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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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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安静,只见轻纱缓缓掉落了下来,露出了少女的绝世容颜。
“好。”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掌大声叫好,整个大厅都沸腾了起来,一片叫好声,尤其是项羽等年轻人,鼓掌鼓的最是起劲。
虞戚下座笑呵呵的拉住女儿的手,忽然举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宴请大家来,其实是因为项公和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项梁这时也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走了上前,也握住了虞妙弋的手。
韩信在座上见此情景只觉得心头一紧,心中已觉得不妙,果然听见项梁笑着说道:“今日,我项家小儿项羽,将和虞公的千金虞妙弋定下婚约。项虞二家,将永结秦晋之好。”
在座上的项羽一愣,随即大喜。他只是和叔父说了一些反悔推掉联亲的话,却不料到叔父和虞公动作居然如此之快,顿时心花怒放,离座冲上前去,对虞公一拜到地:
“多谢虞公厚爱,项羽一定竭尽毕生,不会让小姐受半点委屈。”旁人也跟着起哄,整个大厅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上前向项梁和虞戚道贺。
虞戚呵呵一笑,正准备答话,却不了身旁响起虞妙弋有些颤抖的声音:
“父亲,我不想嫁给项大哥。”
声音虽小,可却如同炸雷般让身边的人愣住,刚刚还闹哄哄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虞戚怒目瞪向虞妙弋:“你说什么?”
虞妙弋小脸苍白,睫毛微微颤抖,可是却努力的扬起头:“我说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嫁给项大哥。”
“你……”虞戚被气得七窍生烟,举起手指怒目指向女儿,“自古婚礼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你说不。”
虞妙弋也不言语,只是倔强的摇着头,眼眶中满是泪水。虞戚见状怒火中烧,高高扬起手掌,却手中一紧,却是项羽握住了他的手臂。
“伯父稍安勿躁。”项羽向虞戚告罪道,转过身子径直的看向虞妙弋,面色平静。
“虞小姐,项某真的如此不堪,入不了小姐您的眼中吗?”
虞妙弋紧咬下唇,摇了摇头。
“项大哥,你很好。你救过我,还对我如此好,为了我的生日礼物奔波了那么久,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项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很多女孩子都想嫁给你这样的英雄,能到你的厚爱,我真的很荣幸,很荣幸。”
“只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我们一起起誓过,要此生不负的。”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虞妙弋的话让他的自尊前所未有的受到伤害,他低沉着声音半吼着问虞妙弋:“那人是谁?”
“是我。”
第37章 英雄约
韩信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出了一股坚毅。
他缓缓的沉步走了上前,迎上所有人的目光,有诧异、有愤怒还有不屑。韩信的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迎上了项羽锐利的目光。
“大哥,是我。”
项羽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呀呲欲裂,‘铿’的一声佩刀出鞘,遥遥指向韩信,仰天狂笑几声,笑声中却充满了愤怒。
“原来是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韩信看着指向自己的刀,面色依旧平静:“没错,是我。”
“大哥,我很敬佩你,在我韩信的心中,从来没有谁像你一样得到过我的敬重。我被你的英雄气概打动了,甚至愿意追随你哪怕是付出生命。”
“可是……”韩信面色忽的一紧,目光坚定的对视上项羽,缓缓说道:“可是我绝不会因为敬佩你而放弃心爱的女人。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和妙弋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相许终身了。”
项羽目光如刀,神情狰狞,韩信说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半分,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项羽的女人,竟然喜欢上了别人。
“想抢我项羽的女人,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韩信,可敢和我一战。”
韩信毫不退缩,扬起头向前一步,鱼肠出鞘,对指项羽大声道:“有何不敢。”
虞家后院花园中有个不小的演武场,平时是给虞子期和一众家将练武用的。家仆们早已将篝火、火把点起,照的演武场如同白昼。
一场本来其乐融融的宴会,一转眼却变成了争夺心爱女人的决斗。近百名宾客谁都没走,齐齐围在演武场四周,对着中间的项羽和韩信指指点点。相对于项羽,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个看上去英俊瘦弱的青年。
项羽他们是很了解,天生神力武艺冠绝,可是这个韩信,大部分人都是从未听说过,只有上次参加过虞府家宴的几名虞家近亲,才见识过他绝妙的剑术。
龙且走上前去,解下自己的长枪递上:“羽哥,先将就着用我的兵器吧。”
他知道项羽擅长用长枪大戟,而韩信却是指用佩剑。一分短一分险,项羽若用长枪的话,那韩信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任何机会。
项羽却摇了摇头,傲然道:“你太小看我项羽了。我项羽杀人,何须借助兵器之利。”
说完看望向韩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
“小心了,韩信。”
话声刚落,项羽变如同一只离弦的羽箭,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手中的刀重重朝韩信劈去。
韩信见他来势汹汹,知道他的气力远胜于自己,变打定了主意不和项羽硬碰,只是借助着身法游走,伺机再找寻他的破绽。
项羽却早猜到了他的心思,这段时间他和韩信时常切磋,自然知道他的剑术灵活诡变。手中的刀便一刀快是一刀,以快打快,逼得韩信无暇脱身,只得挥剑和他硬碰。
项羽平时和韩信只是切磋,这次却是真的动了杀机,十成的实力,加上凌厉的气势,竟逼得韩信只是招架却全无还手之力。韩信似乎也被项羽咄咄逼人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强咬着牙一剑一剑的和项羽硬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绝不能输,决不能。
场上项羽和韩信仍然还在纠缠厮,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项羽已经稳占上风,韩信只是拼着一口气在强撑着不落败。在一旁不远的虞妙弋看着韩信在为她拼命,眼中满是泪水,用力的咬着嘴唇,生怕忍不住开口替韩信求情。
她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男人尊严的决斗。有些东西,远比生命重要,就算韩信因为自己的求情保住了性命,他也一辈子会瞧不起他自己的。所以,韩信在拼命强撑着,而不是抛剑认输。
有些事情可以可以委曲求全,有些时候可以任人轻辱,可有些东西,却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
对面项羽暴风疾雨办的狂攻,韩信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原本以为他的武艺就算不如项羽,也相差不远,靠着自己的一点的小聪明,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却没料到盛怒下的项羽不但没有露出破绽,反而越战越勇,果然不愧‘小霸王’的称号,霸气十足。尽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失去了,只是机械的随着他的刀锋所向挥剑格挡,却毫无办法,只能咬牙硬撑。
韩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虚弱,在项羽面前,面对着他一刀刀猛力劈下的刀法,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项羽凌厉的刀法,受创的不止是他的肉体,还有骄傲的自尊。
他一直以为他韩信是人中翘楚,文武全才,放眼天下没有谁能和他相提并论。即使是敬佩的项羽,也不过是出身比他好些罢了,自问若换成是他韩信,一定做的不会比项羽差。
项羽的咄咄逼人刺伤了韩信内心最深处的自尊,他大吼一声,赤红着双眼。鱼肠狠狠的格挡住了重刀,猛地向前,身子快若闪电,视死如归的气势冲向项羽。
韩信是在拼命了,项羽却是怡然不惧,目光中反而透出兴奋的神色,大吼一声:“来得好。”身子随着刀猛的冲上前。
‘钪’,剑和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逼着韩信足足退了十几步才止住项羽的压势,嘴角口鼻处已经溢出血丝,面色可怖,抽搐的厉害。
项羽猛的想前一压,鱼肠被压制弯曲到极限的弧度,刀刃重几乎贴在韩信的脸庞。项羽大吼一声:“韩信,你认不认输。”
韩信只觉得胸肩前重若千斤,压得他气的穿喘不过来。胸口火烧烧的,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张开嘴拼命呼了几口气,奋力的抵住,脑袋中一片空白,耳朵不断嗡鸣,只是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重复的喊着:“不能认输,不能认输。”
韩信咬紧牙关,艰难的说出两个字:“不……降……”
项羽目光中杀机暴涨,狂笑道:“好……好。”说完大刀快若疾风般猛的劈了十余下,刀刀皆劈在韩信剑身上。终于,韩信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向后倾去。
“再问一次,韩信,你降不降。”
韩信却只是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努力的握紧手中的鱼肠。
项羽见他面如白纸,握住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站直身子应战。脑中渐渐清醒了过来,韩信确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反倒要是韩信为了前程富贵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这样的人才会让他项羽不齿。
想到这里心中满腔的怒意忽然消去了大半,又想起这段时间与韩信的相处,本来已高高举起的刀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收起了刀退后一步,项羽看着韩信冷冷的说道:“韩信,这局你已经输了,后面两局你还有没有胆量应战。”
韩信这时已经强摄住心神,正等着项羽前来进攻,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愣,不敢相信的颤声道:“你是说还有两局比试。”
“我项羽说的话什么时候会不算数。”项羽仰头傲声道:“如果下一局你还输了话,那你就真没机会了,我要你起誓,一生一世不在打妙弋主意。”
韩信深呼一口气,强自站直了身子,心中想到自己再坚持下去必然只是死路一条,既然项羽还说还有二局比试,依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故意出些不擅长的比试题目来占韩信便宜的,坚持下去未必没有取胜的希望。至于发誓这种东西,哼,你觉得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会相信‘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种誓言吗。
便点了点头,道:“好,我应战。”说完也不顾旁边众人的眼光,席地而坐调息了一会,强行压下了伤势。
项羽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的等他调息好站了起来,这才说道:“我听善无说你箭术了得,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伸手从龙且那里拿来长抢,在手中掂量了下,猛的脚一顿地,大喝一声,将长枪投了出去,只听见‘嘣’的一声,百步外的楼门泛起一阵烟尘,长枪深深的插入虞府外院的护墙中。
项羽回过头来,直视韩信,“如果你能从这里,射中我长枪上方一寸之处,这场比试就算你赢。”
周围众人一阵骚动,从韩信的位子到楼门处,足足有三百步之远,况且又是夜色,能射中五十步外的目标就已属神箭手,要达到项羽的要求怎么可能。
却见韩信缓缓的点了点头,接过了虞家家仆递上来的硬弓,试了试弓弦,眉头微皱。
项羽猜出了他的心思,便高声喝道:“子期,把你的弓拿来。”一旁虞子期一愣,便唤家人取来他的宝弓,神情有些复杂的递给了韩信。
韩信接过后,低头轻声说了声谢。只觉得的手中大弓略沉,却是一张朱胎铁弦硬弓,拉开试了一下,是张好弓。心下略微感激,想到大哥果然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愿占任何便宜。
抽出了羽箭搁在弦上,闭目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口处的气血翻腾。张开眼时,目光中已经清明,瞳孔猛涨,‘嗖’的一声羽箭离弦。
只见羽箭去势及急,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无比的射中了长枪的上方。却听见众人一片惋惜声,原来箭虽然射中,可是却只是浅浅的插入护墙,箭羽摇晃了数下,竟然掉落了下来。
韩信脸色一片惨白,他虽然强压下伤势,可终究是伤势过重,气力不足。
一旁的虞戚见如此形势,就忙快步上前,快声道:“韩信,你已经输了,还望你遵守诺言,不要再纠缠小女。”韩信却对他一理不理,只是怔怔的看着羽箭,放佛丢了魂一般。
项羽忽然挥了挥手,止住了虞戚。虞亲虽然是项羽的长辈,可是被项羽的目光一扫,居然不由自主的退后,不在言语。
“这局我输了。”项羽平静的看向韩信,“你只是受了重伤才气力不支,箭术上已经胜了。”
“我项羽何许人也,输就是输,绝不会抵赖。韩信,这局你赢了。”
韩信喜出望外,心中对项羽再无一丝怨恨,捂住伤处道:“大哥,我们第三局比试什么。”
却不料项羽摇了摇头,目光中有些异样。
“我没想好,因为我根本没想过我会输,所以没有想过要和你比试第三局。”
韩信忽然心中一动,闪过一个念头,今天看来是不可能带走虞妙弋了,不如拖延时间。便沉声道:“大哥,我知道你志向远大,这大好江山迟早都是你手中追逐的猎物,不如我们比试‘英雄’如何?”
“哦”,项羽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如何比试。”
“我们以三年为期,如果三年后我还是个无名小卒,不能和大哥相提并论,那我韩信发誓今生不再奢望妙弋。若三年后,我能取得不亚于大哥功名成就,或者在战场上击败大哥你。那妙弋就名正言顺的嫁给我韩信,大哥可敢应战?”
项羽果然受激,大声应诺道:“好,我们就以三年为期。”项羽身后的季布眉头微皱,他已经看出来了韩信实在激项羽以便拖延时间,便想出言提醒,却听见项羽已经应诺,只得无奈的咽下到口边的话。
项羽又想到什么,面露踌躇,“只是我无论出身还是势力,都远远超过你,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韩信心中豪气大生,道:“昔日白起、李牧,何尝不是一介布衣,他们取得的成就可小?大哥,你太小觑天下豪杰了。”
“好,我们就一言为定。”两人伸掌击誓。
韩信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离开,旁边的家仆想伸手扶他一把,却被韩信一把推开,只是强咬着牙,慢慢拖着伤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虞府。
他很想回头看一眼虞妙弋,可是他不敢,他怕他一回头,刚刚下的誓言,说的豪言壮语都会落空。所以从演武场到楼台大门,直到他消失在众人视线中,韩信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一生一世,永不相负。有这句话,就已足够了。
看见韩信的身影渐渐消失,季布走到项羽身边,低头沉声道:“羽哥,你不要意气用事。韩信这人生性坚忍,又是人中翘楚,若不为我所用,他日极有可能成为我大楚的心腹大患。我们应该现在就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
项羽冷哼一声,抓起佩刀,猛的一发力,竟将宝刀生生折断。
“我项羽今天在这说了,若谁胆敢不经过我同意私自袭杀韩信,我项羽必杀了他为我义弟报仇。”说完凌厉的目光扫过季布、钟离味、龙且和虞子期四人。
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项梁再也看不下去了,怒斥道:“羽儿,你不要再行妇人之仁,逞匹夫之勇。是你的义气重要,还是我大楚的复国大业重要。”
项羽却摇了摇头。“叔父,你不必再说,我已经拿定主意了。年幼之时你常常教导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要有大海一般的胸襟。如果区区一个韩信,都能让我生出惧意而杀之,那天下的豪杰何其多,我又怎能相容。”
又抬头眯着眼睛看向韩信离去之处:“再说,这天下要是多了个对手,岂不有趣。”
第38章 沙丘之变(1)
已经到了午间,田间的农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三三两两的聚在田埂间。掏出早晨带来的干粮,拉着家常话,就着清水细细的嚼起来。
这时候有眼尖的后生看见远处的驿道扬起了一片灰尘,便好奇的站了起来,手搭个凉棚,眯着眼睛朝远处看。
只见两个黑点越来越近,却是两骑精甲黑骑,身后插着两面小红旗,随着急速奔驰呼呼作响。看见田间围坐的人群,两骑士便取下鞍上的号角,放在嘴边‘呜呜’吹响。
农夫中有不少服过戍卒和劳役的人,听到号角声脸色大变,急忙吆喝同伴跟着跪在驿道两旁,紧低着头。
两骑过后,不到片刻,便是大队的车马驰来。
马蹄如雷,旌旗蔽空,大队的骑兵呼啸而过,夹带着数十辆大车。
虽然是在奔驰中,可是马上的骑士们仍然保持着身姿,高昂着头颅,对俯首在路边草芥一般的贱民们看都不看一眼。
骑兵呼啸而过,如同飓风一般,刮的跪在地上的农夫脸颊生生作痛。只是拼命的低着头,身子颤抖,生怕惹怒了路过的大军。也有个年级不大的毛头小子,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的侧过脸看。却只见浩浩荡荡的铁马金戈,紧绷着脸满脸彪悍的骑士们迎面而来,泛腾着杀气。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张大嘴巴差点失声喊了出来,头却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按了下来,耳边响起了老爹压低着的声音:小六子,你不想活了吗,这可是皇帝的车架。
在吴城外樟水边停滞了六天,始皇帝老迈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他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立即拔营返回咸阳。
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恐怕这次自己是不行了。始皇帝心里很清楚,皇帝若是驾崩于都城万里之外,皇长子却不在身边,也不在咸阳,一旦被有异心的人趁虚而入,那大秦就会社稷动摇。所以他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只是下令全速赶回咸阳。
这到让赵高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始皇帝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居然做了个精明无比的决定。如果真让皇帝返回了咸阳,在一众公卿大臣面前,继承皇位一事上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手脚了。
赵高心中暗暗叫苦,若是回到了咸阳,他赵高也就死到临头了。
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赵高的祈祷声,还是真的打算抛弃大秦了。车架疾行了十日后,到了恒山郡的沙丘行宫,始皇帝就再次病倒了,而且病的很重,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其实所有人的清楚,只是没有人敢说。皇帝陛下的病不是病,而是大限将至,已经不是药石能挽回的了。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病榻上的始皇帝低声咆哮着,猛地一伸手把药碗推开,几名御医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朕再也不喝你们的药了,你们这是要害死朕,害死朕。”始皇帝苍白的嘴唇微颤着,指向几名御医的手指也哆嗦着。
也不理会几名御医的哀求,“来人,来人,把这些想谋害朕的御医拖下去,给朕杀了,全都杀了。”
一旁的赵高一愣,这次出巡带的御医本来就不多,要是全部杀光了,那谁来为始皇帝医治。
始皇帝见赵高一动不动,不由大怒道:“赵高,你这狗东西也想忤逆朕的意思吗?”
见始皇帝目光扫至,赵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迟疑,连忙诺声吩咐下去,立即就有三名羽林卫冲了进来,也不顾几名御医的苦苦哀求,连拉带拖的押了下去。赵高又留了个心眼,暗暗吩咐一旁的小太监留下那个已经被收买御医的性命。
始皇帝在床上大声的喘着粗气,彷佛每一次呼吸都是困难之机。赵高又回到帐中,一双三角眼看着床榻上的皇帝,眼神有些嘲弄。
“赵高。”始皇帝突然喊道,赵高连忙收起心神,马上换了一副低眉顺目的眼神,迎上去‘诺’了一声。
“安真人呢,安真人还没找到吗?”这已经是始皇帝今天醒来后第三次问赵高了。如果说现在垂死的始皇帝就像一个在水中快要溺死之人,那么安期生就彷佛成了他救命的唯一稻草。
赵高一躬身:“陛下,老奴已经在云梦泽找到了安真人,他正在那和老友论道,知道陛下病重后,便快马连夜赶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还要多久。”始皇帝喘着粗气,沙哑着声音问道。
“最快还要六天的时间才能赶到沙丘行宫。”
“太慢了,太慢了。”始皇帝嘴唇微动,喃喃的说道,手紧紧的握着,望向赵高的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丝哀求之色。
“赵高,快去,快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安真人最快赶到这里。朕会赏你,你要什么朕都赏你,一定要快。”
“是,是,老奴这就去想办法。”赵高看见始皇帝已经陷入有些疯狂的境地,生怕自己一言不合他意就被始皇帝赐死,嘴里哪还敢反驳,连忙应声告退。
又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公子胡亥,他被刚刚父皇的疯癫状吓到了,楞在一旁不知所措。赵高暗暗邹眉,又叮嘱道:“公子,请您代下老奴伺候陛下。”
“哦,哦……”胡亥连忙点头。
赵高走出殿门,见蒙毅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外,见赵高走了出来,两道锐利的目光投了上来,重重的冷哼了声。
赵高也不以为忤,反而笑吟吟的行了个礼:“大将军自从陛下抱恙后就一直守在殿外,果然对陛下是忠心耿耿。不过这里有我照应,大将军其实不用这么担心,倒是行宫的安全应该多费些心思。”
蒙毅扬起了头,眯着眼睛轻蔑的看着赵高。
“我做事自有分寸,赵公公你多虑了。”
赵高嘴角忍不住抽动,他平生最恨人喊他赵公公,就彷佛是在提醒他回想起自己是个阉人。
蒙毅显然是故意的。
赵高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一拜后微笑的说道:“既然如此,老奴就不再多言了。”
离开始皇帝的寝宫后,赵高踱步走向他办公生活用的偏殿。
沙丘虽然为行宫,可却地处偏僻,再加上皇帝之前从未临幸过,加上又不为始皇帝所喜,所以宫室缺乏修缮,能用的仅仅几个殿室而已。从始皇帝的寝宫到赵高住所,并不算太远。
沙丘行宫之所以为始皇帝不喜,是因为这里并不吉利,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赵主父,也就是赵武灵王,就是被亲儿子饿死在沙丘行宫的。所以历代赵国国君都对这里很避讳,尽量不来此处,要不是这次病情事发突然,始皇帝是绝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赵高一路上都在挖空心思的想究竟怎么样才能调开蒙毅。
蒙毅很聪明,从始皇帝在沙丘病倒的那天起,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殿外。在帝国最需要他忠心护卫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有他在,赵高绝无动手脚的可能。
一般的理由绝对调开不了他,反而会让蒙毅起了疑心,那事情就更加难办。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个合适的理由呢。
蒙毅成了赵高计划中的一个死结,让赵高伤神不已。
赵高摇了摇头,心中并无办法,只能无可奈何。
路过一处宫门时,却看见一个小宦官匆匆忙忙的带着一名秦兵进宫,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也没留意到一旁的赵高。
赵高皱了皱眉,心想手下的人越来越来规矩了,哪天要好好的调教下。见小太宦官身后的那名秦兵装束有点眼生,不像是羽林也不像郡兵,到像是边军。心中略动,变出言喊道:
“站住,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小宦官回头一望,见是赵高,急忙上前磕头请安,“原来是赵大人,小的给您老请安了。”
“恩。”赵高长长的哼了声,认出了这个小宦官是政事堂的,看了眼他身后直愣愣的站在那的秦兵,拖长声音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小宦官笑哈哈的作揖道:“禀大人,这是南征军任嚣的信使,小的正准备带他去见丞相大人呢。”
“南征军的信使。”赵高微微一愣,任嚣这个时候不好好待在岭南打仗,派信使跑到沙丘来做什么。
“信呢。”赵高朝信使伸出了手。
那信使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小宦官,他还不知道赵高是谁。小宦官急忙在旁说道:“这位是中车府令赵高赵大人,代替陛下掌管虎符和玺印,你只管交给他就是了。”
信使这才相信,单膝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小卷竹简,高举头上:
“南征军百将乌喜,奉我家将军任嚣之令,特来送上奏疏。”
赵高有些奇怪的接过竹简,看了眼那百将,心想任嚣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送来什么奏疏。
待看见竹简上的火红的玄鸟标志,赵高脸色大变,他知道任嚣送来的是什么了。
陈宇奉任嚣之令,一路北上马不停蹄的赶往咸阳,到了南郡之时。却听闻始皇帝正在会稽东巡,想起任嚣特意嘱咐要亲自呈送给陛下,陈宇便掉转队伍,一路东行追赶始皇帝的车架,又让信使骑着宝马先行上路赶到了沙丘通传,大队人马则押送着贡品已经到了陈池。
赵高对‘那件东西’所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陛下为了得到它不惜发动了一场持续十年之久的战争,六十万大军两次南下,死伤二十余万。正是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才让本已虚弱的大秦国力日渐衰退,社稷动荡不安。
最重要的,安期生对赵高提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求赵高帮他取得‘那件东西’。
赵高看着手中的竹简,脸上阴晴不定,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许久才挥手对小宦官道:“你先带乌百将下去休息,好好招待,我稍后就呈送给陛下。”
第39章 沙丘之变(2)
慢慢的踱步,又停下,又数步,又停下,赵高望着竹简怔怔出神。
这到底会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安期生这么费心思的得到他又是为了什么?
赵高心中太多的疑问了,不过他已经下定主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件东西’送到始皇帝面。否则万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始皇帝如愿的长生了,那他赵高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赵高信手拆开了竹简上的封蜡,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实是任嚣写给始皇帝的奏疏,里面细细的写了这件东西在西瓯国获得的过程。赵高看完后不免有些失望,至于这件东西是什么任嚣一字未提。
私拆边关大将给皇帝的书信已经是死罪,可赵高显然并不在乎,更大的谋逆之罪他赵高都敢去做,哪会在乎这些小事情。
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不会有什么遗漏了,赵高便把竹简扔进了火盆。刚想倒入灯油点燃,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手慌脚乱的把竹简从火盆中捡起。还好只是浅浅的沾了一层灰尘,便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赵高这才放下心来。
赵高半眯着眼,嘴角处露出了几丝阴笑。自己不是一直找不到办法除去蒙毅嘛,这倒是个天赐良机。
点燃了油灯,将烧热融化的蜂蜡小心的滴在封口处,然后吹干,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被打开够的痕迹。赵高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曾经做过六年的书吏,这点小伎俩自然不在话下。
待蜡迹干的差不多时,赵高便把竹简放入了袖中。又喊来了一个心腹宫人,写好了一封帛书递给了他,小心翼翼的取出贴身携带的一块虎符,也一并交给了宫人,细细叮嘱道:
“告诉高柔,我救了他一命,现在是他表现忠心的时候了。他身为郡守,凭此虎符便可以调动苍山大营的驻军。”说到这里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让他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会让他们全家在地下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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