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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农女-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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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靖忽然很想戳破那眼里的笃定,便道:“若我说不呢。”

苏柳抿唇一笑,道:“如果不,那我就只好做一回坏人了。”

“哦?”

“反正是烂摊子,不赚钱的生意还做来干什么?不如结业了,我重新再做赚钱的生意,又或者,推翻了重做,从前的种种,我不要了,白送了你们。”

平靖一怔,道:“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那会得罪多少人,要赔付贴上多少钱?”

“平总管言重了,这些产业的契纸在我手中,也就是我的东西。铺子生意既是东家的,东家却还没个权利作主,这生意做来作什么?总要教人知道,这生意是谁的,谁能做主,谁才是这些工人的东家和衣食父母。”苏柳呵呵地一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还有二百,能做出这个决定,自然就有那个本事诸之死地而后生。”

她笑容清浅,眉目间自信朗朗的,明明只是刚及笄的少女,却浑身透着机敏聪慧,那周身萦绕着的淡淡光芒,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明艳。

平靖忽然理解到将军送过来的话:“相信她,扶助她,她值得!”

这就是信服么,他呵呵地笑了,道:“好一个诸之死地而后生,我倒是期望姑娘,会怎么翻盘了!”

苏柳听了,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来,这是答应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出手

因了如今已是十月,一年又要将尽,每个商户都会陆续开始进行盘点对账,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苏柳说要查账此举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只是苦了各个点的掌柜,都在暗自思量,今年的这查账咋就来得这么早,甚至是要查近五年的账册,心里存疑,但也急急忙忙地准备账册,匆匆地进京来。

平靖是将军府的大总管,掌管着将军府经营的生意这一块,而地租和庄子的收成孝敬则是由二总管刑飞掌管着,两人都是宁广信得过的心腹。

邢飞显然比平靖更会做人,听说苏柳已经找上了平靖要求查账,便主动地将近五年的庄子收成和地租等账册都搬到了苏柳临时租住的小院子里。

“这邢飞有点意思。”宋斐和苏柳一道接见的邢飞,半晌给出一个结论来。

苏柳呵地一笑,指着那两叠有一人高的账本道:“我看着倒是想看我笑话的意思。”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如此更好,他上道,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宋斐点头道:“只要你拿出点本事来,他们自不敢小看于你。将军府的二总管更懂得八面玲珑,也是个能担事的,你别看他胖乎乎的笑得像个猕猴佛,其实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怎么说?”苏柳一边随意翻着叠得老高的账本,一边问。

宋斐坐了下来,道:“宁广一离开便是五年,可这将军府,在他的看管守护下,像个铁桶似的,让人伸不进只手进去。我听说当初宁广的母亲下嫁给广宁侯可是低嫁,嫁妆上达百万两,宁广去从军的时候,他母亲的嫁妆便尽数归还到他手里,现任的广宁侯夫人他们可是边都没沾着,你当那笔嫁妆是去了哪里?”

“在将军府?”苏柳挑眉问,百万两的嫁妆,那可真心跟个小金库一般了。

“这便不知道。最初他参军,自然是锁在广宁府他母亲的库房,如今的将军府,是他十六岁的时候今上赐下的,一修葺好,便搬了过来,若是你,你会不会把你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东西握在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叫安全。”苏柳淡淡地说了一句,又道:“广宁府难道还能任由他搬?上百万两哎。”

“少年将军的威名不是假的,当年我年少时只看他一眼,少年时的宁广,脾性还收不下,一腔热血,又是从死人堆滚打滚爬,还是今上宠疼的少将,他真要怎么样,就凭那个女人能拦得住?而广宁侯,反正是他儿子,东西放在哪还不是一样。”宋斐讥笑道。

“说的也是。”苏柳叹了一口气,问:“这么说,其实将军府也不怎么干净,不过广宁侯夫人没安插人进去,我死也不信。”

“百密终有一疏,安插人肯定有,但还没触及核心处,就足以证明这邢飞不简单。”宋斐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作为一个下人,能扛得住广宁侯那边的压,还不得罪人,谁敢说他简单?

“总而言之,个个都是人精啊,不过这都是什么玩意,他是真要将一根针的钱都登记着来让我查不成?他是要耍着我玩呢!”苏柳翻了一本账册,丢在一旁,灰尘噗噗的飞。

上百本的账册,这邢飞该不会是把整个将军府的账册都拿来了吧?别说她只有两个丫头,便是有十几个帮手一同查,看完这些明细分账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事实上,我也想看看你怎么查。”宋斐抱着双手,好整以暇地挑眉道:“看总帐固然简单快捷,但不看细账,你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只能从细账上,才能追查到每笔银钱的去向。”

“幼稚。”苏柳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要查每笔银钱的去向?我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不成?”

宋斐一怔,问:“那你的意思?”

苏柳摊了摊手掌,道:“反正过去的银钱,都不是进了我口袋,我干嘛吃饱了撑着去查?说白了,这些东西到现在才是我的。我只要知道从前的收益多少,有没有欠下租子什么的,而未来的收益大概又能有多少罢了?”

“不查细账你如何知道真正收益?”宋斐弄不明白:“你这也太儿戏了吧,难道过去的,就由着它给人吞了?”

“所以要找你帮忙啊!”苏柳狡黠一笑。

账会作假,人可不会作假,她只要派人去庄子上暗中调查一二,一年当中风调雨顺的话的大概收成多少?佃户交上来的租子是多少?这几年可有无因天灾失收而减租的事儿发生?再结合当年递上来的总账本交付了多少,各项收支是否平衡总会看出端倪,那再查细账也不迟。

宋斐听了,有些怔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柳耸了耸肩。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宋斐突然发觉自己有些高看苏柳了,苦笑道:“难道那几盘生意你也这么查?”

要真就这么查,那可不得笑死人,平靖他们又怎会服苏柳?

“那个不同,那个要复杂许多。”苏柳露出一个佛曰不可说的表情来。

庄子和田地的账简单,从前的她大可以大手笔一挥,既往不咎,只要将来交付上来的收益不会被吞的太厉害就成了。

但生意上的,却远远复杂得多,成本,支出,赋税,应收账款,预付款项利润,总收入,纯利润等等,整一会计实务,要重新将账整理好再翻盘,那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事。

苏柳查账的法子让平靖和邢飞哭笑不得,邢飞更是有些不屑,道:“到底是个没啥见识的乡下姑娘,头脑也太简单了些,真是我高看了。”

平靖则是摇头,道:“你也莫小看她,这虽然简单,但说到底庄子上的账能查出多少?左右不过是交付租子的事儿,这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

“你真看好她?”邢飞胖乎乎的脸露出一个嗤笑,但两道眉挑起,十分的喜感。

“总之我劝你一句,莫要小看了她,不然将来有你苦头吃。”平靖斜睨他一眼,又提醒道:“还有,府里头有啥手尾的,趁早弄干净了,别等将来人进门了,才挖出你的不是来,让将军为难。”

邢飞一愣,有些不是滋味,蔫蔫地道:“我看你是被她的两瓶酒给迷了。”

平靖挑眉:“这是醋了?那酒确是纯。来,今儿左右没事,咱哥俩吃两盅。”

邢飞轻哼了一声,到底没忍住,便跟了上去。

确实如平靖所说,简单有简单的好,苏柳用宋斐的人走访了几个庄子,还真让她查出了两个庄子有问题,一个报大灾情,将本该孝敬上来的银子硬是吞了一半。有一个庄头更是胆大,因着庄子路途远,便伙同底下的小管事,同气连枝,直接就假报收益,向租户放印子钱,其它几个庄子,或多或少有些银钱的去向不明,动静不大也就算了。

苏柳将查来的资料直接就差雪落送去给邢飞,只说了一句,将这些个害群之马给处理了,把拖欠的租子都缴上来,过往也就一笔勾销了。

虽然没见到苏柳,可就是一个雪落,也让邢飞很没脸,庄子田地这一块都是他管的,如今被查出了大问题,这不就是打他的脸么?

邢飞有火没处发,二话不说就差人捆了那庄头,并让苏柳处置和做主重新选一个庄头。

苏柳只让将人赶出庄去,永不录用。至于新庄头,公平竞争,能者居之,谁心里头有什么计划让庄子来年的收益更好,要怎么做,写上一份详细的策划书上来,谁的最好就选谁当庄头。

邢飞愣了,他以为苏柳会趁机将自己的人给安插在里头,却不想会是这样。这还是他头一回所知道的能者居之,公平竞争这样的,这年头,谁不是傍着靠山而得到好位置好处?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

可偏偏,苏柳就这么干了,不但是新选庄头,她还出了一条新令:现任庄头若不才不仁,还能民主选举,推翻原来的庄主,再根据佃户投票重新选一个。

如此一来,为了守着自己的位置,现任庄头就不敢轻举妄动,还得尽心尽力,为佃户谋福利,为主家谋收益,不然的话,你就等着下台吧。

此举一出,顿时在几个庄子里引起轰动,特别是那些小管事,端的是蠢蠢欲动,时刻瞪着上头,而庄头表示,这日子绝逼不好过呀!

因着苏柳不在上京常驻,依然任邢飞做总管事,她只会半年收一次租子和对一次账,用她自己的话说,邢飞就是她的执行董事。

邢飞找到平靖,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平靖取笑道:“现在知道莫欺少年虫这话是何意思了吧?”

邢飞露出一个苦笑来,谁曾想会在这里翻个跟头来呢?

当消息传到宁广的手中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可看到苏柳用的是宋斐的人时,心里头特么不是滋味,想了想,便大声地道:“宁凯,从今日开始,你去上京。。。”

第二百九十六章 赌徒

平靖看了苏柳处理庄子的手法,便乖觉地将他管着的生意上的总账什么的送了过来,并在一旁协助她查账做账,还认真地讲解各个铺子的人事。

苏柳像是一块海绵似的,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平靖的信息,记录,查处,脑子才消化一个信息,就被另一个信息所占据,她还得要做出相应的对策。

日子一天天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上京也越来越冷,陆陆续续地下了几场大雪,推开窗户,寒气袭来,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呵出一口热气,瞬间便会在空气中消散。

苏柳揉了揉额角,试图让冷空气将浑浊的脑袋给清空。

“哎哟,我的姑娘哎,仔细冻了身子。”崔婆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窝走了进来,见苏柳站在窗前,不由惊呼出声,手脚麻利地将手中托盘放在桌子上,再拿过一旁的披风披在她肩上,道:“这上京可寒得紧,姑娘你也别仗着年纪轻就没顾忌了,这女人要是受了寒,可不得了。”

苏柳笑着道:“我也才站一会,醒醒神,那就有这么严重了?”

“总之你就听崔婆子一句劝,仔细保重身子才行,不然回头回了家,太太可就怪罪老奴了。”崔婆子嗔道:“快,这碗燕窝趁热喝了,我看姑娘你都瘦了一圈了。”说着又去关窗户。

苏柳笑着摇头,很是听话地走到桌边,拿起汤匙喝了起来。

这些天,她又是忙庄子的事儿,又做几个铺子的策划书,又带着两个丫头做帐,是真的比任何时候都忙,好容易才将平靖交来的账本整理好,苏柳才得以喘一口气,只等各地的掌柜进京了。

“嬷嬷,我们来京有多久了?”苏柳喝了几口,抽空问了一句。

崔婆子捏着指头算了算,道:“再有两天,就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啊。”苏柳有些恍然,皱起眉道:“也不知咱们赶不赶得上回去过年。”

十月来的,现在都要十一月了,上京到昌平,可要一个月的路程呢,若是这边事没完,她们怕是赶不回去过年了。

苏柳有些郁闷,百无聊赖地搅着碗中的燕窝,心里无比的怀念起飞机来,要是有飞机,唰地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哎,看来这脚步得加快些了!

“也不知娘亲她们过得如何?”苏柳觉得自己想家了。

陈氏她们如何?和苏柳忙碌的生活相比,自然是无比的休闲,当然,如果没有糟心的来闹就更好了。

“太太,苏大爷又来了。”冰茶皱着眉来报。

陈氏正低头做着针线活,闻言针尖一歪,戳破白嫩的指尖,泌出一点鲜红的血珠来。

“别管他,别让他进来。”陈氏话里止不住的厌恶。

自打苏柳去了上京以后,苏长生就常常溜过来,一次两次,她让他进门来,听的无非是苏长生后悔的话,希望她跟他回去苏家,说什么一定会痛改前非如何这般的话。

陈氏又怎会傻傻的再听他的话,更别说她如今的心里头已经隐约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更不可能再跟苏长生,拒绝了无数次。

苏长生是个厚脸皮的,还是溜过来,后来被苏小撞见了,直接就打了出去。

后来,苏小在家时他不敢来,等苏小一去镇子,他就跟只耗子似的窜出来,还从她手里要了几次银子。

“梅娘,梅娘啊!”

苏长生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远远传来,陈氏放下针线,走出房门,发现是从围墙外头传过来的。

“梅娘,救命啊,梅娘。”

“哟,苏家老大,你在这做啥呀?叫魂呢!”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去去去,我找我婆娘。”苏长生显得不耐烦。

陈氏的脸都黑了,气得不轻,叫来冰茶去开门。

苏长生一进门来,就见陈氏站在门的不远处,连忙扑了上来。

“梅娘,我就知道,心里还有我的。”苏长生想要抓住她的手,冰茶忙的挡在陈氏跟前,他有些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得笑嘻嘻地讪笑着。

陈氏拍了拍冰茶的肩膀,冷漠地道:“你又来干什么?赶快走,小小马上就要回来了。”

“嘻嘻,你又骗我呢,我才见着那丫头去镇子上了。”苏长生俨然做了准备前来,立马就戳破陈氏的谎言。

陈氏的脸微沉,道:“那又如何?”

“好梅娘,咱们别说那些个吧,我这趟来,是有事找你的。”苏长生呵呵地搓着双手。

陈氏一听,心里警惕起来,问:“何事?”

“是这样的,我这阵子认识个做大生意的,有个生意想要我合份子,你也知道,我手头里。。。呵呵,我也不要多,你就借我个一百两吧,等赚了银子,我就还你,你看中不?”

“什么?一百两?”陈氏惊叫出声,道:“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嘿嘿,换着是从前你说没我还信,现在谁不知道你最富贵来着,就凭你头上那支金钗,也值个几十两了。”苏长生笑得贼兮兮的瞪着她头上的金钗,又眯着眼道:“旁的不说,就你那新情人,曹老爷,也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区区一百两,你哪里拿不出来?”

听了这侮辱的话,陈氏的脸气得通红,怒道:“苏长生,你在这乱喷什么粪,什么旧情人新情人的,你少来含血喷人侮人名声。”

苏长生见她恼了,忙的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道:“是是是,我就是嘴臭,梅娘你别恼啊,我认罚。”说着又再打了两下嘴巴,一脸无赖地道:“你看,成了吧?那银子?”

“没有!别说一百两,就是十两我都没有。”陈氏对眼前这人是完全死心至厌恶,冷硬地道:“你滚,滚出我家,我不会再给你银子的。”

“梅娘,你就这么绝情?”苏长生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对你这种人,我该有情?苏长生,别忘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前儿你从我这陆陆续续拿走了多少银子?你自己说说。”陈氏冷道:“什么做生意的都是假的吧,你休想骗我。你分明是想从我这拿银子去赌坊翻本。别说我没,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拿去打水漂,你滚。”

别以为她不知道,苏长生染上了赌这个恶习,她不说,是不想自己的女儿难堪,现在看来,这个人根本就没得救了。

赌,那是能沾的玩意儿吗?看冰茶她爹就知道了,被人废了手,现在连生活都困难,还不是靠着冰茶救济?

“陈梅娘,别***给面不要脸,你他娘的背着老子偷汉,老子也认了,现在老子落难了,向你找两个银子花,你就在这说三道四的,真当老子没脾气吗?”苏长生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满口的污言秽语。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往门口一指:“滚,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闺女的家,我就不滚怎么了?”苏长生也犯了犟,二话不说就往里闯,那方向还是苏柳她们的内宅。

陈氏脸色一变,忙的小跑上前扯着他,又对冰茶大叫:“快,去喊叶平他们。”

这一年多来,陈氏也算是养尊处优了,力气哪有苏长生大,被他一甩,就倒在了地上。

苏长生是红了眼,他就想着强闯,陈氏她们的房里肯定有贵重的银子,只要抢上一两个,他就能翻本了。

想到自己在赌坊输的银子,苏长生的双眼就更红了,一心只想捞回来。

这是典型的赌徒心态,输了就想翻本,不认输。

“苏长生,你要干什么?”

陈氏踉跄着爬起来追到了正屋,苏长生径直闯进了房内,见着她那张梳妆台,双眼发亮,冲了过去,将放在桌上的首饰盒打开。

见里面都是些银首饰银镯子的,他也不管,直接倒出来揣在怀里。

陈氏大惊,扑了过去:“你疯了!你放下,给我放下,来人啊,快来人啊!”

“滚开,银子在哪里?”苏长生挥开她,四处乱翻,一边道:“把银子给我,我管你嫁给谁,要不然,你想嫁给那个jian夫,没门儿!”

“你疯了你,你这强盗,把东西还我。”陈氏又扑了上来。

苏长生头也不回,想也不想的就用力一推,嘭的一声,也没在意,只大声道:“银子,我只要银子,在哪?”

连说了几声,身后都没有半点反应,苏长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只见陈氏倒在桌子边,头上破了一个洞,正源源地渗出血来,他吓得魂都飞了,上前用脚踢了踢她:“喂,你别装死,起来。”

陈氏动也不动,他终于慌了,颤抖着将手伸到她鼻尖,还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听得外头脚步声响起,忙的站起来,伸手拔掉了陈氏头上的金钗,跑出门去,甚至还和来人撞在一起。

“太太,天啊,太太,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芽儿尖叫起来。

而冰茶,带着叶平两个长工回到的时候,苏长生恰恰逃出门去,听得内院尖叫,冰茶心里一沉,也顾不得苏长生,领着人快步跑去。

燕说:赌徒呀,其实真的很可怕,身边也有不少这样的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扑簌簌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在屋顶,暗沉的天空像是要压下来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家老宅,黄氏站在正屋的门廊下,叉着腰敞开了喉咙骂:“见天儿出去野,这当口是又死哪去了?啊?惯会作死的东西,老婆子我生下你,养了你,半条腿都进棺材了,还得伺候你一家大小,我是前辈子造了孽了。整日整夜的不及家,还不如死在外头好了!”

苏春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奶,我爹也是你儿子,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春桃。”周氏忙的一扯她的袖子。

“小蹄子,你这是要教训谁,长辈也是你能驳嘴的?”黄氏把眼一瞪,又把矛头指向周氏,骂道:“都是你这扫把星,怎么教养的子女,祸害咱们苏家,娶着你真是前世没修。”

周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要辩驳,偏偏这时背着的丫丫高声啼哭了起来,周氏有火没处发,便伸手狠狠地往背着的孩儿屁股揍了两巴掌,骂:“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谁的丧呢哭。”

黄氏的眼皮跳了跳,黑着一张脸道:“可儿出息了你,她一个屁大的孩子懂啥,把火撒她身上,你也不嫌羞。”

“够了,成天跟唱大戏吵吵闹闹的,是嫌人家看不够戏不成?”苏老爷子从正屋里走了出来喝住几人,又看着苏春桃问:“桃啊,你爹是哪去了?”

“我不知道。”苏春桃低下头,咕哝道:“他这么大的人,我还能守着他不成,这天黑了,到饭点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苏老爷子的双眉皱得老死,自打听到有人说在赌坊见到苏长生,他就心里不安,偷偷跟着他后头几次,发现他真去赌坊,沾了那恶习。伤心之余又是愤怒,对苏长生又是骂又是打的,一个钱也不给他,好歹见他少去了,稍稍放下点心,今儿又不见了人。

难道又去赌坊了?

苏老爷子的心猛跳了几下,有些不安。

沾上了赌,那是最害人的,便是一个好人,都能生生的把人性子给扭转,苏长生不就变了好些,懒惰,脾气燥,人还阴沉。

“死在外头最好。”黄氏气的嘟嚷一句。

苏老爷子狠狠地瞪她一眼,正要说话,忽见自家小孙子撒丫子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三姐姐带着官兵来咱们家捉人了。”银蛋吸拉着两条长长的哈喇子说道。

捉人?

没等苏老爷子他们反应过来,院子门就被人用力踢开,苏小提着把菜刀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差。

见苏小这副架势,苏老爷子他们都吓了一跳,心里更是不安。

黄氏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心口,冲着杀气腾腾的苏小叫骂:“作死你了,你提把刀是要砍谁?谁让你来这边的?”

“砍的就是你们!”苏小扬起刀,一双漂亮的眸子又红又肿,里面充斥着熊熊的怒火,怒声喝道:“把苏长生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一听这话,苏老爷子的心就剧烈地跳了几跳,那种不安从心口蔓延到四周,只觉得咚咚咚的跳得直响。

“你这是唱大戏呢你。”黄氏却还没反应过来,只跳着大叫:“老二,福生啊,快出来啊,要砍死人了!”

苏福生从他的屋子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抄着一根木棍,见此情景,暴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苏小却是恍若未闻,只对身后两个衙差道:“你们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将人给挖出来。”

“是!”

两个衙差听了令,立即向屋内闯去。

“反了反了,你们反了,来人啊,官老爷强闯民宅啊。”黄氏一边叫一边追了过去。

本来就被苏小私下里打点了两个衙差,很是尽职地搜寻着苏长生,将东西乱翻乱扔,一个屋子到一个屋子,翻得乱七八糟,女人又哭又叫。

“苏小,你敢!”苏福声瞪着牛大的一双眼,举起木棍威胁。

“老二,一边去。”苏老爷子是最冷静的一个,将苏福生喝退。

他很清楚,苏小她们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跑来他们家撒野,如今闹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出了啥事,而且,还是和苏长生那个孽子有关。

“小小,你爹他不在家,你看,我没骗你,你看,是不是叫他们先住手,咱们有话好好说。”苏老爷子强压着怒火对苏小说道。

“我呸!什么爹?少来这乱攀亲,苏长生他算个狗屎爹,我就是有娘生没爹教的。”苏小怒瞪着眼,尖声道:“今儿苏长生他最好不在,也最好别出现,否则,我杀了他填命!”

嘭的一声,屋内又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苏老爷子的眼皮跳了跳。

“老头子,老头子你们快来啊。”黄氏尖叫着。

苏福生想进去帮忙,却又碍于苏老爷子的脸色,只好恨恨地瞪着苏小。

倒是苏春桃,冲了出来,扬起手就想打苏小,可苏小把锋利的菜刀往前一摆,她立时吓得脸色煞白,顿在原地,骂道:“苏小,你这是要发什么疯?富贵了就可以欺负人了吗?你仔细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也先劈你们,尤其是苏长生那个早就该死的混帐东西。”苏小冷笑,阴测测地道:“你等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等着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苏老爷子急得嘴角冒泡,苏小说的这么狠毒,那事肯定不是小事。

他也知道,那孽子趁着苏柳不在,见天儿就去北坳子那边,他说说不过,也就只眼开只眼闭了,难道那孽子是在那边干了啥不得了的事吗?

苏老爷子一下子想起苏长生从前对陈氏干的混帐事,头突然一抽,突突地跳痛起来。

“二姑娘,没有,到处都没有人。”

这个时候,衙差已经搜索完毕,过来对苏小禀报道。

黄氏头发散乱,气得冲过来要打苏小:“你这个遭瘟的贱蹄子,带些个乱七八糟的人来我家撒野,我打死你这个短命货。”

两个衙差就站在苏小跟前,黄氏又怎么讨的了好去?被重重一推,就摔倒在地上。

这下,黄氏干脆就不起来了,拍着大腿大叫:“杀人啊,官差杀人啦!”

苏小带着衙差来,早就引起了不少动静,有好事的村民围在老宅门前探头张望,指指点点。

黄氏在地上干嚎,罗氏战战兢兢抖着身子过来扶,却被她推开,只嚎道:“别扶我,让大家伙看看,官差是怎么个欺负老百姓的,哎哟,青天大老爷呀,你好歹睁开眼儿看看呀!”

苏小冷笑,对她的表现是一屑不顾,黄氏除了会这招,就没其它招了。

“嚎什么嚎,我们是秉公办事,搜寻犯人,谁个欺负你这个老婆子?”衙差一号厉声斥道。

“没错,苏长生进屋抢劫,还打伤了人,现在人还没清醒,我们这是奉命抓他。你们识相的,就将他交出来,不然将你们全部下大狱去。”衙差二号附和。

抢劫,伤人,这些字眼一出,黄氏的声音就像是突然被捂上了一般,院子里立即安静下来。

苏老爷子的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一片白雾,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地上栽,幸而站在他身边的苏福生眼疾手快地扶着他。

“爹!”

苏老爷子定了定神,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刺痛让他清醒了些,看着苏小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到底是咋的啦?”

苏小冷冷地笑:“咋的?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你那好儿子,那个天杀的该死的赌徒,来我家抢走了我娘的首饰,还将她推到在桌子角上,现在我娘昏迷不醒,他这是杀人抢劫。”

“不,不会这样的。”苏老爷子的脸色唰地一白,连退了两步。

“我告诉你,我娘要没事也就罢了,我娘要是有啥事,我要他偿命,要你们血债血偿。”苏小想着躺在床上苍白虚弱的陈氏,眼圈泛红,厉声道:“苏长生,我们跟他势不两立。”

“你,你这狠心的,他是你亲爹。”黄氏到底是舍不得儿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你闭嘴。”苏老爷子恨得不行,这婆娘就是火上烧油。

“我就狠心怎么了,他敢做这事,就要有承担的代价。我已经报了官通缉他,这事,没完,他躲得了初一,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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