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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鸭子遇上权贵 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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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打开,我记得盒子里面都是什么。一只劳力士,一支万宝龙金笔,一部豪华手机,一只车匙,几只纯金袖扣,宁蓝送我的鎏金观音挂件,我的名片夹和想尘封起来的记忆。
〃能帮我保管些东西吗?〃
秦刚说:〃就是这只纸盒子?〃
如今,这只纸盒好像穿越了时光,倔强地存在着。
〃据说这是要交给你的东西。〃李维岩打破了安静,将盒子推了过来。
〃谢谢!〃
〃我很可怕吗?和蓝衫的老板联系过,听说是我便连说你已经离开了。〃
〃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李维岩挑挑眉毛,说:〃之前见面你也在躲我。〃
〃没错。不是因为你可怕,只是你不招人喜欢。〃
李维岩认真地看着我,突然又〃呵呵〃笑起来,正在旁边续杯的咖啡小妹惊得手一抖,然后羞红了脸跑回去。
看着桌上溅出的咖啡,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着我喜欢而已。〃
笑容在李维岩脸上渐渐荡漾而开,素被商界成为冷面的李维岩,在这午后的阳光里似乎融化了,这一笑,笑得轻松自在。
〃你这个人很特别。徐沐,连名字也容易让人记住,有时我甚至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李维岩语带双关。
熟悉?有可能。毕竟当年新加坡房产巨头内斗巨变是轰动一时的新闻,只是我并非主角,业界也很少知道,何况已经离开几年了。但如果眼前此人有心调查的话,我的底恐怕也保不住。
〃不知道李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的名字耳熟的?〃
〃你拒绝我的邀请之后。〃
我低头笑笑,〃如果今天李先生是为了这个盒子的话,那么徐沐谢谢了。再见!〃起身,拿起盒子。一只手突然覆在我的手上压了下去,只见李维岩前倾着身子,似笑非笑地说:〃徐先生忘了,几天前我们不就越好喝酒了吗?〃
〃什么?〃
〃在‘静雅'食肆,徐先生说‘下次一定奉陪',这可不就是今天?徐先生不会是又不肯赏脸吧。〃
青梅煮酒
17
李维岩悠闲地驾驶着,我抱着盒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坐上名车的享受。在国外,副驾驶的位置都是宠物的座席,一只只狗通常坐在这里向窗外伸着舌头,就连加菲猫不也是留恋这个位置吗?坐在后面呢?别人看了又会以为李维岩是我的司机。不知道这是否反映了人类社会的特征,要么是主宰命运的上级,要么是豢养的宠物,没有中间地带可以选择。
〃我很好奇你现在在想什么。〃李维岩在红灯前停下,转头问我。
〃想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你会想到哪里喝酒。〃
〃呵呵,这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自信地说。我听了,心里却是〃忽悠〃一下,堂堂李维岩为了什么要找一个〃我〃一定喜欢的地方呢?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居然还有个超小型的地下车库,乘电梯上去,进门便闻到浓郁的酒香和花香,一色仿古的装饰,几个简简单单的位子,却非同一般。没有现代新式的酒桌和座椅,没有酒吧常见的吧台,没有光怪陆离的灯光,没有歌手演绎的舞台,没有装束整齐的侍者。
古朴的座席中,摆着各种器皿,一眼便可看出的是一个仿古煮酒器,好像穿越时光,来到单纯的年代。没错,我喜欢这里,为酒存在的所在。
坐了下来,不必说话,侍者就已经端上一排细长的酒壶,每个都封着口。
〃不知道这里都是什么酒,要打开闻闻喝喝才知道。每个到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喝到什么酒,由这里的老板决定。〃李维岩一边动作一边说。他先是点燃煮酒器,然后,修长的手指依次抚过酒壶,〃你选哪一壶?〃
我指向离我最近的一只。
李维岩拿起那一壶,撕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不,不仅是酒的香气,浓重的酒香之中飘渺着淡淡的但很坚持的清香。
〃这酒似乎不适合加热啊。〃李维岩说,一边将酒倒进另一个酒皿。
在令人陶醉的气息中,看着李维岩熟练的操作,摆弄着这样一桌杯杯碗碗,修长的手指和带笑的面容在眼前展开另一种表演,开始明白,为什么日本茶道那么注重一招一式。
〃与我夫人约会时你也是这样沉默?〃
我笑了出来,〃怎会?尊夫人是那么可爱。〃
李维岩眯起眼睛,〃可爱?〃
〃可爱的客人。〃我说,〃对客人,我从来都会尽力。〃
〃如果我是你的客人,就也能享受周到的服务了?〃
〃当然,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对,你已经离开蓝衫了。〃
李维岩拿起酒皿,往我们眼前的两个酒盅里轻点,将其中一只推向我,说:〃品品看,是什么酒。〃
我伸手拿杯,酒盅触感冰凉有些奇怪,再看那酒皿之下居然垫着厚厚的整块冰,这才明白李维岩说这酒不适合加热的意思,刚才的说话之间,酒已经被冰了。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酒馆,眼前这个人也更是让人难以琢磨。
一道清凉从口入喉,酒气清冽,那股清香好似也被冰过一般,真是好享受。但是,是什么酒呢?对洋酒还稍有研究的我,对中国传统的白酒真是知之甚少。但这股清香似乎还有迹可循。细细品味后,抬眼看到李维岩探究的眼神。
〃似乎。。。。。。是莲子、菱角之类的香气,但是酒气浓烈却不能掩盖,我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酿制的了。〃
李维岩微微一笑,伸手翻开了酒壶座下的小木板,〃荷叶〃。
〃虽不中,但也相去不远了。〃李维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我撇撇嘴,自己拿起酒壶又斟了一盅。
〃你是一个谜,〃李维岩说,〃我竟然无法知道你的来历。〃
〃你调查我?〃
〃如果你的老婆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你会不会查?〃
我笑了出来,〃只是一个解闷的男公关而已,不用李先生如此大动干戈吧!〃
〃本来是没什么,但那天见到了你,就觉得有这个必要了,〃李维岩抿了口酒说,〃虽然艰难,但我还是知道了你是谁?〃
〃我是谁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出人意料啊!〃李维岩看着我说,〃当年把新加坡房产大鳄搅得天翻地覆,又是什么使你选择这种生活?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又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不为什么。什么也不为。〃
〃那为什又要离开?打算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是更好的位置!〃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吗?回去,不是为了凌远,是为了更好的位置。。。。。。没错,我不是让赵慈把当年留下的全套股份转让文件送回来又交到自己手上吗?我不是最先启动了谁也不知道的华盛股份联络了可靠的盟友吗?我不是在日夜钻研丰瑞的资料打算换一套打法吗?在这里,没有明亮的阳光清澈的空气,只有忽明忽暗的火焰和浓重的酒气,我被这一切迷惑了。
李维岩轻轻一笑,伸手示意我那排酒壶,我伸手指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壶。。。。。。
撕开封泥,气息中带点甜味,李维岩将它倒入了加热已久的酒皿,酒化成气,光是闻着就有些微醺。不久,眼前便摆上温暖的两盅酒。轻抿一口,带着微微的酸甜。。。。。。
〃徐先生很会选呢,这壶酒正适合眼下。青梅煮酒论英雄,商场上不久便会见到徐先生的身影了。〃李维岩别有深意地说,我学他也翻开酒壶下的木板,〃梅〃。
李维岩说:〃初次见面,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有更深的缘分,果然。〃
〃李先生的意思是,商场上的缘分?〃
李维岩轻转着酒盅,凑近鼻前闻那香气,〃就像酒徒能够闻到地下埋的好酒,在商场上见惯风浪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谁正是在那风口浪尖上。〃
〃那我就期待更深的缘分了。〃
〃一定会有的。〃
静静地享受美酒,等到这一小壶也见底了,李维岩又伸手指向了那排酒壶。。。。。。
重返新加坡
离开那天,将所有丰瑞资料扔进粉碎机,康平送来的鲜花早已干枯腐朽,被我扔掉。我没有带走公寓里的任何东西,除了手里的一只盒子还有一张无意中看到随即决定留下的名片:〃朝辉信托 证券部 投资经理 李清野〃,这个人有着和凌远一样的眼神。
锁上公寓大门,在手心颠着钥匙走出去,迎着眩目的阳光,心想,是否需要再找一个盒子把钥匙装进去。从此以后,小有名气的蓝衫少了一个公关,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富翁前几天将自己名下所有粗粗一算,还真是惊人啊。
招了一辆出租车,驶向机场,坐在飞机上,拨了个电话。
〃家晖,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那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去见你!〃
〃家晖,不急。我们新加坡见!〃
给秦刚发了条信息〃兄弟走了,祝你花街大业终成!〃
关掉电话,闭上眼睛,等待飞机起飞,唯一的行李还是那只盒子。康平,恐怕短时间内你看不到我了,再见会在商场;高峻,你出差得正是时候,倒是免了我一番口舌;方信,我回去了,不过不是为了感情;家昭家晖,再见不知是敌是友;赵慈,不知你是否会后悔请我回去;李维岩,我们期待更深的缘分。。。。。。
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以购物餐饮价格便宜著称,不论是甘蔗水还是方便餐都比机场外还要价格低廉。买了一杯久违的甘蔗水,坐在角落里慢慢品味,机场总是离别和相聚的地方,无聊地观察着过往行人,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了,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的,不是马家的乘龙快婿,不是男公关阿MOON,不是未来的丰瑞集团代主席和大股东,而是徐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休息够了,我不紧不慢地走出机场,在出租车乘降站前排队等车。
没有通知赵慈是因为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首先,我的目的地是新加坡星展银行。
在星展银行的保险箱,我印下了自己食指的指纹,保管员见保险箱已经开启便离开,我抽出保险箱抱到隔离室,放在桌子上。这个小小的箱子里,就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所有集团股权的所属证明,罗嘉丽道宅子的房地契和钥匙,还有其他的动产不动产。。。。。。我单拎出了宅子的钥匙。
罗嘉丽道的宅子,是我的第一份产业,是我入主金石两年之后给自己的奖励,曾经还是我执意独立购置的和宁蓝的家,只是宁蓝最终也没有正式住进来,主卧室的king size大床上,倒是有凌远留下的痕迹。
宅门前,我手抱着盒子,拿出钥匙开门,在四处大宅的宽阔街道上,我显得很是单薄。先插进钥匙,再输入密码,宁蓝的生日。门打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前的我却有些迟疑,这一步迈进去,就是又迈进了争斗的漩涡,曾经的选择没有后悔,但却令我难于面对,不知道这次又会留下什么遗憾。
深吸一口气,进门。穿过花圃小径,曾经姹紫嫣红,如今已长满了杂草,但仍然生机勃勃,一片新绿。走进家门,眼前一片白色。当年离开时,所有的家具都被我罩上了白色罩子。从玄关开始,一路走去,一路将罩子撤下,带起的不仅是浮动的灰尘,还有并不遥远的记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逐渐恢复旧时的色彩,那颜色依然缤纷,我瞬间回到开始,好似真的是只是出门散步回来,甚至怀疑下一刻凌远会不会从卧室探出头来挑衅。
不想找任何人,自己的房子我自己慢慢收拾起来。
夜幕降临,打开最喜欢的那盏灯,坐在阳台上。四周的灯火真是稀少,没错,这里是别墅区,看不到熙熙攘攘讨生活的人群,就连自己的这盏灯都十分落寞,奇怪,从前怎么不这么觉得。
打开盒子,把所有东西回归到原位,宁蓝送的项链重新回到我的颈上,鎏金观音依然在我的胸前,就连那部移动电话也被我冲上了电。最后,是那张名片。
〃朝辉信托 证券部 投资经理 李清野〃原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理由逐渐清晰起来,李清野,一个有机会为我所用的人,他同样需要这个机会。拿起电话按照号码拨过去,传来的是李清野的声音,〃喂,你好!〃没错,就连这三个字也有克制和压抑。
〃我是阿MOON,还记得吗?游轮上认识的朋友。〃
〃哦,当然记得,徐先生近来可好?〃声音有些兴奋了。
〃还不错。打电话是为了请李先生帮个忙。〃
〃只要我能帮得上。〃
〃呵呵,这对李先生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你这几年存了点钱,想稿投资自己又没有眼光,所以想请李先生代为管理。〃
〃徐先生过谦了,游轮上徐先生发表的对市场的观点我到现在还记得,怎么会没有眼光呢?〃
〃纸上谈兵而已,也是听来的,有时候客人会说起这些。〃我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辛苦钱蹲在银行里,交给你我也放心。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贬值就行,你看呢?李先生。〃
〃徐先生信得过我是我的荣幸,做我的客户更是关照我。〃
〃那好,过几天我会委托律师去见你。。。。。。李先生,钱虽不多但是我辛苦钱,所以我希望能够同步了解运作的状况,并不是要求你动手之前获得我的允许,而是了解自己的任何投资,这个要求不知是否有些。。。。。。〃
〃不会。有很多客户的想法跟徐先生一样,希望能够对资产的运作有更多的了解,我会及时向徐先生通报的。〃
〃呵呵,我就知道托付给李先生是没错的,你多费心了。〃
〃哪里。。。。。。〃
还记得游轮上李清野与我交换名片那一幕。。。。。。
〃徐先生,我们还没有交换名片呢。〃李清野说着,递上了他自己的。见我接过,他便一点头,走了。
那是一个非常需要机会的人,以至于看到机会的曙光便会不顾一切抓住。即使我是一个鸭子,他依然敏锐地发现了机会的影子,并做出了判断。现在机会来了,我不再是个鸭子而将是代主席了,我需要有实力的自己人,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再见凌远
开着我的捷豹在新加坡的土地上奔跑,这是多年之后我在新加坡的土地上迎接的第一个早晨。重新站在东海岸上,恍如隔世。一个电话,已经委托律师将50万美金划给李清野代管,既然要考察,就要给他相当的盘子,舞台大了才能转的开。从今开始,李清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及时向我通报,我要好好看看他如何出手。在资本市场上的金钱博弈,如同游戏一样,能够考察出人的性格和观念。
绕着新加坡转了一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啊!
早上,看了看宅子的用度,没有一点吃的,更衣室里挂满了高档的服饰,可惜是三年前的款式,只有等到流行复古的时候再穿了。好在这几年身材没变,拎出一件穿上就出了门来。如今则是杀到超市和商场,熟悉的吃的穿的见到就拿,基本的用度已经备齐。
刷了信用卡出来没多久,手机便接到信息〃您在某某商场消费多少多少。。。。。。〃略一迟疑,心中就已经明白。。。。。。是时候给赵慈打电话了。我恰好刷的是新加坡的信用卡,信息传到了我旧时的手机,赵慈也就不可能不发现我已经来到新加坡了。
回到罗嘉利道,给这里增添〃家〃的气息,舒服地躺在床上,拨通赵慈的电话。
〃我估计这几天你也差不多该到了。〃赵慈开门见山。
〃你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已经争取到大多数董事的信任,下个星期的董事会上就可以宣布。〃
〃叶家有什么反应?〃
〃叶家虽然风头很盛,但毕竟实力不够。叶老先生已经去世,叶太太纵然精明,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有所动作。〃
〃哦。。。。。。正式宣布之前,我想见见凌远提拔的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我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见面。〃
〃那几个大的投资项目怎么样了?〃
〃大部分是在我们的手里,不在我们手里的项目已经被董事会压后。〃
。。。。。。
〃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赵慈似乎在轻轻叹息。
我闭了闭眼睛,说:〃。。。。。。尽快带我去看看吧!〃
〃晚上我去接你。你还住在。。。。。。〃
〃罗嘉利道。一起用晚饭吧!〃
在久违的厨房里,我开始动手做晚饭。
取出半片鸭,切好沥干,放入炒锅,打算做个卤鸭;另一边在炒熟的土豆牛肉里放入咖喱,慢慢搅开,文火慢煮;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泡在水里,充分吸收水分,再做成沙拉会格外爽口。。。。。。就在这香气四溢的厨房,即使我从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但赵慈那浅浅的叹息却总在耳边回响〃我以为你会问问凌远的情况。。。。。。〃
是的,我也这么以为;我甚至以为在最初听到凌远出事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守在他身边;我也曾以为只要到了新加坡的土地上就会飞奔过去,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唇边。。。。。。可是这些〃以为〃竟然都没有发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归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急。。。。。。答案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有耐心自然就会等到。
简单几个菜,中西合璧,不是新加坡的口味,但对我和赵慈来说都很适合。刚要开始摆桌子,赵慈就到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院子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是啊,跟以前比差得远了,但是现在杂草丛生,各种植物凭自己的本事来活的样子我更喜欢,就让他们自己的斗争来决定,谁会占领这个院子吧!
〃不错啊!〃赵慈洗洗手,坐在桌前,〃你还有这一手。〃
〃你对我太不了解了。〃我也坐下,〃你只知道我是个被凌远迷惑的纨绔子弟,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我就应该是任性胡为。〃
〃呵呵,不只。我毕竟见识过的你的手段,真是厉害!〃赵慈夹了块卤鸭,〃谁要是以为你只是马凌远的爱人那他就犯了大错,没有你就没有凌远今天。。。。。。唔!味道不错!〃
我笑了,〃谁说的,没有我也是一样,金石不是还有你在吗?〃
〃哦!今天你是要跟我算账的!〃赵慈放下碗筷,〃是想说我忘恩负义,你破格提拔了我,但我偏偏站在凌远一边?〃
〃嗛!谁想算这种陈年老账?别装模作样快吃吧!〃
赵慈叹了口气,〃如果你不站在凌远这边,恐怕事情要困难得多,要对付你可不容易。。。。。。〃舀了些咖喱拌着米饭,边吃边说,〃咳咳!好辣!〃
〃呵呵,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我偏爱口味重的。〃
〃人如其味啊!〃赵慈咽了一大口饭,〃你不问凌远怎么样?〃
〃看你就知道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如今的医院,只要给了足够的钱,会让你察觉不出在医院里,我好象走进了一间卧室,开阔的窗子、温馨的窗帘,觉得冰冷严峻的只有插在凌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负责看护的护士礼貌地问好,自觉地向赵慈汇报。我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仔细看这张久违了的脸。。。。。。
凌远还在睡,像个无辜的婴儿,没有岁月在脸上雕琢的阅历和事故,是啊,本来他的年纪就不大,就这样躺着,没有丝毫的威胁性。我伸手捅捅他的脸,没有半点反应,现在凌远是个无法自己抵御危险的人了。如果他醒着,双眼或者充满狡黠的神情,或者是深沉的望不见底,经年的睿智和青春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会让人觉得这个年轻的躯壳里,活着年老的灵魂。但如今,如此纯洁地躺在这里。
最初让我恋着的恐怕就是这样无辜的睡态。。。。。。
〃这。。。。。。〃宁蓝瞪着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凌远,气鼓了脸。深夜里的马家大宅,怎料到和宁蓝玩乐归来会见到马凌远一身酒气地睡在客厅。
〃好了好了,咱们上楼!〃我安抚着宁蓝。
宁蓝一跺脚,径自上楼,〃野孩子就是少教!〃
我叫醒帮佣,让她伺候少爷去睡。那纯洁的睡脸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众人认为城府极深、个性阴沉的异类,不过也是个年轻的孩子。。。。。。
这才是我深恋着的凌远,睡得安静、放松、心安理得。
赵慈站在身后,〃这些天凌远比较平稳,没有大的变化。〃
〃我想自己呆一会。〃
将椅子拉近床沿,弯下腰,把头枕到枕头上,和凌远脸挨着脸、气息连着气息,闭上眼睛。这才是我觉得安稳的位置,凌远的气味混杂在医院的气味中,但我仍能分辨,觉得熟悉、轻松。我想拉住时间,离开的那一天还在眼前,这些年对我来说原来只有一天,一成不变的那一天。
凌远,你还在睡吗?等你醒了,我会给你看另外一片天空。。。。。。你不见得会喜欢,但是我着实需要。既要得到你,保住你,又将一切控制在掌握之中,我别无他法。既然不认同你强悍的方式,那就只有我自己做一个足够强悍的人,以我的方式进行下去。。。。。。
为了你,我觉得好累。。。。。。
就要开始。。。。。。
眨眨眼睛,眼前一片光亮,光线里,是凌远的脸,脸上细柔的汗毛为他镀上一圈金色的阳光。猛地坐起,〃啊!〃脖子一下剧痛,立刻动也不敢动。
〃先生!您没事吧!〃
〃啊~~~~有事!我的脖子好像扭了,不能动。〃
护士连忙过来看看,说:〃等等,我叫医生来!〃
医生?连我都知道这是落枕了,呃。。。。。。或许还有些扭到,护士按摩绰绰有余吧!一会儿,听见护士的声音〃就是这位先生。。。。。。〃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后颈,轻轻摸摸,接着重重一按,〃啊!〃疼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呵呵!〃身边传来赵慈的笑声。
〃所以说味如其人,你总是要么不做,做就会完全投入。〃赵慈怜悯地看着医生为我按摩,〃要么提都不提,要么这样歪着脑袋都能睡上一夜。〃
那双手不紧不慢地按着,没空理会赵慈,咬牙坚持一会儿之后,痛楚悄然消失,我的脖子逐渐恢复了正常。
〃谢谢!〃转头一看,一位医生站在身后,大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见我道谢,点了点头。
〃打声招呼吧!这是我的好朋友,凌远的主治医师〃赵慈说,〃肖新一,肖医生。〃
〃你好,徐沐。〃我伸出手。
〃你好,〃一只冰冷的手握上了我的,好凉!肖医生见我皱眉,说,〃我有些血脉不同,四肢才会发凉,已经在做针灸疗程了。抱歉。〃
〃谢谢你照顾凌远。〃我岔开话题,〃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脑部有轻微受损,有积水,抽出之后病人表现出一些积极的反应,比如手指会有轻微的活动,但是由于脑部受损,病人是否能够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情况。很多时候,医学上的治疗只能起到将病愈的条件准备齐备的作用。总的来说,病人目前没有任何生命上的危险。〃
〃今后还请多加关照!〃
〃应该的。〃
几句话下来,我只觉得汉语的四个甚至八个音调变成只有一个声调。
轻摇着脖子,我走出医院。出来才发现,这里连中型的规模都说不上。赵慈解释道:〃这家医院可不一般!别看小,不是人物人家是不接待的。全国乃至世界的优秀专家都在这家医院巡诊,说是个医学研究所都不为过。只要需要,这家医院可以全世界邀请专家会诊,各国专家轮流来做驻院医生。〃
〃是啊,的确不简单!一句话说得冷冰冰不难,难在始终保持说话僵硬,甚至连起伏都没有。〃我凑近赵慈说,〃肖医生别是衣服口罩下面是木乃伊吧,罩得那么严实!〃
〃你这张嘴啊!〃赵慈早就笑开了,〃人家是脑外科专家,虽然年轻,可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赵慈启动了车,问:〃需要休息吗?〃
〃需要!〃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赵慈笑着开往罗嘉利道,〃晚上再联系吧,那几个助手应该尽早见面。他们还不知道凌远的事情,我只是说凌远将一切全权委托给了你,希望他们尽力。〃
〃好,什么时候说,对谁说,我会处理的。聪明如你,应该知道将我在新加坡的事情保密吧!〃
〃呵呵,放心。〃
罗嘉利道的可爱之处在于能为我带来城市中的安静,因为地价比较昂贵,所以盖的房子造价都相对便宜,我意在营造一个舒适的家,而不喜欢连墙上都贴满钞票。
倒在床上,由于脖子的不舒服,翻了几个身都没找到舒适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来覆去,侧头便瞥见了那只旧纸盒,如今里面装的是我在香港的人生了。很好奇,我曾经的客人在权利场上再遇见我是种什么表情,看来人性都是一样,出身低微的成事之人喜欢衣锦还乡,无非就是想给同志们看看今天兄弟我多么风光!我多少也有这样的虚荣心吧。。。。。。
再睁开眼睛,房间里洒满午后的阳光。还记得读大学时,一位要好的女同学曾经感叹,她向往的生活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认识宁蓝之后发现,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生活,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则要奋斗一生。不,奋斗一生都不见得会有,我和凌远都会数钱数到手抽筋,但绝不会睡到自然醒,我甚至怀疑,凌远睡过几个安稳的好觉。真是个悖论!三年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到今天就结束了。
晚饭后,赵慈带着三个人到达罗嘉利道,正好赶上喝我煮的餐后红茶。打开门,几个人鱼贯而入,人手一个文件包,呵呵!罗嘉利道从未如此热闹。
三个人齐刷刷坐在我面前,赵慈只顾在一旁品茶。
〃徐先生,很久不见,您回来真是太好了!〃说话的是陈欣。
陈欣,新加坡国立大学,算是我的后辈,他的加入还是在我离开之前;杜锋,剑桥归来,完全进入社会的时间不长但很有想法和手段;还有Tim李,华侨,求学的学校名不见经传,但人却从很小开始就走南闯北,经验丰富。这三人都是凌远在别处搜罗而来,通过与合作的公司接触发现的人才,好在三年中只挖了两个,否则恐怕没人愿意与丰瑞合作了人才流失啊!
我冲陈欣笑着点点头,说:〃你们好!除了陈欣三年前就有些接触外,杜先生和李先生都是初次见面,我是徐沐。〃
没等他们说话,赵慈说:〃还杜先生李先生,累不累?连着说让我想起了杜甫和李白,呵呵!都是自己人,轻松点!〃杜锋和Tim李对视一眼,都笑了。
杜锋说:〃是啊,徐先生就叫名字吧,简单些。〃
〃叫我Tim。〃
〃好!那我也爽快些。〃我低头为自己续了杯,开始严肃起来,〃这次回来,我是要接管马先生原来的所有工作,各位协助管理的公司以及各位手头的工作范围我不想改变,只是我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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