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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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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刘邦也带着陈平等人随着众人走出王宫,回到了赵歇为他准备的驿馆。
推开驿馆的大门,却见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披挂齐整的兵卒,见刘邦进门皆齐齐望向他,若是细心观看,却能发现这些士兵身上的服饰并不是汉军的赤红色,而是赵军服饰。
当先一甲胄在身的彪壮大汉正是樊哙。上前数步屈膝跪在刘邦面前,粗声道:“汉王,驿馆已经被我们牢牢控制。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一个个心痒难耐,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刘邦面色绷紧,面色凝重,扭头看着陈平问道:“宫中可是打点好了,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陈平点了点头,直接回道:“赵歇性情暴虐,刻薄寡恩,王宫中的执事王喜等人都已经被我收买,王喜答应在一个时辰后放火焚宫,他确保没有人任何人能靠近将赵歇救出。”
刘邦面色平静,看不出来喜怒,只是淡淡的说道:“切忌,要确保万无一失,我不想留下把柄给世人说道,明白吗?”
陈平低下头,“明白,事后这些人我都会处理干净的,汉王请放心。”
刘邦又看向樊哙,樊哙一挺胸膛,嘿嘿笑道:“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大哥你还不放心我呀。”
刘邦闭目深吸一口气,霍然睁眼,“动手!”
夜幕中的邯郸城,原本清冷的街道上却有数支黑潮在迅速流动。刘邦不便出面,便坐镇驿馆居中调度。汉军分为三部,一部前去接掌各处城门,开门放城外大军入城;一部巡城警戒,同时防止王宫中有漏网之鱼逃出;陈平和樊哙则亲率三千精锐攻打王宫,务必将一千赵国禁卫军控制。
王宫东门,正在城门执勤的赵军士卒发现了正在靠近的黑潮,军官拔剑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汉军却用一阵箭雨来回应他的问话,城门处十几名赵军顿时被射成了马蜂窝。城门上的赵军已经发现了异状,连忙想要拉响警钟,却被一只飞来的羽箭贯喉而过,惨叫着跌落城下。
黑暗中樊哙粗壮的身躯闪了出来,手握大铁锥一马当先的跃入了城中,怒吼着将两名正想砍断吊桥的赵军砸成肉泥。
“杀!”樊哙大手一挥,身后的汉军士卒疯狂涌入。
汉军刚刚冲入宫门,却迎头碰上正好路过闻讯赶来的巡城兵。两军短兵相接,皆是仓促应战,在狭小的宫门处混战成一团。
赵兵虽然人少,却都是以善战而著称赵军中的精锐,尤其领队的少年校尉更是武艺高强,一杆银枪挥动下几乎无人可以近身。再加上宫门处地势狭小,汉军虽然人多却也展开不了,只好一队队的冲上前去和赵军捉对厮杀。
樊哙见汉军被卡在宫门处进退不能,顿时心急如焚,大吼一声猛地将纠缠自己的几名赵军打的筋骨尽裂,他自己则高高跃起,猛的扑向那名少年小将,那小将急忙回枪格挡。
枪锥交接,金石之声如同雷鸣,樊哙和小将皆是感觉手臂剧震,不由收起来轻视对方之心。两人你来我往,混在成一团,一时竟不分上下,樊哙越打心中越惊,没想到赵军中竟有如此人才,当真是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却不知道那名小将心中更是惊惧。他是赵王室的旁支血脉、赵歇的族侄赵屹,自小极负武力,十五岁之时就可以轻松拉开三石弓,被赵地好事之人喻为赵国第一猛将。他平生极为傲慢自负,也正是因为这个性子才不被赵歇所喜,虽为王族却只能任区区一个校尉。
赵屹原本以为这天下唯一可以做他对手的就是传说力能举鼎的霸王项羽,一直以他为目标苦练武艺,并发誓要为赵国在战场上击败他。但他却没想到天下除了项羽外还会有如此武艺高强之人。
樊哙勇力虽然不及项羽,却也相差不多,和赵屹更是伯仲之间。赵屹苦战许久,却无论怎么也拿不下樊哙,心中愈发着急,见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优势兵力的汉军屠戮一尽。
就在这时,王宫内忽然起火,间杂着宫人奔走的惊呼声,转瞬就大火冲天。汉军见事成,齐皆高呼万岁,士气顿时大振,将面前残余的赵军强压了下去,冲入了宫中,见人就杀。
樊哙急于率军掌控王宫,不欲和赵屹纠缠,便虚晃一枪甩开他转身离去。赵屹在层层汉军中左突右杀,浑身浴血,回头看见王宫内火光冲天,心知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便突围杀出城去,奔向城北三十里处的一处赵军军营。
此时邯郸的城门已经大开,大批的汉军涌入城中,迅速接掌了邯郸全城,随即宣布全城宵禁,严禁不知何事的赵民上街。
耿义醉酒正卧床酣睡,睡梦中忽然被大声的喧哗声吵醒,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抓住一名正乱串的家仆怒吼道:“吵什么,你们吵什么。”
那家仆满脸恐惧,结结巴巴的说道:“老……老爷,王宫着火了,好大的火呀,快烧到我们这了,快逃命吧。”
耿义的府邸紧临着赵国王宫,也难怪家仆会有此一说。
耿义听完一愣,转头望向王宫方向,却见冲天大火燃起,顿时浑身酒意惊醒。连忙手脚慌乱的跑到马厩,翻身上马就要冲出,那家仆却死死的拉住马缰,大声道:“老爷,外面已经宵禁了,见人就杀的,你千万别去呀。”
耿义却是不理,狠狠一马鞭抽在那家仆手上,那家仆吃痛便松开手来。耿义趁这间隙挥鞭风一般的冲出门外去。
耿义府邸离王宫并没有多远,路上也是幸运的没遇到汉军,直接奔向王宫东门,正好撞见刘邦在一群人拥簇下入宫。
耿义远远的喊着“汉王”,刘邦一愕,便回头停下步子,待看见是耿义,顿时脸上又是惊恐又是惊惧。
抓住刘邦的手,耿义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怎么着火了,赵王可好。”
刘邦愣了愣,脸色换成悲戚的样子挤了几点眼泪说道:“我不正要去救火嘛,不过看这火势如此大,恐怕赵王他已经在火中遇难了。”
耿义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并不代表他蠢。他这时已经发现了刘邦以及他左右一众人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刘邦脸色的表情更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待细细查看,才发现城头站的竟然都是汉军,此刻心中哪还会猜不到。
指着刘邦的鼻子,耿义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苍和无奈。
“刘邦,好你个刘邦,竟然打一开始就是想谋夺我赵国江山。是我耿义有眼无珠,错信了你。”
耿义悲愤交加,下马朝着王宫的放下跪下,拼命的磕头,嘴里悲声道:“大王,是我耿义负你,引狼入室,让你横死。我真是瞎了眼睛,错信了刘邦这个小人。”说完耿义双指猛的插向自己的双眼,竟生生抠下眼珠,两行血泪顿时涌出,耿义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磕着头,忽然跃起,猛的一头撞向城门。
一旁的亲卫正欲制止,却被刘邦伸手拦住,面带复杂的看着脑浆迸裂死在地上的耿义,叹了口气道:“让他去吧,此人虽然愚笨,却是真正的义士,替我厚葬了他。”
“诺!”
刘邦转过身躯,抬头望着宫中冲天的火焰,说道:“昭告全城,说耿义谋反欲自立,放火焚城烧死了赵王,现已经被我擒杀,灭了三族。”
第218章 燕赵归心(5)
大火烧了一夜,到了天明之时,整个赵国王宫已经化成了一片灰烬。许多大臣半夜都被喧闹声惊醒,却被街上巡逻的士兵堵在各自的家门中不得外出。天亮后才惊魂未定的各自出门相问,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直到汉军士兵在城中奔走相告,召集了各级官员前往王宫门外议事。
已经燃成灰烬的宫门外,刘邦声泪俱下的顿足长叹,告诉众人耿义谋反,带人攻入王宫将赵王烧死。自己是得到赵王求救后才仓促带大军攻入城中,却已经晚了一步。
一众赵臣面面相觑,耿义这人虽然极为自傲,惹人讨厌,可若说他有这么大疯狂的举动那谁也不信。再说耿义他图什么,杀了赵歇他能成为赵王?且不说邯郸城外二十多万汉军,就算赵国国内的反对势力也足以将他杀死。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人精于事,如何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破绽,却一个个明哲保身沉默不语。赵歇为人性情乖张,喜好谄谀之言,朝中自然都是擅长吹嘘拍马和明哲保身的人。可叹到了今日泱泱赵国存亡之时,却没有一人愿意守节而死,大多数人都用沉默了默许了刘邦的信口雌黄。
甚至不少人想到,以刘邦的性子,做他的臣子没准会更舒服一些,至少强过喜怒无常的赵歇。
赵歇无后,就连近亲都没有一个,当真是孤家寡人,他这么一死,赵国王位的继承就成了问题。不过赵氏并非断嗣,故赵的直系王孙仍有数十人,但面对汉军士兵的明晃晃的刀剑,所有人都识相的闭上了嘴。
一名长的尖嘴猴腮之人忽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汉王,我有一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刘邦正眼巴巴的看着众人,正指望有人先开口,见那人说话,顿时大喜,连忙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卑职侍中黄良。”
“好,黄侍中有何话说,但说无妨。”
“大赵自烈侯分晋立国,至今已有二百多年。期间被秦所灭,后武臣复国,几经反复才传到我王手中。天道无常,今赵国气数已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昔日唐尧传位于虞舜,虞舜仁治三十年后禅位大禹,这三者,皆是古之圣人也。今汉王高义,以仁德闻名天下,我赵国不如效仿尧舜之事,地归汉王,也不妨为后世一美谈。”
既然有人开了头,阿谀奉承的小人便也放下脸面来了,纷纷站出连连称是,更有胸中有些墨水的人引经论典,一番之乎者也的论证。刘邦起初假装不肯,后面捡“推脱”不掉,只好点头勉强答应,言明效仿齐制由他暂未摄国,待他日赵氏有贤人便还位于赵。
于是赵国四郡,悉数归于汉,刘邦的势力陡增,一跃成为齐肩秦楚的大国之列。天下已成三分之势,鹿死谁手,犹不可知!
就在邯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时,北方毫不知情的赵军主力却迎来了决战。
……
“濡水是汇集三河所成,水流湍急,若无船只渡河的话,着实困难。”
辛剧指着濡水,看向韩信说道。
一旁的李左车沉吟道:“可否从用轻骑从上游绕道而过?”
“难。”辛剧摇了摇头,“若是绕道的话只能从太行山以西的太原郡取道,这样一来一往不但会耽搁了时间,而且劳师远征,陈泗正好以逸待劳等我们去攻。”
李左车邹眉道:“可是如今陈泗已经尽焚船只和浮桥,北地又不擅长造船,仓促间我们去哪弄船渡河。”
“没想到这个陈泗到是个人才。”韩信张口赞道,“倒是我小觑了赵地人才,赵国不愧是名将辈出之国,先有赵武灵王、赵奢,后有廉颇、李牧、庞暧、司马尚,确实是武风盛行呀。”
李左车听韩信竟然将陈泗和自己的祖父相提并论,不由哼了声,说道:“这个陈泗不过是中人之资,观其所为也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他所依仗不过一条濡水而已。”
韩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可就是这条濡水,只需要中规中矩之人守河便可。”
骑着马沿河缓缓向前行走,一路低头沉思,李左车二人紧随其后,也不打扰他的思路。远远传来一阵幻化,韩信目光沿着濡水望去,只见数士名归顺的赵兵正浑身赤裸的在河水中嬉戏,不由愕然,好奇的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这些人还喜欢下水洗澡。”
辛剧笑着解释道:“上将军有所不知,我赵地男儿久经寒苦,为了谋生许多人即便是严冬都要下河操作。久而久之,便成了军中一种习气,身强体健者冬日游泳用去锻炼筋骨。”
韩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濡水上游并不湍急,那能不能让士兵直接游过去。
韩信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体质强健善泳者毕竟是少数,指望这么点人偷袭还可以,但想大破赵军那就不太可能了。
忽然脑中闪了一个念头,仔细思虑了一番,愈发坚定了想法。心中隐隐兴奋,快马加鞭飞快的驰回大营。
韩信回到营中后,立即下令将这十几日来收集到的船只征用,在清河渡口摆出一副要大张旗鼓渡河的阵势。陈泗见秦军调动频繁,顿时警觉,将主力集结在渡口对岸,昼夜巡弋河面,严防秦军渡河。
就在陈泗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清河渡口时,秦军主力却连夜悄然无息的绕道清河渡口上游五十里里处的水面狭窄的当阳。骑兵纷纷放弃马匹,士兵用收集来的木盆和木桶渡河,一夜之间,竟渡过近三万多精壮的士卒。
于是韩信留下千余人搭建浮桥,剩下的三万大军齐整完毕,亲自率领南下朝着赵军后方猛烈扑去。
陈泗听到后大惊失色,仓促带着赵军主力北上拦截,却被士气高涨的秦军迎头痛击,大败而归,率领残部想要退入恒山郡治东恒城。却被随后渡河的秦军游骑兵追至,大破之,陈泗本人也死在乱军之中。
秦军取得大胜后,迅速收编完俘虏,大军得以扩充。随后立即南下直扑赵国腹地。前锋路上和北上接管恒山郡的汉军前部迎头撞上后大打出后,一场混战下双方各有死伤,各自引兵退却。
韩信和刘邦听闻后都快马加鞭,想要赶在对方之前先到达吃下对方的前锋。秦军十万挥师南下,刘邦则自邯郸出兵,率领二十多万大军北上迎击。与秦军主力相遇于宋子城。
这时正在赵国北部流亡的赵屹也带领他的八百亲部来投。
……
军中中帐,韩信细细的打量了赵屹一番,只见他身长八尺,姿颜雄伟,浑身上下英气勃勃,韩信忍不住暗叫一声好。目光中满是桀骜不驯的眼神,见了韩信也不跪,只是歪着头粗声粗气道:“你就是那韩信?”
韩信微微一笑,也不做忤,只是笑着说道:“不错,我就是韩信。”
“好。”赵屹深吸一口气,忽然眼睛一红,上前拜倒大声道:“刘邦那狗贼辱我赵国太甚,如果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输给了他,我无话可说,输了也是毫无怨言。可他却偏偏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谋取我赵国基业。”
“赵国宗室赵屹,今特来秦国救援,还望上将军怜悯,看在秦赵同宗的份上,助我赵氏复仇。”
韩信一愣,旋即哭笑不得。这个赵屹,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什么,居然连秦赵同宗这么烂的理由搬了出来。要知道灭赵国的正是同宗的秦国。长平之时,邯郸城下,秦人可是丝毫没有顾忌手足之情。
至于赵屹所请求之事,韩信倒是颇为心动。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赵屹既然一心赵刘邦麻烦,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事情。
于是韩信点头道:“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就是了。”
赵屹站起了身子,粗声道:“我需要马匹,最好的马匹,我的部下大多是劣马。还有就是粮食补给,大批兵器甲胄折损的需要补充。”
“就这些?”韩信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赵国宗室赵屹,今特来秦国救援,还望上将军怜悯,看在秦赵同宗的份上,助我赵氏复仇。”
韩信一愣,旋即哭笑不得。这个赵屹,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什么,居然连秦赵同宗这么烂的理由搬了出来。要知道灭赵国的正是同宗的秦国。长平之时,邯郸城下,秦人可是丝毫没有顾忌手足之情。
至于赵屹所请求之事,韩信倒是颇为心动。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赵屹既然一心赵刘邦麻烦,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事情。
于是韩信点头道:“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就是了。”
赵屹站起了身子,粗声道:“我需要马匹,最好的马匹,我的部下大多是劣马。还有就是粮食补给,大批兵器甲胄折损的需要补充。”
第219章 燕赵归心(6)
就在天下人将目光投向中原时,谁也未曾料想过决战的号角却在河北吹响。
秦军以令人难以想象的勇气轻兵偷袭赵地,随即大败赵军和燕军,席卷了燕赵九郡。北地这块昔日始皇帝时期的重兵要地,自二世二年钜鹿之战后被抛弃,时隔二年再次回归到秦国的怀抱。而秦国也因为这次胆大的冒险而占尽先机,占据北地后居高临下俯视中原,关中和北地一左一右,犹如巨人的两条臂膀,横揽整个中原。
秦楚两国主力大军在中原千里之地犬牙交错,彼此僵持不下,而作为次要战场的河北却已经打响了决战。铁骑横流,旌旗蔽空,巨大的赵国地图上,自北而泄的秦国的黑潮和北上的汉军赤红色火焰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两股大军犹如狭路相逢的野兽,死死的纠缠撕咬在一起,胜出者只会,也只能有一个!
秦军收拢赵军降卒,得兵十万,以秦军的四万铁骑为核心主力。而汉军自邯郸而上,除了留下接掌赵地的数万士卒,刘邦已经将全部的大军倾巢而出,以两倍的兵力狠狠的扑向秦军,想要将其一举歼灭,将秦国的势力彻底赶出河北。
刘邦并不是蠢货,相反他非常谨慎和精明,很少有人能在他这里占到便宜,而韩信正是这“很少人”中的一个。
所以再次对阵韩信,刘邦便愈发的加倍小心谨慎。虽然兵力占优却丝毫不敢大意,而是将大军紧紧聚齐在一起,防止兵力分散被秦军逐个击破。再加上有擅长奇谋毒计的陈平在身旁提点,倒也不会有什么纰漏被韩信抓住。
这次韩信却出人意料的没用使用什么奇兵,反而在宋子城摆开阵势,以堂正之师迎战北上的刘邦大军。
北风凌烈,原野上一片肃杀之气,秦汉三十万大军各自结阵,遥遥相望。
韩信眯着眼看向远处的汉军,挥着马鞭指着汉军齐整的方阵赞道:“刘邦到也不赖,你看他这半年来把齐国这些老爷兵操练的有模有样的,到也像那么回事。”
一旁的蒙石轻蔑的笑道:“上将军你太抬举刘邦这老无赖了,我看就一般般吧,这些汉军操练的到挺齐整的,可惜却缺少一股杀气。刘邦这些兵看到是好看,一个个臂膀粗圆,人高马大的,可真正的精兵怎么可能靠操练就能练出来的,那必须得在战场上一刀一枪见过血的。”
蒙石猛的一拍胸口,“上将军,下令吧!只要给我铁骑数万,我蒙石敢拍胸口保证一定能将汉军的方阵凿穿。”
韩信微微抬手,道:“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汉军方阵严整,就算我们铁骑能突入其中,也必然将损失惨重。再说凿开汉军方阵后,我手头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扩大战果,这样就算胜了,也是惨胜。”
“不如再等等!”
蒙石有些急躁的抽了战马一鞭,战马吃痛,高高扬起马蹄。蒙石狠狠压下马身,不耐的说道:“那我们等什么,难道等汉军自己逃跑吗?”
韩信瞪了蒙石一眼,有些恼怒的说道:“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如何能成大将之才,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若是不改,一辈子到死也只能做一名冲锋陷阵的将军。”
蒙石撇了撇嘴,“将军就将军,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不挺乐意的嘛,反正有你在,动脑子的事情我就不想了……”
蒙石还想说话,却被韩信狠狠的一眼瞪来,连忙闭嘴,不敢再乱说一句话了。
唯有李左车看出了韩信的心思,看了一眼远处的赵毅所部,赵军青赭色的甲胄在秦军黑色方阵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李左车若有所思,道:“上将军你是想让赵毅先去试试水?”
韩信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再说那个赵毅如此自信,我倒也有好奇,想知道他是言过于实,还是当真有自傲的资本。”
李左车面色有些迟疑,说道:“这……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以八百之兵冲击二十万大军,除了疯子还是谁做的出来。他败了到没什么,我只是怕他影响我秦军的军心。”
韩信却只是笑了笑。“好了,这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用管了。”
日上竿头,韩信见汉军仍然是布阵严防,丝毫没有半点动静,猜到刘邦的意思肯定是想防守等待秦军先进攻。便也不打算再等了,正想下令进攻,却见汉军阵前一阵骚动,前排赤红色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开,露出了一大片空地来,一骑白马驮着一赭衣之人缓缓走出,赫然正是刘邦。
刘邦勒缰小心翼翼的走了几十步,便遥遥的停下马来,扯开嗓门喊道:“韩信,故人刘邦求见,可愿一见否。”
阵中的韩信哈哈一笑,大觉有趣,便一夹马腹正欲赴约。一旁的李左车却伸手拦住了他,脸色焦急的说道:“上将军,这刘邦向来无耻狡诈,他平白无故的招你叙旧,绝没好心的,我看不如不去了吧。”
摇了摇头,韩信说道:“他既然已经公然邀请了我相会,我若不去的话岂不是大煞风景。再说,我着实也好奇刘邦究竟想说什么。”
秦军骑兵方阵前排红旗翻动,两边的骑士如潮水般两侧退去,见韩信驰来纷纷拔出马刀,齐声高呼万岁。
秦军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在阵前正在等待的刘邦不由一惊,下意识的用力拉了拉缰绳,胯下战马顿时受惊,又窜又跳,长嘶不止。马背上的刘邦一时狼狈不堪,引来了对面秦军的哄笑,费了很大的力气刘邦才将胯下的惊马平息。
抬头望去,却见韩信已经驰至面前拉住马缰,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复杂。
刘邦这是已经强压下了狼狈,反而纵马迎了上去,大笑道:“韩兄弟,多年不见了。”
韩信和刘邦虽然数次为生死对头,但却真正是只有一面之缘,那就是在沛县时的偶遇,算起来也有四年多未见面了。只是世事多变,当年一个是仗剑四处游荡的少年游侠,一个是沛县闻名的流氓头子,可如今一为秦国的无冕之王,一为诸侯盟主汉王,变化之大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韩信笑了笑,淡淡回道:“沛公,你我确实是很久不见了,只不过我有一事不解,还望沛公赐教。”
刘邦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脸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笑道:“不知韩兄弟何事不解,但说无妨。”
韩信面带笑意的看着刘邦,“我很好奇,你为何敢单独和我见面——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手要杀你轻而易举,你就不怕吗?”
刘邦显然是料到韩信会这么问,早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仰天哈哈一笑,“你是想听实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假话如何,真话如何?”
“假话就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秦国虽然素来蛮狠无礼,可少有不守规矩的时候。况且我也了解你的为人,要说我是假仁假义,那你就是真的拘泥于世俗之礼,你不会做背信天下的事情的。”
韩信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好像还可以,那不知真话是什么?”
刘邦靠近韩信,探头压低声音说道:“真话就是我在身后布置了一千强弩手,你若敢对我有什么想法,千弩齐发下,咱两都要一起完蛋。得不偿失呀,所以你肯定不会做。”
韩信一愣,旋即笑道:“不错,这才是你刘邦的行事风格,看来确实如此。”
刘邦笑眯眯的开口又道:“不过说实话,我确实能肯定你不会背信弃义,我刘备别的本事没什么,看人的本领却是一流。这辈子唯一一次失算也只有当初在沛县轻易的错过了你。”
韩信轻轻抚了抚马脖上的鬃毛,忽然抬头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
“如果我告诉沛公你我现在已经改变了想法,而且有把握在弩箭中逃走,不知你做何感想。”
这回轮到刘邦楞住,张了张嘴,只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你说对了。”韩信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是在开玩笑。”
刘邦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咳了咳已掩饰脸上的尴尬。
“好了,叙旧结束,我们该谈谈正经事了。”韩信低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刘邦说道:“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我想沛公应该不会这么有闲心仅仅是来我找我叙旧吧。”
刘邦击掌赞道,“果然快人快语,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不想打了。”
韩信诧异的看向刘邦,“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想打了,我们退兵如何?”刘邦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发现你是我命中的克星,无论你出现在哪里我都会好运气到头。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早就攻下咸阳做了关中王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汉中做着我的汉王呢,哪用得着颠沛流离四处打别人的地盘的主意。”
第220章 燕赵归心(7)
韩信平静的看着刘邦,脸上不露声色,刘邦一时竟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究竟如何。
于是刘邦又试探性的问道:“不如我们平分河北,你得燕国和代地三郡,我得赵国四郡。你我相约平分天下,共分楚地,如何?”
韩信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话如果换成了任何一个人说的,或许他会考虑一下,可是这话从刘邦口中说出,就显得讽刺味十足。
刘邦是什么人,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与这种人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张口仁义转身就会把你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韩信和楚军决战的时候刘邦就从背后杀了过来,田横和赵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与其留这种盟友在背后寝食难安,倒不如费点力气将他彻底打趴下,再也没有无耻的本钱了。
刘邦见韩信看向自己的笑容中充满了戏谑之色,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但仍然有些不甘心的劝说道:“你看,如今我们在这里大战,谁最高兴?当然是项羽呢,他巴不得我们一起完蛋,然后他轻松的将整个天下收入囊中。”
韩信眯着眼看着刘邦,眼神带笑,“刘邦,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如实话时候吧。我不放心你,很不放心你,留你在背后我会寝食难安。”
刘邦仍然耐着性子劝说道:“我们打的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项羽,你说呢。不如你从中原出兵,我从齐地出兵,你取楚西,我取楚东,我们共分……”
“不。”韩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刘邦的侃侃而谈,扬眉道:“天下虽大,可我还是愿意一人独享。老实话我看不起你刘邦,原本我还觉得你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君主,现在对你却只剩下鄙夷了。”
“真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满嘴仁义道德,人前称兄道弟,背后捅刀的卑鄙无耻之徒。所以我瞧不起你,让我韩信与你这种人虚与委蛇我办不到。”
刘邦眼中的笑容慢慢退去,只剩下满是恶毒的目光。他狠狠的瞪着韩信,缓缓说道:“韩信,你当真这么自信,这么自信能击败我,击败项羽?你未免太过张狂了吧。”
韩信抬起头来,目光轻蔑的看着刘邦道:“其实我和项羽是一种人,我的对手只有他,他的对手也只有我,至于你,还不够资格。我想若是换成了是他,也一样会拒绝和你结盟的。”
“刘邦,你真不配和我们角逐天下,不论你是汉王还是齐王、赵王,你在我们眼中只是个痞子而已。项羽他就算死也是西楚霸王,而你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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