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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by 碧海流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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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现在看见女孩子都浑身打冷战!”老妖夸张地说。 

      “有没有老母猪变仙女的感觉?”我打趣他。 

      “基本还能分的出美丑!”老妖一本正经地答道。 

      “不过只要和他一说话就不行了——马上筋酥骨软躺倒在地!”李青说着还溜到了椅子下面。 

      “别笑我,大家谁不是这样?”老妖说完一个个盯着我们,我没说话,看看江波心里想:“我们就不是这样!”再一看他,原来他正望着我笑,坏坏的样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吃完晚饭大家分头行动,我和江波是晚上的火车,所以我们俩去超市买东西。两个月没买东西了,见什么想买什么,买了一篮子零食了还再拿薯片,江波在旁边一直劝我: 


      “你能吃的了吗?太浪费啦!” 

      我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叹一口气,千般不舍的放下了。 

      “好了,好了,拿吧拿吧!”他抓起一大包放在我篮子里,“没办法!”他揪揪我耳朵。真喜欢他这样对我,有种被宠的感觉。 

      当然,买的东西到我在上海下火车的时候都没吃完,快到站了,我们站在车门边,突然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忽然开口,还吓了我一下。 

      我笑了,问:“你不去我们家了?” 

      “不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先回家吧!” 

      “那你什么时候返校?” 

      “到……你想我的时候!”我被他浓浓的眼神包围着,心里暖暖的。 

      “哼,算你还有良心!”我冲他扮了个鬼脸。 

      …… 

      “可我要现在想你怎么办?”停了好一会,我问道,心里突然感到了分别的痛,真奇怪,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干吗这样,可,我就是忍不住。 

      “不要哭啊,求你了!”他看我眼泪花花的,“让人看见了以为我怎么了你啦!” 

      “去你的!”我打他一拳,破涕为笑,“说啊,现在想你怎么办?” 

      “那就……”他又是那个挠头的动作,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要是换个人,肯定说什么把心留下来呀一些甜蜜的话,他却笨到什么也讲不出。哼,平时臭我的时候也头头是道,这种时候他就短路了。 


      “那就……”他偷偷看看我,可能是看我脸色还好,“你知道啦,我不会说嘛!” 

      又放赖!可我就喜欢他这样。感情上他像张白纸,任由我乱涂乱画。 

      “你应该说,一颗心儿分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留着让我们下次相见!”我用手指在他掌心点点,“记住了?” 

      “那么长啊?”他一脸苦相,“你给我写在纸上好不好?” 

      “真笨啊,你!这种话哪有说两遍的?!” 

      “为什么不行?” 

      “说一次,那是情深义重,说两次……那还有什么情调啊!” 

      “那怎么就没情调啦?说的越多不就记得越牢了!”他嘀咕道。 

      这个木头!唉,懂什么啊! 







      下车了,我站在月台不肯走,他也一直陪着我。 

      “说好了,不准哭啊!”他看看周围,低声说。 

      “知道了,你上去吧!”我笑着说。 

      “恩,这才是听话好孩子啊!口头表扬一次!” 

      “嘿嘿,好啊,你要用口表扬我啦?” 

      “花痴啊你,这么多人!”他想了想,“那就心里大功告成一次!” 

      “谁稀罕啊!”我撇撇嘴。 

      “上车了!”列车员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再见!”他朝我挥挥手。 

      “路上小心!”我冲他喊。 

      门关上了,他还站在车门口,我也没有动。突然间他敲敲窗玻璃,在上面不停地画着什么,我拉着行李走近几步,只见他先用两个食指画了个心,然后用右手剖开两半,接着左手贴在自己胸口,右手印在玻璃上,停了一会儿又两手握拳拇指相对,弯了几弯。 


      “一颗心儿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留着我们下次相见”!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坏家伙,又骗了我一次!火车开动了,他还在不停的画,我紧紧抓住提包,痴痴站着一动也不能动。 


      “对不起,江波,我还是没忍住!” 

      火车把他忽忽地就拉跑了,把我的心也拉空了,我一个人站在空空的月台,忘记了该做什么…… 







      回家已经三天了,我还是郁郁寡欢。那天我出了站,一看到我妈就大哭,我妈也哭,我爸在旁边说: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想家!” 

      我一边哭一边想: 

      “爸,妈,对不起,我一次也没想过家,现在也不是想家……” 

      骗了老妈一通泪水,我到家三天了,她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小哲啊,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啦!”我懒懒地答,赖在被窝不肯起。 

      老妈就为我的“随便”忙乎一整天。每天看着一桌子的“随便”我就内疚,于是就拼命给他们夹菜,喜得老爸老妈一个劲地表扬我,说我这次回来懂事多了。他们可不知道,我是因为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想家而内疚那! 


      在国外的照片都冲了出来,凡是有江波的照片我洗了两张。老爸老妈看着照片乐个没完,不停地说: 

      “哎呀,头发怎么那么长啊!” 

      “啊,真漂亮那!” 

      还不停拿给客人看,来一个给一个,没一个漏网的。我把江波的照片寄了一份给他,里面没写信,只是在我们所有的合影上小小画了半颗心。两个星期以后,我接到了他给我写的第二封信。 








      28 







      信延续了他的一贯作风,罗里罗嗦加废话连篇。开头先大功告成一个,写他们家的天气,然后写今天他干了些什么,然后再写为什么干这些,然后再写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事无巨细无一遗漏,出场的人物也很多,从父母到兄嫂,从表弟到堂兄,还有邻居家的鸡之类的。写到半截还会问“我是不是很罗嗦啊?”“你是不是都烦了?”他不让我回信,说他父母会看,所以我一边看他的信,一边在旁边做批注:“此处可删去”,“此处不详”;在问题后面就写“你不是很罗嗦,你是特罗嗦!”“我不嫌你烦,我爱你的罗嗦”。看着信我就像又到了他家:住一楼,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香椿树,树影筛下的阳光点点照在他麦牙色的后背上,他正洗头,闭着眼睛在那里大叫“小哲”,让我给他拿毛巾。我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趁机吃他的豆腐。他一边擦一边笑要躲开我,不小心就碰到树上了,树枝摇乱了阳光,洒在他脸上让我着迷。 


      我看信的时候浮想联翩,他看那封信的时候却把嘴撅了老高。我们都是提前来学校的,他信守了他的诺言——我想他的时候就回到了学校。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映了他的半边脸。我捏捏他的嘴,以往这时他都会学吴孟达说“猪嘴巴——”,现在却没动静。 


      “怎么啦?”我问 

      “你干吗说我罗嗦啊!还写评语,以后不写啦!”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啊!” 

      “太伤自尊了!”他苦着脸,“一点面子也不给……” 

      “生气啦?” 

      “是啊!谁都会生气的啊!” 

      “哎哟,那可怎么办啊?”我故意问他。 

      “啊——”他大叫一声,“我要重振夫纲!” 

      “救命!”我的惨叫在宿舍回荡。刚吃完午饭,他竟然压我的小肚子! 

      没几天宿舍里的人就来全了,我和江波的蜜周正式结束。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美好时光,但看到一屋子的人又热闹了,心里也格外喜欢——我也不是只重色轻友的啊! 

      “你们怎么早就来了?”呵呵,可爱的小安子又给我们机会来解释了。 

      “哦,我们也是刚到,被子还没睡热那!”我故作轻松地说,“再说,家里闲得慌啊!” 

      “也是,在家我妈天天就劝我吃啊吃,都快成胖子了!”安子拍拍肚皮,夸张的说。 

      我看看他的小身板大笑:“你那体形?实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吃胖!” 

      “什么啊,我都已经突破一百斤大关了!”安子高中毕业体重都不足一百斤,几次体检的时候他拼命捂着体检表不让人看,后来还是没能逃过被我们大大嘲笑的命运,体重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是吗,”老妖夸张地说,“那你这会也能豪言壮语一把了:‘咱这一百多斤交给你了!’” 

      “多几斤啊?”非也也跟着使坏。 

      “牛栏山二锅头——二两!”老妖怪腔怪调的说。 

      “好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狗男女,一唱一和来损我,我非……”他说着转头四顾,看没什么趁手兵器,顺手把手里拿着的装瓜子皮的带子扔了过去。就见老妖躲也躲不及,伸手一挡,袋子破了,来了个天女散瓜子皮——沾了一头一脸,老妖一边乱拍一边叫: 


      “好臭,这瓜子上还有你口水那!” 

      我拍拍手叫好:“报应啊,你嘴坏就让你吃安子的口水——治治你的多嘴病!” 

      “沈哲,快过来!”王涛风风火火地过来叫我。 

      “怎么啦?”我问。王涛可是个慢性子,说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庆和五班的马志国打起来了!”他神色慌张地说。 

      “什么?”我吃了一惊,急忙套上拖鞋就往外跑。刚出门就看到走廊的另一端张庆宿舍门口挤了一堆人。 

      “让让,让让!”我冲了进去,只见张庆张牙舞爪地被三个人抱着,脸上有点乌青,嘴里不停地骂:“你他妈的再骂一句!”说着又是伸脚又是挥拳的。马志国被显然有点傻了,两个人挡在他前面,捂着鼻子的手都是血。 


      “站着干什么?你们先把马志国带走啊!”我急忙对那两个人说,然后跑上去拽住张庆的手,他的劲可真大,我只来得及碰上一点他就挣脱了,顺手给我脸上扫了一下。 


      “哎呀,”我叫道,“张庆你静静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行……住手!”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我差点说出不行找组织的胡话来。 

      “快叫李青来!”我对愣在一边的王涛说。我都忘了李青今天还没到。“啪”地一声,就在我转头的时候,他冲我脸上又是一下。真疼,我也顾不上了,和他们一伙人又是拽又是拉的,正闹着那,就听张庆说: 


      “没事了,你们放开我吧!” 

      “恩?”我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没事了!”他皱着眉头,显然很不耐烦地说。 

      大家急忙松手。果然,他异样平静地坐到桌边,端起一缸子水就喝。 

      “你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人了还这样闹?”我看谁都没说话,壮着胆子讲了一句。张庆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来我们班一年多了,和谁都没红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谁让他先骂我来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说着他拿起暖瓶,又倒了一缸子水。喝水的声音呱呱的——他也不嫌烫? 

      “那你就打人啊?”我奇怪他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他该!呸!”他又是一大口水。 

      “那我们呢?”我看看周围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红红绿绿的印子。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说:“对不起……”他看着我,“我太激动了!” 

      见他认了错,我知道他可能不会再闹了,瞅了他一眼,又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其他寝室的人都出去了。他也没再看我,自顾自地不停喝水。 

      我把他们寝室的一个拉出来问了情况。原来五班的马志国是来找老乡——张庆上铺甄刚聊天的,原先也常来,和他们寝室的很熟。但今天张庆不知道怎么了,提着行李进门时还好好的,后来见他们聊天坐了他的床,对人家说话就很不客气。马志国刚嘟囔了一句“有病吧”他一拳就上了脸了,然后人们赶紧拉架,就是我进来时的那个场面。 


      “那他脸上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没人动手啊?小马挨了那一下就傻了,手都没还!” 

      “你肯定?” 

      “那是,我一直在旁边啊!我们也没碰到他啊!”他也不知道张庆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这个家伙,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把火撒到同学头上了。”我想。班长还没到,看来楼下五班那面只能我去看看了。去了马志国的宿舍才知道,他们已经吵着要去办公楼告状去了,我好说歹说安抚住了他们,说张庆家里出了点事,心情很差,改天一定让他来赔礼道歉云云。上了楼先去了张庆宿舍,他们宿舍的都躺下了,只有张庆正对着窗户坐在桌子旁边,一口一口地喝水。我隔着玻璃看一下,见他的脸色实在不好,想了想也就没进去。 


      回到自己宿舍时大家还都在讨论张庆的事,由于和我的关系不错,张庆经常往我们宿舍跑,一直笑眯眯地和大家很融洽,但今天的事真是很出人意料,熄灯的时候小安子说了一句: 


      “今天可把我吓坏了,没想到那么一个人发起狠来会那么样,像疯了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刚刚他狂乱的眼神:“他不会是……不会的,不会的,那么乐呵呵的一个人,怎么会那,算了,先不要想了,明天找他谈谈吧!”自从和江波和好以来,为了避免不必要地误会,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和他单独在一起了。明天……明天找个机会吧! 








      29 







      昨晚脑子乱哄哄的没睡好,第二天一早江波叫我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我洗完脸坐到桌子旁,正要大快朵颐,江波却漫不经心地说: 

      “张庆昨晚半夜出去,现在都没回来!” 

      “你听谁说的?”我连忙问。 

      “王涛啊,今天他来找你,你睡死着呢叫了几声都没动静,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张庆晚上出去现在都没回来……” 

      我听了一半就跑了出去,背后江波喊: 

      “你先把饭吃了啊!” 

      “留着我回来吃拉!” 

      跑到张庆宿舍,只有甄刚在,我推开门问: 

      “王涛呢?” 

      “去自习了吧!”甄刚说。 

      “现在自的哪门子习啊!”我奇怪地说,接着问:“张庆昨晚没回来?” 

      “是啊,你走了他就不声响了,一直坐着喝水,后来熄了灯,他就躺在床上吸烟,我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他还醒着呢!再后来他就出去了,我们以为他上了厕所,谁知以后就一直没回来。” 


      “那你们也没找他?” 

      “找?”他好象极为惊讶,“他那么大的人还丢了不成,再说了,三更半夜的,去哪里找啊!” 

      我决定不浪费口舌了。他们不会知道张庆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我急匆匆小跑着去找辅导员,一边走一边想:“不会像刘辉一样吧,不会的,不会的,两人是那么的不同啊!” 


      刘辉是我高中一个很要好的同学,为人很内向,和谁都没什么话讲,就和我还聊几句。学习成绩也一直不错,就在我们第一次模拟考试完,他成绩不大理想,我和他说过几次话。他总是说自己太笨了,让我帮他,我听了象往常一样开了几句玩笑也没在意。谁也没想到,就在一个星期后,他疯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他被送到医院前几天的情形——他和谁也不讲话,只是不停地在喃喃低语,好象他身边有人一样。还有就是总觉得渴,不停地闹着喝水。…… 


      想想张庆,我宁愿相信他只是一时的糊涂。毕竟他们是多么不同的人啊。张庆那么开朗,怎么会和刘辉一样那?找到辅导员,我把张庆地情况和他说了,他皱皱眉问: 

      “他还有其他表现吗?” 

      “没了,可是我觉得他眼神很……” 

      “怎么样?” 

      “说不出来,反正和平时不大一样。”我没和他说我有个高中同学也有过这种情况,毕竟,这些都是我的怀疑而已。 

      “这样吧,你先回去组织人找找,看是否在学校附近。找到后让他来我这里,我和他谈谈。” 

      “能不能通知一下实习科的刘老师?”我突然想起了,他们不是亲戚嘛,或许他应该知道这些,好歹有个照应。 

      “你说是刘征吧,我也想到了,可他现在在休婚假啊,联系不到他。” 

      “婚假?他结婚了?”我诧异地问。 

      “是啊,旅行去了,找不到啊!”辅导员为难地说。 

      “哦……那我先去找找他。”我转身走了出去。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那种感觉稍纵即逝,我甩甩头,似乎又忘记了。 







      “累死我了,我们这么找也没个准儿啊!”小安子叫道。我早上把他们拉来和我一起找张庆,一直在学校周围逛到晚上九点。大家都饿不住了,于是李青建议先回来泡点方便面吃。谁知道一吃完饭,浑身像散架一样,都躺着不想动了。 


      “我们这么做的机率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老妖总结道。 

      “就是啊,这么大一个地方,去哪里找啊!”看来非也也受不了了。都说四川马腿短能爬山耐力好,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我看看他们,确实,今天可真够累的,可越是找不到,越说明张庆可能出了问题,我就越放心不下。 

      “你们先歇着吧,我出去好了,反正这么大地方十个人找和一个人找也没什么区别。”我不想让别人为了我自己一个怀疑而大费周折了。不过谁都听出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李青从床上坐起来说:“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三更半夜的再出了事?我也去好了!” 

      “张庆是我们宿舍的,我也去好了!”王涛也发了话。我平时挺不在意这家伙的,可现在我只想对他说:你真是个好人!(套用太郎的话啦) 

      接下来宿舍里没了声响,我虽说心里着实有些失望,但还是想:算了吧,他们已经够累了,哪能要求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呢?至于江波,我没问他,他也没作声,事情很明显嘛——我都去了,他还不去? 


      我们四个人在十点又上路了。白天在学校周围转了个遍,估计张庆在学校里的可能性不大了,也许是去市里了?我们商议了半天,想起我们平时最常去的几个地方,决定先坐车到人民广场看看,然后四个人再分两组分头走,在展览中心会合。 


      我们坐着末班车赶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街上人稀稀落落的,即便有人注意我们,也是用极为不寻常的眼光打量。也是的,这么晚走在街上,又不像是有急事,还东张希望的,能是好人吗?我们下了车分开走,我和江波沿着最繁华的街道一路找过去,走到后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我不时叫一声“张庆”,希望他能从暗处走出来,也算给我个惊喜。这样一来我也就原谅他不声不响的走掉害我们寝食不安的罪过。走到半夜两点的时候,展览中心的灯火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应该属于是美好愿望一类,实现比较有困难,心里充满了沮丧。这一天我没注意到江波一直没有说话,他不予置评我的每个建议,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想这件事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我们走了一条街,他犹如梦游。 


      等我看到李青的时候,我彻底绝望了。如同我一样,他们也希望看到我们是三个人出现在面前的,而不是和自己有着同样表情的两个人。我们瘫倒在展览中心的广场,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们先回去吧,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啊!”王涛说出了四个人的心声。出来找本身就是一时地冲动,或许我们当初想的就是不让自己将来后悔而出来稍尽人事的,如同葬礼一样,这般出来挣命也就是活人举行的一个心安仪式。 


      我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只剩下明天报警一途。我们拍拍身上的灰,准备回去蒙头大睡一顿——也许明天一睁眼,张庆就像往常一样在掀我的被子了。 

      “看,那边好像有个人啊,走路的样子……”江波突然叫。 

      “你就别大……”王涛还没说完,也看着那个影子不说话了。 

      我急忙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就在迎面的那条街溜哒着呢,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晃的。以前我曾无数次拿张庆走路的姿势开玩笑,说他练健美还不如先练练走路,又说早知道健美练成了就不会走路,那还不如不练了。现在我只想感谢健美,感谢肌肉,感谢他虽说不难看但极为怪异的走路的姿势,哦,还有,要感谢江波的眼睛。他一天不说话,可不就等着这句那! 








      30 







      “哎,你们怎么也来了?”我们一溜疯跑冲到张庆面前的时候,他面现喜色,笑嘻嘻地问我们,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不是鸡就是鸭,压根儿就不该是我们几个。 


      “你瞎……”李青喘过气来就要骂,我急忙使了个眼色,拽了拽他。 

      “我们出来看看,”我和颜悦色地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宿舍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他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可眼睛却不知道在瞅什么。 

      “你吃饭没啊?”我依然小心翼翼地问。在没确认他正常之前,我还是小心为妙。 

      “吃了,不过晚饭还没吃那!人家不让我吃!”张庆不在乎地说。 

      “你怎么不吃饭啊?”王涛问。 

      “那个家伙不让我吃,”张庆一脸无辜,“说我吃饭是浪费粮食,饿死才好!” 

      “谁啊?”李青奇怪了,跟着问。 

      “我也不知道,都跟我好几天了,我今天在广场上坐着,他就一直烦我,吵得要死!”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刘辉不也这样!”想到这里赶紧岔开话,免得他想得太多: 

      “你饿了吧,走,咱们回去吃饭吧!”我笑着说,心里却像吃了黄莲一样发苦——看着张庆一步一步在实现我的预想,我开始痛恨我的乌鸦嘴。 

      张庆好好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 

      此时此刻,他像个小孩子。 







      我们打了两辆的回了学校,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我把库存的方便面给张庆煮了三包,他一会儿稀里哗啦吃得精光,看得本来睡眼朦胧的小安子睡意全消。后来我又陪他回了宿舍,好说歹说劝他睡下了,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一溜圆,呆呆得看着上铺的床底,一动不动。我说你闭上眼睡一会儿好了,他却摇摇头说不困,他三十多个小时没睡怎么还不困?我无可奈何的给他盖好被子,悄悄和王涛说了几句回宿舍了——不行,我也支持不住了,再不睡,我就是张庆第二! 


      一晚上我脑子里不停地放电影,各种各样的场面,和好来坞的大片一样,睡醒了却一样也没记住。我又去看了张庆,见他依旧神采奕奕地喝水,奇怪他能量是哪里来的,莫非多喝水就行?看他还好,我又去问了辅导员,把我的猜测告诉了他——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的。他说正和他父母联系那,让我们先稳住他。“稳住?”我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怎么和抓间谍一样啊!理智告诉我张庆现在可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但我感情上却绝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啊! 


      从辅导员那里出来我又找了刚刚到学校的班长,具体情况我没说,只是说安排几个人“照顾”一下张庆。他可能早知道一些零散消息了,也没多问,就把李青和几个平时和张庆谈得来又有力气的找来了。因为明天就开学了,所以我们都不得不安排大家轮流值日,按照辅导员的方针,我们是尽量保证他的安全,只要撑到他父母来了就行。我从心里极不愿意这样,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或许大家都在心里暗暗希望他只是略微有点什么想不开,过几天就会恢复到原样了,和以前一样和我们开玩笑,打扑克,同出同进,所以至于找医院的事,我根本就没想过,也不愿意这样想。进了那里就意味着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事情到了现在,我们都尽量一直避讳着那个词——精神病。 


      第二天早上我们照常上课,留李青一人“陪”着张庆。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老师一来我就开始眼皮打架,想爬下却又不敢流力老师可是出名的严)正要坐直了闭着眼神游太虚,旁边江波忽然推推昏昏欲睡的我: 


      “哎,找你来了!” 

      我睁眼就看辅导员正和任课老师打完招呼,然后冲我招手。 

      “张庆跑出去了,李青劝不住他,你快跟着去看看!”我一出去辅导员就和我急匆匆地说。我问: 

      “他们现在在哪?” 

      “已经到了校门口了!你先去,我随后到!” 

      我也没问都这时候了您还随着哪门子后啊,拿出吃奶的劲跑出了校门。跑到的时候张庆和李青正在僵持,一个要走,一个软硬兼施不让他动。 

      “张庆,你认识我吗?”看着他凶狠地眼睛,我实在不敢想他还是个正常人。 

      “沈哲嘛,你来干什么?”他看到我,似乎有所收敛。但还是满脸的不在乎,仿佛无论是谁,现在出现就只能给他添麻烦。 

      “咱们是朋友吧?”我问,想拿我唯一的资本来劝劝他,阿弥陀佛,希望他还能听懂! 

      “是啊!”回答还算干脆,证明有希望。 

      我赶紧顺杆往上爬:“那你就听我一句,先回去好吗?”除了江波,我还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对人说话。 

      “可我要等我妈啊!”他为难地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已经通知了他家里了。我看了一眼李青,他也一脸意外。 

      “阿姨来了就会找你了,你看这里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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