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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鸭子遇上权贵 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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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执没有再说什么。方信放下酒杯开始打量周围,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安静和谐的音乐静静流淌,昏暗的灯光里人们围坐交谈,偶尔会有一对同性伴侣在舞池起舞。按仔细观察,便会看到处处都是风光旖旎。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在拥吻;身边的两个人正在牵着手含情脉脉;斜对面的两个人放下酒钱相携而去……
“你平日就是在这里找伴的?”方信问。
“偶尔。”对着方信疑问的眼神,汤执笑着说,“你不会以为每次我都要找新的床伴吧,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只跟我过了一夜就厌了。”
方信摆出一副上下打量的神态,“呵呵”笑了,“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身材?”汤执也笑,做了副怪样子,“不如找个时间你来看看,也许你会喜欢。”
“你……今天没约?”方信看着汤执笑。
“你有想法?”
“不如,今天就让我看看好了。”方信笑着,略带邪气。
汤执看了看方信,想了想,“你……确定?”
“没有什么理由不确定。”
一阵沉默之后,汤执喝光了杯中酒,“这个酒吧出去不远就是酒店,而且还很不错。”
“既然你轻车熟路,我跟着你走就好了。”
两个男人对视着,似乎也在对峙着,最后汤执扔下酒钱,率先走了出去。
汤执抚摸着眼前的身体,有些醉酒的方信身上泛起潮红。“做过?”
“呵呵……”方信笑起来,“是啊,做过。听你的话,不是陌生人。”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确认自己到底是哪一种人,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汤执埋首于方信的颈窝,舔舐着他的耳廓,“习惯在上面还是下面?”
“嗯……”方信闭目享受着丝丝酥麻,“都行,看你吧!”
汤执一边吻着,一边将手指伸进方信的嘴里,沾满了唾液,便探进方信下身,轻揉。“我猜也是。”方信轻声说。
“也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一定是喜欢在上面……嗯……”没等方信说完,汤执便不客气地捅进一根手指,搅动。
“对我这么有信心?”汤执的声音也有些含糊起来。
“嗯……也不看看你是谁!阅人无数。”
汤执失笑,“从没有人在床上如此夸奖我。”手上很不安分。
方信微微皱眉,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增加的手指,“正……正因为你阅人无数,才是个适合我的好床伴,嗯……没有负担,可以享受……”
“既然如此夸奖,我怎能不更卖力呢?”汤执说着,覆身上去,开始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嗯……”方信感受着身体的略微不适,上面,是汤执正在缓缓进入。汤执全部进入,自己也禁不住满足地叹气,接着猛地抽出再冲进去,似乎在巩固自己开辟的疆土,刚猛的动作引来方信无法抑制的叫声。知道方信的敏感之处,汤执开始不紧不慢地开拓,双眼看着方信,不愿放过这个男孩在自己身下流露出来的任何脆弱表情。是的,他知道方信这一晚苦苦压抑的痛苦心情,除了原始的欲望,还有什么能够让这夜晚快点过去。
“啊!啊!啊!”汤执托起方信的胯开始结实的动作,引来方信急促的叫声,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方信只觉得自己漂浮在海浪上,被力量抛起,又重重落下,方信放松着身体,有时会骤然感受到不由自主地肌肉紧张。这种甜蜜的折磨似乎永无止境。
眼前开始一片模糊,只有身体里的欲望路线清晰地游走、集中,方信只觉自己被牢牢捉住,在猛烈地冲撞中无法逃避,直到欲望冲体而出……
全身尚且瘫软,身体被汤执抱住亲吻,接着,听见汤执在耳边说,“转过身去,信,时间还早得很……”
“啊……嗯……”被人从背后贯穿,方信蜷缩着身体经受一波波地感官挑战,恍惚之中,他突然想,自己没看错,汤执,的确有驰骋床第的本事,这场情事,全部交给他就好了……自己……只管享受……
最后的爆发过后,方信趴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汤执将他搂过来,重重的喘息飘落在方信的额头,两人静静地等待气息平缓下来。
“信,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累,那时候就来找我吧!”汤执突然说。
“什么?”方信无力地问。
汤执紧了紧搂住方信的手,“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个人做伴侣,不如想想我。”
方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一笑,“哦,谢谢!如果你想安慰我,那么我已经得到安慰了。”
“我非常认真,如果是为你,我倒愿意考虑放弃现在的放荡生活。”汤执的眼神告诉方信,这是一项非常严肃的提议,“你也不妨好好考虑。”
方信看了看汤执,“我几乎以为这是真的了,你我不过是做了一次,你总是这么轻率吗?”
汤执笑了,吻上方信红润的嘴唇,“不是轻率,是蓄谋已久。”
方信听了,仰头躲开,疑惑地看着他。汤执执着地吻上,“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方信皱着眉,心里闪过一丝刺痛。吸引人?Andy那番无情的话倒不像是对一个吸引人的人说的。
“你不怕要向我父亲解释?”方信有些挑衅。
“如果你同意,我不介意向他说。”汤执说。方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微笑的嘴角充满自信,似乎什么事情都能看得通透,做得游刃有余、尽在掌握,没有什么可以束缚、阻碍,他的身边应该是个安全的所在。但是……
“我不习惯躲在别人身后,如果我要跟你在一起,也是我自己跟我父亲说。”
汤执审视着方信,“几个月不见,你好像……长大了很多。”
方信笑了,“很难想象,人会一夜之间明白很多事情。”
汤执看了看方信倔强的脸,叹了口气,“我能想得到你给我的答案。”
方信笑着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激|情的确非常消耗体力。
沉默了许久,久到汤执以为方信已经睡去,但忽又听见方信轻叹一声。
“你……相信爱情吗?”方信忧郁地说,“我是说,在同性之间。”
汤执看着方信缓缓地说,“虽然不容易,但是我相信有。”
方信的嘴角泛起难以分辨的弧度,汤执看见方信微微笑了,笑容里呆着苦涩。多年以来,每当汤执回想起这一刻,都会觉得方信略带苦涩的微笑,就像有着淡淡苦味的巧克力,虽然苦,但香气浓郁、唇齿留香、值得回味……
不久,汤执收到方信的卡片,从信封里拆出来。
“没有一个人经过一夜就厌了吗?
我厌了。
所以我走了。”
汤执看着卡片苦笑,上面是英伦的风景。
“信?他说要多念几年书。我也由着他了,也许过些年他会懂事些……”方青州说。
从那时开始,汤执就很少见到方信,有时不过象惊鸿一瞥,两人各自的世界都有足够的事情去做。
昨日之岛 7
“真的不考虑考虑?”汤执边翻看报表边问。
“不了,我现在这样很好。”方信皱皱眉头。
汤执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方信对面。“真的不想帮我?”
方信摇摇头,“不是不想帮,是我有什么能力帮?你真的需要我吗?再说,我真的懒得做这些事情,懒得掺和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有汤叙帮你还不够?”
汤执看得出来,一提到出去做事,方信就一脸的为难,但是看着方信窝在岛上,汤执心里也是免不了的忧虑。原本以为前段时间去了趟新加坡,方信心情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回来之后还是老样子。面对方信的坚持,汤执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打破。笑了笑,扶着方信的头,轻吻了一下,“好,那你就多歇段时间,我就多累累吧!”
汤执避重就轻,说得像玩笑,方信也微笑配合,好像自己只是想偷懒。
“不如你先去睡,我还有还一阵才好。”汤执说。
方信笑着,“等你一起吧!”
方信喝着茶,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正浓,看不到秀丽的风景,凝神聚气,倒能够听到若有若无的潮汐声。这种提议,汤执已经侧面提过几次,每次也都是方信稍一回避便自然岔开。汤执没有坚持,让方信觉得轻松不少,毕竟夕日偶像的影响力还有作用。
厌倦,是方信无法摆脱的感受。厌倦思考、厌倦应酬、厌倦进取、厌倦期待……保持现在平静的心情是方信唯一能够做到的,他知道自己的懈怠,却无能为力。之前,每当深夜忍受着心被撕裂的痛苦,自己都会盼望心死的那一天;如今,堪堪度过了刻骨之痛,真变得麻木,又觉得有些担忧。
徐沐和马凌远的错失让他觉得遗憾,但江舒文背叛的后果,却是方信整个世界的崩塌……原来有些东西不过是美好的童话……原来有些故事根本就不应该开始……原来自己珍视的感情是现实生活中最最边缘的调剂……方信弯着嘴角嘲笑自己,不怪别人,怪自己,爱做梦……江舒文,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像他幸福的样子,便会恨得咬紧牙关;想像他不如意,心里又会阵阵刺痛。原来伤口不过是表面上平整一片,看似无恙的表皮之下,依然血肉模糊……
方信陷入沉思,汤执在一边看着他时而轻皱眉头,时而微微苦笑,暗自叹了口气,汤执放下手里的报表,一叠纸张落在桌上的声音唤醒了方信。他转过头来,正对上汤执看过来的目光,“看完了?”方信问。
“没有,”汤执起身双手撑在方信座椅两侧,躬身看着他,“明天再说。”
方信被汤执圈在手臂中,“明天?今日事今日毕可是你的准则。累了?吃点苦味巧克力会不会好些?”
汤执一挑眉毛,“为什么你觉得巧克力有用?”
“你每次吃苦味巧克力都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方信笑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吃巧克力,幸好是苦味的。”
汤执看着方信无声笑了,“休息和工作同样重要也是我的信条。”汤执拉起方信,“我们去睡。”
十几分钟后……
“让你在我的房间,是因为你说搂着我睡会休息的更好,不是让你搞小动作的!”方信的语气有些恼怒。
“在休息的时候适当娱乐,也是我的信条。”汤执的声音有些慵懒,“看,你的身体也很乐意啊!”
“你……唔……”方信的声音消失在一个温暖暧昧的动作里……
汤执的个性使然,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方信看着手里的一打文件,轻轻皱起了眉头。
“知道我家娘子不喜抛头露面,怎么,在家里帮我也不行?”汤执轻佻地捏起方信的下颚,半做戏腔。
方信“噗哧”一声笑出来,“年轻的时候装装小流氓就算了,现在……”方信上下打量半晌,“老流氓不似从前吃香了。”
汤执收回了手,“随你怎么说。反正最近我累得很,让汤叙这么早到公司来也不知是对是错。既然让他放手试试,那我就只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方信拍拍手上的文件,“看来这是汤叙派给我的工作了!”
“就当是帮帮我,恩?”
看着汤执认真的目光,想到近来他连睡眠都很少,方信张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方信欲说还休的样子,让汤执禁不住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有你帮忙,起码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觉。”说着,眨了眨眼睛。这些日子常常是汤执要工作到很晚,又怕打扰方信,所以两人都是各睡各的房间。
方信将汤执推开,“受不了你!快点做事吧!”
汤执笑笑,做回椅子,正经开始做事。方信喜欢看认真起来的汤执,那么自信,那么有力,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起的。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能游刃有余地接受,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什么时候该铺陈,什么时候该要结果……这样的人,天生就散发着光芒,鬼知道他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
当方信收回目光,汤执的目光便不着痕迹地落在他的身上。并不是忙到不能分身的地步,但是……真的想让方信离开自己的世界,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方信一页页地翻着文件,看样子是想先有个概念,再仔细考量,轻轻皱起的眉头,牵动着汤执的思绪。不同于最初的别扭,方信近来越发柔顺,连发脾气都很少,像是什么都看得开,其实是彻底的麻木,无所谓,不在乎,甚至连得去争辩。每天都平静的生活,却又不像是在生活。汤执越发怀念方信最初的叛逆,那样的他看起来更有精神。
“这个……”方信抬起头,便对上汤执看过来的目光。
“什么?”汤执扬起眉毛,话接得飞快。
看了看汤执,“你不会一直在看我吧!”
汤执笑了,“我以为念力还是有效果的,怎么你不知道我在看你吗?”
“幼稚!”方信起身,收起文件,“我到楼上去看。”
“信!”汤执叫住方信,他可不想错过和方信秉烛夜“工作”的机会。
方信回头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过两天给你补救方案,在这之前不要打扰我。”说完便走。
汤执看着方信的背影,自嘲地一叹,看来还是不能一同入睡。
两天后,方信将一份完整的方案递给汤执,交在汤执手上的瞬间,方信突然有种学生交作业的紧张感,实际上这两天方信认真地思考解决办法,潜意识里还真的有被考验的感觉,毕竟这个人是在商场叱吒风云的人物,再不承认,自己也是听着父亲对他的赞誉长大的。
汤执握住方信的手,笑着说“谢谢!”
“你知道,我没有什么实践经验,你就当作参考好了。”方信说。
汤执点头,“别忘了你是留学多年的商学高材生,我可是很有信心。”
方信皱了皱眉,“商学是实践中的学问,我……荒废了。”
“在商家耳濡目染的成长,学到的往往比你预料的多。”
方信看着汤执,有种无力感。算了,自己也会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当真,不过是帮帮忙。
三天后,又一份文件放在方信面前,“要汤叙跟进的案子,结果疏漏百出,时间不多了,只好麻烦你。”汤执的表情理所当然,看不出一点预谋的痕迹。方信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想拒绝,汤执却没容他插话,“负责带汤叙的老何头发都快白了,上次的事情就按照你的想法进行的,效果很好,这次你再帮帮忙,老何就能喘口气了。”方信对着文件行注目礼,却找不到驳回的话。
几个月后,方信将一打文件放在汤执面前,“你应该给我薪水。”
汤执笑了,“怎么没有,连我都给你,怎么样?”
“哼”了一声,方信要走。
汤执一把捉住他的手,“不陪我坐一会儿?”
“几乎整晚没睡!”方信点点那摞文件,“我要去休息。”
“好,好,”汤执笑得诡异,“你先去睡,我做好了事情就去找你。”
方信转脸疑问地看着汤执,汤执认真的说:“今天就是我付报酬的时候。”
方信脸上一红,挣脱了手,走开。
汤执在背后笑得狡猾,几个月来的心思费尽,看来是成功地激起了方信的兴趣,方信也越来越深入汤执的事业。对项目的探讨,对问题的解决,每完成一件任务,就是跨越了一项挑战,对生于富贵之家的方信来说都是可贵的收获。越成功就越自信,越自信就越成功,人的价值在挑战中实现,这是汤执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信条,也只有挑战才能让人保持应有的活力,他期待在方信身上看到这些。
方信,不该是委曲求全、麻木无奈的方信,而是充满活力、神采飞扬的方信。
“到公司来帮我吧!”一番激|情云雨过后,汤执吻着方信的发梢,轻声地说。
方信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听。汤执识趣地没有说下去,打着汤叙的旗号,要方信一点点地介入事务,看来这条路没有错。只是如今汤叙犯错的几率也很小了,不过汤执总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标。
昨日之岛 8
“我叫汤叙。”一个声音打扰了坐在院子里沉思的方信。
转头,只见一个高挑男孩站在树丛掩映中,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男孩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方信眯起眼睛,浓重的眉眼轮廓,薄薄的嘴唇,有些魁梧的身材,隐约有着汤执的影子,脸上是比年纪更加成熟的表情。
方信笑了,“我叫方信。”
汤叙看着方信的笑容,一时有些晕眩。
直到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后,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若有所思。恬静的样子令自己突然很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然后,他转过头来,宽容、了解的一笑。
“原来你就是方信。”
方信听了,挑挑眉毛,“原来你就是汤叙。”
“小孩子没大没小!”汤执走进院子,毫不避嫌地将手搭在方信腰上,“汤叙,叫方叔叔。”
汤叙看了看方信,脸上并没有为难的神色,只是沉吟不语。
汤执眉毛一皱就要说话,方信先笑了出来,“我当不了你叔叔,就叫名字好了。”
看着方信,汤执会心一笑。当初方信也是18岁,自己也正是方信这个年纪,不想叫叔叔啊,都是一样的倔强。想起方信那时叫着“叔叔”的不甘模样,汤执感叹,“看起来,你还真算是乖孩子了。看我这个儿子,不听管教。不过,你不想叫还真是对了。”说着便看向方信。
这家伙在想什么呢?汤执的眼神让方信想起昨晚的翻云覆雨。方信皱皱眉。
汤叙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着自己不了解的种种,心中一阵烦闷,转头走开。
“对不起,临时决定要他在岛上住几天,没有告诉你。”汤执说。
“没什么,这是你的地方。”方信毫不在意。
汤执听了又皱起眉头,“信,是我没有表达得清楚还是你有意回避?我认为这样的事情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是我不对。但是你要清楚,这里也不是我的地方,是我们的。”
看着汤执着重咬着“我的”和“我们的”字眼,方信淡淡笑了,敷衍着说,“是,我们的。”
汤执看着方信那一副不愿计较的样子,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还真怀念你小时倔强叛逆的样子。”
“倔强有什么用?坚持有什么用?都这么大了,还能不知道这些?”
汤执看着方信走回屋子,方信话里有话,听得汤执一阵心痛。
汤叙的存在没有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任何影响,偶尔对公司业务的讨论,方信显得兴致缺缺,汤执会笑着迁就,但汤叙常常瞪过去,得到的则是方信满不在乎的冷笑。一个不高兴,转身就走,还要汤执软语相劝。
住在这里,汤叙不是不别扭的,自己的存在感轻微到这种程度他始料未及,原以为会是父亲情人身份的方信不自在,没想到多余的却是自己。与汤执、方信同住一层,夜里出去找水喝,还能听见从方信门缝里传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声音,没有半分压抑,听得人遐想联翩,真是一点也不收敛。想到这些,汤叙就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午后下了楼梯,便见方信坐在窗前,望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汤叙想想,好像方信表现最多的表情就是这样毫无意义地发呆。
汤叙走近,“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方信转过头来,“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汤叙“哧”地一声笑了,“原来是父亲养了个男人,还要我叫叔叔!”
方信抬眼看了看汤叙,“汤执养我,用了你的钱?”
“没有。”汤叙实话实说。
“那关你什么事!”方信冷冷地说,“还有,我说过,我做不了也不愿做你叔叔。做你的叔叔,意味着对你我还有一份责任。”方信一笑,“而我,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所以,你是你,我是我,各有各的生活。能够相处便相处,不能相处也无所谓。这个宅子足够大,大到看不见你也正常。”
汤叙看着方信良久,笑了,“还真是理直气壮。为什么会跟了我父亲?你欣赏他什么?”
方信站起身来,“我做事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喜欢。喜欢做就做,厌烦了就离开,没有什么可说的。”说完便要走。
汤叙一闪身阻住方信的去路,眉毛一扬,笑着说:“在这一点上,我也一样。方先生哪天厌了,不如跟我说一声。既然是养,被谁养不一样?我是不会让人轻易厌倦的。”
汤叙抿嘴的弧度和汤执很是相像,方信甚至不会怀疑这个早熟的孩子在若干年后会变成另一个汤执。“想跟你父亲比?你还嫩了点。等长大了再看,你会否抵得上他十分之一。”方信绕开汤叙走了,嘴角带着轻笑。
汤叙站在原地,有些泄气。原本是想找茬折辱这个男人,但似乎却被这个男人折辱了一番。原本是句玩笑话,但看着方信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个地方轻轻地动了动,玩笑也说得不像是玩笑了。汤叙叹了口气,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方信刚迈上楼梯便看见汤执望着自己笑。想当作没看见,却被汤执亲热地搂住了肩。“怎么?我儿子今后赶不上我的十分之一?承蒙你抬举啊!”汤执笑着说,“这小子眼光倒是很好,可惜是我先下手为强。”
方信对汤执的玩笑不理会,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继续走。
“那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我都不当回事你还会生气?再说你根本不会介意。”汤执跟着方信,边走边说,“我还不了解你?”
汤执一直跟着他走进书房,面对方信的冷眼终于收起笑脸,“信,到底是什么事?你冷着脸对我已经好几天了,我搞不清楚哪里惹到你了!”
“搞不清楚吗?”方信坐下来,看着汤执。
“搞不清楚!”汤执说,“每晚床上都是好好的,一醒过来你就变样!”
“想我不变?容易!”方信一字一字地说,“你取消跟我弟弟合作。”
“原来是为了这个。”汤执眼神闪烁,试探地说,“那只是正常的合作,一个小小的科技公司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在意?”
方信瞪着汤执,“就像你说的,你知道我介意什么,不介意什么。你做之前就应该知道我会介意,而且非常!”
“两家的交情摆在这里,他想发展,我就算是帮忙又怎么了?何况我也有利可图。”
方信冷笑,“有利可图?接济我父亲,你有利可图;之前帮我妹夫也是有利可图;现在莫名其妙地投资什么科技公司,还是有利可图!对我家里,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汤执皱起眉头,“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只是说说你就觉得难听了,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么做会让我多难受!”
“你难受是因为你没有想通。”与方信的凌厉相比,汤执有些平静,“信,不要跟我一沾边,你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这不像是你。”
方信坐在那里,低头不语。
“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这些都是我们的,你就真的不了解我想说什么?”汤执坐到方信身边。
方信皱着眉,摇摇头,“你这是一厢情愿。”
看着方信,汤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但我做的这些对你没有任何束缚。就像你自己说的,厌了,你可以随时离开。”
方信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想让你知道,在我的身边,你最自由、最随性。放不开的是你自己,只要你放开,就会明白。”汤执缓缓地说。
“汤执,你见过我依赖过谁吗?”方信轻轻地说。
汤执想了想,摇摇头。
方信倾身靠在汤执身上,“但我是真的在依赖你,这么长时间,若不是因为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度过。”
汤执低头吻吻方信的额头,“一切都过去了吗?”
“不知道。”方信摇头,“只要不再痛了,对我来说就是成功。第一次觉得麻木是这么美好,就算没有尽头也能够说笑、吃饭、睡觉、Zuo爱,什么都不耽误,有时还能体会其中快乐。”
“你确定这是在夸我?”汤执苦笑,“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会伤心的。”
“你?不会。”方信说。
汤执搂着方信,心中暗暗叹气,方信这样感性的表现可太珍贵了,和他一样闭上眼睛,静静地依偎。
没有多久,方信离开汤执的怀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转过身来,表情严肃。“汤执,要么放弃投资,要么让我看到你能得到丰厚的利润,否则……”
汤执笑了,“做生意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是家学渊源还是血缘遗传,总之,你不要小看你的弟弟。”
“我拭目以待。”方信转身出去。
昨日之岛 9
汤叙看着方信下楼,走进院子,经过自己的时候看也没看。暗暗叹了口气,上楼到书房。
“爸爸,”汤叙敲敲门,进去,“我惹事了?”他偏头示意方信离去的方向。
汤执看着儿子,笑了,“是我惹事了。”
汤叙撇撇嘴,“他就那么好?您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他不好?那你发什么宏愿?”汤执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不忘奚落,“我可是都听见了。”
汤叙沉默片刻,坐到汤执旁边,“爸爸你看上的人,我也想要。不只是人,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谢谢你,如果我理解成……这是对我的肯定。”汤执说,“每个孩子都这样吗?”
汤叙耸耸肩,“不知道。”
“我的东西都可以留给你,至于方信,他并不属于我。”
“方信……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汤叙若有所思,“我是说,你对他那么迁就。”
汤执坐在那里想了想,“卑躬屈膝也好,迁就也好。既然是真的喜欢,就不会计较那么多。方信很倔强,他跟我别扭,也许是在恼火自己不得不在我身边。”汤执叹了口气,“如果他可以选择,也有足够的力量,那么即使在我身边,也会觉得舒畅很多吧!”
汤叙皱皱眉头,“我看人是越复杂就越想不开,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亏得你们还都算是商界精英。”
“儿子,至于被你贬低至此吗?”
汤叙“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迟疑地开口,“我听说,方信和明地集团的江舒文……有些瓜葛……”
汤执目光如电,“你背地里查他?”
“查查父亲的情人,也不为过。如果我交了女朋友,说不定你会连人家祖宗三代都会搞得一清二楚。”汤叙毫不示弱。
汤执扬起眉毛,等着下文。
“我的意思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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