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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海贼共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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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自己心中还残存着对她的……
  “扑通”一声,从他后方一颗石头越过,跟着被投入水池中。
  于岚回头,傻子王站在那儿傻笑着:“鱼人,你为什么要欺负那鱼女呀?我都听见你们吵架的声音了,她哭得好可怜喔。我刚刚去看她,她还在哭。”
  “不关你的事。”于岚闷着脸,捡起手边另一颗石头,忿忿地丢出。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七次后,还是不敌沉入水底的命运。
  “不可以喔,欺负鱼女,万一鱼女有了鱼小孩怎么办?”傻子王蹲到他身边傻傻问道。
  孩子?于岚愕然地瞪着前方,自己过去在这方面十分小心,但这两次自己的确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鱼人会对鱼女好一点吧? 去跟鱼女的对不起嘛! ”傻子王推推他的肩说:“夫妻要恩恩爱爱的才好。”
  “我和她并非夫妻。”可是万一有了孩子,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不是夫妻?那怎么可以对鱼女做坏事呢!不行、不行,我马上就帮你们俩办个婚礼,你一定得娶她!”傻子王生气地指称。
  于岚蹙起眉,提起一个他怀疑在心的问题:“傻子王,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傻子王,傻子王是我。”
  “你可以不用再装了。虽然你装得很像,从你无心把我捞上来,又把裴奴也救上来,然后再看似无意地带我们回到这座山洞,一切都做得很逼真。但是你瞒不过我的双眼,我根本不傻,说不定比多数人聪明,你躲在这洞中的理由是什么?救我们的动机何在?和神女村有关系吗?”
  “嘻,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鱼人。”傻子王站起来说:“娶新娘子要很多功夫准备,好忙喔,好忙喔。”
  于岚挡下他的去路说:“你可以把实话说出来了。从这洞中的每样摆设看来,都不是洞中原有的东西,都是有人一刀一斧细心刻造出来的,那石桌、那石椅和石灶,一个傻子又怎么能有如此精巧的手工,你告诉我。”
  傻子王的眼神飘忽不定好一会儿后,认命地叹气说:“年轻人,你有一双利眼呢。”
  果然被他猜中了。于岚勾起唇角:“很多人都这么说,老伯。”
  “哼!真是个不懂客气的小伙子。”
  “过奖。”
  “这可不是称赞。顺道一提,刚刚的婚礼,我是讲真的。你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好歹要负起男人的责任吧。”
  “我和裴奴间发生的事,不希望他人过问,老伯。她肚子里要真有了我的孩子,我也会给她一个交代,但,请你暂且不要管这档事。”于岚没有商量余地的说。
  “这是该对救命恩人说的话吗?”他戳戳于岚的胸,瞪着他说。
  “当时不用你救,我也能自己游上岸,可别小看我的水性。”话锋一转的于岚接着说:“你怎么会知道那儿有人落水需要救助?莫非,你知道我们会被水流赶到那地方,所以早早把船摇到定点下网?”
  “这说来话长了。”他叹气道。
  “那我们就彻夜长谈吧。”于岚耸耸肩。“今夜我也不打算睡了。”
  ???
  “话要从十八年前说起……”以怀念的语气,他开始述说。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是名翩翩美公子——?
  “咳咳!”于岚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横瞪他一眼,瘦汉又说:“我为了上京赴考,打从外地经过这个小村落,不小心被林中的猛兽所伤,我虽然也宰了那条畜牲,但自己也受重伤,不支倒地。途中,一名神女村的姑娘把我带回家中救治,那名姑娘年轻貌美、心地善良,就像哪儿都有故事一样,我爱上了那名姑娘。”
  的确是哪儿都听过的故事!于岚点点头。
  “可是结局并不美好。我不晓得姑娘已有了婚配人家,只知她是孤女的我,长期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屋檐下,很快的就被村民传开来,为了姑娘的清誉及保护她不受村中流言所扰,我要求她和我一起离开这封闭的小地方……她答应了。可我那时万万没想到,他们村子长期流传的神女传统,是不许让任何村中的姑娘离开,别说私奔,连嫁给外地人,都会被当成一种重罪。”
  又是一条没有道理的规矩。于岚心想这神女村该被破除的传统,到底有多少?
  “我们的私奔失败,我被他们村人捉起来,藉着刚好祭典季节到来的机会,他们把我丢入河中打算杀人灭口,顺便也能减去村子面临的灾难。故事就到这儿。”瘦汉摸着壁面说:“我没有死成,是因为当我被投入河水中时,不知什么东西咬断了我的绳子,我才没被重石给拖到水底。”
  “那么,为什么你好不容易获得生机,却还待在神女村附近?你不怕被村人看到?”
  他摇摇头。“我舍不得我的情人。我晓得这很愚蠢,我既无法现身——他们村人认得我,一旦知道我没死,她又不知要遭受何等对待。一方面,我认为这条命会留下来,上天必有其动机,我每年都会在祭典这一天,在那地方撒网,便是想能多救一人是一人。可惜十八年来,真正被我救上岸者,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你们怎么不去向官府报案?”
  “没用的,你不晓得这村子有多团结,全村上上下下都封口如瓶,就算我们说了,也不会有人作证的。”
  “即使是你的情人也不愿为你作证?”
  “……”瘦汉突然静默下来。
  “怎么了?”
  他摇摇头。“我的情人能不能相信,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年,我们私奔的前一晚,她曾经离开屋子半个时辰之久,等她好不容易回来,脸色一直很奇怪。但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隔天……”
  “你们的私奔计划就东窗事发了?”于岚替他说出这难以启齿的事实。“怪不得……你十八年来不曾回村子去找她,也是因为你害怕万一她真是告密者背叛了你,你会不知所措吧?”
  瘦汉以一声轻叹取代回答。
  “那么这十八年来你一直都在这洞中生活?”
  “怎么可能。”瘦汉挥挥手说:“我靠自己的力量在醉梅镇上做点小营生过日子,那镇就离这儿约五六十里远,也不用担心会遇上神女村的人。每到这雨季,就会上这儿来守着,观察水势……让我终于确定一件事。”
  “即使没有祭口,这河水也不会淹没整个村子,是吧?”于岚微笑着一语道中答案。
  “你、你怎么会——”自己花了十八年才敢说的话,为什么这年轻人能轻易夸下海口。
  “我可是海贼世家出身的,这河道我一眼就看穿了,村子在河的内弯处,或许会淹水,但真正要被冲走——除非这村子刚好在河的外弯处。依水势来看,村子的人担心水会淹没整个村子只是杞人忧天,顶多会涨水个半天,熬过去后这种短暂的反常也会恢复原貌。”
  “了不起,小伙子,我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这种习俗也不过是巫术道士想骗取一时的钱财,利用大自然的现象,创造出来的传说,他们大概也没想到,神女村人会这么迷信,把一次的偶然淹水当成必然,结果只是恶性循环地让他们更加笃信这习俗,藉神之名行恶者随处可见,却不见藉神之名为善啊。”
  “你说得很对。”瘦汉重重叹口气。“我们都可算是这可笑迷信下的受害者,更有资格这么说吧!那些舌灿莲花的巫觋,才真是该死的人。”
  “不,把自己的良知交给他人,而赖他人为自己开脱厄运的人,也不能说全然无辜。譬如说神女村民,他们虽非故意杀人,却也是些无耻巫觋的帮凶,推诿到他人头上当然容易,但事实是不会更改的。”
  “你……这些话说得还真严厉。做人有时也得柔软一点,不全然是直来直往,对你会好一点。你还年轻,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不知曲折的过日子,未来说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于岚苦笑着:“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的身段先摆一边,重点是——往后该怎么办?若是继续坐视神女村此等恶行,不知会有多少人遇害。”
  “怎么?你有好的点子?有我帮得上忙之处,尽管说。”
  “我正在考虑一个计划,如果这一石二鸟之计能成功的话,或许能破除神女村民的迷信,并且给那些主事者永生难忘的惩罚。”于岚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闪烁着狡猾的目光中,有着百分之百滕家祖先所流传的海贼之血。
  瘦汉见他神情丕变,不禁摇着头说:“我起初还有些不信你自称为海贼,毕竟我从不认识如此言条有理、气质优雅的海贼,但,现在我就相信了。能教养出你如此不凡青年的海贼世家,一定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家族吧。”
  “让你见笑了,老伯。还未请问你的名号?该怎么称呼?”
  “我姓柳,柳岸。”
  好耳熟的名字,在哪儿听过?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的于岚思索片刻后。“莫非你是人称‘天下一品’酿酒高手的柳岸、柳一酒?你酿的梅酒曾被列入献贡朝延的名单上。”
  柳岸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不过是小本生意,年轻人你说得太夸张了。”
  “改天还要请柳老伯带我去参观一下您的酒窖,我对您如何酿出那色如梅、透如水、气如凝香,酒味绕舌三日不退的一品梅酒相当有兴趣。”
  “呵呵,你想看?你眼前这小池塘就是我的酒窖。”
  “咦?”于岚讶异地以手掬起那池清水,靠近唇边一舔,果真有浓郁的酒味,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柳岸拍着他的肩说:“小心可别跌入这池水中,就算你水性再佳,我这酒香就足以把你醉倒在池中溺毙。”
  “妙,真是太妙了。”要是让老爹知道这酒池,他恐怕会流连这洞中,一个月都不想离开。于岚叹道,自己要是能取下这独门生意,对滕氏的事业版图,又多拓展了一块。可惜此情此景,谈生意太煞风景。
  “那个……”
  他们两人听到身后的细小话声,一起回头。
  裴奴伫立在水幕旁,她绞着双手,犹豫地说:“我……可以加入你的计划吗?滕公子请让我也为破除迷信的计划,尽一份心力吧。”
  她紧张地说完后,忐忑地等待着怒骂或是嘲讽降临。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的!虽然晓得,可是她却忍不住想问一声。
  “……好吧。”滕于岚冷淡地说:“就算你一份。”
  第八章
  马背上的骑士们赫赫挥舞着鞭子,驱着腿下的良驹以惊人的速度在醉梅镇上奔驰,鲜少见到如此大批阵仗的镇民们都纷纷回头看。只见一行人行至镇上最大的银号铺前下马。
  “掌柜的!”一名相貌倜傥不羁,莫气凛然的男子跨着大步闯入店内。
  “是、是!公子有何要事?”从柜台后,掌柜缩着脖子走出来。吓人呀——希望这不是什么打劫的盗匪才好。见此人来意不善气势汹汹,如果真来打劫,自己也只能束手投降。
  “你就是掌柜的?”男子一拍桌子说:“快把我家的笨奴才叫出来。”
  “笨奴才?这……公子是……”
  “我是滕家的二当家,滕于帆。那个把自己主子弄丢的笨奴才,现在人到底在哪儿?”
  “啊!是、是,原来是滕二当家大驾光临,小银号真是蓬筚生辉。我马上去找那位小兄弟,您请坐、喝茶。”掌柜一听这可不得了。他没想到滕氏会由二当家出面。他开银号这么多年,哪有机会直接见到滕家人,多半都是他们众多手下之一。
  留下那位华服俊朗的二当家,掌柜直奔自家后院,冲到客房门前用力敲着叫道:“小兄弟,小兄弟,快开门吧!你们、你们家主人——”
  门一下就被打开了,小珞子睁大眼睛说道:“怎么,找到我家主人了吗?”
  “不——是! ”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掌柜上敢不接下气地指着前面说:“快到……到银号铺内……”
  “三少爷!”小珞子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银铺内,大叫着:“三少爷您没——啊,原来是你,二少爷。”
  “什么叫做原来是我?”滕于帆不悦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他揪住小珞子的耳朵咆哮说:“你捎来那什么鬼消息,什么叫做于岚人下落不明?我好好一个聪明弟弟,为什么会不知去向,你这奴才在这儿做什么?没把主人跟好,搞丢了主人,还有什么厚脸皮能向我交代,你说!”
  “痛痛痛!二少爷,您手下留情,我耳朵快被拧下来了。”
  “耳朵? 我连你的脑袋都想拧下来! ”于帆终于放开手,改捉他的后颈说:“现在,把你们怎么会分道扬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做了什么蠢事,害了老三,你这辈子就注定要待在船底烧炭,过着那不见天日的生活。我说到做到!”
  小珞子垮下脸,他以为前来救人的会是那个主道理的大当家,谁知道竟是最没人性的二当家。这下子他真的小命休矣是,等到二少爷听完他述说的经过后,就是他小珞子一命归西时。整整二十天过去,三少爷仍旧音讯全无,眼看是凶多吉少,黔驴技穷的他根本无法给二少爷一个圆满交代。
  哎……三少爷,您等着,小珞子很快就会去找您了。
  ???
  “我要往下丢了,滕兄弟!”
  “好!你丢下来吧。”
  柳岸一松手,原本在斜坡上端的原木纷纷顺路滚下,一直到于岚所站的河岸边。他们收集这些原木,为的是在这狭窄的河岸处搭设起一道临时的栅栏,功用不在断绝河水,只是要减河水的流速,藉此造成上流与下流的水量差。这是于岚整套计划中一小环的准备。
  神女村民如此迷信神迹,他就给他们一个神迹。
  扛起一根原木,于岚走入河水中,现在他正在架设栅栏的骨架,等到完成后,就只需要以简单的稻草填塞在这些木头间即可。就在他打算把木头抬放在水面上时,另一端也被人同时抬高。
  “我……我可以帮忙吧?”裴奴窥视着他的脸,小声问道。
  虽然自那夜于岚接受她为计划的一分子,但他却几乎无视于她的存在。要不是有柳岸伯在他们两人之间,充满和缓场面的笑匠,裴奴恐怕早已失去留在他身边的勇气。
  可是,至少自己被允许留下来了、被允许来参加这个计划,这对她来说是最后的机会,她要证明给他知道,她已经改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盲从于命运加诸她身上的种种不幸,自怜自叹。是于岚让她晓得,逆来顺受不是唯一过日子的方法,她也可以积极向前,改变命运。
  “这边不需要你碍手碍脚,快走。”于岚冰冷的拒绝了她。
  “可是……”他看来很需要帮手。
  “滚!”于岚加硬口吻,怒道。
  裴奴失望地放下木头,涉过河水缓缓朝河边回头走去。
  “哎,丫头你要有耐心啊!”一到河边,从山坡上下来的柳岸笑睇她一眼说:“他不是对你没有意思,只是一时拉不下脸而已,小俩口刚吵完架,要他那么容易放下身段是不可能的。”
  “柳老伯,你误会了。滕公子和我并非……”外人误解他们是情人吵嘴,其实于岚眼中根本无她存在。
  “喝,别以为我人老了眼也会花。小兄弟对你有情无情,从他的举止我就看出来了,你瞧,刚刚你一下水,小兄弟就变脸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裴奴想了想。“我在那儿不方便,会妨碍到他。”
  “你比我想得还笨啊,傻丫头。”柳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是心疼,怕你冻着了。这天儿都渐渐凉了,他怎么舍得让你泡在水中干活儿。”
  裴奴心想这绝无可能是地,水中的于岚却扯着喉咙不快地说:“柳伯,你在那儿闲聊什么,还不过来把木头绑好。”
  “瞧。”柳岸背对着他对柳岸一眨眼说:“连我和你说两句话,他都会吃醋呢。丫头,应付男人呀!要多用点脑筋,懂吗?别光让人家欺负,却不懂得保护自己。”
  裴奴虽然不相信柳岸老伯说的话,心里却还是挺高兴的。不敢奢望于岚是出于关心,起码老伯的解释听了就让人开心。拿起菜蓝,她决心要煮一顿丰盛的晚膳喂饱两人,现在这是她仅有的差事了。
  一等到她离开两人的眼界,于岚马上追问:“柳伯,你刚刚对她说了些什么?”
  “小老弟,你也太狠心了些。人家丫头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你还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小心真把姑娘给气跑了,让别人抢走心上人,后悔莫及啊!”
  “柳伯……”于岚白眼回道。
  “好、好,我懂,我老人家闭上嘴巴做事,总成了吧?”
  于岚怀疑自己是否下错决定,让谭裴奴也参加这计划,不可谓不冒风险。毕竟她是神女村的人,她已经有过一次为了村子而背叛自己的纪录,有一就有二,为何他信誓旦旦绝不给她第二次机会后,竟又心软的应允了她?
  也许和她最后朝自己挥手打了一巴掌有关吧!
  胆小、畏缩的她,体内还有另一个她,别一个坚韧卓绝、意志力强韧的她,如果她只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胆小鬼,那么她不会有勇气跳下河,不会有勇气认错道歉,更不会有勇气接近像黑豹般的野兽。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所以他不择手段地要激出那潜藏在她温驯柔弱外表下的真我,而一切也进行得有如他想的,最后她使尽全身之力所挥出的巴掌,就像是她内心所爆发出来的愤怒——懦弱的她不敢做的事,那时她却做了,并且清清楚楚地要自己不许再碰她。
  所以他再次给她机会,这机会并不是给那个满脑子消极想法的谭裴奴,而是给那名勇于说不的谭裴奴。
  这场赌注不到最后,他不晓得自己会否再次被她所出卖。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赌上一赌——不打算深究那背后的原因,于岚默默进行手边未完的工作。
  “柳伯、滕公子危险!小心身后——”裴奴在岸边脸色苍白地叫着。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同时转身看到了水中有某样巨大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游来。
  ???
  这是什么?于岚惊愕地把柳岸往木架上一推,自己还来不及上去,双脚就被紧紧缠住——一条前所未见的白色巨蟒,仿佛示威般炫耀地吐着它长长的红色蛇信,龇牙咧嘴地欺向着他。
  “唔!”蛇身没一会儿就在他的上半身前进,压迫到他胸口,于岚顿觉呼吸困难。
  他的生命有危险了!
  裴奴随手捉起他们刚刚砍树用的刀子,“扑通”一声跳入河水中,往正在和大蛇搏斗的心上人处,死命地游去。一心一意只想救人的裴奴,想都没有想到自身安危,一到蛇的身边就挥刀砍去。
  被砍中而疼痛的巨蟒不但没有松开猎物,反而张口朝柳岸就要咬去。
  “可恶,你的对手在这儿,别搞错了!”于岚大吼着,奋起双臂硬是把巨蛇那张开来足足可吞下一头小羊的口,给扭转了方向。“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跑,裴奴!”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这条蛇!不然你会被它缠死的!”
  “我没时间和你争论了,快走,你只会让我分心而已。”蛇信不断在他脸上舔来舔去,于岚强忍着恶心与晕厥感,为保住自己的命而努力。
  裴奴不再回答,她咬牙抽出短刀,再次往蛇背上一砍。
  这回,巨蛇终于愤怒地松开了于岚,把攻击的目标转向裴奴,凶恶地扑来。
  裴奴转身游离,她想自己若是把蛇引开,他们就安全了。
  “笨蛋,别动,别呼吸,沉到水底去!”于岚在她身后大叫着。
  反应不及的,裴奴才觉得后面有重压时,人已经被蛇给缠住了,那巨蟒一缠住她就立刻把她拖进水中,试图一边以蛇身使她窒息,一边以水想淹死。裴奴呛了好几口水,望着黄浊一片的水面,心想自己的牺牲终能换得于岚的安全,也不枉此生了。
  短暂的一生中,和他邂逅,相识、背叛、拥有、爱恨,她已心满意足。
  闭上双眼,裴奴放松全身的力气,任由巨蟒拖着她下沉、下沉、下沉——
  就在蛇身越缩越紧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剧烈的颤抖从蛇尾直达尾身,转眼间自己就被巨蟒给甩开,她立刻掌握这机会浮出水面,同时也看到了河面泛起一阵有腥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惊愕的裴奴转头看到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巨蟒激烈地扭动挣扎着,掀起半天高的水花,仔细瞧还能看到一个人载浮载沉于其中,双手握着插在蛇身上的刀柄,强悍地剖开蛇身。
  血有如喷泉的窜出,她看着血雨笼罩下,于岚以单手抓出了巨蟒跳动的心脏,终结了这条不知在河水中作恶多少年的害人蛇精。
  裴奴的心跳到发疼的程度,无法让自己的眼睛从他身上离开。
  浑身的血代表着他生死搏斗的勋章,他从那条巨蟒的手中保护了他们的生命,也证明了他大无畏的勇敢。
  可是真正让她热血骚动沸腾的,都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他眼中那片灿烂的生命力,跳跃着生命,充满的活力、野性,那瞬间裴奴相信自己看见了他赤裸裸的灵魂,他最真实的模样。
  想也不想的,裴奴奋力地朝河中心的他游过去,等到她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的怀抱中。他们没有谁先开始的问题,两人的唇自然而然地在空间交合,坚实的唇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吸吮,舌尖交缠。
  一个长吻满足不了两人体内同时烧起的火焰,他们就像在彼此啃咬一样的吻着,分开不到一会儿,四瓣又紧密地粘和,一如他们的身躯如此完美的契合着、紧贴着。
  忘我的吻,让他们忘了自己身在水中,随着吻而逐渐下滑的身躯,缓缓地沉入水底,直到空气用尽,他们才又赚不满足地破水而出。
  “哈!”他强力的臂膀拉住她,迎向水面上的夕照。
  “呼……”望着他优美的下颚上,一道被巨蟒咬伤的痕迹,情不自禁地裴奴又靠上他的脸颊,吸吮着那道伤痕。
  “呵呵……”他沙嘎地低笑着,搂着她的腰说:“我们八成是疯了,这儿还是水中心,而且一旁还有人呢,裴奴。”
  “嗯……啊!”这么说,她才想起来,自己竟在柳伯的眼前,如此不知羞耻地对于岚投怀送抱?红着脸,裴奴立刻安分地收回手,背转过身。
  “现在害羞已经太迟,该看的都看到了。”他又把她拉回来说:“告诉我,为什么刚刚要那么奋不顾身地救我?”
  “请放开我吧,滕公子。”低垂着头,裴奴的心儿还在颤抖,吻的威力还驻留在她的体内,要是他再继续碰自己,她就会毫不知羞地融化在他手中了。“让人看见了——”
  “柳伯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刚刚他已经上岸走了。准是不想打扰我们吧!”他强硬地捉住她的下巴说:“现在,好好地看着我回答,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一个恶劣地嘲讽你、作贱你又轻薄你、非礼你的恶棍?你大可以对我见死不救。”
  “不、不要这么说你自己!”裴奴慌张地以手压着他的唇说:“我不许你这样骂你自己。你做的那一切,只怪我罪有应得,都是我不好,背叛你在先,又如此胆小、懦弱在后。要不是你那一剂重药,我还以为那就是我要的,不拘任何形式,只要留在你身边就行。哪怕是被你视为泄欲的工具,我都以为自己能接受。
  “可是我被你点醒了,我睁开眼去正视事实了,我要的不是这样……我才是卑鄙的人,把坏人的角色套到你的身上,自以为这就是一种牺牲的爱。”
  于岚放柔眼神,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上舔吻着说:“那么,你要的是什么?裴奴。如果你说你已经睁开双眼了,那么你又领悟到了什么?告诉我。”
  她颤栗着,他性感耳语的诱惑是世上最难以抗拒的,连蜜糖也不及。
  “我……领悟到了,如果我想要你……就要拿出与巨蟒搏斗的勇气,对抗这世上所有反对我们在一起的人,绝不退让。哪怕我和你身份不相配,哪怕我曾经有背叛你的过去,哪怕我是如此的渺小不堪,一旦我放弃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呵……”他慵懒地舔着她的耳朵微笑说:“把你那段话中的‘如果’,‘渺小不堪’换掉的话,你这几句情诗还算差强人意。”
  “要换成什么?”
  “‘如果’换成‘因为’,‘渺小不堪’换成——‘热情如火’。”
  裴奴脸儿烧红,她缩起小拳头,“咚咚”地拍打着他的胸口抗议说:“你欺负我,什么热情如火,太过分了。”
  “哈哈哈。”他拉着她往岸边走去说:“你不信?我马上让你无法狡辩。”
  裴奴无法置信地望着他,他竟就在河岸边的大树下将她推倒——此刻还算是光天化日,就算日已薄暮,四周也明亮的足以让她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分线条。
  可是他很快的就以亲吻与抚摸让裴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或许可能会有人撞见他们此刻正在做什么的担忧。至于好奇的飞禽走兽会怎么讨论他们的行为,更不在她烦心的问题之列。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坦诚相对,虽然他们已经有过两次的交合,但那都不是你情我愿的情景,所以裴奴宁可把这一刻视为他们俩的初次。
  他轻柔的吻降临在她的肌肤上,而裴奴也纵容自己把手探向他漆黑的发丝里,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份甜蜜,她以为自己已经亲手把它给毁掉了。但当他的舌尖缠绕着她发疼的||||乳尖,缓慢地吸吮时,裴奴立刻放弃一切恼人的思考,让快感凌驾她的意识,甘心做他手中的泥偶,任由他塑造、掐揉。
  “啊……啊……”
  他燃烧的唇舌执拗地在她敏感的||||乳尖攻击着,他的手则向下分开了她无力的双腿。
  “呀,不要……”还未曾忘记上次他曾粗鲁弄痛自己,下意识的,她试图闭紧双腿。
  “嘘,不会再痛了,这一次我会慢慢来,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半点疼痛。相信我,小裴儿。”
  他又哄又劝的诱惑中,她怀着一丝恐惧,允许了他大胆的碰触。
  “啊!”有如电击的陌生感觉,让她惊跳得弓起身子。
  不多久,裴奴只觉得自己体内仿佛多了座小火炉,不断冒烟却无法正直的燃烧,还不够……还缺少了些什么……本能的她开始以双腿摩擦他的腰侧。
  “滕……滕公子……”
  “喊我于岚,小裴儿。”
  “于岚……快点……快点……那儿……我……我觉得好……好怪……”比起初夜那时的媚药作用,此刻他的指头才真正叫人疯狂。
  “这一点都不奇怪,你的身子天生就是这么热情,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看着我,裴儿……”
  她依言抬起一双水蒙蒙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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