有董翳,他在军中地位并不低于我,上将军也是对他深为信任。你们要想说动上将军此人必须要拿下。他虽然作战勇猛,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过贪好女色,为了这点没少被上将军责罚。”
曹咎点了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多谢司马兄提醒。”
司马欣又接着说道:“第二,就是我们三人的家眷多在咸阳,你若想让我们归顺,那必须要保证我们家人安全,这是先决条件。”
曹咎思虑了会儿,爽快的说道:“没问题,我们这就动用咸阳的人手,将你们的亲人劫出,不过因为人手有限,也只能是你们的骨肉至亲。”
“第三,我希望你们楚军加大进攻力度,务必让上将军觉得喘不过气来,这样才会让他觉得真正陷入了绝境。”
曹咎脸上泛起笑容,道:“这个更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回去等司马兄你的好消息。”
司马欣仰天长叹道:“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尽力保住这二十多万秦人士卒的性命了,好吧,那我就去尽力而为。”
曹咎脸上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却很快一闪而过,转而满脸钦佩的一拜到底,道:“我在这里代天下苍生谢过司马兄了,还望他日你为关中王时能和我大楚和睦相处。”
果然如范增所料,司马欣来到咸阳后并未受到赵高的接见,更别说面见二世皇帝。司马欣整日在咸阳宫外苦苦求见,那些守门的羽林没有得到赵高的吩咐,哪里敢放司马欣进宫。
司马欣却恍若不知,仍然是整日在咸阳宫外哀求,连他手下的副使和随从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劝他回去。赵高听到司马欣不来求见自己,反而对自己亲信的几次邀请不屑一顾,这分明是在瞧不起他赵丞相的面子,不由大为恼火,直恨的牙痒痒。
司马欣在咸阳宫在碰壁数日,又仿佛开窍了一般,转而来丞相府外求见赵高。赵高听门仆报来他两手空空来访,而且态度倨傲,顿时大怒,强忍着才没有让家仆将司马欣乱棍打出,却是闭门不见。
司马欣在咸阳徘徊七日,却求见不得,遂和随从说道:“现在军情如此危急,大秦已经朝不保夕,赵高却对我们不闻不问,看来是对我们起来杀心,我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众人听司马欣这么说,皆露出害怕的神色,便点头同意。司马欣一众趁着夜色疾驰逃出咸阳,一路东行逃命。赵高听到司马欣逃走了,不由大为吃惊,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逃走,便急忙派遣追兵去追赶司马欣。
司马欣却早已经料定赵高会派人追赶,所以选了另外一条路逃走,一路倒是有惊无险。反而见赵高派人一路追赶他们,便和随从说赵高这是派人追杀,诸随从皆以为然。
司马欣回到棘原后,‘如实’向章邯禀告了他在咸阳所受到的冷遇,以及咸阳内风传的赵高想要替换章邯的传言,还有赵高想杀害他的事情。
章邯听司马欣哀声说完,长久不语,两行老泪缓缓落下。他的内心悲凉到了极点,他很愤怒,很悲伤,可更多的是心中涌起的深深寒意。他为这个衰弱残破的帝国贡献了一生,却得到如此对待,换来的确实如此无言的结局!
他想到死,想到一战求死,他想率军出城和项羽决一死战,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好!
章邯疯狂的想法却被董翳和司马欣死死拦住,他们苦苦相劝,说现在秦军士气低落,自保尚且不足,出城迎战只怕不到一天就会像北军一样在项羽的狂攻之下灰飞烟灭。
章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说道:“那我们能如何,城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了,我们若是避不出战,到时一样逃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董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眼光,低下头去颤声说道:“上将军,不如我们向楚军求和吧!”
求和!董翳这两个字如炸雷般在章邯耳边响起,他愣在那里半天,高举着的手缓缓放下。
董翳又趁机悲声劝道:“上将军,国势已经糜烂至此,天下人都知道大秦已经气数将尽了,我们何苦还要为这个抛弃我们的帝国尽忠而死呢?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二十多万随着你一年多的兄弟们着想呀,他们从咸阳跟随你一路出生入死,可曾有过一丝怨言?这种时候却要为一己之私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死在战场上,上将军你于心何忍呀!”
董翳这段话彻底打动了章邯,让他开始认真考虑向项羽求和的事情。对这个南征百战对于这个南征北战、戎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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