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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农女-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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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靖满脸凝重的走进花厅,便见苏柳坐在主位上,脸上难掩疲惫,不由愧疚,一拱手道:“姑娘舟车劳顿,按理说我本不该打扰姑娘歇息,只是。。。”

“平总管客气了,这不碍事,还是快快说说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如今关掌柜他们如何了?”苏柳摆了摆手,脸上难掩急色。

平靖见她首先过问的不是酒楼,而是掌柜等人,不由暗自点头,道:“他们被关的时候,我已经上下打点过,倒没受什么刑罚,姑娘放心。只是,酒楼却是被查封了,如今都还没解封,可能不能开了。”

“如今天气甚炎热,这封就封了,只是我们酒楼的卫生向来严谨,食物把关更是严中之严,怎会出现吃死人的事儿?这当中可有什么缘故?死的人又是谁?”苏柳蹙着眉问。

说起这事,平靖也黑了脸,他虽然已经不怎么管苏柳这些铺子生意的事,但既然苏柳将这主事权交给他,也是一种信任,是对能力的看重,却偏偏,还是在他眼皮子下出了事,这明显就是打他的脸,又怎会不恼?

“死的,也就是一个平常百姓,叫张百万,自川味馆开张以后,这张百万隔三差五的就来酒楼吃火锅子,还爱喝两盅。这多回都没事,偏偏他那日吃了两盅黄酒,回到家就人事不省了。”

苏柳抿着唇,问:“仵作是怎么说的?”

“说是食物中毒了。”平靖黑着脸道。

“他当日吃的是什么,这确定是在我们酒楼出去后就出事了?”

“宁凯查到的确是如此。”平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事的各方资料递了过去。

宁凯是宁广调给苏柳用的,当初苏柳回去大坳村的时候就没带上他,而是将他留在上京协助平靖帮着打理这几个铺子的生意。

“如今那张百万呢?”苏柳很快就查阅了资料,包括这张百万当日在酒楼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说了什么话都有。

苏柳着重看仵作的报告,可是那报告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就是食物中毒,该是吃了什么相克。

法克,苏柳想骂娘,就这么简单的报告,就说是在她的酒楼里吃坏了肚子?从而定罪?有这么荒缪的么,何不说眼红直接封了就算了!

“这大热天的,尸体也放不久,早就火化了。”平靖嘴角微抽道。

死无对证了!

苏柳皱眉,沉吟了一会,问:“你怎么看这事?”

平靖叹了口气,道:“自打川味馆开张以后,这生意是蒸蒸日上,虽然城中也有不少酒楼效仿咱们酒楼,但味道到底不如咱们的正宗。我想,该是招人眼红了。”

苏柳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早在开酒楼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极端到会用人命来打击她的酒楼罢了。

“你觉得会是那方的人?”

对于苏柳一语中的,平靖讶然,却很快敛了自己的神色,道:“城中开酒楼的也不少,其中第一楼就是瑞王的产业,还有夏荷苑是镇南王的,文渊楼是三皇子周王的,还有各侯府。。。”

苏柳嘴角抽了抽,看着他道:“平总管,你觉得这些个大人物会看得上我这个小酒楼么?便是我双手送上去,人家也不稀罕吧?”

平靖有些讪讪,心道你是不知,便是皇子,也偷偷来过咱们楼里呢,谁知道人家看得中不?不过他也知道,那些人身份高贵,自诩高人一等,这种规模的小酒楼还真看不中,也就不会整那事了。

“姑娘聪慧,平靖不及。”平靖勉强地笑了笑,道:“我听说广宁候夫人外家的姨娘舅舅新开了一家酒楼。”

苏柳的眼睛募地眯了起来,懒洋洋地靠向身后的椅子,讥道:“以做火锅子为主?”

平靖笑而不语,吃了口茶才道:“不仅如此,装修格局都如出一辙,但更雅致,倒也吸引了不少权贵前去。”

“这么说,这里头十有八九有广宁候夫人的手笔在了?”

苏柳的声音平淡,可谁都听出那里头的阴森。

“姑娘虑得极准。”平靖淡淡地道:“酒楼出事后,宁二公子就来了三回,想要火锅子的配方。”

川味馆能火,虽然有辣椒,但一个火锅要做出最佳的味道,自然是需要精准的配方,不然,就随便扔一把辣椒进去,就能好吃了吗?

“他倒是明目张胆,凭什么就觉得我们会把这配方给他?”苏柳怒极反笑。

“关掌柜他们如今还在大牢里头。”平靖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柳一怔,随即哈了一声,道:“所以,这方子我不给,他们就要一直关在里头?”

“不仅如此,死的张百万那案子也还没结,对方说要杀人偿命。”平靖依旧神色平静地陈述。

苏柳的脸黑了下来,定定地看向平靖,忽然道:“平总管,你这是特意要炸我过来的吧?”

平靖大惊,道:“姑娘何出此言?”

苏柳嗤了一声,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来,分明在说,别装了,再装你就不像了。

平靖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道:“这原也怪不得我,是将军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宁广的意思,要怪就怪你未来夫君吧!

苏柳这回的脸色可真是黑的不能再黑了,道:“平总管,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初二就要成亲,嫁的是安庆侯府的三公子。你明明能处理这事,还让我来。”

她就奇怪了,平靖不至于这么烂啊,这样的事也处理不了么?现在看着竟是宁广的意思,这要训练人,也不带这样的吧,他难道不知道曹明珠和宋斐八月初二成亲?

“这事我哪能处理,酒楼是你的,这方子没你的吩咐,我哪能随意送出去?”平靖很无辜地道。

苏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难道一张方子还比不得几条人命?”

“姑娘的意思是用方子去换关掌柜他们?”平靖挑眉道:“那死了的张百万呢?这要是赔了,就证明咱们这酒楼是真吃死人了。”

方子事少,酒楼吃死人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可不是玩的,这名声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谁说我要给他们了,他们想要,我偏不给。”苏柳冷哼一声。

“咦?”平靖再度挑眉看着她,以眼神询问你想怎么做?

可苏柳恼他合着宁广来算计她,这回倒是故意不说了,只道:“今儿我可是累了,平总管先回吧,等想出个周全的法子,咱们再谈。”说着揉了揉眉尖。

平靖嘴角一抽,知道苏柳这是故意吊他胃口,不由摸了摸鼻子,又见她确是疲惫,心中有愧,便站起来拱手告辞。

等他走了,雪落不由问道:“姑娘,姑爷这是何意?”

“那混账,还有何意,无非是看我怎么处理这事罢了。”苏柳哼了一声,道:“大户人家里头是非多,腌臜的事也多,他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了。可他咋就不看看这时间合适不,姐姐要成亲,我都没法送她嫁了。”

雪落也不免抽了抽嘴角,小心地问道:“那姑娘,打算怎么办?这吃死人可是大事。”

“是大事没错,可雪落,一个小百姓的命,在权贵眼里,也就如蝼蚁一般,想捏死就捏死了,只要能得到自己的利益。”苏柳讥笑。

雪落听得沉下脸来,又听苏柳道:“他们想要这方子,我偏不给。我就不信了,除了他们,就没人能将这事抹平了,合着这酒楼我不开了,也要让他们捞不了丁点好。”

听着苏柳阴测测的声音,雪落心头一动,看过去,只见苏柳的侧面带着厉色,双眸更是凌厉冷冽。

而过了几日,一张简单的书信条落在远在漠北的宁广手中,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几字:计穿,苏柳怒!

宁广露出一个苦笑,道:“丫头,你也别怪我,人心难测,豪门大户里的阴私层出不穷,不亲身经历过,你不会知道里头的残酷。”

负手看着不远处挥动的北军大旗,宁广朗声道:“全军戒备,誓将北军赶出我中原,还我安宁河山。”

想你了,丫头,再等等,我很快便回!

第三百二十九章 广宁侯府的打算

就在平靖等人在苦想苏柳会怎么处理这事的时候,广宁侯府同样在等,只是,当结果传来的时候,广宁候夫人又砸碎了一套上品窑瓷茶盏。

“将那方子送出去了?”广宁候夫人咬牙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问。

“回回夫人的话,是是的,不仅是第一楼,夏荷苑,文渊楼,就是安庆侯府二夫人的悠然居都送去了一份。”跪在地上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战战兢兢地回道。

“好,很好,果然好得很。”广宁候夫人一拍身边的几桌,向来雍容的面容都有些扭曲,恨声道:“这丫头,我倒是小看她了。”

“下去吧。”同样黑着脸的宁震宏一挥手,回话的人立即躬身退了下去。

“倒是想不到,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竟然有这手段心机,哼。”广宁候夫人抿着唇,连声冷笑:“真要让这样的人进门,还有我站的地儿?”

“那死丫头真是不识抬举,竟然摆咱们一道,娘,我这就去拜访玉儿她堂舅,好好伺候那在大牢的。”宁震宏也是气得不轻,原以为这事十拿九稳的,那丫头也就是个乡下丫头,除了宁广有谁给她撑腰,那方子肯定能到手,她倒好,这城中有点名望的酒楼都送去一份,还都是些权贵之家,唯独是没有送来他们手中,这不是明摆着和他们作对吗?

“怕是迟了,这回子估摸那几个都放出来了,案子都结了。”广宁候夫人哼了一声。

“难道瑞王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人还能看得上这么一张破方子不成?”宁震宏有些不以为然,道:“她一个乡下来的土鳖丫头,还能入得了那些人的青眼?”

“宏儿,你想事情还是简单了,就凭她一个丫头,别说入得那些王爷的青眼,便是王府中的总管怕都见不着。可你别忘了,这送方子的,却是安庆侯府的五公子。”广宁候夫人淡淡地扫他一眼。

宁震宏闻言,脸色一黑。

安庆侯府的五公子,一个长得比娘们还好看的俊俏公子,文采风,流,口才了得,在安庆侯府十分得宠,他的亲姑姑静妃娘娘更视他为心头肉一般,皆因他是安庆侯府众多子女中,长得最像静妃娘娘的。

静妃娘娘入宫八年,为人温柔,膝下虽无子,但十分得帝宠,皇帝一月有六七天是歇在静妃的未央宫的,连带着肖似静妃的宋萧,皇帝也十分喜欢,若问侯府之子有谁能和皇上一道用膳的,五个手指都能数的来,这宋萧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不看憎面看佛面,尤其是那争诸的王爷,又怎会不给宋萧面子?

“贱丫头,走的什么狗屎运。”宁震宏恨恨地一拍桌子,又看向广宁候夫人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想到那赚钱的方子,宁震宏就想吐血,尽管只是一个小小酒楼,可没有嫌钱多的。

“算了,也就是个小酒楼,再赚钱还能日进斗金不成?倒是那丫头。”广宁候夫人充满算计的眼睛眯了起来。

“娘,你要怎的?”

广宁候夫人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你爹一直不满意宁广定的亲,说起来,一个乡下丫头,妄想飞上枝头当正室夫人,也忒可笑了,传出去,别说广宁侯府,便是我这个嫡母,怕也要引人垢话。”

“娘的意思是?”宁震宏挑眉。

广宁候夫人端起茶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没有人可以挑战她这个主母的权威,不管她是谁,便是继母,她也是宁广明面上的嫡母,有权作主他的婚事,再说了,这作主的,还有他的亲爹广宁候呢!

一个媳妇儿,不管她出身如何,要是不听话,要来有什么用?

苏府。

不大的花厅里,满当当的跪了好些人,全是川味馆的伙计和掌柜。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每个人都有三十两的补偿,且先家去歇息,日后再安排着到其它岗位上去。”苏柳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道。

众人谢过后,纷纷退了下去。

平靖挑眉看向坐在首位上的苏柳,道:“还真想不到,你会用这么一招,你就不怕,这些个王爷权贵都不领这个情?”

“平总管没有听说过么?朝中有人好办事。”苏柳微微地笑,看向坐在下守懒洋洋的宋萧,道:“他们领的不是我这个情,而是宋五公子和静妃娘娘的情。”

宋萧哼了一声,脸上不屑,心里却十分受落。

一张普通方子还真起不了什么作用,人家看的确实是宋萧他们的面子,如今人放出来了,案子也结了,皆大欢喜,只是,赔了一个酒楼罢了。

平靖看了宋萧一眼,道:“果是五公子的面子情大。”

“平总管若有心,关掌柜他们也不用在里头一个月了。”苏柳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里还带着些许讥讽。

平靖嘴角一抽,道:“这,我也是遵将军之意。”

苏柳哼了一声,道:“这回怕是弄巧反拙了。”

“哦?”

“如今可算是彻底把广宁侯府得罪了,这回让他们没面,改明儿他们该让我没面了。”苏柳轻笑一声,端起茶杯道:“估摸着如今人家在想着怎么算计我呢。”

平靖一愣,道:“这度量也太。。。”

“平总管,没有人喜欢自己被抹面,也没有一家主母喜欢被未来媳妇儿挑战她的权威。我这么一个没有后台,没有好出身的乡下丫头,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给捏死了。”苏柳冷笑。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你就嫁不了宁广罢了。不嫁就不嫁,反正如今也没有人知道你们定了亲,这世间好男儿众多,再寻一门亲事便是。”宋萧懒懒地说了一句。

平靖听了嘴角微抽,看向宋萧,将军没有得罪你吧?至于这样唆使人出墙吗?

宋萧斜着眼看回去,一副我就唆使怎么了,你咬我?

平靖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心想将军再不快点回来,估计媳妇儿真跑了。

而经此一出,苏柳这个小人物还真走进了京中的某些权贵的眼。

“有点意思啊这丫头。”瑞王挑着眉听着总管传来的消息。

“是宁广的未婚妻?一个乡下丫头?”周王很是惊讶,眼中闪烁着算计的暗芒。

“胆子大是大,这手法也太激进了些。”镇南王淡淡地道:“倒是看不出,宁广会讨个这样的丫头,不过能不能成事,说这个也为时尚早了。”

而过了两日,平靖就收到了一个消息,广宁候府的千菊园今年个开得特别好,广宁侯夫人特意办了千菊宴,广下帖子邀请京中权贵的贵夫人和适龄的闺阁小姐前去赏菊饮宴。

这帖子明里是赏菊,但暗里,却是替宁广选嫡妻,只不过没有摆到明面上去说罢了。

广宁侯府的第一任广宁侯夫人,也就是宁广的曾祖母尤为喜爱ju花,当年的广宁候为博爱妻一笑,特意在府中辟了一块地修为千菊园,里面有不下数十种属名品的菊种,为京中爱好菊这清贵之花的文人墨客所知。

所以,广宁候府到了秋季,也会办一两次的秋菊宴,只是今年的宴会特别大和与众不同罢了。

安庆侯府亦接到了帖子,宋萧和平靖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

“早不选迟不选,现在才来选夫人么?”苏柳挑眉呵呵地笑:“果然是恨透了我呢!”

其实苏柳想差了些,广宁候是早早就想给宁广定亲,但过去几年,宁广就跟平地消失了一般,遍寻不着人,广宁候便是有心要给他定亲,人家女方家也不敢和你结亲啊,谁知道你宁广是死是活?

“怕了?”宋萧看着苏柳漫不经心地问,虽然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但让人不难听出里头有担忧关心之意。

苏柳心中微暖,道:“你觉得我该露出一个害怕担心的表情来才对得起他们办这个宴的打算?”

“广宁候是将军的父亲,给他定亲也是名正言顺。平靖皱眉道。

“广宁候要不是被枕头风吹傻了,就是老糊涂了。”宋萧轻哼一声,见苏柳浑不在意,他也就放松了些,道:“他看不中倒好,若真是给宁广定了亲,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见两人都看向他,宋萧冷笑一声,道:“他是宁广的父亲没错,给他定亲也没错,但前提是宁广是白身,没和任何人有婚约。可却不然,在明知他和人有婚约又还没解婚约的情况下,还再去定一门亲,他广宁侯府还要不要脸面?”

平靖想了想,点点头,道:“说的是这理。”又叹了一声,道:“侯爷这两年着实昏庸了些。”

“只怕他们觉得我一个乡下丫头,无权无势的,这亲在他们眼里说不算就不算了吧。”苏柳自嘲地一笑:“然后,给宁广换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也才不没落了广宁侯府的声誉。”

“有婚书在,庚帖都换了,轮得到他说不算?”宋萧嗤了一声,道:“傻就是傻,你看着,这回铁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柳挑眉,道:“那还请宋五你再助我一回。”

宋萧闻言,眯着眼看向她,见她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心中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不在意才不会被打败!

第三百三十章 各有算计

广宁侯府。

广宁侯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坐在雕花黄梨木太师椅上,耳边听着广宁侯的叨叨吩咐,眼睛随着他翻动的名册而动,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怎么不见永王的贞元郡主?你可是忘了?还有是沈丞相我记得也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正值年华,你若是忘了,就再发一回帖子去。”广宁侯看完名册,侧头看向广宁侯夫人道。

广宁侯夫人嘴角微僵,软言道:“侯爷,那贞元郡主是永王的心头肉,又是永王府唯一的郡主,怕是。。。”

“心头肉就不嫁人了?唯一的郡主那就更好,将来若是嫁了我们家老大,也才一心一意辅助他,娘家有势,那是天大的助力,比什么都强。”广宁侯哼了一声,甚至睨了广宁侯夫人一眼。

广宁侯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噎死过去,可她却不敢辩驳,只好道:“侯爷说的是。”

“嗯,那就这样吧,记得把这两家的都请过来。”广宁侯将名册交回给她,便站了起来准备走。

“是!”

“你这些天筹备这菊宴也是劳累,辛苦你了。”广宁侯看着她淡淡地道。

广宁侯夫人心中微喜,正欲说什么,广宁侯又道:“今天本是歇在你这里,我看你脸上也有疲色,许是这菊宴筹备的事儿多,人也累,就不用你伏侍了,你歇着吧,今晚我歇在雪姨娘那边。”说罢就走了出去。

广宁侯夫人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睁睁地看着广宁侯大步迈了出去,良久听不见脚步声了,就狠狠地把手中的名册给扔在地上,用脚碾了几下,恨声道:“我当你是心疼我,究竟是被那贱人狐媚子给勾了魂去,我呸,作什么假仁假义。”

“哎哟,我的小姐,你这话可是诛心咯。”广宁侯夫人的奶娘吴嬷嬷快步上前,将地上那名册捡起来,劝道:“这话小姐怎的就敢说,这万一传出去可怎么了得?”

“传就传,我堂堂一个正室主母,难道还不能发作那些个下贱的贱蹄子不成?”广宁侯夫人气呼呼地坐下来,冷笑道:“你看他,哪有半点心疼我的情分,天天被那贱人给勾了去。”

“我的小姐哎,这男人的裤带,那是你能拴就能拴住的?快消消气吧。”吴嬷嬷递上一杯茶温言地劝。

广宁侯夫人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到底是气难平,又重重地将茶杯搁在桌上,气道:“我看他说越发没把我搁心上去,你也听着了才儿他说的啥,娘家有势,才是个好助力。我知道,他这是嫌我小家子气,嫌我娘家没护国公府有来头没给他助力呢!”

“他倒是想要护国公府的助力,也不看看人家理不理他,没把他给打击垮了就算全了脸面了,哼!”广宁侯夫人喘了一口气讥笑地道:“你听听,还想要贞元群主和沈丞相那女儿呢,贞元郡主就不说了,人家堂堂一个皇族的郡主,年纪不过十四五,在永王和永王妃手上千娇万宠的,还看得上你一个快要三十的粗野男子?就是沈丞相那千金,也是正儿八经的有名的京中才女。呵呵,真个笑死人,他也不瞧瞧自个儿子是什么货色,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说的可是诛心了,宁广年纪虽长,却也是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如今有被圣上寄予厚望,在前线奔赴着上阵杀敌,算是为国为民,又是二品大员,莫说区区一个丞相之女和郡主,便是公主也是能尚的。

吴嬷嬷几乎是无礼的去捂广宁侯夫人的嘴,脸色微白道:“我的祖宗,快别说了,这话可真真是说不得!”

“呜呜。”广宁侯夫人被捂着嘴,用力地掰开,恼道:“嬷嬷,我说的是事实,有啥说不得的。”

“夫人哎,将军如今还在战场上呢,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中,那。。。”

传到别人耳里怕是没什么,可传到皇帝耳里,人家在阵前出生入死的,你在后头说这样诛心的话,皇帝为了安臣子的心,也要给你安个啥罪名,到时就哭去吧!

广宁侯夫人也不是个傻的,她就是直肠子,快人快语,这吴嬷嬷一说,她也想到关键,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道:“外面是谁守着。”

“是莺儿呢,放心吧。”吴嬷嬷叹了一声,这几年,夫人的性子是越发左了。

广宁侯夫人松了一口气,依旧是气不平,嘴硬地道:“我说的也是个道理,侯爷他也不想想,这年纪怎么配,人家愿不愿意嫁过来,宁广今年都二十七了吧?谁个不是愿意嫁给差不多年纪的。”

说起这个她就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疼,她原本给广宁侯提醒苏柳的出身不配为广宁侯府的长媳,便提了个醒说京中也有不少的适龄姑娘,然后准备说自己的娘家有个外甥女也是一等一的好人才,可这话还没到嘴边,广宁侯就连称她想的周到,又说菊园的菊开了,反正每年都办菊宴,今年就提前办,请上家里头有待字闺中的姑娘来顽,也好给宁广选妻。

结果怎的,她开了这个头,已是骑虎难下,若是说不,只怕广宁侯认为她立心不,良,只好就顺着应了。

这也就罢了,偏偏广宁侯还诸多要求,如今竟然肖想贞元郡主和沈丞相那千金沈妍,真真是把她气得心口疼了,真要这样的人进了家门,哪这个府还有她说话的份?还不被处处压制?那还不如讨一个乡下丫头做媳妇呢,起码在身份上自己就能强压她一头!

本是一心给那乡下丫头难看,可广宁侯却另有成算,这也是各有算计了,如今倒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广宁侯夫人想到这,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拧成了咸菜样。

“小姐也是想左了,您刚也不是说如今的姑娘都爱俏,谁愿意嫁给已入中年的,您就放宽心吧。再说了,赏菊宴那日您将表小姐带在身边,这明眼人看着了,该也是心里有数的。”吴嬷嬷小声道。

广宁侯夫人转念一想,点点头道:“对,这菊园都是女眷,侯爷难不成专程来看人不成?去,快差人去接瑞婷来耍几天,也好陪陪敏怡她们。”

“哎,老奴这就去。”

广宁侯夫人这才得意地端起茶杯,要是把瑞婷说给那贱种,将来的东西还不都是他们的,瑞婷是自己的人,她爹虽然犯了事被贬了几级,但到底是官家之女,怎么也比一个农女要强得多。

正这么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两声娇俏的呼声,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我怎听说你让吴嬷嬷去接姚表姐来家?”年纪不过十三四的少女穿着粉色的衣裙,像一只蝴蝶般扑进广宁侯夫人的怀里。

而在她后头,一个年约十六穿着浅紫锦裳的少女则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只是神情倨傲,颇有些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感觉。

“母亲。”紫衣少女先是对广宁侯夫人福了一福,然后又对粉衣裙少女轻斥道:“敏怡,怎不向母亲行礼。”

那叫敏怡的少女这才对广宁侯夫人行了一礼,又扑进她怀中去问刚才的问题。

广宁侯将两个女儿都招到身边坐着,满脸怜爱,道:“怎么,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你瑞婷表姐顽?现在听着怎么就不欢喜了”

“那不是小时候吗,现在怎么同。”宁敏怡嘟着嘴道:“现在谁家愿意和她一起顽的?”

“母亲,虽说姨夫那事过去几年,但到底是招了皇上的嫌,和他们家走动频繁,会不会?”广宁侯夫人的长女宁敏雅蹙着眉道。

她到底比宁敏怡年长,想事情也全面些,所以听到吴嬷嬷说要娘吩咐接这个表姐来顽,立即就过来了。

“胡说什么,你姨夫也就是着了别人的道才被皇上嫌了,如今虽然没高升,但不也是好好儿的,谁还记着那些?你姨母这些年也过得不好,小时候她最疼你们姐妹了,可不许你们嫌弃他们了。”

“但是。。。”宁敏雅依旧觉得不妥,虽称不上是罪官,但姨夫被嫌,现在就做着个闲的蛋疼的翰林编修之职,偏偏嘴巴还不密,这京中大多人都不愿和他来往的,娘亲却要紧着上去,这让人怎么想?

“怎么,难道雅儿都看不上你姨母一家了?”广宁侯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宁敏雅连忙露出一个笑脸来,道:“怎么会,我也念着瑞婷表姐呢,她来了正好。”

“嗯!等她来了,你们也好好处着,日后,兴许成一家人呢!”广宁侯夫人意味深长地道。

宁敏雅一愣,随即是一惊,不会吧,难道母亲还想和姚家结亲不成?配谁?大哥?二哥?

“娘,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宁敏雅试探地问。

“这话你就别问了,倒是你自个儿,嫁衣可都绣好了?这来年就出嫁了,也要紧着起来了。”广宁侯夫人满脸慈爱地笑道。

被她这么一岔开话题,宁敏雅倒没顾得去想刚才的问题,羞涩地低下头,粉脸通红,声如蚊呐,不依地嗔叫一声:“娘!”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小家子气

八月,炎热的热夏过去,繁华的上京早晚已颇有些秋天的凉意,比起热夏和寒冬,人们更喜欢上京的八九月,因为这是一年当中,气候最为舒服的月份。

八月初六,广宁候府可谓门庭若市,宝马香车,香风习习,不时见穿着华裳的贵夫人或少女被迎进广宁侯府。

众所周知,广宁侯府有一座菊园,养有名菊不下数十种,每年,广宁侯府也会从中挑选几盆送进宫中供帝后贵人赏玩,也有不少爱菊之人厚着脸皮上门求菊。因此,广宁候极有荣焉,对菊园也极看重,并为此聘请专门养菊的打理菊园等物事。

此时,偌大的菊园摆了两排小几,上面置放了各色精致的茶点,周围也摆设了不少开得正好的各色名菊,与赏菊的主题相得益彰。

广宁侯夫人此时笑靥如花的陪着几个夫人站在两盆墨菊前,也不知是哪个夫人恭维了两句,越发笑得比这花儿还要灿烂。

“侍郎夫人可是羞煞了我,谁不知你们家京郊有处别院,有万亩桃树,每到春日桃花开之时,乃是文人墨客的好去处?便是我家那两个野猴子,也去了几回,每回都说要买一处这样的好地儿呢。”广宁候夫人笑眯眯地道。

那侍郎夫人听了便有些自得,却还是作出一副谦逊的样子道:“广宁候夫人谬赞了,就我们家那庄子,怕也比不得这跟前的一盆墨菊呢。”

广宁候夫人自然也跟着谦虚,道:“说那的话,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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