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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5天下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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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腊月的那桩惨案,在云夫人的述说下终于慢慢揭开了真相。不仅风星野听得呆了,就连门外的风仲言也悚然一惊。云姬一直恨的,原来并不是风静夺走了她的丈夫,而是恨她夺走了自己的儿子──云岫出!
风星野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岫出当年一个人到银雪城,看似骄傲自信,但其实究竟背负了多少,他现在终于能体会了。岫出对风静的感情,可能并不比他少半分,所以虽然事关他的母亲,他也始终没有干涉,只是婉转的请求自己对他母亲手下留点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对云夫人这样可怜又可恶、害人又害己的女人,除了这句话,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形容。?
“风静死后,岫出隐隐猜出是我所为,虽然没有证据,他还是无法原谅我。而我经过这些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我们母子越来越恶语相向,伤害对方也伤害自己。后来我被抓回晋国,本以为一定逃不掉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岫出最后还是舍身救了我。他把玉璧放在我的手上,要我回无双堡。他说云浩然一直爱着我,叫我忘却心中的执念,不要再记恨独孤无烈,跟云浩然好好过完余生!”说到此处云夫人早已痛哭出声,“岫出真的是一个心软的好孩子,我不能再对不起他。所以我求求你风城主,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岫出从头至尾都是无辜的。风静的债就让我一个人来偿还,请你们不要连累到他。当年风静最喜欢的人就是他,而且这么多年他真的是一心一意在照顾恋雪,就算看在恋雪的份上,请你一定要对他好,这个孩子已经承受太多了……”?
无论云夫人这一生做过多少错事,有多可恶,此时这形同忏悔的表白,证明到最后她也不过是一个一心想为孩子打算的母亲……对这样软弱的云夫人,风星野无法再继续恨下去,虽然他确实有恨她的理由,虽然她也实在可恨。可是,在整件事中,受到惩罚最深的,其实正是云夫人自己!而最无辜的,却是他的岫出。想到岫出曾经经历过这一切,风星野的心都揪痛了!
“云夫人,我可以告诉你,不论你今天有没有求过我,对岫出,我们俩是生死相依的!不过既然你不放心,看在你是岫出母亲的份上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爱他,决不会背弃他!”
“谢谢!谢谢你了!”峰回路转,云夫人感激涕零。
“你不用谢我,能拥有岫出是我的幸运。”风星野冷冷地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刚才你说过岫出小时候你恨他拖累了你,这话怎么讲?”岫出是独孤无烈的儿子,即使独孤无烈嫌弃云夫人因而不想要云岫出,但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岫出反而拖累云夫人啊?刚刚听到云夫人这样说时他就觉得不解,只不过不想打断云夫人的话而已,现在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夫人显然没有想到风星野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方才支吾地说:“这个……对不起,这是一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如果被岫出知道会伤害到他的。况且我死之后,这个秘密也就无关紧要了。”?
风星野沉默片刻,“好吧,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在这个小院内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请不要走出院外。该怎样处置你,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这件事更多是要看恋雪的意思。”
“你要告诉恋雪?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岫哥哥竟然是杀害他母亲凶手的儿子,他可能会无法接受的!”
风星野微一沈吟,“虽然可能是会对恋雪造成伤害,但这件事的真相他无论如何也应该知道!”回过头鄙夷地看了一眼云夫人,“你就祈求好运吧,岫出把恋雪教得是真的不错!”
出乎所有人意料,当风仲言小心翼翼、语重心长地告诉恋雪云夫人就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时,云恋雪竟没有很意外。
“我知道。岫哥哥以前隐隐约约跟我提起过。”
“啊?”这下吃惊的反倒变成了风仲言。“你早就知道?恋雪,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
“呵,这个么……”云恋雪苦恼地挠了挠自己脑袋,“我是不想让你们烦恼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仲言简直要吐血了。
“我知道舅舅这些年一直对母亲的事耿耿于怀,如果告诉你们是云夫人干的,你们一定会要我为母亲报仇,可是我又不想……所以……就没说了。”
“你这是什么话!恋雪,难道你不该为母亲报仇吗!”风仲言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一张花翅木的极品方桌在他掌下肢离破碎应声而倒。
云恋雪吓了一跳,舅舅从来都对他宠爱有加,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脾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知道两位舅舅对母亲的感情,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啊!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可是他嗳!
“舅舅,我不是没想过要为母亲报仇。我也恨过云夫人,可是她毕竟是岫哥哥的母亲,我不想让岫哥哥伤心。无双堡是在我们父子三个人共同努力下才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我不想再有什么乱子,这个家真的让我很珍惜。”
风仲言目光一凛,“是云岫出不准你报仇?”云恋雪从小就听云岫出的话,从来没有违拗过他,如果是云岫出不准他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这样。岫哥哥当时跟我说,要不要报仇都随便我,只要事过之后我还能继续保持这样愉快的心情就好。是我自己考虑很久才决定放弃的。母亲如果还活着也一定希望我能快乐,可是如果因为报仇让岫哥哥难过的话,我想我以后都会内疚的。况且即使杀了云夫人,也不能让母亲再活过来了。”
“难道她害死你母亲还不该受到惩罚吗!”说到这里,风仲言又要生气了。
“可是这些年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啊!一个人住在那么冷僻的院子里,连门都不敢出。每天担惊受怕,生害怕被神教发现她还没有死,就像一个活死人样,我觉得她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你!”风仲言怒极无语。云恋雪虽然善良、纯真,但是固执,认准了的事情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一点从小时候想要教他学武就深有体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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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云夫人的处置因为没有结论而无法决定。风星野不发表意见,一切让大家公议。最重要的当事人云恋雪又死活不来气,说到底风静是云恋雪的母亲,恋雪的态度再怎样也不能被忽略,让风仲言干着急而又无可奈何。
这样一担搁就过去了几天,再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风星野在风云厅召开了银雪城长老会,他必须表态拿个主意了。?
就在这一天,蝴蝶到了银雪城。?
为了以示慎重,蝴蝶头一次脱下了全身灰色的衣服,换上一件纯黑色庄重的外袍。并且这次他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形迹,从城门到风云厅,每一步都走得沈稳内敛、气势非凡。
坐在自己位子上的鲁大海看了暗暗咋舌,他与蝴蝶相处的时间相对要多些,原来蝴蝶不扮幽灵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
风仲言也在暗暗审视着蝴蝶。此时的蝴蝶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宗师的气度,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样的人驭为手下,云岫出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蝴蝶一步步走到风云厅正中央,面对风星野抱拳踞傲地行了一礼,送上云岫出亲笔所写的挑战书。
“风城主,九月初九重阳节,我家主人将亲自上银雪城向您挑战!如果您输了,请您和银雪城从此退出江湖!”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整个风云厅如同炸开了锅。
银雪城领袖武林群伦,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人敢对银雪城出言不逊了,更不要说上银雪城来挑战当家城主!这是任何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算云岫出已经是当朝太子,但要以武力挑战风星野,还是让人感觉太过狂妄。
更何况还要求赌上要银雪城从此退出武林。
“啪!”不等风星野回答,风仲语率先拍案而起。“云岫出凭什么这样要求!想以势压人么?我们银雪城可不怕他!”
“这是公平挑战!如果我家主人输了,无双堡不仅从此退出江湖,并且我家主人保证朝庭也将不再过问江湖事!”
如果云岫出输就相当于将一半的江山送给了银雪城,两个赌注相比较,银雪城是半点没有吃亏。相反云岫出这个赌注看上去倒是下得过大了,风云厅里在座之人,没有人相信他可以赢得了风星野。
喧哗的风云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风星野将挑战书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抬头询问蝴蝶:“云岫出说这一战共有三个赌注,第二个赌注是她母亲的命,如果我输了就饶云夫人一命,这一条他又拿什么来赌呢?”
“我家主人说这一条银雪城要他用什么来赌都可以,条件请你们尽管提!”蝴蝶傲然答道。
“好吧,这先不说,第三个赌注是什么他并没有在信里写明,这又是怎么回事?”
“风城主,第三个赌注因为内容的关系,我家主人会当面向您提的。同样,您要他用什么来赌,条件也请你们提。”
风云厅里群雄愕然,江湖上还从未有过这样挑战的先例,不仅单方面附加了一长串苛刻的赌注,而且还装神弄鬼地不肯将赌注讲明,再加上蝴蝶由始至终傲慢得好像云岫出已经赢定了的态度,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更何况,以风星野在江湖的地位与实力,向他挑战,根本就如同一个小孩在巨人面前耍枪弄棒。嘲笑与责难纷至沓来。
“云岫出凭什么向我们城主挑战?他的武功这么多年都不敢示人,有资格挑战我们城主么?”
“无双堡太自不量力了!”
“要挑战城主,至少要先过我们这一关。”
……
看着下面乱成一团,风星野不置可否,若无其事地等着看蝴蝶如何应对。
蝴蝶仰天长啸,尖锐的啸声震慑得群雄耳膜发麻,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说过我家主人是公平挑战,如果有谁质疑他挑战的资格,我乐意奉陪!”蝴蝶傲然屹立,凝神闭目,左手紧握长刀,双手环抱于胸,整个人立刻进入了临战前的无我境界。
江湖的规矩就是实力。云岫出既然敢下这样的战书,他就必须要有这样的实力让人信服。
检验实力的唯一方法,就是用武力说话。蝴蝶率先摆明了愿意接受挑战,银雪城当然更不能示弱……
事关名誉,风星野不能不慎重其事。虽然风云厅里人人都跃跃欲试,但蝴蝶真正的实力,却绝对不能小觑。
冷凛的目光在厅中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风毅身上。
“好吧,毅叔,就请你代表银雪城和蝴蝶比划比划!”
第四章
“好吧,毅叔,就请你代表银雪城和蝴蝶比划比划!”
“是,城主。”风毅慨然应诺。
让隐堂堂主风毅出战可谓是煞费苦心。风毅的武功在银雪城排名第三,和排名第二的风仲语也只有咫尺之差,性格却要比风仲语沈稳得多。更重要的是风毅对蝴蝶出身的千鹤一刀堂知之甚详,由他应付一身武功诡异万分的蝴蝶,短时间内赢固然不容易,但输就绝无可能。
听见是风毅出战,蝴蝶也不敢怠慢,双眼徐徐睁开一线,目光凝注风毅。风毅竟感觉脸上有如刀锋划过,他沈稳地一笑,全身上下,一分一寸都充满了警戒之意,眼睛紧紧地盯着蝴蝶怀中的那柄长刀。
蝴蝶的刀刀身狭长,比一般的长刀还要长出三分之一,而宽度却要窄一半。敢用这样的长刀,刀法必有其独特之处。
棋逢对手,能让成名近三十年的风毅这样戒备的人还是头一次看见,众人收起轻视之心,认真观战。
蝴蝶缓缓竖起长刀,向风毅遥施一礼以示对江湖前辈的敬重。纵身一跃,人起,长刀出鞘,刀刃如一潭寒冰,阴寒刺骨,看似远在一丈开外,闪电间刀光已一线横击,直劈风毅腰间。
这一刀充分利用了长刀超出寻常的长度,攻击速度快,范围远,气势更是先声夺人。
风毅不慌不忙横踏一步,闪过刀尖,顺势一掌击在刀背上,将长刀远远震开,然后欺身直上,掌击蝴蝶肋下。?
这一招应对看似从容,实则却已是风毅毕生功力所凝聚。面对蝴蝶的长刀,风毅没有用剑,仅以一双手掌迎战,不是托大,而是他深谙长刀之秉性。长刀刀身奇长,直劈或横击均威力奇大。但有利也有弊,弊端就是转折不便,一招出手要想中途变招就很不容易。所以风毅干脆舍弃长剑,以巧制胜,果然被他甘冒奇险闪过刀锋后突进到中宫。?
眼看掌锋已经劈到身前,蝴蝶已无法躲闪,在众人惊呼声中,倏地蝴蝶的身影竟然在风毅掌下慢慢散开,原来竟是一段残影!
好诡异的身法,人已去,却在众人眼中犹自留下一个虚幻的身影。
风毅暗道不好。果然,蝴蝶以右脚为轴心,轻轻一转,转到他身后。双手握刀,举刀齐眉,刀锋向外,气贯长刀,正对风毅后脑一刀斩下。
这一刀快若迅雷,灿若流星,气势如虹!?
无论风毅向哪个方向闪避,都已在他的刀锋笼罩之下。风毅根本已经避无可避!
万般无奈下,风毅斜飞冲天,双掌运足全身功力劈向蝴蝶胸前要害。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如果蝴蝶不变招,虽然能将风毅劈成两半,但自己也决躲不开风毅的临死一击!
风毅赌的就是蝴蝶不会愿意和他同归于尽。
可是风毅赌错了。蝴蝶毕生参悟刀道,长刀甫一出鞘,蝴蝶的眼中就只有对手,心中绝无自己,长刀一出手就绝不会回头。所以他才会有那样光华璀璨刀法,那样震撼人心的气势!
蝴蝶没有变招,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长刀继续朝向风毅劈下。
一旁观战的鲁大海已忍不住大喊出声:“不要,蝴蝶!”
蝴蝶当然更不可能听他的。
长刀已斜劈至风毅腰间,刀芒寒气渗过衣衫浸入了肌肤。风毅的双掌离蝴蝶前胸也已不足一寸。
有人甚至不忍心看下去而闭上了眼睛。
“叮!”突然,从风毅身侧贴着身体飞来一只茶杯盖,和长刀撞在一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茶杯盖被刀光绞成齑粉,可是这一撞之力竟将蝴蝶全力劈下的长刀震偏寸许。风毅死里逃生,双掌急忙收力,在蝴蝶前胸轻轻一按,乘势翻身到了蝴蝶身侧。
蝴蝶没有继续追击,从容收刀,后退一步,稳稳站立闭目沈思。
茶杯盖是风星野掷过来的。在他长刀距离风毅不足两寸时方才掷出,可是后发先至,不仅震开了自己全力施为的必杀一刀,而且到现在他的双手都还被震得隐隐发麻!
这是什么功力!
蝴蝶不得不在心中对风星野重新评估。虽然他知道云岫出敢向风星野挑战是因为有了十足把握,可是现在他还是有了疑惑,对手是风星野,这不是可以用常理和数字来衡量的对手!
“蝴蝶,是你赢了。挑战书我收下,九月初九我准时在银雪城恭候云岫出。”风星野冷冷说道。
蝴蝶睁开眼颔首应诺。?
“我今晚写好回书,你明天就可以带回京都。”
“不用。”蝴蝶平淡的脸上倏地破天荒有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城主可以亲手交给我家主人。”
“嗯?”风星野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他。
蝴蝶不慌不忙,“我家主人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城主,他说过几天就会来银雪城请风神医帮他看看眼睛,到时还要麻烦城主招待了……”
风星野心中蓦地一喜,但随即呕得吐血。云岫出,你来就来好了,还给我整这么多事出来,嫌我不够烦么!
哼!等你来了我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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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风星野一直忙到三更。
对云岫出的挑战众说纷纭,但有一条却是不变的真理──实力决定地位!蝴蝶白天在风云厅的表现让已经习惯惟我独尊的银雪城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江湖,无双堡在他们心中的份量更是急剧飙升。
回到听雨轩,意外地看见风雷魂不守舍地等着自己。
“怎么啦?”风星野不悦地问道,这种时候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侍卫再出任何状况。
“嗯……城主,风月回来了!”风雷支吾地说道。
“噢,在哪里?”
“她进了您的书房。城主,风月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过她已经进您书房好一阵子了,一直没有出来过。”风雷有点担心,风月一直就像他的一个妹妹,温柔体贴,今天却有些反常了。
风星野疑惑地看了眼风雷,快步走向书房。他明明已经将风月拜托给了云岫出,怎么会突然回来?并且他的书房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四大侍卫进去,但里面存放着许多事关银雪城的机密,四大侍卫一直都很懂事,没有召唤就决不跨进书房半步,风月怎么会突然进到里面不出来?
推开房门,风月正临窗而立。
没有点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落下的几点斑驳光影,朦胧了眼睛。
微微的寒露如薄雾般滑过她的肌肤,弥漫开去,袭着让人微醺的清香,丝丝沁入心脾。
风星野心中一跳。?
不是风月。虽然有着和风月一样的脸庞,可是这样的神韵却是风月望尘莫及的。
他强忍住心中狂喜的跳动,慢慢走到‘风月’身后,紧紧环抱住她,然后轻轻揭下她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牙齿温柔地啃啮着她的耳廓,呢喃出声:
“岫出,你终于来了……” ?
“嗳……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云岫出状似遗憾淡淡地说道,唇边却不觉展露出一抹温柔醉人的浅笑。
“想要让我不发现,就不应该扮风月。”抬头看看空中的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如果扮成月仙可能会更像些!”
“哦?”挣脱风星野的怀抱,他张开双臂原地慢慢转了一个圈,长发飘洒,衣袂翩飞。伸出手,掬一捧月色,挽一缕清风。盈盈浅笑,漫漫低吟,“你有见过这样瞎眼的月仙么?”
斑驳的光影下,犹似精灵的轻舞。风星野痴了,心绪如同湖面上荡漾的涟漪,浓浓的思念吞噬着身外的世界,化成一团炙热的火焰在心头撞击!
不知不觉中,相思竟已是如此泛滥成灾。
“不,月仙不如你!”回手拉近月光下的精灵,温柔地吻上他柔美的唇线,嘴角的轻啄传递出渴望的思念。
云岫出稍稍转身,双手揽上他的肩胛,鼻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低低一笑,“姓风的,我真有点想你了!”
仿佛并不满足这样的告白,风星野重重吻了他一下,纡解着相思,唇倚在他的唇畔暧昧地问道:“只有一点么?”?
“嗯……那好吧,比一点再多一点点。”有一点轻轻的喘息,唇齿之间已经隐藏不住笑意,斤斤计较后又貌似慷慨大方地加上了一点点。???
听不到想听的话,风星野轻轻拧了拧他的鼻尖,负气地说:“是么?我还以为你在京都已经没有空闲来想我了呢!”
“嗯……本来的确是没有时间,不过……我想反正都要来找风神医看眼睛,所以就勉为其难抽空稍稍想了你一下!”
“哼,越说越难听了,只有开始第一句话说得还稍微象样些。”风星野不满地抗议。
“呵呵……”笑声在他胸膛回荡,“那有什么办法,我一开始就把最好听的话都说给你听了,是你自己不肯满足呀!”
“好吧,算是我的错。”眨眨眼睛,坏坏地一笑,“既然你不肯主动说,那我就来‘做’到让你愿意说为止吧!”
暧昧的暗示,像一剂催|情的春药,提醒了他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他懊恼地闭紧了双唇,身体却不自觉地回想起风星野在他体中炙热冲撞的触觉,雪白的肌肤渐渐泛出淡淡的粉红,黯淡的眼眸晕染上一层氤氲薄雾。
风星野带着邪邪的笑意欣赏完怀中爱人敏感的反应,然后满意地低头吻上他天鹅般修长的颈项,辗转吸吮,眼中的深情逐渐被火热的欲望所替代。一只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挑开他的外衣,长衫顺肩滑落。柔韧的双唇滑过肌肤落在纤细的锁骨上,酥麻的触感引发了身体轻轻的颤栗。接着,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进里衣覆盖住他的欲望。
云岫出悚然一惊,欲望在风星野的揉搓下逐渐升高。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越来越炽烈,身体像要融化了一样。
“唔……星野……我比较想要你……”他忍不住低声呻吟。
风星野停滞了瞬间,“不要,我有优先权。”否决掉他的请求后继续吻着,粉色的肌肤上很快留下了玫瑰色的印痕。
“你什么时候又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优先权’了!”云岫出又好气又好笑,不用想也知道,他今晚大概是翻不了身了。不过对像风星野这样在某方面‘贪得无厌’的人,真是……不能不为自己争取权利呀!
看着他懊恼的表情,风星野嘻嘻一笑,“这个么,是刚刚才有的。”
“不对,你答应过我这十个月都让我在上面的!现在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还差九个月呢,我要在上面。”风星野的无赖气得他脑子突然清晰了片刻,一下记起了他们之间还曾有过这样的‘君子协议’。
“那个,我记账好了。”感觉到他的分神,风星野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转而纠缠向他胸前的红萸。灵活柔韧的舌尖温暖地濡湿了小巧的凸起,唇瓣热情的吸吮,酥麻的刺激像闪电般从他脑海中划过。
“唔……我……啊……为什么……要让你记帐?”压抑不住的呻吟自他口中逸出,双手无助地揽上风星野的腰身,却仍然顽强地不忘讨价还价。
“因为我会付很高的利息。”嘴里说话哄着他,手上加快了动作。
“我……又……不要……放高利贷!”呻吟已近破碎,话说得时断时续,意思却还奇迹般的完整。利息再高,如果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不是等于零么。
对他的顽固忍无可忍,风星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暧昧地宣告:“岫出,你就死心吧,今晚我会好好‘欢迎’你的!”
说完,不等他有反对的机会,将落下的衣衫在空中一抖,平铺在冰凉的青砖上,怀抱着他放在上面,然后身体立刻覆盖上去,吻上了他的双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啄即止,而是甜蜜得让他几乎忘却呼吸。情感在唇齿间传递,嘴里齿间唇边全染上爱人温柔而灼热的气息。大脑一片炽白,意识渐渐模糊,双手下意识紧紧插进风星野的发际,引导着他与自己更紧密地亲吻。
肢体越来越无力,喘息越来越急促,满足的呻吟不由自主地溢出了唇角,刚刚被风星野挑逗得已经灼热不堪的欲望更是在热情地叫嚣……
“唔!”不满意风星野擅自停下手上已经做了一半的工作,他抗议地支吾了一声,右手摸索到风星野的手掌,引领他重新覆上自己的欲望。
一触到温暖有力的手掌,欲望就更加昂扬得膨胀欲发。在手指恣意的挑逗下前端很快分泌出甜蜜的汁液,慢慢濡湿了风星野的掌心。
“岫出,你稍微忍一下,这次我们一块儿来。”分开他的臀瓣,沾着蜜汁的手指顺着他两股间滑下,摩挲着他的花|穴,一阵酥麻的触感自身后传来。
“等等。”他支起半边身体,因为将要说出的话而绯红了脸颊。“那个……不行……会痛。我带了润滑的香膏来,刚刚放在……你的书案上了。”羞人的话说完,他不禁有些懊恼,这算什么呀!马上要被吃干抹尽的可是他耶,凭什么还要他自己奉上工具!可是,如果不说的话,风星野是绝对想不到这上头来,算算他已经禁欲了一个多月,看刚刚他急不可耐的样子,自己一定会被弄得很痛的……
风星野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宽大的书案一角放着一个精致至极的青花小瓷瓶。他回头怀抱着云岫出促狭一笑,“岫出,你还说只有一点点想我,准备这样周全,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我想到骨髓里去了吧!好吧,为了不辜负你的美意,我一定会在你逗留银雪城做客期间将它全部用完的。”
说完,他拿过瓷瓶,打开盖,一阵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用手指舀出一大块抹上紧闭的花|穴,冰凉的触感让云岫出更加郁卒。他真的是秀逗了,才会这样急不可耐地悄悄潜进银雪城。并且,就算是痛一点,也比这样被风星野戏弄好啊!
“对,我就是想跟你做了才特意跑了来。”他故意说着气话。“姓风的,你说我们在这里干这事是算‘偷情’呢?还是叫‘通奸’?”
感觉到他的不悦,风星野宠溺地轻吻他的唇角,“岫出,不要一生气就乱说话,我们这叫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这次是我没想到,等过两天风长老给你看眼睛时,我再顺便求他给我们好好研究做几种极品的润滑香膏。对了,岫出,你喜欢什么香味的?是花香呢,还是什么特别的香味?”
风星野越说越不象样,让他哭笑不得。找风林做香膏,岂不是让整个银雪城都知道是要用在他身上,他还怎么出去见人?扭过脸去,再不想搭腔。
“岫出,你不想回答呀?那好,我就拜托风长老每种香味都做一瓶,等我一个一个都在你身上用过,就能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香味了!”看着云岫出脸上越来越臭的表情,风星野沾沾自喜地继续说着。
“你!有完没完?要做就做,不做我就要……”气恼的话还没说完,风星野已经抹好了香膏,手指顺势用力刺穿而进。
“哦……唔……你……”修长的指尖在体内翻搅,略嫌粗糙的指腹摩擦着肠壁,酥麻的快感从身下传出。云岫出已经不能去想自己刚才正要说的是什么话,气息逐渐急促,风星野的手指让他全身燥热难耐,浅浅的呻吟不由自主再次逸出嘴唇,竟比以前妖媚了几分。
风星野满意地一笑,“岫出,不能怪我逗你哟,我就喜欢看你脸上各色各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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