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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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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官策马向前,王离看着远处的城楼沉声道:“竖起的我的大麾,号角通报大军归来。”
“诺。”传令官大声应道。军中象征着大帅身份的大麾高高竖起,号角声如雷般响起。很快,肤施城楼上守军也快就做出了回应,城楼上擂鼓响起,城门缓缓大开,数千大军列阵迎了出来,一名黑脸的秦将一马当先。
王离迎了上去,认出了是黑脸秦将是他的副手北军副帅苏角,不由微微一愕。虽说他是北军的大帅,可也用不着苏角这个副帅亲自相应。再联想到苏角急信催促自己回来,王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出口问道:“老苏,出了什么事?”
苏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了王离也没多少喜色,看了看四周,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回营再说。”
王离点了点头,见苏角脸色沉重,愈发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他这个大帅位子才刚刚坐上一个月,是顶替被始皇帝革职的蒙恬。王离和苏角本为蒙恬的副帅,受始皇帝任命驻守北疆协助蒙恬。和出身草芥靠着军功才坐上副帅位子的苏角不同,王离是大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子,所以蒙恬被革职下狱后,他理所当然的被任命为北军统帅。
当下也不多说,只是和苏角并骑奔向城中大营,余下的大军则是各自跟随将领回营休整。
肤施大营是北军的大营所在。三十万北军大多散布在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上谷、渔阳、代郡、右北平等八郡。肤施大营则是作为中枢所在,长年驻扎着六万大军归属大帅亲属,所以大营建造的规格十分宏大,连绵数十里,足以容纳十万大军。
王离、苏角二人穿过了营门、演武场,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北疆之地胡风盛行,所以北军大帐也是模仿匈奴人的王庭中帐所建。王离一揎开门帐,只见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坐着十几人,不由一愣。
这里的十几人俱是北军高层核心,自行军司马涉涧以下,包括三名副将、八名郡尉,除了副将赵籍领军在漠北外,其他北军的高层都齐聚此处。
王离目光中闪过一丝怒色,苏角居然背着自己召集了众将,就算是真有什么紧急军情而他不在营中,也应该书信请示一番。看来自己在北军中威信未立,这些原来称兄道弟的将领们对他的态度仍然和以前一样随意,并未向对待蒙恬一样恭敬。
不过怒意只是一闪而过,王离并没有表露出来,这种时候北军是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决不能起什么内讧。
王离笑呵呵上前和众人打招呼:“老连,听说你又纳了一房新小妾呀,你小子身体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帮你上。”
“豹子,连你这家伙都赶来了呀,我们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那名被喊做豹子的秦将粗声粗气的不满道:“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老苏给我来个死命令,必须十天内赶到,我的天呀,从右北平到肤施十天赶到,你知道我跑死了多少匹马吗?”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将打趣道:“豹子,是不是右北平那边的胡人娘们床上功夫太烈了,你小子不行呀,才跑了十天就虚脱才这样,想想当初我们跟着大将军北征的时候强行军了多少天。”
突然提到了蒙恬,帐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那说话的秦将这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猛叹一口气,一脸沉闷的挥拳重重的砸向桌案。
涉涧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急忙站了起来,笑道:“好了好了,大家别担心大将军的事情了。大将军本来就并无过错,现在也只是暂时解职收监,想必是陛下是不满扶苏公子所以迁怒了大将军,我想过不了多久,大将军就会重新重蒙圣眷的。”
一直闷着不说话的苏角突然插了一句。“恐怕大将军已经凶多吉少了。”
坐下的一名将领听了他的话可不干了,猛拍桌子霍得站了起来,指着苏角的鼻子怒道:“苏角,你他娘的说什么混账话,大将军功高盖世,陛下又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杀大将军。还有你,没事用鸿翎急令将大家召集到肤施,结果我们都来了你又不肯说什么事,非要等大帅回来,好了,现在大帅回来了,你还不快说什么事情。”
苏角闷声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布帛,递给了王离,“你自己看吧。”
王离瞟了一眼,是一卷粗麻布裹成的卷轴,蜂蜡处已经破损,想必是苏角拆看了。
按照北军的规矩,主帅不在营中,副帅确实有权拆开任何急件的,所以王离并不在意。
向前数步,王离坐上了帐中高高在上的帅座,拆开的布帛,脸色数变,愣在那里,迟迟没有说话。
坐下一名副将倒是等不及了,催问道:“大帅,上面写了什么?”
王离缓缓的放下布条,眼中满是惊骇之意,久久才说道:“陛下驾崩了,李斯和赵高已在咸阳迎立了胡亥公子,说是奉陛下的遗诏。”
大帐中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都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他们能坐上今天的这个位子,就绝不会只有匹夫之勇,陛下驾崩,新皇册立,却在这种时候赐死了长子,囚禁了边关大将,任谁都猜出了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许久,最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是王离,他抬起了头,缓缓说道:“好了,老苏做的对,这种时候我们大家确实应该聚齐在一起,商讨下将来我们北军应该如何自处。”
雁门郡尉李广利最先回过神来,霍得站起来怒吼道:“还能怎么样,干他娘的,我们这就点齐兵马杀去咸阳,救回大将军。”
“傻瓜都想得出来,陛下明明让扶苏公子在上郡监国的,天下人都知道他才会是将来的皇帝,我就说陛下怎么会昏庸至此,居然莫名其妙的赐死公子,还将大将军解职收监,现在看来肯定是李斯和赵高那两个混蛋假传的旨意。”
李广利怒极而视,睚眦欲裂,站在营中手指众将,吼道:“我李广利今天在这里放下话来,大将军对我们有知遇之恩,谁要想不管大将军的死活,我李广利从此就没他这个兄弟。”
第53章 抉择
“放肆。”座上的王离低声怒吼。“这里是军中议事重地,你李广利竟在此大吼大叫。”
李广利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确实失了体统,见王离这个北军大帅正阴沉着脸怒目瞪向他,便有些心不甘的坐下,重重哼了一声,对王离道:“王离,我人轻言微,你才是北军大帅,要打回咸阳也是你带头,那你说怎么办吧。”
王离强压下怒火,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现在是蒙恬坐在这里,一众将尉一定不敢造次,可惜他王离不是蒙恬。他在接手帅位前虽是北军副帅,可也只是三年前才从咸阳来赴任的,虽然有着显赫的家世和不俗的才华,但在以军功和资历排行论辈的边军中,并没什么多少话语权。
蒙恬虽待他十分客气,可更多的是对他祖父和父亲的尊重,王离本身并无多少军功在身。所以他一接任大帅之位才会迫不及待的领军北征,想借此造势,可恨的是匈奴那狡猾的头曼只是派出左贤王部南下试探大秦,一见北军反击,便果断北撤,让王离无功而返。
王离阴着脸缓缓扫视了座下的十余名将尉,蒙恬掌管北军近十年,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心腹子弟,他王离只不过是凭着朝廷的旨意才坐上北军大帅的位子。如果咸阳那个朝廷并不合法,那就意味着对他的任命也不是合法的。要是王离这种时候对蒙恬的生死不闻不问,恐怕坐下的这些骄兵悍将会一哄而上架空自己这个北军大帅。
又斜眼看了一旁坐着的苏角和涉涧,苏角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涉涧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隐隐有些嘲弄的神色。
王离心中清楚,涉涧身为北军的行军司马,蒙恬的左臂右膀,军功和资历远胜于自己。而且他也是同样出身于秦国世家,若无王离这个一年前从咸阳空降来的副帅,恐怕这个大帅的位子就要轮到他涉涧了。所以涉涧很乐意看王离出窘,至于苏角,倒是对他王离没什么威胁。虽然是北军副帅军功显赫,可他是出身于平民,北军统帅这个位子不论如何也不会轮到他。
所以苏角应该是持观望态度,可以争取下,涉涧嘛,他是世家子弟,顾及的会比较多,用得好也能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看来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要安抚好这些群情涌动的将尉们了。
王离心中有了主意,抬起手压了下示意大家安静,缓缓说道:“大将军对我等有知遇提拔之恩,又是我大秦的栋梁支柱,所以于私于公,我们北军都要想办法保他周全。”
一众将领听了王离这番话,这才面色稍霁,李广利也点了点头道:“大帅说的在理。”
“只是……”王离长叹道:“若我们无诏擅自领兵南下,那就等同于谋反,咸阳和北地、陇西二郡尚有十余万大军,到时候只需闭关拒守,我们便无计可施。”
李广利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些关中的老爷兵怎么会是我北军的对手,大帅,你给我五万大军,我甘做先锋,第一个攻入咸阳。”
王离却缓缓摇头道:“李广利,你想的太过简单了,我们无诏起兵攻打都城,已经等同于谋反,若是扶苏公子在还好,我们可以说奉陛下遗诏迎立扶苏公子,再依靠大将军的声望和我北军的威势,攻入咸阳想必易如反掌。只可惜扶苏公子不听大将军的劝告,决意奉旨自杀了,我们北军便没有了正统可立,那底下的士卒又有多少愿意和我们一起攻打咸阳呢,就算攻入咸阳,我们又能可以立谁呢?”
王离目光缓缓的从诸位将尉脸上扫过,话语间有些森然:“谋反一事,大家请勿再提,今日大帐之内说过的话,有谁胆敢泄露半句,共杀之。”
见大多数将领都面色稍缓,似乎松了口气,王离一颗紧悬的心这才放下。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这些将尉虽然都是蒙恬的心腹子弟,可未必会为了他押上前程性命去谋反。况且按照大秦的常例,出征的将领的妻子家眷都要留在咸阳,变相的作为人质,要杀入咸阳,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下自己的家族子女。
李广利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心中虽然愤怒,可也知道王离说的是实话,只得恨恨的大声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们该如何,难道真的不管大将军的死活?”
王离摇了摇头。“老李,你错了,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大将军最有利的,只要我们三十万大军一日还在北地,就如同咸阳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剑,李斯赵高投鼠忌器,绝不敢为难大将军,最多只是将大将军关押起来。”
“曲梁。”王离转头喊道,偏将曲梁站起了身子,一拱手道:“大帅有何吩咐。”
“你速带前军三万大军南下,在与北地郡接壤的洛水畔扎营,如果北地郡有人来问,便说是北军正常的行伍演练,切记,不要越过洛水与北地军起冲突。”
“末将领命。”曲梁躬身领命退下,王离长吁了一口气,又道:“我们这番举动,就是为了向咸阳表示我们北军的不满,他们绝不敢在这种时候对大将军不利,这样就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来思虑应对之策。”
涉涧见王离不漏痕迹的化解了一场潜在的‘逼宫’威胁,不由对他有了些欣赏,暗自点了点头,拍手笑道:“大帅这招漂亮,一来可以保全住大将军,二来也不至于和新皇闹的太僵。”
王离见涉涧居然公开支持自己,不由有些意外,含笑朝他点了点头。又正色端起案上的酒爵站起身来,坐下十四名将尉也纷纷端酒随着站了起来。
“诸位,如此多事存亡之秋,我们北军更应该紧密团结,这样才能和咸阳对抗,迎回大将军。还望诸位能与我一心,王离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爵中之酒一干而尽。
“谨遵大帅将令。”众将齐声喊道,一同举爵干尽。
王离回到帐中,隐隐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累,不由有些怀念起在咸阳的锦衣玉食,娇妻美眷。
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他本来是王家的嫡长子,上将军王翦的嫡孙,大将军王贲的嫡子,自小承阴圣恩,仅十六岁就被始皇帝所喜爱,封为了守卫宫门的郎中令,位列九卿。
但王离却不甘一辈子都活在祖父和父亲巨大的荣耀光环下,便向始皇帝请求来到边郡,想要靠自己的实力才赶上先辈。始皇帝倒是很欣赏他的想法,便任命他为蒙恬的副手,辅助蒙恬指挥对匈奴的战争。
来北地三年多了,王离雄心壮志渐渐磨灭,开始有些厌倦了这里单调的生活,想早日完成四年一度的考核再请求重新调回咸阳。却不料老天居然在这种时候给了他梦寐以求的机会——扶苏被赐死,蒙恬革职入狱,原本在北军中低调行事的他突然被推倒了最前方。
王离还沉浸在沉思中时,却被帐外亲兵的呼喊声打断了思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进来。”
“什么事情?”
“禀告大帅,您离开的时间里,有一男一女找上门说要求见大帅,那女的还说是大帅的外甥女。”
“外甥女?”王离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急忙问道亲兵:“她们人在哪?”
“小人私自做主,让他们留了下来等待大帅回营再接见。”
王离急忙催促道:“快带上来。”
“诺。”
亲兵下去没多久,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被带了上来,赫然正是韩信和赢可二人。
自告别刘邦后,韩信、赢可便向西取道砀郡,再北上河内、上党、邯郸、太原四郡,历时近一个月,最后抵达了上郡肤施。
赢可一见王离,这两个月来受的委屈和内心的折磨顿时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泣声猛的扑入王离怀中。
“舅舅,呜呜,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赢可用力的抓住王离的衣襟,泣不成声。
“父皇死了,我听他们说大哥也自尽了,又说你不在肤施,可儿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王离轻轻的拍着赢可的后背,任她的泪水沾湿自己的衣襟,轻松宽慰道:“可儿,没事了,舅父不是在这里吗?没事了,没事了。”
待赢可抽泣了一会,哭声渐止,王离便轻轻的扶正她的身子,看着她原本白玉无瑕的脸庞上满是泪痕,脸色憔悴了许多,便有些心疼的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开口问道:“可儿,跟舅父说下,你怎么会不在咸阳,出现在肤施呢?”
赢可用衣袖抹去眼泪,抽着鼻子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一日在床下看见的情形,王离听完脸色大变,怒道:“好你个赵高,竟然想谋夺我大秦的江山,还有李斯,哼,我还一直以为他对大秦忠心耿耿,没想到也是如此奸诈之徒。”
赢可点了点头,又泣声哀求道:“舅舅,现在可儿也就你一个亲人可以依靠了,你一定要替父皇还有大哥报仇。”
王离沉声应道:“放心可儿,有舅父在一定能照顾你周全,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王离又看了眼一旁的韩信,他见赢可说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他,所以猜想韩信肯定也是知道内情的。
赢可见王离望向韩信,连忙拉着韩信的手把他介绍给王离,还特意说自己能全身来到肤施,完全是韩信的帮助。王离点了点头,看着韩信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英气勃勃相貌不凡,心中不由有些好感,便微笑的说道:“这位小兄弟,多谢你这一路上照顾可儿,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尽力满足你。”
韩信连忙上前一躬身道:“大帅,我对公主不过路见不平这才出手相助的,所以韩信不敢奢求大帅给我什么赏赐。只是在下一直想投身从戎,却又苦于报国无门,还望大帅能收下韩信为北军一小卒。”
“哦?”王离见韩信不要赏赐,只愿投军北军,不由有些奇怪,便笑着说道:“我北军收人标准也非常严格,要精通骑术和箭术,小兄弟你做的到吗?”
韩信点了点头,一抬头见天空大雁数只飞过,便计从心来,信手拔出羽箭上弓。
“听闻夏雁肥美,大帅应该还没用午膳,不妨我射下一只为大帅的午膳加一道野味。”
第54章 右军
王离本眯着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大雁,心中有些不信。
这少说也有二百步的距离,又是垂直仰射,王离自问若是自己的话,也未必能做到。当下也不说破,只是微笑的颔首。
韩信深呼一口气,凝神瞄准了片刻,嗖的一声羽箭飞出,空中传来一阵大雁的悲鸣扑腾声,然后坠地。
王离顺势望去,不禁瞠目,羽箭竟然贯穿了一只大雁的身躯,连串射下上方的另一只大雁。
王离虽然在北军中并不是以箭术见长,可是这一箭双雁的本事竟也是前所未见。
“好。”王离拍掌赞道,看向韩信的目光中多了一分赞许,“果然好箭术。”
赢可则是雀跃的欢呼,上前喜啾啾的拉着韩信的手臂,满脸的笑意。
“你叫韩信是吧?”王离已经从赢可那知道了韩信的名字。
“回大帅,正是在下。”
王离见韩信答对时神色自如,对着他这个北军大帅是敬而不惧,谈谈举止也甚为得体,颇合他的心意,心中便对韩信多了几分欣赏。略一思索,便道:“韩信,北军是大秦的精锐,晋升和调动都是根据军功和资历来的,你若是想从戎的话,我最多也只能封你个曲侯,你可愿意?”
韩信大喜,这曲侯是秦军中的中级军官,手下大约会有千余士卒。韩信只是一名刚刚投军的无名小子,王离便能如此厚待他,可见是对他有心栽培收为心腹。
韩信深深一鞠到底,“谢大帅,韩信一定不负大帅重望。”
王离轻捋胡须,闻言微微一笑,他确实有心栽培这个年轻人。王离见他武艺高强,便动了收他为心腹的念头,韩信知道的太多了,若不能收心腹的话,那只能杀了他灭口。须臾又正色道:“你虽然是我王离推荐上去的,可北军中向来唯军功为尊,所以到了军中,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也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绝不会插手干预。”
韩信拱手道:“请大帅放心,韩信一定不会辱没大帅的虎威。”
王离哈哈一笑,便唤来了自己的亲兵,吩咐他带韩信去军中报道。赢可有些舍不得韩信,紧紧的拉着他衣袖,逼着韩信答应要时常来看他才肯放手让他走。
待韩信背影渐远,王离看了眼仍在目送的赢可,忽然轻声说道:“可儿,这些事情你跟舅父说就可以了,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你先在舅父这里住下,记住,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身份,就说是我王家的远方侄女,叫王可。”
……
北军虽有大军三十万,可多数为戍卒,驻防在北地八郡中,归属各郡郡尉统领。边郡的官制和中原郡县略有不同,中原郡县是以郡守为尊,郡尉辅之。而边郡大多人口稀少,主要是大军所驻,所以在这里郡尉的权势远大于郡守,郡守只是负责些民事和后勤补给。
郡尉平时戍守本郡,战时则统帅各郡驻军配合大军出征,故多步兵。
北军三十万大军里有十六万是戍卒,分属八郡郡守。剩下的十四万大军则是分为前、后、左、右、中五营,分属大帅直属和四名副将,作为机动战力出征所用,故多骑兵。
韩信被分在了右将军荆骏的麾下。荆骏的出身和王离有些相像,也是将门子弟,得到始皇帝赏识调任北军副将,不过他的资历和王离想比便老了许多,始皇二十八年就来到了北军,也参与了始皇三十三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对匈奴的战争,军功显赫。
荆骏在北军中算是和王离走的最近的,因为他很看好王离的前程。一出身便有了耀眼的身世光环,又能得到陛下赏识才二十出头的时候就位列九卿。待蒙恬被革职后王离接任,荆骏便愈发向王离靠拢,凡事都以为他马首是瞻,算得上王离在北军中的第一心腹。
右军是北军中的主战军团之一,兼之荆骏又是王离的左臂右膀,可见王离到是没亏待韩信。
韩信办完一些繁琐的手续,到右军大营时已经日过当午,两个时辰后了。荆骏在外巡视并不在营中,况且以他右将军的身份,也不会放低身价去对韩信这个小小的曲侯示好。所以王离的亲兵并没有领韩信去行军中帐,而是直接去找了右军五营的军侯奚达。
奚达今年三十有六,个头不高身材却孔武有力,一副标准的老秦人的样貌。
他出身于一个落魄的军户家中,父亲在长平之战中战死。大秦多为征发的兵役,既为成年男子每隔几年或者每逢大战就要服兵役,战事一完便卸甲归田,奚达则是少数的类似后世雇佣式的职业军人。
自他十七岁入军,算起来到现在已经服役长达近二十年了,靠着积累着军功奚达也渐渐的升迁到北军军侯的位子上。一个破路军户出身的子弟,能到这个位子,奚达已经相当满足了,所以对上官便愈发的恭敬。
一见韩信是大帅的亲兵领来的,奚达便十分热情的上来迎接,帮着韩信办完了入职的一些文案,随后很亲热的拉着韩信四处熟悉军营。
奚达虽是那种比较直爽的关陇大汉,可混迹军中多年,自然是知道些人情世故的。他见韩信年纪轻轻便做上了曲侯的位子,还是王离的亲军领来报道的,想必是大有来头,所以才会对韩信热情十分。况且曲侯也是他重要的下属之一,和他弄好关系来于公于私都是需要的。
奚达所率的这一营是右军九营中的一营,全军约三千二百人,分为三个曲,韩信即将统领的二曲就为其中之一。
一月前荆骏率着右营跟随着王离北上驱逐匈奴,在阴山北麓遭遇了匈奴左贤王部,一场激战下来,虽然取胜,可自身也有了不小的伤亡。奚达这部也损失了近四分之一,其中一个曲侯更是战死,所以才会有空缺让韩信顶上。
鉴于右营有了不小的伤亡,王离便让后营替换下了右营,荆骏带着右营先回肤施大营休整,从后备军中补齐兵力。
一路上奚达很热情的向韩信介绍道:“右军是北军的主战兵团之一,一共分为九营,其中四个骑营四个步营还一个将军的亲兵营。”
“哦。”韩信心中有些疑惑,便问道:“步营?草原上的匈奴人不都是来去如风的骑兵吗,若是步营怎么能追赶上他们?”
奚达呵呵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北军的步营可不同于中原的步卒,平时都是骑马跟着大军一起前行,装备放在随行的马车上,遇战则下马布阵结营。”
韩信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奚达又指着不远处校练场正在操练的一队骑兵,说道:“那就是我北军中的骑营。”
只见近千精骑正在校练场练习骑射,大群的骑士围着校练场飞驰轮射,中间的数十个草人已经密密麻麻扎满了箭羽。
弩虽然在秦军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秦灭六国和北驱匈奴的战争中弩曾被广泛的使用。可弩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制造困难且保养不易,在草原上和匈奴的骑兵追逐中,弩发挥远比不上之前取得的辉煌。所以骑营中很少备弩,多为步营所用,相对应的对骑射的要求就高上了许多。
奚达见韩信似乎对骑兵很感兴趣,便停下了脚步,细细和韩信介绍骑营的各种情况还有作战方式。却没注意到校练场上一些骑士缓缓的停下了聚在一起,看着奚达和韩信二人。
一名黑脸的汉子轻轻的用手碰了碰旁边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的白净青年,道:“你看,那不是五营的军侯奚达吗,怎么在那对我们三营指指点点的,他想干吗?”
那白净青年脸色有些不善,斜目看了眼,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说完眼睛骨溜溜一转,嘴角处露出了几丝邪笑,“石头,不如我们过去戏戏弄他们如何?”
“我可记得上次在得胜酒楼,五营的吴歇他们仗着人多把我们打的可惨,今天正好找找他们军侯的晦气。”
那石头听后面色有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奚达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上官,他是军侯我们只是曲侯,若是以下犯上恐怕少将军那也不好说。我看还是算了吧,丁封。”
丁峰扫了他一记白眼,哼了一声道:“谁跟你说我们要去直接冒犯他了,我们这是在正常的演武操练。再说,有少将军在,我们怕奚达干什么。他就算是军侯,还能管到我们三营的事情吗?”
石头闻言点了点头,也觉得大有道理,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了。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喜欢惹事的主,被丁峰这么一撩拨,倒是心痒难耐。
韩信正颇有兴趣的听着奚达的讲解,忽然察觉到远处的异动,眼皮一跳,目光扫向奚达身后。奚达也感觉出身后有异,只听见一阵人仰马踏声渐近,便回过头来。
这一回过头来却近数百骑朝这边猛的冲撞过来,短短数十步的距离瞬发及至,竟然毫无停缰勒马的意思。
被急速奔驰的马队踏过,即使不死也是重伤,饶是奚达久经沙场,仓促之间也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第55章 老姜新葱
当先的一骑眼看就要撞到奚达,马上的骑士却猛的一勒缰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落下的马蹄狠狠的砸在奚达身前仅寸许之处,溅起的灰尘扑面而来。后面的数百骑也齐齐止住,竟无一人越过。
韩信在一旁见了暗暗喝彩,心想北军精锐果然名不虚传,光这令行如一的骑术就让人羡慕不已。
奚达可没这么好闲情雅致,迎面而来的灰尘让他灰头土面,连连咳嗽数声,怒目瞪向马上的丁峰,吼道:“丁峰,你这是做什么。”
马上的丁峰却面不改色,一拱手振振有词道:“禀告奚军侯,末将等人奉王军侯的命令,正在练习骑射。”又扫了一眼奚达身边的韩信,见他一副新丁的打扮,却表情自若,浑然没有被己方的气势吓到,不由露出了惊讶之色,多看了韩信几眼。
奚达阴沉着脸,怒目瞪向丁峰,脸色十分难看。
北军的将士各个骁勇善战,闲时却私斗成风,常常结营大打出手。不过一旦到了战场上,有了严厉的军律约束,各部之间倒不会有什么隔阂。所以一般只要不闹得太凶,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右军五营的军侯,奚达自然知道部下没少跟其他营的聚众斗殴,他也只是要部下轮休出营的时不准携带兵器,其他一概不过问。但这些都是下属们之间的胡闹,像奚达这样的高级军官是绝对不会去参与的,没想到丁峰他们如此飞扬跋扈,竟然挑衅到他这个军侯。
而且还是在韩信这个新下属面前丢了面子,奚达怎能不怒,恶狠狠的瞪向丁峰,心中想着怎么才能收拾他。一旁的石头却已经看出事情有些闹大了,连忙上来打哈哈圆场,道歉道:“奚大人,我们刚刚只是看见您的背影并未认出大人,还以为是其他营不知死活的小卒来偷窥我三营操练,所以才前来驱逐。冒犯之处还望大人见谅,见谅那。”
听完石头的一番话,奚达这才面色稍缓,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就口不对心,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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