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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封疆 (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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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容这句说得无波无澜。 

  韩朗再次顿住,心头万千滋味涌上,慢慢笑出了声。 

  “敢问机关算尽的华公子。”最终他侧头,一笑:“我若不能重新掌权,也不想和你做这个交易呢?你是不是要自刎要挟,吃定我现下舍不得你死?” 

  “王爷必定会重新掌权,华容也不要挟王爷。”华容迎上他语锋,语声温和但内有钢骨:“王爷可以思量,这个交易值不值得。我等王爷答案,不心急。” 

  第三十二章 

  韩朗眼皮抬了抬,却没睁开,嘴边勾笑不变,手拍床沿,算是鼓掌,赞赏某人的好演技! 

  “放了楚陌之后,你预备怎样?准备和我万年欢好?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楚二公子想要我怎生死法?” 

  “王爷英明,万事如有神助。小人黔驴技穷,能把王爷怎样?”回答虔诚,非常公道。 

  隔了好一会,韩朗配合地点头,“也是。”一个演戏成痴,一个看戏着魔。 

  两者心知肚明,自作孽。 

  倏地,韩朗拽拉华容入怀,遗憾起调。 

  “犟驴,我刚发现我看不见了。” 

  华容并不意外,胸有成竹,浅笑出声,“王爷,放心。这毒可引出体外,眼疾到时候自然能好。” 

  “全才果然全才,不知道我眼睛明要几日?” 

  华容欲支起身,韩朗不许,“十多日。” 

  “那好,等我眼明了,再做答复。” 

  “王爷千万细想,在下不急。” 

  接下来,碎雨近十日,暑气日益渐重。 

  那日终于天光大好,开始放晴。 

  韩焉在侧殿书房,新旧奏折一堆,又是一夜未眠。 

  珠帘微动,楚陌走了进来。 

  韩焉手未放卷,托腮随意一问:“还是闹腾,不肯吃饭?” 

  楚陌点头。 

  韩焉抬脸,瞳眸没显一丝倦意,“那我去劝,正好也有事寻他。” 

  少年天子坐地,背倚睡榻的支脚,龙袍披身拖地,嘴紧抿一线,目光难得地坚定。 

  韩焉遵循君臣大礼参拜后,走到他面前,俯身对着那双眼,万分尊重地建议道,“陛下不吃米饭,那食香料吧。” 

  皇帝动了动,双眸迎上韩焉。 

  韩焉不吝笑容,“臣少时在西域异志中,就见过这类将过世君主制干尸的法子,我弟韩朗那时就问,如果活人喂食,将会怎样?如今,圣上亲自尝试,臣以为一定相当有意思。” 

  “朕说了,要见韩朗。”沉默的君王终于做手语。 

  韩焉讪笑,“反复只那么一句,陛下不累?臣找个新鲜的话题,这里有拟诏,请陛下率先过目。” 

  拟诏内容简单,天子得知太傅韩朗欺君,深感蒙羞,一怒失声,自知无能,愿意让位给镇宁公韩焉。 

  皇帝没看完,就气得两手发抖,眼冒金星。 

  “玉玺迟早是要盖的。吃的,还可以商量。两选一,相信陛下再笨也会选择。”韩焉说完,拂袖出殿,大步流星。 

  楚陌等在门外见,见了韩焉只道,“韩大人有必要待他如此?” 

  韩焉不以为然地岔开话题,“韩朗当年将兵权三分,相互牵制。除了林落音,潘克还有一支——莫折信。今日,莫折将军进京的日子。” 

  楚陌不大理解,韩焉下步的打算,有句没句地听着。 

  “可我昨晚就得到消息,莫折将军已经昨晚便进京了。你猜他现在,人在何处?” 

  尚香院。 

  京城妓院榜,排名第一。 

  韩焉下轿刚跨进门,老鸨就身如肥燕而至,笑着抖动手中鲜红蜀绣绢帕,奇香“肆”溢,张开血盆大口招呼。 

  韩焉视若无睹,只轻声问道,“这里有何绝色?” 

  “公子,我这里的绝色可不止一个。你要爱空谷就有幽兰,你在水畔就能见水仙,个个貌美如花……” 

  “这院哪个花魁看中穷酸秀才,爱俏宁可倒贴,情深到无怨无悔。谁是,我就点谁。”韩焉不想再听废话,直言不讳。 

  鸨儿听了这话,脸像被猛抽了百千次,当即眨眼。面孔上的白粉,簌簌落下。 

  “这个……” 

  韩焉颔首,手下已将一叠银票递到了老鸨的眼前。老鸨爱票,夺了就给,瞟眼发出信息。 

  “二楼西厢中间,清涟房。” 

  韩焉笑得动人,拾阶而上。走到镂花漆红门前,曲指轻轻叩门。 

  “我早说累了,不接客。” 

  “我是你房里落难人的故友,有事来找他。” 

  一阵暧昧的悉索后,门终于开了。 

  房里恩客,穿着朴素风雅,背影并不悍然生威,人还不时地发出几声扰人咳嗽。 

  韩焉收拾起自己叹息的冲动,“莫折信,我来要兵。” 

  背对的人,半举着茶杯,缓缓转身。原先那幽幽并无生气的眸子逐渐亮透,野马无缰,气势凛然,“凭什么?” 

  “凭韩朗没有照顾好你的第十二个儿子莫折流年,让他生死不明。凭他唆使你儿子对你怀恨在心,不肯认父,丢你脸面,甘愿听人差遣。你莫折信,就该帮我!” 

  莫折信就爱抖才,最爱扮虎落平阳,凤凰落架角色;其对美女媚眼识英雄的戏码,尤为推崇。书生落榜,背井离乡,兄嫂嫉恨发难,反正怎么酸,他就怎么演。家里妻妾成群,野外流莺声色不绝。 

  当年少年轻狂,外加有这层嗜好,结识流年的娘亲,装死演酸,死缠硬拖,导致珠胎暗结。但流年的娘人单纯,却不柔弱,认清事实后挺着大肚子,离开莫折家,自力更生。 

  等莫折信找到他们,流年娘已撤手西归,而流年早就没有做儿子的自觉,对莫折信一直怒目而对。 

  当年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后来,韩朗出来做了和事老,流年着魔,自动提出要跟韩朗。 

  莫折信当然不肯,韩朗倒干脆,直接要求将流年抵作莫折家继续掌握兵权,交换用的人质。 

  莫折信这下只能硬头皮答应。 

  流年从此再不回头踏进莫折家院半步。 

  往事如尘,气归气,怨是怨,儿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莫折信一听到流年出事,慢慢地将茶杯轻放回桌上,骤然掀翻八仙桌,广袖里窜出枪头,指点韩焉左眼,锐锋芒尖在离瞳仁半毫止住,“我儿子怎么了,韩朗这厮没照顾好吗?” 

  “你们这算照顾病人的态度吗?那么难闻的菜,我不要!”韩朗扬声,断然拒绝。 

  “只有你是病人?这里谁不是啊!不就是一不留神,烧焦了嘛。危难时期,你挑什么?”华贵人嗓门虽大,声音还不够嘹亮,“小心,我到官府告发去。” 

  “你去啊,有本事你就去。人还没出门,流云就休了你。”这次说话,韩朗显得彬彬有礼多了。 

  华贵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低声道,“看在你吃不出味道,瞧不清菜色的份上,给你重做份。” 

  韩朗支颐,闭目养神。 

  华贵出了门槛,还是不服气,回头又开腔,“你啊,认命吧!天生是没口福。我家主子除了被压,绝活多呢。” 

  韩朗在屋里冷哼,根本不搭这句废话。 

  “不知道了吧,他还会酿酒,经常做出佳酿,和林将军通宵对斟畅饮。” 

  韩朗半眯起眸子,眼前迷迷糊糊有了影子。 

  “酒的名头也好,叫什么不可言。”声音不大,宛如丧钟敲鸣,震得韩朗头疼。 

  他陡然站起,重心不稳,一把扶住床柱;揉眼,艰难地环顾下四周,又坐回原处。冷冷吩咐道,“贵人,别费心再弄脏你的贵手了,我不吃了。” 

  华贵人又顶了一句,韩朗却完全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只喃喃自语,“我能自己买牌位,今晚就走。” 

  好处都人家得,送死的只有自己,他才不要! 

  更深夜静。 

  灯火熄灭,韩朗眨眼,眼前灰蒙蒙的,华神医饭前交代过,双眼复明已经有了起色,但用眼不能过度。估计他休息了大半天,应该无碍,绝对影响不了自己出走策略。半支香不到,眼睛果然适应了暗,韩总攻摸索起身上路。 

  隔壁侧房流云和华贵的门半掩,还有微弱的灯光。 

  韩朗轻推门,侧目斜睇,床上两人安睡,流云躺内侧身上堆书,一心想当攻的华贵睡外侧,手里好似捏了张纸。韩朗好奇心升,流云用功在阵法,他自然知道;可这华贵人,不会也开始向着文化学士的大道上进发了吧? 

  心头起疑,韩朗偷拉出那纸。 

  纸上写的简单: 

  黄芩助行血,门冬能宁神,甘草当食引,忌鱼腥生寒。韩朗不用凝神细辨,也认得是华容的笔迹。 

  “就那么几个字,华贵人还要如此仔细阅读,装斯文。”韩朗闷闷地放下单子,却见他们盖的薄被子,似乎没能平均分配,流云明显少盖。 

  韩朗面不改色,从华贵处争扯回被子,替流云盖好。 

  此举理由充足,第一,胳膊不该外拐;第二,谁让华贵气他? 

  贵人睡得贼死,流云倒皱眉动了动,韩朗忙躲下身。流云果然睁开眼睛,坐起身,见无动静,又睡下,闭眼前将被子又推回,盖在华贵身上。 

  韩朗暗地咬牙摇头,没出息! 

  借弱光,韩朗出了门,小心沿着石径,蜿蜒而上。 

  小径的尽头,庭院深处。是潭清池;夜里水声清晰可闻。 

  有人坐在池边,光足浸水,水池粼粼银波。难怪床上不见人影,原来早在这里等自己呢。 

  韩朗纵步走到那人跟前,与他并排坐下。 

  月下华容,脸色苍白,人透清光,见了韩朗也不诧异,说话温柔体贴,“我也想,王爷眼该看得见了。” 

  韩朗冷哼。 

  池上有几片落叶飘荡,华容弯下腰,拾起叶片一折二叠,放贴在唇上,慢慢吹起,音质清婉这乐声,随香花飘散空中,悠悠洒洒,妙不可言。 

  华容赤足在水中划动,应和着拍子。 

  韩朗没有痴醉欣赏,只瞅见华容脚伤虽然痊愈,大片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正想说话,华容却递来另片叶子。韩朗揉揉发酸的眼睛,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要这烂叶子做什么?” 

  “王爷不会?”华容无法置信地问道。 

  “那是我不乐意学。” 

  “王爷奇才,无师自通,一看就懂,一听就会。要试吗?”华容再递树叶。 

  韩朗一把夺过,小小的绿叶却让他有点无措,硬着头皮,直接送向嘴巴。 

  华容倾过身,韩朗身向外一挪。 

  “不用你教!” 

  “是。小的只是奇怪,王爷这样都能吹出声,我一般都是这样折叶,这样贴着唇,才能吹声的。” 

  韩朗瞪华容,却依照华全才教的方法一吹,送出声刺耳的音调。韩朗狼狈地汗直冒。 

  “王爷果然是才,吹的调子也是天籁。”华容朗笑大赞。 

  韩朗将叶放于掌心,苦笑。少年无法无天,却还是没时间学玩这类简单游戏。 

  “我说话算数,重见光明那日给你答复。” 

  华容开扇,扇面还是殿前欢三字不变。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吧?” 

  “王爷英明!”华容必恭必敬地为韩朗扇风。 

  韩朗脸却一沉后,“不过我有条件。” 

  这让华容倒有了点意外,停扇作揖问,“王爷请讲。” 

  水池银波,叶子依旧飘荡。韩朗贱贱地一笑,“我不管你第一次给了谁,你第一次叫床得归我!” 

  第三十三章 

  “王爷想听我叫床?”华容将扇子摇晃,笑得为难:“这个华容没练过,叫出来怕是有碍王爷清听。” 

  “那你练过啥?” 

  “练过不叫。在床上不叫床,做梦时不梦话,打死不开口。”华容轻声,侧脸去看池里荷花。 

  “怎么练?”韩朗凑将过来,在他耳边吹气:“练这哑巴功必然很难。你连发高烧都不说胡话的,功力高深得很。” 

  “王爷连这也有兴趣知道?”华容侧身回话,才将头脸对住韩朗,眼前却又是一黯,一个没坐稳,人‘扑通’一声栽进了荷塘。 

  韩朗本来身子前倾,想靠上去轻薄他,这下也立刻受到牵连,姿势很是不雅地落水。 

  六月初夏,池水虽然不凉,却还是有些渗人。 

  两只落了汤的都是病鸡,在池里扑腾好半天才相扶站住,这才发现池水只有齐腰深。 

  华容立刻咧开嘴巴:“原来王爷也是旱鸭子,但王爷就是王爷,连水下挣扎也是英武不凡。” 

  韩朗也不示弱,贴身上来,目光打勾,将他从头到脚打量:“华总受也不愧是华总受,就连落水姿势也十分性感,搞得我只好随鸡硬变。” 

  “王爷要随鸡硬变?”华容连忙蹙眉:“可是王爷,叫床叫床,最起码要有张床……” 

  “没有床,你就叫塘吧!”韩朗轻声,勾唇一笑,低身没进了水中。 

  水下一片昏黑,韩朗屏住鼻息,潜到水底,握住华容脚踝,在他脚面轻轻一舔。 

  华容微微一颤,还不及反应,那厢韩朗已经上浮,蛇般绕上他腿,在他要紧处停住,牙齿扯破衣衫,又一点点扯下小裤。 

  “怎样?”韩朗浮出水面,上来咬住他唇,另只手却还停在他要紧处,和水波一起不停抚弄。 

  “叫吧。叫得我欢喜,我就答应你,和你做交易。”将华容双唇咬肿后韩朗又道,低头下去咬他耳垂,然后一路下潜,牙齿咬紧他衣领,‘哗’一声将他扯了个赤身裸体。 

  “为什么不叫。嫌刺激不够?” 

  韩朗又笑了声,绕到他身后,一根手指探进他后庭,找到他极乐点,另只手却是握住他分身,不住圈弄。 

  华容弯腰,在他刺激下不住喘息,终于发出第一声呻吟。 

  “大声点,告诉我你很享受。”韩朗咬住他耳垂,手下颤动益发强烈。 

  水下微波卷动,华容喘息渐密,额角开始爬起细汗。 

  韩朗这时终于挺进,动作和缓,无恶不作韩总攻今日攻得分外温柔。 

  华容在他身前喘气,感慨:“王爷这样我好不……好不适应……” 

  “不适应?好,那我来你适应的。”韩朗笑一声,将他腰身抱紧,带他一起潜进了水底。 

  水下幽暗湿冷,韩朗抱着华容一路下坠,直到触及池底,这才开始发疯般抽送。 

  从始至终华容都不曾挣扎,仰着头,任由韩朗在他肩头撕咬。 

  快感一波波袭来,韩朗张口,在华容肩头咬得更紧,感觉到胸腔空气一点点用尽,心肺刺痛,似乎就要爆炸。 

  痛并快乐着,一点没错。 

  从何日何时起自己对这根葱动了真心,他其实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对他动心,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豁达,不怨天尤人,有种坦然承受一切的勇敢。 

  也许是因为他固执,对楚陌不舍不弃不惜一切,让他对照自己和韩焉,从而心生感慨。 

  也或许,就只是因为肉体之欢,每次在他身体自己都能爆发,享受极致的快感。 

  这些到如今都已不再重要。 

  就象在这水底,也许快感的下一秒,他就会窒息死去,可是他已不能停不想停。 

  不能停不想停。 

  心念至此韩朗顶胯,每一次都冲撞到华容身体深处,那种麻酥的快感盘旋而上,只差一寸就要到顶。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套弄华容,手下疯狂颤动,只有一个心思,想两人同赴极乐。 

  可是华容不,这时已奄奄一息,嘴里吐着气泡,却仍然能够节制。 

  从始至终,他就只比韩朗强这一点,比他懂得节制,比他少那么一点真心。 

  就这一点,便足够他受而不弱,将韩朗握在掌心。 

  到最后韩朗终于是绝望,做了一个穿刺后仰头,带他一起浮出水面。 

  高潮在这时到来,战栗着在心尖翻滚。 

  韩朗将眼阖上,胸腔里涌出一股急流,不自觉便长长叫了一声。 

  “啊……” 

  且痛且快是压抑也是爆发的一声,将池面宁静划破。 

  而华容垂头,最终将头搁上他肩,沉默。 

  从北疆回来,流年总共只带了十二个人,但个个都是高手死士,潘克对韩朗,的确是忠心不二。 

  一行人乔装进城,第一站是去韩家陵园。 

  陵园里已经收拾干净,守陵人垂手,答:“韩太傅在半月前已经入土。” 

  流年不信,去西郊别院,那里已经被大炮轰平,断壁残垣一片。 

  再去抚宁王府,那里更是曾大火连天三日三夜,连池子都烧成了枯池。 

  关于韩朗的一切,似乎都已毁灭。 

  流年站在原地,一时彷徨,突然间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恐惧。 

  从十五岁起他就跟着韩朗,习惯在书房听差,见识主子的喜怒无常。 

  从住处到书房,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就算现在王府成了飞灰,他也清楚记得该在哪里转弯,到哪里该是台阶,抬头时韩朗会在窗前,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物是人非,他如今就站在昔日书房的入口,可抬头却只见一片焦黑。 

  曾经的房梁现在成了木炭,横在他脚下,上面还不知被谁画上了一朵花。 

  花是重瓣,看样子很妖娆,流年觉得眼生,于是蹲下身拿手指抚了抚。 

  “这是罂粟。”身后有人识得。 

  流年怔了怔。 

  罂粟花。 

  这三个字他有印象。 

  就在这间书房,玩笑时韩朗曾经说过:“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我不敢去。就是我韩家老宅。家里很美,到这个节气就满院的罂粟。” 

  还记得当时他年少,忍不住探听主子秘密,问:“为什么不敢去,难道主子……” 

  “因为我曾发过誓,有生之年绝不再踏进老宅半步,否则让我求而不得生不如死。”韩朗当时接话:“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可有个好处,就是说话算话。” 

  遍栽罂粟的韩家老宅,韩朗曾发毒誓永不踏足的地方,的确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流年起身,再不犹豫,一挥手领人直奔老宅。 

  老宅,落汤鸡韩太傅扛着另一只落汤裸鸡回转,拿脚直踢华贵房门:“你主子晕了,快熬姜汤!” 

  华贵趿着鞋出门,一瞧两人嗓门立即拔高:“拜托!要亲热请床上打滚,每次都要翻花样,迟早弄出人命!” 

  华容这时醒转,见状咧嘴:“下次咱们翻花样,攻在下受在上那种,跟华贵人讨教。” 

  华贵不吭声了,叉腰爆眼前去弄姜汤,一路踢得盆罐直响。 

  韩朗扛着华容进房,才将他扔到床上,华总受就急不可耐发问:“刚才我迷瞪了一下,不晓得叫了还是没叫,王爷满不满意,不满意可以重来。” 

  “叫了!”韩朗恶狠狠,死要面子:“我技艺高超,你叫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华容哦了声,才想马屁几句,门外流云已经叩门:“主子,流年来了!“ 

  韩朗不曾回话,那厢流年已经推门而入,十几年来第一次不守礼数。 

  韩朗懂得他心,一笑,脚架上床沿,将手摊开:“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还活着,象我这种妖孽,可没那么容易死翘。” 

  流年咬牙,平复好情绪,在地上深深埋头:“还好主子没事,不然流年无颜苟活。” 

  说完又抬头,拿眼横了横床上赤身裸体的华容。 

  “说吧。”韩朗见状发话,拿被子替华容遮羞,手指却留在他腰间打绕:“华总受现在和我一国。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主子,流年才从北疆回转。潘元帅托我回话,只要那里战况稍平,他立刻便会回京,听主子调遣。” 

  “调遣什么?”韩朗闻言抚了抚掌:“我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还要和自己亲生大哥来争权夺利么。” 

  “王爷并不怕死。可是王爷的生死,却还轮不到别人来定夺。” 

  地上流年的这句话说得贴心贴肺。 

  “还有,潘元帅还有一句,说是看动向,大公子怕是要反。” 

  “何以见得?” 

  “王爷的本意,是要大公子接替王爷,辅佐圣上。如果大公子没有反意,肯顺着王爷的意思,那他又何必非要取王爷的性命?” 

  “那又如何?”韩朗冷笑,将掌心抚了又抚:“一杯鸩酒断情绝义。我余生有限,管不了也不想再管。” 

  “王爷说的可是身上的毒?”在床上一直沉默的华容这时突然发话:“王爷中毒已经很久了吧?本来的确已经时日无多,可是现在情况有变。” 

  这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沉默,流云流年韩朗,六只眼睛齐刷刷看住了他。 

  华容立刻讪笑:“我的意思不是我会解毒。而是……而是上次换了血,王爷身子里面毒性也减了些,虽然没解,但是现下性命无忧。”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多祸害人间些时日?”韩朗闻言眨眼,伸了个懒腰:“能真心辅佐圣上的人选还没找到,咱们华总受的哥哥还没自由。咱还有价值,所以老天便多留我些时日,好将我榨干抹尽。” 

  这话说得竟是有些荒凉,屋里三人低头,一时无语。 

  “天快亮了。”那厢韩朗又打个哈欠:“睡觉!有梦且梦有欢且欢。流年,你去找你老子。我这里有封信,你交给他。” 

  天快亮了。 

  皇帝在悠哉殿内坐着,还是老姿势,抱腿,头枕在膝盖。 

  这一夜无眠,他睁着眼,一遍又一遍强迫自己回想旧事。 

  一桩并不久远的旧事,从前他不是想不起,而是不愿想。 

  那一年他十一岁,还差三天就满十二。 

  从小他就怕黑,长大后更是如此,总是出尽百宝留韩朗在宫里过夜,不断抱怨:“以前方师傅都陪我的,我记性不好,他便顺着我,晚上留下来陪我温书。” 

  提到方以沉韩朗一般就会心软,这夜也不例外,留在了宫内。 

  结果是夜宫中大乱,御林军副统领居然乘夜造反,领人杀入当时他住的署阁殿。 

  事后他才知道,圣上当时已拟好草旨,废太子立他为储,韩焉大势已去,所以铤而走险,走了这步险棋。 

  副统领姓方,当时是抱了必死之心,进得殿来,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共二十一位大内高手,将署阁殿杀成了人间炼狱。 

  他永远记得,韩朗是如何带他藏在殿内暗阁,外面的宫女太监是如何一个个被杀,血漫过桌椅,漫过地上青砖纹路,一直一直流淌到他藏身之处。 

  开始时韩朗是蒙着他嘴巴,到后来干脆蒙住了他眼。 

  只要他们不被发现,拖到外头来人平乱那刻,那么就会平安无事。 

  可是他看见了。 

  透过韩朗的指缝,他看见有人一剑刺进了锦绣的眼窝,长剑拔出来时,上面还沾着锦绣乌黑的眼珠。 

  那是最最喜欢的宫女,从小就陪着他长大,声音很糯很甜,几乎天天哼曲哄他入睡。 

  他尿湿了裤子,看着那人将锦绣的眼珠从剑上抹下,一脚踩爆,终于不可遏制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这一声,便差点断送了韩朗的性命。 

  他清楚记得,当时外头援兵已到,方副统领最后一搏,也不拉开暗阁的木门,一剑便刺了进来。 

  暗阁里非常狭窄,韩朗背贴木门抱着他,无处闪躲,那一剑就直挺挺刺进他后背,刺穿了他胸膛。 

  剑势还要往前,眼见就要刺进他额头。 

  他抓狂,张了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声。 

  就这么沉默着,他看见韩朗伸出右手握住了剑身,剑槽里流着韩朗胸膛和掌心的热血,顺着剑尖,一滴滴落进了他嘴。 

  从那以后,他便再没有发出过一个音节。只要张口就觉得满嘴血腥,仿佛那热血还停在他舌尖。 

  因为韩朗,他失去了声音。 

  这一生,他都懦弱无能,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韩朗,韩朗,韩朗……”他将这名字念着,一声声在胸腔,最终绝望冲破枷锁,有一声终于冲破喉咙,低低地在周遭漫开。 

  “我会救你,我能救你。” 

  在龙椅之上他重复,眸里燃着光,一遍遍适应能够重新发声的感觉。 

  门外有小太监通传:“国公来见。” 

  他立刻噤声。 

  韩焉踏进殿门,听闻他已经开口吃饭,面色稍缓,将头垂低施了个礼:“圣上既然想通,不如今日便恢复早朝。做天子的罢朝太久,外头难免闲言碎语。” 

  “好。” 

  那头皇帝比手势,这一次答应地毫不犹豫。 

  第三十四章 

  一觉醒来,韩朗就见流年人已然等立门前,估摸是他很快回转,没在那里多说半句废话。 

  流年恭敬回明,只说:“他邀主子,傍晚尚香院修欢阁见。” 

  韩朗称好,吩咐下午动身,流云跟从。 

  有了那十二个保镖同去,流年倒也放心。只是没想到,韩朗没让他随行,另有意图。一出门,他直言问流云,“你这几日心神不定的,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流云闻言,猛地将头一低,迟疑须臾,抬眼迎上,沉声禀明,“等主子一切安定,流云想离开。” 

  韩朗遥望空中安静的浮云,很难一笑置之的感觉,“一个人,还是两个?” 

  流云愣住,咬牙不支半声。 

  “你想找我大哥报仇,却依旧没把握全身而退。如果,抱着必死的心态去,那大嗓门哭死在我面前怎么办?” 

  “流云明白。所以,愿意再忍。但,总是要离开了。”流云躬身行礼,决然道。 

  韩朗整装,一双细长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远处,“该出发了,莫折信不喜等人。” 

  莫折信不好等人,但有美女坐膝,一切就可另当别论。 

  韩朗一踏进修欢阁,妖娆香雾里,只见赤着上身的莫折信大咧咧地坐在塌上,怀里抱着一位养眼的美女。这美人蛇腰扭动,窈窕的身材只挂丹红白莲肚兜,十分起劲地玩着虎筋雕花长弓,黑雕羽箭箭头方向不明地微颤。 

  美女还不时娇喘抱怨,“你别乱动,都射不准。” 

  韩朗这才注意到,那厢射击的猎物也很好笑,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倌手持面青花铜镜呆站,身侧左右,真有几支雕翎插地,难怪他吓得面如白纸。 

  韩朗狠横了眼半垂眸的莫折信。莫折信舌尖湿舔美女的脊背,一路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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