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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农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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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陈氏护犊
陈氏将只护犊的老母鸡一样伸开双手将苏柳护在身后,大声地反驳:“我六儿绝不是妖孽。”
然这话音毕落,但见一阵旋风卷来,陈氏只觉得眼皮一跳,整个人就被强力推倒在地上。
“娘。”
“娘!”
苏小和苏柳不约而同地叫起来,两姐妹都扑到在陈氏身上,苏柳抬头一看,却是苏长生从正屋里出来了,正凶神恶煞地瞪着陈氏母女仨。
“你这毒妇,生个妖孽不说,现在是想要我苏家家破人亡吗?”苏长生大声呵斥,口水花乱喷一通。
陈氏半卧在地,看着眼前这有如恶鬼一样凶狠的男人,心头一阵悲凉,曾几何时,他也曾温柔过,自己少女怀春时也交付过身心,可如今?
她就着苏柳和苏小二人的力挺起身子,红着眼圈说道:“你怎么可以,六儿,她是你亲闺女,她怎么会是妖孽?”
“放屁,我苏长生没有这不祥的闺女。”苏长生吐了一口唾沫,阴森地道:“要不是你,要不是这死丫头,我们苏家会招人嫌?爹他会崴了脚?都怪你这倒霉货,生的扫把星,孽种。”
苏长生一边骂一边用脚踹在陈氏的身上,每下一脚都重重的,陈氏哀嚎出声。
“我和你拼了。”苏小从地上窜起来,拱着身子用头撞向苏长生。
苏长生一个不留神,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就跌倒在地,登时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他手一扬,大力地向苏小的脸招呼而去。
啪的一声,苏小的右脸立即红肿起来。
“小小。”
陈氏尖叫一声,爬起来将苏小护在怀中,眼睛一片血红,瞪着苏长生说道:“苏长生,她是你闺女,你怎么下得了手?你还是个人吗?”
“我不是他闺女,我才没有这样的烂爹。”苏小高声反驳,黑溜溜的双眼满是怒火,看着苏长生满目憎恨。
“你。。。”
“咦,苏六去哪了?”
苏长生正想要说话,周氏突然插了一句,众人一看,这才发现苏柳没了踪影。
“爷啊,还记得八岁的时候,您的烟枪坏掉了,是六儿天天帮人纳鞋底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下来,买了新的烟枪给您啊。”就在众人怔愣的时候,正屋里传来苏柳大哭的声音。
“六儿。”陈氏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向正屋里冲去。
苏长生等人的脸色变了变,也快步走了进去,只见苏柳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地看着苏老爷子,一脸的凄惨和绝望。
“爷啊,我要是妖孽,我还能活的跟人不人鬼不鬼的?”苏柳见众人都进来了,腾地站了起来,转身看着那何八仙,厉声说道:“还有你这神婆,有啥子证据说我是妖孽,我要是妖孽,我爹是什么?那我爷奶又是什么?都是妖孽么?”
“你,你当然是,附身在我们六儿身上。”周氏大声地道。
苏柳正要说话,陈氏却一把拉过她拉过小小,凄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烧死我们娘仨吧,六儿是我生的,我也是妖孽,一起烧死我们吧。”她头发凌乱,抬起头瞪着周氏,一字一句地道:“该向谁讨债,我们娘仨做鬼也会记住的。”
第十九章 不配为亲人
陈氏自嫁入苏家以来,向来温顺软绵,就跟棉花似的,就是说话也是蚊蝇一般,就没见过她声大的时候。
可如今,一句做鬼也会记住的,如同天雷一般,重重地落在众人心里。
正屋里一时间十分安静,周氏的嘴皮子动了动,左顾右盼,强硬道:“哎哟大姐,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家好?六儿早不是从前的六儿了,她被恶鬼附身了,还是快快让何八仙作法驱鬼吧。”
“若我姐真是被鬼附身了,这大白天的还敢出来?”苏小气得不轻,憎恨地看着周氏。
“谁知道是施了什么妖法。”周氏凉凉地道。
“和她废话作什么,还不快快绑起来。”苏长生很是不耐烦,对何八仙说道:”八仙,要怎么才能将这妖孽除了?”
“苏长生!”陈氏尖昂地直呼苏长生的全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道:“柳儿是你亲生女儿。”
“我没有这样的妖孽作女儿。”苏长生哼了一声。
“绑起她,只要用筷子去夹她的手指,恶鬼自会消失。”何八仙冷睨苏柳一眼,一脸高深莫测地道。
“不是要用火烧吗?”苏春桃满脸兴奋地问了一句。
陈氏听了瞳孔一缩,紧紧地搂住苏柳,说道:“六儿,不怕,娘就是死都会陪着你的。”
苏柳抿着唇,冷眼地看了一眼这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为她们说话的,苏老爷子躺在炕上闭着眼,黄氏转开头,周氏两母女恨不得她们立即消失,而苏长生就更别说了,看着她们的眼神就跟看着臭肉一样。
苏柳忽地笑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六儿。”陈氏很是忧心。
苏柳越笑越大笑,推开陈氏站了起来,眼泪都泌了出来,她捂着肚子,拉起陈氏她们,说道:“娘,这就是你一直舍不得的所谓亲人,你看他们是亲人吗?配吗?”
“你起早贪黑,为这一家子做生做死,在大冬天,还去溪边洗衣裳,手都长满了冻疮,他们说过你一声好吗?”苏柳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侍候翁姑,尽心尽孝,但凡有好吃的,都舍不得吃而留给他们,对小姑,比对自己的亲闺女还要亲,可他们呢?是怎么回报你的?”
“这个男人,在你坐月子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纳了二房,接二连三的生一堆庶子庶女,这也就罢了,可他不该打骂你为乐,他不配。”苏柳指着苏长生冷笑,环顾一圈,最后停在陈氏脸上,道:“娘,你在苏家十几年,够了,为人媳妇为人母亲为人妻子你都做到了本份,真的够了。娘,没有亲人想要烧死自己人的,他们不配为咱的亲人。”
陈氏呜咽出声,身子软软的哭倒在苏小身上。
“你这孽种在胡说什么。”苏长生恼怒地吼了一声。
“烧吧。”苏柳扫过苏长生,看着苏老爷子和黄氏说道:“亲手烧死自己的孙女和媳妇,你们苏家,也别想落得了好,我看谁敢嫁进苏家和娶苏家的闺女。就是死,我也要拖着苏家进地狱。”
第二十章 逃过一劫
拖着苏家进地狱,掷地有声,余音在屋中震荡着。
这话一落,屋里的人都不淡定了,苏老爷子睁开眼从炕上坐了起来,阴沉着脸看着苏柳,而黄氏,则是脸都黑了。
“你好歹毒的心肠,竟敢诅咒我苏家。”黄氏跳了起来,指着苏柳大骂:“黑心肝的贱骨头,过去十三年白养你了,还不如拿着饭去喂狗。”
“看吧,我早就说过,她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周氏在一旁忙不迭地添了一把柴火。
“妖孽,烧死她。”苏春桃嚷嚷着道。
”六儿。”陈氏有些害怕,却还是紧紧地抓着苏柳的手臂。
苏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点也不退让,直愣愣地看着老爷子,她知道她今日的行为后果会有什么,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啊。
撕破脸的后果,这一是被攀出苏家,也是她乐得见的结果,二就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待遇更差,但总好比真的烧死吧?
这什么大齐国的律法她还不知道,但她知道,古代的人多信神佛,真要当她是妖孽烧死了,恐怕也没人眨一下眼,更别说提什么杀人偿命的话了,人家信誓旦旦地说是在烧妖孽啊。
所以,她虽是有豁出去的心态,其实也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在。
没错,虚张声势,还是拿着黄氏他们紧张苏福生和苏金凤的亲事来说话。
“都给我滚出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吼,苏柳看过去,却是她那个脾气暴躁的二叔苏福生,后面跟着一个黑黑的干瘦老头,背着个布袋。
苏福生进来后,先是对何八仙吼道:“又是你这神婆来欺神骗鬼,还不给我滚,上回就骗了我一吊钱,说摆个什么破桃花阵亲事就一定行,我呸。”
何八仙对于牛高马大又长得粗实的苏福生还是有些怕的,再听他说起上回那事,脸变了变,支支吾吾地哼了哼道:“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有这不祥人在,活该你讨不着媳妇。”扔下话就飞快地走了。
苏柳松了一口气,想不到苏福生还有这一出,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
她正想要向苏福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谁知道人家恶狠狠地看过来,掩不住的厌恶,不由摸摸鼻子。
“哎哟,二叔,怎么可以气走八仙。”周氏一拍大腿,激动地道:“妖孽还没除呢。”
“怎么,小嫂你是巴不得烧死苏柳,好让外道人都说我苏家逼死亲骨肉,而我苏福生打一辈子光棍?”苏福生斜睨着周氏。
“我。。。”周氏眼圈一红,立即倚在苏长生身边呜呜地哭。
“福生,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苏长生见周氏哭,心里不舍,登时拉长着脸瞪着苏福生。
苏福生哼了一声。
“福生,你真个给了那老货一吊钱?”黄氏却是抓住了苏福生的话急问。
“娘,都是从前的事了,提来做什么。”苏福生不耐烦地道:“都出去,别耽搁了爹敷药。”
苏柳逃过一劫,自然巴不得,忙的拉着陈氏的手道:“娘,我们走。”
陈氏也是松了一口气,却是脚下一软,被苏柳和苏小两个半拖半抱的拉着离开正屋。
第二十一章 又被殴打
苏柳扶着陈氏走出正屋,刚想向西屋的方向走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喝。
“你给我站着。”
是苏长生的声音,苏柳很想听而不闻,偏偏陈氏已经停了下来,没等他们转过身,苏长生就腾腾地冲了过来。
“你,你这贱丫头刚刚在说的什么?”苏长生指着苏柳的鼻子骂:“反了你了,啊,翅膀硬了,敢教训老子?老子一天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了啊?”
话音没落,苏长生的脚就踹了过来,骂道:“老子揍死你这不祥的妖物,什么?老子也是你能教训的,老子纳几房你有啥资格说话。”
苏柳冷不提防,瘦弱的身板一下子就被踹倒在地,可没等苏长生的第二脚落下,陈氏就扑在了她的身上,以身子挡着了苏长生的暴行。
“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呜呜。”陈氏死死地抱着苏柳,嚎哭着大叫:“她身上有伤啊,我求求你,别打了啊。”
“下作的贱货,敢教训老子。”
“贱货生贱女。”
“早就该摁死在尿桶粪池里。”
苏长生一边骂一边踹,哪怕是隔着陈氏,苏柳也能感觉到那下脚的力度,每一下都那么重,不由握紧了双拳。
她被陈氏护着只露出一张脸,正好能看见上方,双眼死死地瞪着苏长生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还有一旁洋洋得意地看着她们母女仨被殴打却袖手旁观的周氏母女。
总有一天,今天所遭的罪总会还回去,总要让他们跪在脚边乞求,苏柳咬着牙,眼中迸射出光凌厉的暗芒。
“你。。。”苏长生抬起脚,触及苏柳那双眼,喉头一哽,后背竟然有些发寒,一瞬间也忘了下脚。
似是累了一样,苏长生有些讪讪地放下脚,恶狠狠地道:“一会再收拾你们。”话毕,就向东屋走去。
“春桃,你爹该是累了,去给你爹煮壶茶来。”周氏见了,腰身一扭,忙的跟了上去。
“哎。”
院子一下子走了个干净,陈氏这才抬起身子,也不顾得自己,只忙着看苏柳:“六儿,有没有事,可是哪里伤着了?”
苏柳摇摇头,眼角余光扫到正屋的布帘子一动,看过去,却是苏金风抓着一边帘子,见她看过来,哼了一声,撇撇嘴放下帘子。
不是受命来探消息的,就是来看热闹的,却是看着她们被打,没有拦一下,也没吭一声,而这里的动静这么大,正屋里头,也没有发一声。
苏柳冷冷地笑。
“姐,你的手。”苏小指着苏柳的手尖叫起来。
苏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那只跺了手指的左手,发黄的绷带渗出血来,看来是压着伤口了。
“天啊,这可怎么办?”陈氏也见到了,也跟着叫了起来:“小小,快,快去拿草木灰,我的儿,呜呜。”
陈氏小心地捧着苏柳的手,无助地哭起来,而苏柳看着那暗红的血色,唇则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家,她一定要带着陈氏和小小脱离,否则,指不定没出头,就被苏长生这暴男打死了,更别想有出头的一天了。
第二十二章 再提和离
拆开被血水渗透了的绷带,苏柳看到了左手拇指边上的伤口,几乎是被齐根跺掉的,现在隐隐已经成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可惜的是,如今血肉模糊。
陈氏一边哭,一边散些草木灰止血,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
牛郎中当初也留下了伤药,只是已经见底了,止住了血,把伤药上了,再用棉布包着,那卷发黄的绷带早就被苏小拿去洗了,正在火边上烘着呢。
“你爹他,怎么就这么狠心,你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怎么就这么狠心?”陈氏看着苏柳的粽子手,悲从心来,伏在她的膝盖上又哭了起来。
苏柳低下头,陈氏不过三十岁,正是如花的年龄,可是她的鬓角,竟然有了些许灰白的发,发丝凌乱。
再看她那身靛蓝的布衣,大大的脚印清晰可见,苏柳不发一言地伸手去拍打。
“到如今,你还认为他是我爹么?他算是哪门子的爹?”
陈氏的哭声一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柳:“六儿。。。”
苏柳的脸十分平静,看进陈氏的眼,淡淡地说道:“若是从前我还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盼着这家人对我也是有情的,那如今,是死心了。娘,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他们,从来就没当过咱们是亲人。”
陈氏动了动嘴角,一双眼透出绝望来。
“娘,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家,我们能活得更好,我们不需要爹,不需要这些所谓的亲人,不需要。”苏柳握起她的手,期望地看着她,欣欣地道:“离开苏家,我能让你和小小活得像个人,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陈氏眼中燃起一丝丝的光彩,苏柳都几乎以为她会点头,可惜的是,那一丝期待很快就消弭下去。
“不,不能的,六儿,没家的人就是没根的浮萍,离开了苏家,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得下去,你和小小,以后怎么嫁人?”陈氏吸着鼻子,强笑着摸着苏柳的头发,说道:“六儿,你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小小也十一岁,再忍忍,娘替你们找个好人家,再忍忍,嗯?”
“娘。。。”苏柳很是失望。
“好孩子,忍一忍就过去了,娘已经托你大嫂子寻人的,哪怕现在嫁了,也好些,你忍着点,啊?”陈氏抹掉眼泪,她笑看着苏柳的脸道:“我的六儿,是个漂亮善良的姑娘呢,一定能寻个好亲事好人家的,会苦尽甘来的。”
苏柳咬起了唇,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真的有股冲动去拿把斧头来将这包子娘的脑瓜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嫁人,难道就这么容易么,先不提她有不祥的名声在外,这家里又是这样,想要嫁个顺心意的人家,谈何容易?
旁的不说,她和苏小嫁了,陈氏呢?没她们姐俩护着,恐怕日子过得更艰难。
而让苏柳无法忍受的是,直到现在,陈氏还没认清现实,还天真的以为苏家,是能庇护她们娘仨的港湾。
第二十三章 苏小护姐
苏家请何八仙到家里的事很快就在大坳村传了个遍,谁都在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有好八卦的,将打听来的一说,众人不胜唏嘘。
“生着这么个讨债的,真是前世不修了,要我说,这货早就该摁死在尿桶了,还连累邻里街坊了。”和苏家不对盘的哼道。
“何八仙也是糊掐的吧,说白了,就是图那两个钱。”
“我看未必,你看这苏家老二,接二连三的亲事都说不成,有这鬼怪镇着也不是奇事。”
“按我说啊,谁家敢把闺女嫁过来哟,先不说旁的,就有这么不祥人在,这心疼闺女的,都不会嫁,谁知道会不会被克死。”
“哎,那你说,苏六是不是真个鬼上身了?”
“我瞧这事神乎,自打苏六将那手指跺了以后,这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要是被附身了,也说不定,只是,不该是恶鬼呀,看着倒不像。”
“嗨,谁知道呢,装的倒是像。”
“别说了,来了来了。”
小河边,几个媳妇婶子一边洗着衣裳,一边叨着近来的八卦事儿,有眼尖的瞧见苏柳和苏小两人抱着木盆来了,忙的喊了一声。
“苏小,来洗裳了?”有个婶子甩了甩袖子的水,笑呵呵地叫。
“对啊,今儿个天气可真差,一来就听到狗在乱吠。”苏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这狗最是讨厌了,是又吠,不是又吠,不分青红皂白的,真真是可恶。莲花婶子,你说是不是?”
年轻媳妇婶子的声音粗昂,她们刚刚聊的早就传得远远的,苏柳和苏小走近了,听了个正着,苏小又向来是那牙尖嘴利的,自然不会像只鹌鹑似的不作声。
那几人听了有些讪讪,年轻一些的媳妇子就是臊得脸都有些红了,再看苏柳,只见她站在一块石头上,拿着一根捶衣服的木槌不发一言,只清冷冷地看着她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那叫莲花婶子的碰着苏柳的眼神,感觉脸一阵火辣,眼前的苏柳还是从前的苏柳,可是气势,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不止,在她跟前,好像自惭形秽似的。
“家里还熬着丫头的粥,你们洗着,我先家去了。”莲花婶子抱起木盆,逃也似的走了,有两个年轻的,也找了个借口走了。
溪边很快就剩下两个年纪大些的婶子,苏柳认得,就是和他们苏家不对盘的,从前也没少辱骂她。
那个胖乎乎的长得特黑实的婶子,就是一开始说该把苏柳摁死在尿桶里的,见苏柳看过来,不由哼了一声,对身边的那个婶子说道:“我也家去了,省得和不祥人待久了,倒霉。”
“哎哟,何家的你可真要快快家去呢,才儿我们来的时候,就见桂花他爹去后街了呢,杂货铺的门都好像关上了。”苏小冷笑一声。
那叫何婶子的一听,脸色都变了,骂了一声那死人,然后狠狠地瞪了苏小一眼,连走带跑的飞快走了。
后街倒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让她脸色大变,而是有个风骚无比开着杂货铺的俏寡妇平氏。
第二十四章 急谋亲事
“哼,一班多嘴多舌的碎嘴货。”苏小冲着那些婶子的后背扬了扬拳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转过身来,见苏柳撑着下巴看着溪水发呆,便小心翼翼地道:“姐,你别放在心上,那些人啥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柳收回视线,看她一眼,笑道:“傻丫头,你当我是傻的,会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过去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这都死过一回,还看不开么?倒是你,白和她们争那闲气。”
苏小吁了一口气,卷起衣袖说道:“那你在想啥这么出神儿?”
苏柳看着她麻利地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瘦瘦的手臂,将浸了水的木盆捧上来,再用木槌捶打,便道:“我在想,要怎么做,娘才会答应离开这个家。”
苏小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她,抿了抿唇问:“姐,你真的想走吗?”
苏柳冷笑一声,道:“难道你认为,我们在这个家,还算是个人?”
苏小默然不语。
“姐你去哪,我就去哪。”沉默了一回,苏小笑着道。
苏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她那双因为做家务农活而显得特别粗燥的手,似承诺又似赌气地道:“你放心,姐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以后都不用做这种粗活,让下人伺候着。”
苏柳只当她在安慰自己,甜甜地嗯了一声。
虽然是两姐妹来洗衣裳,可因着苏柳的手有伤,也就是打下手罢了,等一大盆衣裳都洗好,两人才抱着木盆向家里走去。
“姐,你看,是娘哎。”苏小突然往前边手一指。
苏柳看过去,只见陈氏拉着一个穿着粗布钗裙的年约二十五六的媳妇子在亟亟地说着什么。
凭着这身体的记忆,苏柳认得那个媳妇子,是苏家本家三房的大堂嫂子,姓姜,素来和陈氏比较要好,可如今,她一脸的为难之色。
两姐妹对视一眼,走近了,陈氏和姜氏两人交谈的字眼就传进耳内。
“我不要啥子彩礼的,只要他待我六儿好,有口热饭吃,有衣裳穿,有头住家,便成了。”陈氏声音有些急:“她大嫂子,你就当疼惜一下六儿,好好相说呗,六儿会是个好娘子的。”
“大婶子,我自是疼惜六儿妹子的,当她是我亲妹子一般疼呢,只是那孩子的娘是个厉害货色,又是听说六儿那样,说的话可难听了。我妹子要是去了那家,别说那小伙有多好,一准被婆婆欺负死。你也不想六儿从这个狼窝出来,又跳入那个火坑吧?”姜氏叹息着道。
陈氏听了,唇一抿,眼泪就来了,用手背擦了一把,哽噎道:“我六儿,咋就这么苦命,咋就投在了我肚子里?”
“婶子。。。”
“娘。”苏柳蹙起双眉,走了过去。
陈氏忙的擦了眼泪,勾起笑容道:“哎,你们来家了。”
苏柳先是对姜氏点了点头,拉着陈氏的手道:“娘,你在做什么?”
“你先家去吧,我和你大嫂子磕叨几句。”陈氏拍了拍她的手。
苏柳暗暗地跺了跺脚,咬牙说道:“娘,你就别忙活了,我不嫁。”
第二十五章 各有思量
苏柳硬是将陈氏拖回苏家的厢房里,坐在炕上,气鼓鼓地看着陈氏。
陈氏一脸忧心郁郁地看着苏柳,劝道:“六儿,这事你就听娘的,嗯?那杨大金娘也识得,长得壮实不说,还勤快,是个顶顶好的男儿呢,虽说听他娘的话,可这不就是孝顺吗?要是说成了,你嫁了去,日后的日子总比这里强上千百倍。”
她是真打听过的,那杨大金真真是个顶好的人选,又听说姜大嫂子和那家的表姑奶奶认得,这才央了去说。
“娘,我说了我不嫁,就是嫁也不是现在,你就别操那心,我现在才十三岁呢。”苏柳蹙着双眉道:“再说了,那什么杨大金什么都听他娘的话,说好听就是孝子,不好听的,就是愚孝,有什么好的?”
男人听母亲话是对的,可什么都听,那可就不妥了,愚孝的男人碰着了,做媳妇的,绝对是受委屈的那个,她可不要这样的人做老公。
“你这孩子,哪家姑娘不是这个时候说亲?你瞧赵大婶子那二丫,也不过十二,都定了亲了。再说,你本来就。。。又那样。”陈氏咬着唇,看了一眼她包着的手,道:“这寻着也合适了,有好的,咱不怕相看,总比在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头,长叹了一声。
“娘,你就这么急着将我送出去吗?”苏柳见陈氏这样,抬起头装作一脸悲伤的道:“就连娘,也嫌弃六儿吗?“
陈氏一愣,急巴巴地道:“你胡说啥呢,你是娘的身上掉下的肉,娘怎会嫌弃你?”
“那娘就急着要替我寻亲?”苏柳咬了咬牙,说道:“娘要是再逼我,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省的招了人嫌。”
陈氏听了大惊,腾地站了起来,又是气又是急怒,道:“你说啥?你,你这是要急死娘么?”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
苏柳扭过头去,硬着心肠道:“总之娘要是逼我嫁人,我就绞头发,再不是,这命也不要了。”
陈氏的眼泪唰地落下来,看着苏柳倔强地抿着唇的侧面,想到她性子向来倔,逼紧了怕是适得其反,闭了闭眼,终是软着声道:“好好,娘不逼你,只是六儿哟,你让娘怎么办哟?你。。。”
苏柳暗松一口气,冲她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娘,我也不是不嫁,只是再过两年,你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如意女婿的。”
开玩笑,自己才十三岁,才不要这么快就嫁作他人妇,先不说这干巴巴的身子才开始发育,要是嫁了,不小心怀孕了,就这落后的古代,这样的身子生子,不死也要掉层皮。
退一万步说,她现在这样不祥的名声,还能嫁个好人?谁敢娶她?真敢的,要么是残的,要么就是老翁吧!
看她笑得眉眼弯弯,陈氏叹了一口气,只勉强露出一个苦笑,暗地里却想,要真有好的人家,还是得替六儿相着。
两母女各有思量,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东厢的一对母女,也在暗地里算计着苏柳。
第二十六章 嫡庶
“那个小怪物,那一刀咋就剁不死她呢,这死不了是越发邪乎了,哎哟,你看我这手,这还是我的手么。”周氏一脸心痛地看着自己的玉手,不过几天,就粗了不少,哪里还有往日的白润。
苏春桃瞟了一眼她老娘的手,撇了撇嘴,满腹怨气地道:“阿奶今儿个还叫我挑水来着。娘,这都是苏六指那贱种的活儿,凭啥要咱们干?”
“没错。”周氏腾地坐直身子,哼了一声,冷道:“可恨那何八仙,收了银子不办事,没能烧死那妖孽。”
“可不是,妖孽就是命大,这都让她逃过一劫。”苏春涛啧了一声,怨道:“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娘,外头的人都有闲话了。”
周氏乜她一眼,皱眉:“闲话?这又是什么话?”
“娘你还不知道,还不是有人说娘是狐狸精,说我和大弟小弟都是小老婆生的。这在大户人家里的说法,就是姨娘和庶子庶女。”苏春涛阴着脸说道:“娘,这要是传到大坳村外头去,哪个大户人家要我做正头太太?”
看戏也看多了,庶女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也当不了正头太太,都是做姨娘的份,她可不要做小的。
“谁说你是庶女,哪个碎嘴货说的?”周氏听了还了得,嗓子一下子拔高,尖声道:“明明是我和你爹定情在先,要不是陈氏那贱人的死鬼爹向你阿爷挟恩,我和你爹早就成亲了,她陈梅娘才是狐狸精,骚货,贱人。”
周氏这话说的没错,苏长生年轻的时候长得那叫俊,嘴巴又甜,哄得她心花怒放的,可她那时故作清高,一直没给个准头,就那么吊着瘾头。没想到,陈梅娘那死鬼爹救了苏老爷子一命,这就有了后来的亲事。
想到这里,周氏也是极怨苏长生的,陈梅娘不就皮肤好些么,这就被勾了去,本想着作罢,谁知道忍不住寂寞,就。。。
“谁说的,是谁说的?我周桂芝是正儿八经抬进门拜过祖宗的平妻,谁说我是姨娘了?”周氏恨得牙痒痒的。
“娘,平妻,说白了也是后头进的。”苏春桃幽幽地说了一句。
周氏气愤的声音嘎然而止,是啊,说是平妻,可到底是后头进门的,单是位份上就占了二字了,苏六喊她不就一口一声二娘么?
“只要大娘不死,娘就永远都是平妻,而我和大弟他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子庶女。”苏春桃又加了一句,偷偷地看了周氏一眼,小声道:“庶子,就是考了功名,也都低人一等呢。”
周氏脸色一变,是啊,陈氏一日不死,她就永远都是千年老二,成不了正头太太,她的孩子,就永远都是占着庶的位了。
“她做梦。”周氏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咬着银牙说道:“我就不信,她陈梅娘能当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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