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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少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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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三当斩的人,交到最近心情奇差的刑部尚书赵恺之手里,凌迟显然是跑不了的了。

云铮还没来得及感慨,余庆高又继续道:“至于秦氏女,你不顾家人亲长意愿,强行与大黑来往,乃犯下十恶之‘不孝’之罪;以妻子之身,参与谋害丈夫,乃犯‘不睦’之罪;丈夫死后,虽然是被婆婆遣还归家,但你那时并未被休,按律仍应披麻戴孝,可你却未有此行,乃犯下‘不义’之罪;有夫之妇,与表兄通奸,乃犯‘内乱’之罪,一身犯下十恶之四,你之罪恶,尤胜大黑!同时……你符合‘七出’之首出‘不顺父母’及第三出‘淫’两条,本官会准许陆老夫人先将你休出陆家,然后再判你罪……”

“老婆子……老婆子多谢大人了!”陆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她方才只是一时急怒攻心昏了过去,没多久便醒来了,她关心案子的结果,所以马上又出来听案,结果便有了这一幕。

她的感谢是有道理的,别看余庆高只是让她先休了秦氏女再判案,看着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果在她没休秦氏女的时候余庆高就判了秦氏女的罪,那么秦氏女就是“犯妇陆秦氏”,而不是犯女(犯妇?)秦氏,这少掉一个陆字,陆家就仍然是清白家世,而若多了这个字,可就算是被遗污了。

七出之列,秦氏女占了两条,陆母自然有足够的理由休掉这名不副实的“儿媳妇”了,她很快就让人写下休书,然后按了手印,交给余庆高。余庆高看了看,点了点头,丢给秦氏女,冷然道:“犯妇秦氏,你有四条不赦之罪在身,本官按律判处,你将先受‘去衣杖责’之刑,而后受‘去衣游街’之刑,最后发往洛阳,午门凌迟。”

一开始听到四个十恶不赦之罪,秦氏女便知道自己凌迟是一定的了,原本事情暴露,她就早没打算有活命的希望。只是当听到还要先受‘去衣杖责’之刑,而后受‘去衣游街’之刑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浑身战栗,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去衣杖责和去衣游街几乎都是专门针对犯下重大淫行的女犯的,前者要脱光衣服在公堂上受到杖责,后者更为羞耻,要将该女脱光,然后四肢大张的立身绑于车上游街!在这礼教盛行的社会,这样的女人,一路要迎接无数的口水臭鸡蛋,甚至更多的是黄白秽物,乃是对女子的最大侮辱,传说受过此刑的女人,阎王爷都不要,死后无法投胎转世,只有成为孤魂野鬼的分……

云铮虽然也觉得这女人所犯之罪的确深重,但后世的思想仍然忍不住起了一些作用,忍不住小声对余庆高道:“余大人,这女人虽然其罪当诛,不过这去衣游街会不会有些过了?”

余庆高一怔:“此女之罪,原当如此判之。”

云铮很想再说两句,忽然看见周围人群轰然叫好,一个个对秦氏女骂不绝口,似乎她的罪过真的比艄公大黑都大多了似的,不由得叹了口气,摆手道:“那就这样吧。案子已破,本世子就先回去禀报公主了,这剩下来的事就不参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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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查证一下古代刑法,所以迟了几十分钟发,抱歉抱歉。嗯,今天还有两章……同志们,记得收藏和鲜花支持无风!!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28章 佳人在怀

“事情就是这样了……唉,其实我总觉得这余庆高所有的处理都没挺好,就是对这秦氏女有些……”云铮皱着眉头说着。(}

“嗯,是有些过轻了。”林玉妍点了点头,接口道。

“嗯……啊?什么!”云铮顺口嗯了一句,忽然发现林玉妍说的是过轻而不是过分,顿时大吃一惊。

“怎么了铮哥哥?我说得不对吗?”林玉妍睁大眼睛:“这么肮脏的女人,犯下这么重的罪孽,余庆高这样的处罚本来就算轻的了!先帝睿宗在时,也曾有一犯妇,所犯之罪与今日之秦氏颇为相似,先皇判她去衣杖刑二十,去衣游街三日,最后凌迟三百六十五刀,其家人管教无方,举家罚往西宁州戍边……这在当时的洛阳可是大快人心之举,官员百姓莫不齐声称颂呢!”

云铮听完这话,所谓大快人心他是完全没觉得的,反倒觉得背脊发冷,这封建礼教……果然吃人!

要说杀人,云铮敢说自己是绝对的心如铁石,莫说一个两个,就算学白起那杀神一般一坑几十万,只要不是坑汉人,他云某人只怕照样做得出!可是杀人是杀人,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就不同了!在云铮看来,既是上了战场的生死之敌,那么双方之间的杀与被杀,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可以接受,并且毫不排斥。可是如这种去衣受刑之类摧残一个人起码的尊严的刑罚,他就很反感了。更何况还是针对女人。

云铮也大男子主义,可是他的大男子主义跟这个时代的很多男性特权完全不同,他的大男子主义,是来源于他觉得男人天生比女人强大,并且主导和支配着这个世界。他从不相信男女平等,事实上在任何国度、任何时代,男女也从来没有平等过。所以在任何时候,他都有那种“我是强者,你是弱者”的心理优势,然而与此同时,他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不会因为这个优势而“仗势欺人”除了某些勾引美女的必要手段。

可是这个社会的所谓大男子主义则不同,那是一种完全的、为了维护封建君权和夫权统治伦理而产生的畸形的心理,在这种伦理之下,女性的一切权益几乎都被剥夺。

在云铮看来,前一种大男子主义产生了绅士,而后一种则产生了变态。

人总是有“阶级立场”的,对于同一种事务的看法,高尚者与卑劣者无法一致。而云铮显然认为自己是绅士那一类,故而对于与他相反的思想具有强烈的“排他性”。这使得他在内心最深处那“改良体制”的想法又有些蠢蠢欲动。因为他所学过的知识告诉他,某一个伟人对社会的作用,是不会比一种优良制度对社会的作用更大的。所以云铮从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起,就隐隐在心底里有一个奢望,就是能给这个时代一些新的思想,如果还能制定一些具体的法律,那就更好了。

当然,云铮很快就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只是个奢望。至少在现在看来,大魏朝是没有任用他云少帅来主持什么莫名其妙的变法的可能的。改良也好,革命也罢,都来自于人们对现有制度的不满,都需要拥有足够的群众基础,是所谓“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发展之后的必然结果”,而眼下的大魏朝,即便有些病症,但显然还没有达到生产关系制约了生产力发展的地步。所以,云铮很清醒的掐断了自己的思路。

“原来是这样……嗯……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是很擅长的。”云铮笑着说道,好像方才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林玉妍只是微笑,她已经不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深谈了。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以及什么时候什么话绝对不要再说。林玉妍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一个在皇室长大,深受皇帝老爹宠爱的公主,在察言观色上的本事自然很是了得,在发现云铮显然对此不感兴趣的情况下,聪明如她又怎么会再次谈及?所以她很快转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铮哥哥,刚才张雄来过了。”

“张雄?”云铮愣了一愣,“是什么人?”

“哦!”林玉妍一拍脑袋,“是我忘记介绍了。这个张雄,字伟杰,是湖北钟祥人,钟祥张家家主、江西巡抚张昂便是他父亲。张家在钟祥乃是世家大族,家中不仅有良田万顷,而且还有许多其他产业……这个张雄,年仅二十,据说颇有才智,乃是前年的进士出身,现在在扬州市舶司任同提举,这次是被扬州市舶司提举刘鹏派来配合我们的。”

提举,乃是一个府级市舶司的一把手,从五品衔,换成后世说法就是司长。同提举,则类似于“常务副司长”,品级为从六品。作为一个有着正规进士出身的世家子弟,而且老爹还正在江西巡抚这样的实权职务上奋斗着的人来说,两年时间从正七品混到从六品,虽然不能说慢,但至少不算快。这让云铮心里打鼓,莫非这小子空会读书,却不会办事?

其实这是云铮没有细想,要知道文官和武将是不同的,尤其是他们这些非开国八国公之家出身的文官更不可能和云铮这个有着两省地盘的云国公世子相比。武将,只要你仗打得厉害,多的是机会升官,而云周冷江四家的直系子弟更加不用说,像云铮这个世子小公爷,只不过打了一个胜仗,就有机会凭空坐上从二品大员的高位虽然他这个二品来得有些意外,毕竟是新添以军,但也能说明武将看的是家底和本事。而文官,任你再牛,再聪明再能干,也照样要按照官场惯例,先从基层的知县或者六部的小吏干起,一步一步熬够资历,才能混到可以进金銮殿站班。即便是文臣四国公的直系家世,也不过是升迁速度比常人更快而已,其升官“路径”也是与他人无异的。

张雄的身份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怎么会混到市舶司去的?要知道大魏朝虽然并不怎么抑商,但商人的地位仍然不高,而以张雄这个钟祥张家的家世,又有一个做一省巡抚的老爹罩着,怎么也应该能混个大县城去干知县才对,可他居然去了市舶司,这就实在有些让人不解了。

不过云铮眼下却没想这许多,他只是笑了笑:“是这样啊……等等,你说他来配合我们?配合我们做什么?”

林玉妍娇嗔道:“铮哥哥,你整天想些什么呀!我们不是要弄一个船队,往那些番邦卖铁器农具吗?既然要对外进行贸易,自然少不得要跟市舶司打交道咯!从淮安出海的船队也归扬州管理,而刘鹏这个扬州市舶司提举又不能离开治所,所以他就只好将他的副手派来处理我们这次的事情咯。”

云铮嘿嘿笑道:“刚才那案子有些离奇,我还在想余庆高怎么那么精明呢……”他说到这里,忽然收敛了笑意,化作惊讶:“张雄是来配合我们的?可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干这个了?”

林玉妍笑道:“自然是父皇让他们知道的咯。”

云铮讶然:“是皇上让他们配合的?”他忽然有些讪讪:“我还以为皇上定然要我多吃点苦头才会同意呢……”

林玉妍撅起小嘴:“父皇哪有你说的这么小气。”

云铮心道,你那父皇对你倒是百般疼爱,大方得紧,可对我们老云家,那可就犹如《儒林外史》里那位多点了一根灯芯都舍不得咽气的严监生一般吝啬了。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他只能笑道:“是是是,是我的不是。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那皇上肚子里自然是连这万里江山都撑得了的,哪能在乎这点小事啊。”

林玉妍这才笑了起来,眼睛都成了月牙儿,小脑袋歪着,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那是自然,有我小十三出马,还怕父皇不答应么?”

云铮顿时被她的样子逗得笑了。

林玉妍忽然神秘兮兮地道:“而且,这次还有另外一个惊喜!”

云铮见她样子有趣,也开心起来,笑道:“哦?那还不赶紧说说。”

林玉妍把椅子朝云铮挪了挪,这才说道:“我们这次的计划,其他一切都商量好了,可是有一个问题,却一直被忽略过去了!”

云铮一愣,反问道:“什么问题?”

林玉妍盯着云铮的眼睛,很严肃的问:“云家有铁矿吗?”

云铮目光一呆,然后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失态地道:“不好!铁矿是朝廷监控的物资,我们云家只有煤矿矿山,没有铁矿!而且朝廷对我们的铁矿供应是有严格限制的,那些铁矿最多只够维持现有武器装备的规模……完了,这下完了,没铁矿怎么做农具?失策,太失策了!”

林玉妍看着云铮着急的样子,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云铮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他只是稍微怔了一怔,马上坐了下来,没好气地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已经有办法了,故意逗我玩是不是?”

林玉妍嘻嘻一笑:“你们河北和山西铁矿少,父皇也没打算让你们自己去挖,说是你们家军户就那么多,又要打仗又要种地挖煤什么的,就别再去挖什么铁了。父皇说了,从安徽芜湖到江苏江宁这一带的南山、姑山、桃冲、梅山、凤凰山这些地方,据说都是大铁矿山,他会派人在这些地方里选一个好的,开一个矿场,我们每年需要的铁矿,就从这里出了。”

云铮点点头,这到是个主意……等等,云铮忽然眼睛一瞪,芜湖到南京(江宁)一线?有没有搞错!我晕,我从长江这里拉了铁矿石,然后再运到燕京去打造成农具?这么远的路,又没有汽车轮船,靠人力或者马车运河之类的,把这点矿石搞到燕京,那还不得“豆腐变成肉价钱”了?路上那些人的吃喝用住都能让我们老云家亏到当裤子!

他连忙道:“这主意有问题啊,这铁矿运到燕京再制造成农具,运费成本太高了,我看咱们别说赚钱了,只怕亏都亏不起啊!”

林玉妍摆摆手:“谁说要运到燕京去了?就运到淮安就是了。”

云铮还没反应过来:“运到淮安?”他愣了愣:“走海路?嗯,这样倒是便宜不少,不过,走海路也要运费啊,还是有些不划算……”

“走什么海路?”林玉妍没好气地道:“铮哥哥,你有时候真是……我们就不能只运到淮安么?我们就不能在淮安准备好作坊,然后让你们云家那批工匠来淮安做事?这样的话,岂不就把运费过高的事情解决了?从芜湖、江宁到淮安,这总不远了吧!”

云铮一听,顿时大喜:“哎呀,妍儿,你可真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你真是太聪明了,这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林玉妍笑得开心极了,喜孜孜地道:“这下可好了,铮哥哥,我总算帮到你一次了!”

云铮一愣,然后立即感动起来,站起来走到林玉妍身边,拉起她的玉手,看着她道:“妍儿,谢谢你。”

林玉妍调皮地眨了眨眼:“这主意虽然帮了你,可也帮了我自己呀,我不是也可以赚更多的钱吗?铮哥哥你谢错了哦。”

云铮摇了摇头:“我不是谢你帮我赚钱。”

林玉妍疑惑起来,不解地看着云铮。云铮微笑道:“有没有帮到我,有没有让我赚钱,这些都是小事……我是谢你总是为我着想。”

林玉妍的嘴角微微上翘,任由云铮拉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迷醉地道:“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你……跟我有什么好说谢的?”

云铮心头一热,双手微一用力,就将林玉妍轻巧的身子拉到了自己怀里。

林玉妍浑身一僵,然后迅速软化了下去,她发现自己全身都好像失去了力量一般,那修长纤细的双腿似乎再也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软软地,毫不着力。正要滑下去,腰间被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环绕住,现在身体倒是不会往下滑去了,可是自己却也毫无保留地瘫软在了云铮的怀里。林玉妍的脸色顿时绯红一片,就连那可爱如白玉一般的耳垂,都在一霎间变得犹如鸡血石一般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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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说更新四章,不料这两章的剧情这么紧密,不好分成两章来发,只好一齐发了。不过大家注意,这一章是四千字,是平时两章的分量,这样无风可不算食言哦。

所以,俺也好光明正大地说一声:请收藏并赐予鲜花吧!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29章 规划海途

如此好的机会,云铮自然要将两人的亲密关系再拉近一些,虽然最后那一步是不可能的,不过其他摸摸抓抓还是有机会的嘛。

云铮刚要趁着林玉妍这会儿思维中断的机会伸出禄山之爪,一个娇脆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玉妍姐姐,我哥回来了没?”随着着句话一同传进云铮和林玉妍耳朵里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云铮一听就知道是云钰儿这小丫头到了,心头哀叹不已,搂着林玉妍的双手顿时松开,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地道:“这丫头来得……真不是时候。”

林玉妍心头其实也颇有遗憾,毕竟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和云铮在一起,而且……而且他的手好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一般,让自己有一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轻松的怪异感觉,虽然奇怪,但是却偏偏很让人喜欢,好想一直这样啊。

只不过,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少女,脸皮岂能跟云铮相比?一发现有人来了,顿时惶急地退开两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裙,还没开口回话,就见那门“咯吱”一下开了。云铮和林玉妍同时望去,正见到云钰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咦?哥,原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今晚在那什么……什么村来着……啊,在那陆家村过夜了呢!”云钰儿跳将进来,笑着道。

云铮没好气地道:“在那过夜,也就你想得出来……刚才干嘛去了?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你不说我还忘了。”云钰儿又往回走了两步,朝门外一招手:“进来吧,我哥来了。”一转身,朝云铮笑道:“哥,那个扬州市舶司的提举刘鹏,据说是当年沈扬大人的记名弟子,一听你和玉妍姐姐一道来淮安,连忙把他的同提举派过来了……嗯,这个就是扬州市舶司同提举张雄了。”

“下官扬州市舶司从六品同提举张雄,拜见淮安公主殿下,见过云大人。”一个胖乎乎地年轻人一听云钰儿的话,连忙从后面赶前一步,上来见礼。

林玉妍是已经见过他了的,笑着摆摆手:“张大人不必客气。”

林玉妍既然答了话,云铮自然就不必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张雄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此人名雄,字伟杰,从名字上看,总给人一种威武壮硕的感觉,没想到一见真人,却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青年。云铮又打量了一下,见他面如敷粉,体型富态,竟然忽然联想起“羊脂球”三个字来,不觉莞尔。

云钰儿眼尖,发现云铮嘴角带着一抹奇怪的笑意,不禁奇道:“哥,你笑什么?”

云铮一楞,打个哈哈,道:“哦,我是在想,这刘鹏办事,倒也还算尽心……”

云钰儿嘴一撇:“沈伯伯去世后,刘鹏在朝中没有了靠山,七八年了,还是一直呆在这个扬州市舶司提举上混日子,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再次拉近和沈家的关系,他还能不尽心竭力,卖了老命的巴结着么?”

云铮见妹妹嘴快,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话原本自己家里人说说也就罢了,怎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直白的?林玉妍虽然是已经“内定”了要嫁入云家的,可至少现在还是个未出阁的公主,正儿八经的皇家人,在她面前说谁在朝中的靠山是谁这种事,或多或少总有些不妥。再说就算她不介意,可眼前这张雄呢?他老爹是江西巡抚,据说和老杜家走得比较近,在他面前说这些,安知人家会有什么想法?

“张大人此来一路辛苦了,不知刘大人交与张大人的具体任务可否见告?”云铮心中虽然有些想法,面上倒是毫无表情,就像根本没听见妹妹的话一样。

张雄其实早先已经跟林玉妍说过此行的任务,不过云铮既然问起,他自然以为云铮也是刚回来,林玉妍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于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下官从扬州来淮安,不过百十里地,实当不得辛苦二字。倒是公主殿下和云大人以及云小姐从洛阳一路风尘驾临淮安,才是真辛苦了……至于下官此行的任务,其实刘提举交待得也很简单,就是在我扬州市舶司的职权范围之内,竭尽全力配合公主殿下和云大人。”

云铮“哦”了一声,点点头:“刘提举倒是对张大人你很是信任啊。”他略一沉吟,道:“淮安乃运河之中,扼徐、扬之要,又有海路汇通南洋西洋,乃是苏北重地。陛下圣明,封十三公主于淮安,一则是示恩宠于公主,二则也是因为公主殿下于海外贸易一事甚为熟稔,陛下欲借公主之能,为我大魏多聚财富,以肥天下。这些,想必以张大人进士大才,定然一看便知……”

张雄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下官惶恐,下官不过一六品小吏,岂敢擅揣圣意?不过云大人身出世袭名门,如今更是朝廷重臣、国朝梁柱,云大人既然说是,那定然便是了,下官谨遵大人教诲。”

云铮楞了一楞,心里苦笑,我这又不是给你小子下绊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什么叫你不敢擅揣圣意,而我说是就一定是了?这话说出来好像就是我云铮就敢“擅揣圣意”了一般,真是岂有此理。

他白眼一翻:“我有什么教诲,我自个都是个整体听教诲的呢,哪有工夫教诲你……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公主新到,我们要忙的事情还多,也没那许多时间闲聊。我且问你,这在淮安组建船队,费用如何?每年往市舶司缴纳的税钱比例如何?船长、水手可好招募?海路安全由谁负责?”

张雄道:“组建船队的费用问题,比较麻烦。首先要确定船只的大小和种类,另外要确定船队的总体规模,三要确定船只的质量,四要确定雇佣的船长和水手的好坏……”

云铮“哦”了一声:“你且坐下,慢慢说,详细点讲。”他看了云钰儿一眼:“小钰儿,你自己坐,不用我请吧?”

云钰儿哼了一声,自己走到林玉妍身边,挨着她坐了。

张雄这才继续道:“方才公主殿下曾经示下,说将由江宁、芜湖一带像淮安运送铁矿石,那么这样的话,殿下和大人首先需要一批内河运输船,载上铁矿石沿长江往东,然后转入运河而来。这内河运输船,有落脚头船、大滩船、舫船、飞蓬船等种类,铁矿石此物,下官虽未亲见,不过想必定然颇重,这样的话就对船只的载重能力要求较高,下官建议使用大型舫船;我大魏的东南沿海水浅滩多,湖船、刀鱼船及魛鱼船等细长体小、吃水浅的尖底海船,可大派用场。只是这些船,吃水不深,载货也就不算多,需要的数量可能稍大。而当海船到了南海,则可换成船体巨,吃水深,载重大的‘福船’,眼下我大魏福船载重最低都在五千料以上(5000料=300吨),用它来跑完最后一程最好不过。若是如此办理,一则船员们不会因为长期无法吃到鲜菜而致病,二则各船都走自己擅长的海路,会使运输效率大为提高……此下官的一点浅见,还请云大人指正。”

云铮听了这张雄的话,眼前大亮,人才啊,自己早先为这航海的事情也算是查了一些资料,各大船队通通都是一条船跑到底,难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一来淮安就碰上两个人才,余庆高那“小萧何”且不说他,这张雄不过一从六品小吏,居然就有这见识,了不得啊了不得。

“想不到张大人竟有如此见识,当真令本……将军很是惊喜啊。据本将军所知,眼下我大魏的船队,还没有使用这种办法的吧?”云铮抚掌笑道。

“云大人过奖了,下官惭愧。其实这种办法倒不是没人想过,只是大部分的大船队已经按原先的办法跑习惯了,他们船队太大,若是重新安排,很是麻烦。而那些小船队,又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如此分成两三队来统合运行。所以眼下才没有这样的船队。”张雄很是坦白地为云铮解释道。

云铮恍然,然后又笑了:“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和公主殿下这个船队就有这样分批运送、统合进行的能力咯?”

张雄也微笑起来:“公主殿下身为淮安公主,一年从这淮安一地抽拿三层税钱,不说多了,一百多万总不算什么,另外又有隐凤斋的收入,下官虽然不知确数,不过想来怕也不比这淮安抽税来得少,更重要的是,以殿下圣眷之隆……呵呵,陛下可是富有天下的。至于云大人,您是云国公世子,河北山西两省财力尽在您的手中,区区船队,又算得了什么?”

云铮哈哈大笑,他自然知道张雄这话时故意掺水了的,林玉妍那里的水分倒是不算多,多的是自己这里,所谓河北山西两省财力尽在云铮之手,这纯粹是扯淡,且不说云岚并没有把家族全部财权交给云铮打理,就算真给他,有云家军这么一个拥有二十万现役军人、近百万军户的大吞金兽在,他能养活这些人不饿死人就不错了,还组建船队呢,不如游泳更方便。

云铮笑罢,又道:“你继续说。”

“是。”张雄点点头,问道:“不知这船队的规模……?”

云铮看了林玉妍一眼,问道:“不知皇上所说的那矿山,每年的产量如何?”

林玉妍道:“父皇说,那铁矿山全部开工之后,最少每年可以产铁一千两百万斤。”

云铮一听,赶紧在心里算了算,1000公斤为一吨,也就是2000斤,一千两百万斤也就是6000吨铁,哇塞,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原来大魏朝铁产量这么大?(注:宋朝时期,全国铁产量据说7…10万吨左右,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各种史料和学者的分析差别比较大,所以无风这里也只好取个适合本书的,请大家不必详细追究。)

按一把锄头需要三斤铁来算,1200万斤铁足够打40万把锄头了。当然,卖农具自然不是全卖锄头,这只是许多农具的一种,只是说明一下数量。

云铮想了想,道:“农具上除了铁器,还有许多木质部分,也是要算重量的,另外我们也不能每次都把船装得全满,这样会对船体造成比较大的损害,我的意思,我们这个船队,应该控制在每年可以运送2500万斤到3000万斤货物的规模上。至于具体需要多少船,每种船需要多少,还得麻烦张大人你来计算。”

云铮说到这里,林玉妍忽然插了一句话:“世子放心,本宫相信张大人对此是深有研究的,这件事情交给他办,错不了。对吧张大人?”

张雄自然知道林玉妍这句话的意思,赶忙道:“殿下吩咐,雄敢不尽心竭力。”

林玉妍点点头,看了云铮一眼,示意他继续问。

云铮想了想,道:“船员的问题,我就不问你了,你直接去办就好。我想问的是,船队的安全是怎么处理的?”

张雄严肃起来,略一思索,道:“船队的安全问题,从来都是关键。这海上的海盗,不论东洋、南洋还是西洋,从来都没有断过,而且只要商路还在,海盗就定然不绝。这并非我们的水师不去清剿,实在是有许多难处,而且剿也剿之不尽,往往是一伙方灭,一伙又起,从无断绝。所以到了后来,海路上便多了两种护卫。一种是官家水师随行护航,这种相对比较少,通常都是官府运送物资的时候才会有,偶尔也有某些极有背景的船队在行商时,会有官府水师护航。更多的,就是私人护航船,这种私人护航船十有八九都是掌握在那些江湖帮派手中的,他们为贸易船队护航,抽取货物在到达目的地后价值的百分之五作为酬金。这种护航船乃是当今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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