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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安静+番外集:22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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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宁的毒舌在表哥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心里狠得发痒:“也不知道是谁害我的。昨晚根本喝醉什么印象都没有,真是倒霉。总觉得有些问题,但背上的抓痕确确实实存在。更重要的是,管烨是默认了。可气的是夏立,你落井下石,喝水塞牙,吃饭咽死……” 

      肚子嘀咕,手上不得停歇。安希和夏立两颗脑袋凑在一边看他写保证书,仿佛是什么千古奇观似的。 
      安希身上的淡淡花香,让“认真”反省的丁宁忍不住心神摇荡,歪脑袋看了看安希,对他笑了笑。 
      安希正撅嘴看他写保证书──安希专心的时候,嘴巴就是微微努起的,一副索吻的表情。丁宁色色的笑意让他面孔一红,鼻子哼哼,拿眼瞪他。 

      签下大名就算完成,夏立看完“好戏”,舒心地大笑:“我回去了,小宁好好夹起尾巴吧。哈哈……”心满意足的样子,让丁宁恨不得扔把刀过去,可又不敢。 
      男友跟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夏立今天一大早上便威胁道:“这几天你给我老实一点。若不是看你是我弟弟份上……” 
      “你怎么算在我一个人头上?……”丁宁不服气想辩解,夏立一声冷哼,把他下面的话哼回去了。 
      想到自己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丁宁只能认倒霉。 

      晚上洗澡,丁宁越想越郁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体,除了背上的抓痕其余吻痕啊,什么的都没有。他使劲儿扭头看镜子,把抓痕看了又看。的确是抓痕,一点都没有错。丧气地把毛巾扔到了浴缸外面的地上,闭上眼睛叹气。 

      思前想后,把所有的片断连缀起来。忽然灵光乍现,大叫一声:“啊!” 

      屋外安希听见这一声,以为他在浴室跌倒,赶忙冲进来,叠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好疼!” 
      “哪里?” 
      “背上,好疼。”丁宁可怜巴巴像小狗般看安希。 
      安希连忙伸手去扶他,“你去床上躺着,我去找消炎药。” 

      “安安,看这些痕迹,你不生气啊?”躺在舒软的大床上,丁宁忽然冒出一句。 
      “啊?为什么。”安希不明白问道。 
      “哦~~”丁宁拖长了音调。 
      “哼,是别人抓的吧,昨晚很激烈呢!” 
      “不是,那个──” 
      安希又细心地涂了一遍,“反正你写保证书以后不喝酒了,所以我不生气。” 
      “哦。我吓死了,生怕你不理我。安~安~!” 
      “真的?” 
      “对啊。本来想瞒你的,但是一想我的确是喝醉了,何必瞒你?瞒了反而好象我心里有鬼。”丁宁正色道。 
      “知道了。我信的!”安希答道,想起那保证书又笑起来。 

      安希去洗澡,丁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消停,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个不停。 
      “咔嗒!”安希进来,看他闷在被子里,包裹得像个粽子,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笑问:“怎么了?冷啊?” 
      “那个!”丁宁无力哼哼道:“我好热又好冷,肯定是发烧了。”安希一听,摸摸额头果然是有点热,再撩开他的睡衣,背上红红的。慌了神,问道:“不是后面的伤口发炎?穿好衣服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丁宁装成很英勇的模样:“这点事情去医院,我不干!再说医生看着痕迹不要笑话我啊!” 
      “不行,一定要去。感染严重就坏了……” 
      “哪有那么严重?”丁宁坚强又“虚弱”地说:“不要紧,是人抓的又不是猫啊,狗的呀的。我只对猫过敏,小时候一只猫抓我一把我差点死在医院──” 
      话还没落音,安希就哭丧着脸道:“丁丁,我错了。” 

      “回来了?怎么样?”管烨摇晃着腿,“丁宁表现如何?” 
      夏立笑道:“很好,他居然写保证书。把我跟安希笑死,哈哈!”想到表弟那幅落水狗模样,夏立觉得有趣之极,比看大片还有意思。 
      “害我白担了个虚名。”管烨白了他一眼,“这样的恶作剧也就你这样的家伙想出来。” 
      “诺!给你,安希送你的花。”夏立递给一束漂亮的百合,解开衬衫,俯身吻吻他的嘴唇:“就算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帮安希一个忙吧!” 
      “小白呢?” 
      “在厨房。” 
      夏立呵呵一笑,“它也是大功臣哦,小白!”他拿出一袋猫粮,唤道:“小白,来,你家安希叔叔给你的奖赏。” 
      小白乐颠颠地跑出来,管烨一把抱过它:“可怜,咱们父子俩都被人利用了。……”小白可不管,挣扎着要跳下去吃好东西,被管烨骂了道:“软骨头!哪天丁宁知道了,等着他把你做成红烧猫吧!” 


      环城路高档小区十五楼的丁府卧室里,审讯正在进行时…… 
      安希低头嘟囊道:“不是我。我抱怨了几句,然后夏立哥就说,我帮你教训这个家伙吧!让他保证以后都不喝酒。我就答应了。然后──” 
      “然后就让他家小白挠我一爪子,说是跟管烨做了。骗我让我写保证书?” 
      安希偷偷翻翻眼睛,点点头。 
      “幸亏我聪明想起来,那天管烨跟我借指甲剪,他根本就没有指甲,我的背上怎么会有痕迹?再说,那细细几条,根本就不像人挠的,我一想就是他家那只蠢猫小白,……”丁宁扭扭他的耳朵,“你是我老婆,还跟他合伙骗我?你还挺能演戏的呢?” 

      “啊哟,好疼。”安希一叫唤,丁宁赶忙凑过去吹吹:“不骂你了,还疼不疼?” 
      安希心里甜滋滋地,摇头说不疼。 
      “我是担心你啊,喝酒第二天就头疼,还老要喝……你还不是演戏骗我?害得我以为你真的被那只坏猫小白抓得感染发炎呢!” 
      “哼哼,我故意在床上把背蹭红的。哈哈!” 
      “跟你表哥一样,不是好东西。” 
      “那是,我跟表哥当年是莲花中学出名的‘翩翩毒公子’……” 
      “好恶心的绰号!”安希扁扁嘴。 
      “哼,这次都是夏立那个家伙,我饶不了他。哼哼!”丁宁痛恨道:“还有那只蠢猫小白,下次见了它一定要把它做成红烧猫。” 

      他咬牙切齿般握起拳头,就好象看见小白已经在眼前变成红烧猫。安希小声问了一句:“那,保证书还算吗?” 
      “不算!”丁宁立刻回答,然后又鬼笑道:“而且,──” 
      “什么?” 
      “这一个月,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啊,”安希心里叫苦,“亏大了。夏立哥,你这个害人精!” 
      丁宁大笑着翻筋斗,拍手道:“好,明天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我们去度假!不许说店里忙人手不够,哈哈,终于可以度蜜月了!” 

      那一晚,夏立和小白都没睡好,后背发凉。小白躲进小猫被子里,喵呜喵呜梦见自己变成了红烧肉──好可怕! 

      11…12.怪兽婆婆 

      周末上午,丁府的门铃就叮咚叮咚响起来,想不理会,可那人却像知道里面有人似的,按个不停。可苦煞浴室里正得趣的二人,丁宁骂了一句,闭上眼,咬牙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安希无可奈何地对气愤的丁宁笑笑:“好了。大概有什么事情,去看看。” 
      “要没什么事情,我就把他从十五楼扔出去。” 
      安希被他逗笑,把自己沈进水里,看他穿衣。等他扭头时,张张嘴,用口型对他说:“快点!”丁宁的脑袋和下半身一起发热,折过身,扑过去,抱住他亲吻个不停。 
      不知过了几分钟,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浴室,丁宁摆好脸色,对付那个不知趣的来访者。 

      “妈!”丁宁张口结舌地呆在了门口。 
      门外的太太优雅一笑:“hi!”说着,拖东西走了进来。 
      “妈,您这是怎么了?”丁宁摸着翘起的头发,诧异看丁太太拖着一个超大celine旅行箱。 
      丁太太抬起下巴,把脱下来的风衣顺手递给丁宁,径直走向沙发。把衣服挂好,丁宁边冲咖啡边问他那个派头十足的母亲:“妈,你不是要跟爸分居吧?” 
      “不是分居!”丁太太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喝了一口,皱眉道:“速溶的?” 
      “哈哈,”丁宁想起她不喝速溶咖啡,真是麻烦的女人,“对不起了,不知道你要来没有准备咖啡豆。对了,你刚才说不是分居是什么意思??” 
      丁太太平静地说道:“要离婚!” 
      “什么?”丁宁下巴快掉下来了。 
      “离婚!你听不懂中文?”丁太太脸色不好,不悦地重复一遍,还没等丁宁问原因,她反过来质问他道:“刚才怎么这么晚才开门?” 
      “啊?哦──”被这个厉害的妈妈将军,丁宁端起十二分警觉,笑道:“昨晚喝酒了,没听见。” 
      丁太太轻轻瞟他一眼,嘴角微翘:“没你妈的酒量,就不要耍酷。哼!” 
      “那是。我妈是谁啊?”此时拍马屁是最没错的事情。 
      “哼,我又不是二十五六的小姑娘,甭跟我来这一套。” 
      ………… 
      母子俩心不在焉地唠叨着,其实都不太在状态。丁宁担心浴室里的安希,丁太太在恼火早上发现丈夫公文包里的保险套。 

      一杯咖啡喝完,丁太太站起身开始整理行李箱。丁宁绞尽脑汁想办法让妈妈先出去溜达一趟,争取时间收拾好昨晚弄得乱糟糟的卧室,两人的衣裤现在还散乱在地上,床上。哦,还有安希的客房──虽然很干净,可是一看就知道没人住过,丁太太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哦,妈。你待会儿收拾吧,我要出去办点事情,也快到中午了,正好顺路一起吃饭吧!” 
      “不用。我想先洗澡,脏死了。”说着拿着睡衣朝浴室走去。 
      “啊!”丁宁急忙冲过去,抱住老妈,撒娇道:“妈妈,可是我很久都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呢!” 
      被这么高大英俊的儿子撒娇抱住,丁太太骄傲又满足──儿子从来不跟他们撒娇。今天可是头一遭! 
      可嘴上却笑道:“哟,都二十七八了,还跟妈妈撒娇。好了,走吧!我要吃──” 
      “知道。中岛餐厅的黑樱桃烧鸭脯对吧?”丁宁微微一笑,“我去预约一下。” 
      丁太太拉住儿子的手,笑道:“啊呀,真是比以前体贴不少,走吧,不用预约。”丁宁不太习惯跟母亲亲密,不动声色地抽开,两人笑着齐齐离开。 

      走出公寓大门,丁宁像记起什么似的,抱歉地对丁太太说:“我忘拿手机了。妈,你先上车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下来!” 
      一进门就冲进浴室,安希正慌手慌脚地套衣服。套了半截,感到有人进来,好不死的,眼睛被蒙住,脑袋卡在领口和袖子中间,伸着手不上不下,难过之极。 
      丁宁看着急得呜呜叫的安希,好笑又怜爱,上前帮他把衣服穿好,妥贴地扶了扶衣领:“我妈来了,我们先去吃饭。你趁机把房间收拾收拾,还有就是,把我房间里面的一些东西收到你的房间去,听见没有?我妈是人精。” 

      安希老实地点点头,有点不安。 
      觉察到他的不安,丁宁笑笑吻他的嘴唇,安慰道:“放心,有我呢!”抬腕看看手表:“我要走了。等会儿我把你介绍给我妈,就说是房客……呃,不介意吧?我──” 

      “我知道。”安希踮起脚尖,亲亲他的唇:“别让你妈妈等。快走吧!” 
      丁宁忽然像受不了似的,抱住安希,狠狠地想要把他挤进身体里面:“好乖好可爱啊,安安!” 
      “真是的。”安希红着脸推开他。 
      “记得吃中饭,还有我顺路去花店里看看,你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好。那个……”安希欲言又止。 
      丁宁低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耳语道:“晚上睡你的房间,打扫干净一点哦!”然后,满意地看红晕布满他的脸颊,得逞般笑道:“走了。” 

      中岛高文件餐厅的最佳位置在花园一角,人工湖的旁边,那里的位置不是单有钱就可以订到的。但,有人可以不预定也能坐到──丁太太就有这样的本领。 
      丁太太慢条斯理地将一块鸭脯送进口中,瞟了一眼儿子:“你有事?” 
      “啊?没有。”丁宁赶紧回神,喝了口咖啡,暗道:“这女人太厉害了。” 
      “哼,少给我弄鬼?”丁太太冷哼一声,“你房间里是不是藏人啊?”丁宁惊讶地看这个“女妖怪”,见鬼了,她怎么知道的? 
      丁太太宛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老妖怪怎么知道的?对不对?” 
      “呵呵。”丁宁笑笑算是默认。 
      “你那点本事还不够在我面前摆弄。”丁太太敲敲桌子──这是一个很男性化的动作,“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你的眼神一直瞟着浴室方向,所以我故意说是洗澡,你果然就着急了。呵呵,是什么见不得的人么?” 

      “不是,玩玩儿罢了。”丁宁眼睛不敢乱动,脑袋却在飞快旋转。 
      丁太太不再追问,这点分寸感她还是有的,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记得戴保险套。还有,最好不要找Chu女──她们还不懂什么叫玩儿。” 
      “知道。” 

      母亲不说,丁宁也不愿问父母之间的事情──他们的家庭很西方。 
      两人又说起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丁太太写给儿子一个电话:“这人以前欠我一个人情,他落魄的时候,我帮了他一把。现在他有些项目你可以做。你可以试试看!” 
      “谢谢妈妈。”口中虽这样说,但,丁宁不打算接受母亲的好意,他知道受惠越多,以后愧疚感便越多──在安希这个问题上。 
      “看来,你不打算接受?”丁太太看儿子没怎么在意就把名片放进了口袋,有点奇怪:“你最近好象想跟我们划清界限,有什么事情吗?” 
      丁宁笑笑,诚恳地对她说道:“妈妈,是我觉得我长大了。想靠自己做些事情而已!” 
      “儿子!”丁太太释然笑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丁宁摇摇头,有点沮丧:“我不想上青云。我只是想──”后半句没说完,他想说:“跟爱的人在一起慢慢变老。” 
      “我不勉强,你以后会懂的。年轻时候是有些骄傲罢了!我们都一样!” 

      接着丁太太说了些国外旅游的趣闻,气氛恬淡而舒适。看好时机,丁宁装作才想起来般,告诉母亲:“妈,今晚你睡我的房间吧。我还有一个房客,是我花店的合伙人。他暂时住我那里,今晚我就跟他住。” 

      丁太太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说:“好。”丁宁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没有察觉母亲表面轻松的眼神底下,若有所思的心念──丁宁若知道丁太太的毫不在意其实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他一定会气到吐血。 

      其实,丁太太并不是故意如此,多年商场上的打拚经历,让丁太太的脑袋从不愿,也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保留一份距离。 

      “你有事情,先去办吧。我自己去溜达,很久没有一个人放松地逛街了。呵呵,跟老太太一起很累吧!”丁太太笑着点破他的心思。的确很累,丁宁很久都没有这样动用心思了。 

      跟安希在一起,只有单纯的甜蜜和快乐。想到安希,丁宁又笑起来。 
      “好,我去花店一趟。晚上六点钟你电话我,我接你回家吃饭。我的房客做菜很有一手的!” 
      丁太太点点头,看着儿子上车离开时轻松的背影,叹气道:“难道我那么可怕吗?” 

      “安安,你在家吗?对,晚上我们回来吃饭,嗯,你买点菜吧。……啊?还好了。我妈真是个怪物,累死我了。不晓得我老爸怎么受得了她?好了不多说了,别担心。乖乖等我们回来!拜拜。” 

      明明叫安希不要担心,却还渲染她母亲的厉害指数,这样的事情也就丁宁这家伙做出来吧。 
      在安希面起,他就成了个没脑子的白痴。不过,也可能是刚才在丁太太面前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说话就没个脑子吧! 

      反正,安希是越来越紧张。从小,他有一个彪悍的母亲和强劲的姐姐,在这类女人面前,安希都会手足无措。 
      时间越来越晚,安希的心被悬在钢丝上,不知道等会儿见了他母亲要说什么做什么……就像是看恐怖片,音乐越来越诡异,主人公只身走在空荡的大街上,后面不紧不慢有个脚步声跟着,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就这样喘着气等那一刻的来临。 

      “咔嗒!”门开了,钢丝崩断了。 
      安希长长吐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对面前优雅的中年女性笑道:“伯母,你好。我是安希!” 

      丁太太绝对不相信面前这个嫩得跟大学新鲜人般的男孩,哦,叫做安希对吧,仅仅是儿子的花店合伙人和房客。眉目算清秀,T恤加牛仔着装还得体,大概是在花店工作的缘故,丁太太觉得这个男孩子站在那里就如花般温柔,却比如花的女子多几分英气。 

      不过,他紧张得有点过头了吧?好象是丑媳妇见婆婆似的! 
      安希根本就不会装模着样,尤其是在“老狐狸”面前。 
      当初恋上丁宁,连只见过两三面的陈涧都看出他的心情,更别说花店的小妹了。在一边患得患失,不敢确定的只有丁宁这个笨蛋吧!但,也许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 


      丁太太微微一笑,成功地让安希松了口气:“你好,跟小宁一起住,就有劳你的照顾了。” 
      面前这位太太温和又礼貌,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人家。虽然很优雅但一点都不傲气,安希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丁宁很好的。” 
      “哦──”丁太太拉长音调,不经意地扫过他交叉握着的双手:“我去洗手。” 

      在厨房碰见往外端汤的丁宁,甚是诧异,脚步顿了顿,没有想到他家的少爷居然会做家务。她朝丁宁笑笑,没说什么。眼睛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停在了手上。丁宁被看得发毛,心里嘀咕道:“老妖怪笑得那样怪异,真是的。” 

      这顿饭吃得悄无声息,丁宁在妈妈面前非常收敛,一举一动,都符合绅士的标准。不过好几次,习惯性地要给安希夹菜,筷子走到半道就拐弯进了自己的肚子。倒是安希看见丁宁把香菜拨到一边时,忍不住“哎!”地叫了一声,丁宁朝他笑了笑一口把香菜吃掉。 


      丁太太只当作没看见,吃完后等安希进厨房收拾,才对丁宁道:“你倒是乖,不过妈妈的话你从来不听呢!” 
      “什么?”丁宁也装不知道,“忠言逆耳啊,大凡好的我都接受。” 
      “他住多久了?” 
      “一年多了。” 
      “怎么认识的啊?” 
      丁宁有点不高兴地皱眉道:“怎么?查户口啊?” 
      “这就奇了?”丁太太轻轻笑道:“你的朋友,妈妈问问不可以吗?” 
      “可以啦!”丁宁想不如大方些,就直接跟她说明白拉倒,可没有跟安希商量,不能独自决定。于是边思考边回答母亲的问题:“他本来也开花店,后来资金出了问题。就把他挖过来打工!” 

      丁太太点点头,回头看安希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很熟练也很自然,丁宁肯定把家务事都赖给他,刚才的饭菜也很可口,可见应该是个能干的人。丁太太对能干又踏实的人一向很有好感,何况那人还是对自己的儿子好。 

      所以,等安希端过一盘水果过来请他们吃的时候,丁太太很亲切地拉着安希坐在她的旁边,和颜悦色地跟他聊天。开始安希还很紧张,渐渐地就很放松了。除了没敢说是丁宁的“老婆”外,连家里小鸡小鸭的名字都告诉了人家。 


      丁宁提防着她妈套安希的话,一步也不敢走开。他们尽聊一些安希家里的琐事,一个讲得津津有味,一个听得趣味昂然。 
      “你妈妈很厉害嘛!” 
      安希笑着摇摇头:“哎呀,发脾气很可怕的。我还以为所有的女人结婚后都那么厉害,所以很害怕跟她们打交道。” 
      “哦!”丁太太很有兴趣地问:“那你觉得我也很可怕吗?” 
      “没有。我觉得你很好,呃,很和蔼──”安希想当面夸人家是不是有拍马屁之嫌,所以好话没太敢说。 
      丁太太咯咯笑得清脆,打过交道的无论男女,都没有人说过她和蔼呢!她回头看丁宁一眼,笑问:“这样的孩子你从来哪里骗来的?” 
      “妈,你说什么啊?”丁宁气道。 
      “没什么,你很好。我累了,先休息去了。”不理会诧异的安希和愤怒的丁宁,丁太太走进了房间。 
      “奇怪的女人!” 

      晚上,安希窝在丁宁的怀里,悄声问道:“你妈,嗯,有点奇怪呢!” 
      丁宁哼了哼:“她就是不讨人喜欢,老让人觉得被她看穿了似的。不舒服,就是个妖怪,成精了都。……从小无论我撒什么谎都瞒不过她,明里或暗里戳穿我,嘲笑的眼神特别难受。在她面前老有一种挫败感。……真不明白我爸怎么找了这样的女人。打死我都不要!!” 

      “笨蛋……你爸不找她,就没你了。” 
      “也是。呵呵!”丁宁咬咬他的鼻子,摸到他的手,忽然想起来:“安安,你戒指下午有没有摘下来?” 
      “忘记了。好象没有!” 
      “该死。”丁宁低声咒骂:“怪不得下午老妖怪盯着我的手看呢!我也忘记摘下来了。” 
      “啊?”安希紧张问道,“那怎么办?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那有怎么样?”丁宁反倒松了口气:“她肯定知道了,不过看她表现应该不至于太强烈反对吧。管他呢?有什么以后再说!放心有我呢!不过,她好象很喜欢你的样子,那──我跟她说明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啊!”安希一下子弹起来:“不要。”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 
      “为什么?” 
      “我──”安希结结巴巴道:“我──害怕,他们会逼你的。不要!以后再说好不好,才一年而已,不够的。” 
      “你怎么了?”丁宁惊异于安希的激动。 
      “不要现在告诉他们,我想在你身边多呆会儿,好不好?” 
      “好好,你不愿意就算了。傻瓜,你担心什么?我们会有一辈子的,你相信我……只是,我觉得我妈妈好象挺喜欢你──” 
      “不!”安希摇头,“他们都会变脸,我知道的。他们是很好,可一旦有不对胃口的地方他们就会翻脸。──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的!” 

      丁宁不知道安希以前遇过什么事情,可从他笃定的神情看来,从前肯定有过这样的教训。 
      有点疼惜,摸摸他的脸,把他藏进怀里。 
      “对不起,刚才见你们谈得很好,我以为你们互相印象很好,……” 
      “这跟印象好没有什么关系。不管多和善的人,在守护自己东西的时候,都会变得凶悍!” 
      “安安,──”丁宁从未想过外表看起来如此单纯善良的安希,其实有那么多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我不明白,你对任何人都那样的好──却不相信人。” 
      安希没说话,默默翻了个身。结果被丁宁硬搬过来,面对着他,逼问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不,我相信。” 
      “胡说。” 
      安希叹口气,无可奈何:“我若不相信你,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哼,你刚才跟我妈还不是好得跟亲儿子似的。” 
      “你不懂。” 
      “我不懂,你才要说的。” 
      …… 
      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对视着,谁都不讲话。最后,丁宁气恼地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衣角却被安希扯住,回过头,仿佛可以看见到安希倔强而又乞求的眼睛,停了十几秒钟又重新躺下,把安希搂进怀里。 


      “我很害怕,也很震惊!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是全心全意地信任我,依赖我的。今天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你,是爱我的吗?” 
      安希细细的声音在暗中响起:“不,我爱你。真的,我也信任你。我对别人好也是真的,只是,──我不敢对他们抱太大的期待,因为,……不期待的话,他们就伤害不了我。” 

      良久,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规律的心跳。 
      “傻瓜!”丁宁居然有点哽咽,“我最讨厌天蝎座的家伙了。” 
      …… 
      “我爱你。是真的!” 
      “那就够了。”丁宁脸上的伤感,安希无法看见。 

      第二天,丁太太穿戴整齐留了张字条准备离开。丁宁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 
      丁太太笑得灿烂,仿佛是捡了个大元宝:“我走了。你爸在底下等我!” 
      “哦!要不要我送你下去?”丁宁也不多问,反正这个女人做事相当任性,起码在家里是这样。 
      “不用。”丁太太走出门,又回过头:“你替我跟安希说声谢谢!” 
      “呃?”丁宁不明白。 
      “呵呵,你很喜欢他吧?我很喜欢他。然后我就琢磨: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跟这样的人交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丁宁还是一脸不懂。 
      “因为单纯。单纯而不过分的人,实在叫人舒服。” 
      丁宁冷笑一声:“哼,是吗?若这样,你的公司很快就会垮掉!” 
      “单纯不是白痴。是难得胡涂!”丁太太摇摇头,说道:“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让小朋友慢慢教你吧!” 
      “没必要!”丁宁耸耸肩,道:“每个人都一样世界岂不太没意思了?你啊,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ok!”丁太太赞赏地点点头,“说得不错。好了,拜拜!哦,还有一句。” 
      “什么?” 
      “钻戒在卡蒂亚定做的吧?很漂亮。不过,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不明智的。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哦!” 

      丁宁盯着窗外父亲的凯迪拉克远去,遗传自母亲的薄嘴唇,狠狠地吐出毫不逊色的毒言:“你那个篮子也不见得结实。老妖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我管你,看好你自己吧!母亲大人。” 


      13、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小白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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