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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龙无悔(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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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对月独酌。
在这样的迷人的月下,可以想很多事情,不同的人,想的事情不同,同样的人在不同的心情下想的事情亦是不同。
如果没有阿大的回禀,他可能就不会想到那个有胆子占了他的酒肆却像耗子一样惊恐的人。
他难到不知道凭他伏光公子的名头就是做出再霸道的事也不算什麽大事吗?这不出格,家有百亩恒田的人家做此番事来轻车熟路。他可以肯定那个从山上下来的迂人不知道。
有什麽值得心虚。
他可是伏光公子啊,真难想象他半年前收了数千人的性命,包括他的兄长。王府里正愁云惨淡,他自己竟然敢抛却所有,蜗居一隅。
什麽样的人?
据说每回见张甲每回恭顺地让张甲都很不安,如果不是他抱著玩乐的心理要他去催帐,他根本就不敢去。
“他是个狡诈之人吗?”
“不是。”
“他倚势欺你?”
“不,不是。”张甲把头低地更低,“他,他不像个世子,倒像无权无势无财的……贱民。小的惶恐。”
玩味地笑。
“你说,你的话若被他听到了他会饶了你吗?”
张甲跪伏於地。
“会的,公子会一笑而过。”
“哦?”踢开他,骂到,“你是什麽人,他是什麽人。”
“会的。”张甲把身子缩地更低。
那人思索了片刻。“好,我你明天再去收帐,带他过来。”
他会来吗?阿大禀报地可不一样,伏光公子啊,再落魄都是一条强龙。更何况他并不是真的落魄了,他是如日中升呢!
19
我真的很头痛,张甲又来了。
我陪著笑脸给他倒了一杯茶,他腾地跳起来险些撞翻了我的茶杯,我大叫:“喂,小心点,很贵的。”
我话刚落,他的额头已经在地板上磕了好几个响头,我吓著了,抓他起来:“茶是很贵,瓷器也很贵,可、可是……”也犯不著这样吧,我不得不再次把他从地板上捞起来,我不爱听他满口的“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他有完没完,我就知道,他来我就没有事。
他来催帐无可厚非,我也从没想过赖帐来著,但他给我的精神压力著实不小。
“张甲,你不要跪我,”见他颇有异议,我补充,“要跪也不要真跪,做做样子就好,额头流血了。”我看著不舒服,这话自然没说。
他那眯眯的小眼睛惊秫地看著我,马上压下头。
我无法,说真的我宁愿去面对那个爱闹的小皇子去,虽然每回见他都像参加大战似的,这小子越发坐大了,我等回儿就要对他进行思想教育,要他知道他到底在谁的地盘上,我不要我自己过得不舒服,不然我拼死非要保住我的四方居为的啥。
那小子听到了,一定会要我听到的声音嘀咕,明明就是诈了他的钱和死拼著赖钱,谈不上什麽拼命。是啊,我是经历太少了,连一个十一岁的小毛孩都有热血保命的经验,就我没有。
说到钱,我真对不起眼前的这为仁兄,他是明白我是谁的,见著我的第一眼就知道,冲著这份眼力可想他的主子必不简单,忽然,异想天开,莫不是他有求伏光公子来著,於是我就问:“张甲,你起来,带我去见你主子吧,你回回来,我都没给你准信,你必定不好过,我见了你主子,以後就是我跟他的事了,他必也不会责怪你了,你先回去,我过会儿就去会会,我知道在哪儿,就是前面的茶馆。”
是在没品,好好的地方不懂地经营,我占的酒肆就要酒肆,我要去的茶馆就叫茶馆,天下要那麽多的茶馆酒肆谁分的出来啊,看我四方居,多好的名字啊,如果现在有商标局就好,登记一下,我听说宁安城也有,继我之後。好似京师右京、别都左京近来也有。
我不想去深究。
临时问张甲:“你告诉你主子我是谁了吗?”
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
难为人家了。对一个好下人来说,心里该忐忑不安了吧,我顺手拍拍他的肩,没想到他那样子跟被我咬了似的。
他这样的人我终是喜欢不上来。了了这件事就不会见到他了。
他千鞠躬万鞠躬终於走了。
我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在前堂被人拦下来,後面跟著小皇子。这人我认识,是当初出言羞辱熙晓的清俊少年,是武灵国的贵胄叫莫耽华。
“先生,请留步!”
我错愕,不知是何原由?
“先生!”深深地向我行了个礼,“我愿拜先生为师。”
我侧目凝神,斥道:“荒唐!”拂袖而去。
我听到那个少年在我身後低吟:“我听到先生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的身行为之一顿。
“先生,借著身体的眼睛,这半年来可好?”
我回转身,绽开最灿烂的笑颜。
“不错的,很好。”任谁都听出我的咬牙切齿,我不知你是何来历,但我讨厌别人对我言语的冒犯更何况你的暗带威胁的不恭顺的态度令我生厌,你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麽,我可以告诉你你将什麽都得不到了。
所以啊,小皇子,你不用拉扯著这个妄人了,我回来是倒是想知道你们什麽时候发展的飞速友谊。
我将去会那个神秘的东家去了,不跟他们耗了。
风,吹散後面的吵闹,我皆不入耳。
20
我的太平日子是过到头了。
迪杉国的十七皇子,自以为天将大任的奉,阴魂不散的三皇子,躲在一角算计的酒肆东家,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武灵国的世家子弟,真不知道是被什麽缠上了,非要闹得我不得安宁。
事已至此,我只得安慰自己,不是外物乱我心,是我心自乱方才好受些,暗下决心,他们要闹闹他们的去,自己没必要跳进去跟著趟混水。
心宽下来,其他的就不是难事了。
渐渐看见茶馆,远远地张甲就出来迎接,带我进了内堂。里面建筑很是气派,布置地也很奢华,我笑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麽都觉得新鲜,其实我是有见过世面的,只是、哈,真是俗得可以,物极必反怕就是这样,媚俗到极点居然会有那麽的奇异的,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美感,我自己都不相信。
好在地方是怪了点,人还是可以算正常的,张甲的奴才样没变,熟悉地感觉很亲切,另外,他们还送了我一份惊喜,是更令我亲切的。
“公子,请──”
两个女子从回廊的拐角处出来,也是低著头,但头低地太过了,脑袋几乎要掉到地上的样子。
“公子……”
“我知道了,”对前面的空气说话,“兵书,战策,带路。”
她们没抬头看我一眼,走在前面,脚步没有声音,虚浮地好似在飘。我见不得她们担惊受怕的样子,恼怒地命令:“站直了,昂首,挺胸,直视前方,走。”
她们猛回头。
“就是你们听到的,照做。”
又把头低了。
“快点,兵书,战策,带我去见你们主人,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鸽子是飞到何许人的肩膀上。”
话音落,果然人都站好了,看起来爽利多了。
如果不是我原先的两个侍女忘了通报,我想我不会看到那样的场面。
活春宫。
或者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份,我以眼相询,她们两颊酡红,迈进的脚收回去,反以我的态度马首是瞻。
我同样退出来,迟疑了片刻复进去,然後折回。
我目瞪口呆。
“都这样?”
“是。”
“哦──”长嘘了口气。
“进去,告诉他我来了。”我这时的气势一定很威严,不是属於息宁的,倒有几分像伏光。就是因为这个,我的两个侍女从敢进去,她们见识过伏光公子的对血液的特别的审美观。
在刹那间,喷涌出血管的红血将在空中绽放希望和绝望的绝世奇葩。
为了看血液飞溅的美妙时刻,他杀了许多人,没有理由。我知道,伏光有这病态的嗜好。
所以很多人怕他。
可他死了。
我不是他,我自然由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染上红血,我一生都厌恶著杀戮。
电光火石间,我挡住了袭向兵书战策的银针。
我很仔细地观察那个仍和一个男孩子纠缠不清的男人。他留著大胡子,遮了大半边脸,一双眼睛倒是分明。
我说:“我来了。”
他很忙,没空理我。
兵书战策站在我身後,一如从前。
“给我倒杯茶,还有把所有的人都叫下去。”
她们看那个大胡子,被我阴狠地蹬了回去。其实我是不相信我会有这麽魄力和可怕的眼神的,但她们两个女孩子说是,事情过去很久,她们说,那时她们感到的是一种透心的寒意,她们不想在今生再看一次。那当然都是後话。
我胆子小,不敢看人家热力放送的生人秀,只好坐在旁边的湖泊边上装做充耳不闻。
如果不是我听到男孩子的尖叫,如果不是我看到他痛苦的挣扎和地上的一滩血说什麽我是不会插手的。
我插手的结果就是我提起他们玩乐的酒往大胡子的脸上泼,接著我看见了野兽本能的愤怒,然後我後悔了。
20
我被他压在石桌上,所有的美酒强灌进我的嘴巴里,我急喘,刺激性味道的酒灌地是那样急,我的嘴巴一张一合地死命要吞进去,我不要冰凉的液体弄的我满脸都是,我打著寒战,液体流经的地方激起了我全身的汗毛,更要命的是我的眼睛被刺激地不断的掉眼泪,我的耳朵也很不舒服,我的脖子氧的要命,我好难受,我想要告饶了。呻吟著,我想说,不要再灌了,当我看到他毛绒绒的大胡子上面的恶质眼睛我别开头,那个我为他强出头的男孩子瑟缩在一角,无动於衷甚至幸灾乐祸地看著我替他受苦,他仇视我,我救了一只白眼狼。酒依旧浓烈让人想吐,我剧烈地咳嗽著,断断续续地艰难问出声:“那家夥……啊……那……怎麽称呼……咳、咳,不要灌了。”眯眨著眼睛对我的问话很不解,我冷笑,瞪著那个男孩看:“我该叫男宠呢还是禁脔,或者是他妈的龟孙子,可惜了一身的书卷气。”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刺痛了他,总之他的脸色变的惨白,我气出了。我挣扎著,水注地更急了。那双眼熠熠生辉啊,他的主子可找到了可玩乐的好游戏。我厌恶我此刻的无力,更讨厌我全身的酒气,我知道我的身体一定潮红,我的眼睛业已迷昵。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混蛋……恩呢……我是伏光,我是安平府地伏光……混蛋,我要宰了你!”可恶的会发光的眼睛。他敢笑?他钳子一样的手扣住我的腕,腾出另一只手来用很大很大的力气揉捏著我红红的发烫的脸。痛死我了,我头很涨,太阳||||穴跳地飞快。那只手要干嘛,我的皮到底掉到了第一层?我怕痛,告饶的声音溢出了唇:“不要再捏了,脸要碎了。”我听到了他的闷笑,隐在胡子後面的。我真的学不会威武不能屈的那套本事,我只好对他说:“让他滚,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同很痛啊,该死的酒。“不,只是出去,不要伤他,让他出去。” 小子,你的命算不算是我救的。我越来越不济事,头昏,眼睛也看开始花了。我一向清高和顺意,不论我是息宁时还是伏光。借著酒意,我放任他的放肆。因为我四肢无力啊。他察觉出来了,手上的劲道撤去了,但是手劲依然很大,带著粗俗的蛮力摩擦我身上的皮肤。那只手很灵活地探进了我的衣,像蛇一样慌张焦急的游动著,我是真正地在呻吟。他的胡子扎著我的脸生疼。够了,我的体验就到这里吧,该结束了,不然就太过,会改变很多东西。於是,我自由的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和那个孩子不一样,我是伏光公子,你要逼迫我与你为敌吗?”他一怔,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手报复地死搓著我的皮,我好疼,我不能叫出声,我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他很轻地剥开我的衣领,俯下头,在我肩膀上咬出了血。我气恼,重重的巴掌打在他脸上,然後拉下他的头靠在他的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会很痛,而且会留下伤痕。”我推开他,滑下桌子,身子还很软。我平静地说著我要说的话:“我是伏光公子,你要我知道你是谁吗?”他高深莫测地看地我发毛。如果没有一脸的大胡子是不是我就可以看到他颇具深意的自嘲了?我迟疑是不是要按照我来时计划的说明我的立场。我坐下来,在狼籍的桌面上挑了一个像样的葡萄来吃,很好吃,比酒好太多。我不要在他的目光下继续考虑我在这样的场合说明我的要求是否合适。“我要四方居,就是要,有空就告诉我答案。”在他古怪的视线中我走了,跟来时一样,除了看上去狼狈了点。我思索我刚才的反映,看来人真的需要根基,如果我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我觉不要这样不管世情伦常只为了轻率地一时随性。我真是太放浪形骸了。不过那也没什麽,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好。
22
因为酒的关系,人很软,走路跌跌撞撞,经过的仆人很吃惊的看我,我眯著眼,慢慢地漾开了一个笑。“全给我跪下。”这群人,该怎麽看人都给忘了吗?该给点教训了──才知道不是人人都可以轻慢的。不跪是吗?好!我对著最傲慢的一个人走去,好光鲜的衣服,眼睛长到顶上去了,这样的人配用厌恶的眼光来取笑我?眨眼间,我的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左手中指、食指弯曲……“公子、伏光公子……”我回头,就是刚才那个少年伏跪在我的脚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我,我愣了下,回过神,他在看我的左手,我冲他微笑,对他说;“你怎麽又跪,可惜了你的书卷气。” 我看到了他眼角的莹莹泪光。放下在我的右手间垂死挣扎的好看男人,专心与他说话。“你几岁了?”他不告诉我。我怒,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很害怕,但嘴倒是抿得比刚才紧。我再一次问他:“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好吗?”“十五。”“还是孩子嘛!”“我刚成年。”我拍拍他的头,“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告诉我你有什麽愿望,我帮你达成。”那孩子的眼睛晶亮,犹如天上的星宇。“我要……”“你路都走不稳,好象需要人当你的拐杖,考虑一下我。” 讨厌的人,我推开他,执意要其他的人都给我下跪,我头晃地厉害,他们不让我称心,我身上就有股热气堵地发慌。“我不想再去掐别人我脖子了。”後来我就瞧见所有的人都跪了,我不让那少年跪,拉他,他不起来,我扬手打了他,我被自己吓坏了,我过去伸手抱他,要安慰他。“可怜的孩子,对不起,不疼了,不要咬嘴唇,息宁知道打疼你了,真是对不起。”我的头越来越重,印象中有人捞起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是恶俗的金绘梁柱,我还在茶馆。过了会儿,忆起了刚才的失态略感不快。“嘿,醒了!”我不大想搭理人,但仍叫了声:“东家。”他丢给我一杯茶,还好我接得快不然就溅了。“会烫人的。”我没好气。他没理我的怪叫,凑到我跟前,很大声地说:“伏光公子,你很奇怪,没想到我会感觉你很善良,还好我看见你要掐死我的仆人,差点被你骗了,你还是跟传闻里一样冷酷。”我气煞,翻腕,茶水泼到了满脸胡子不懂说话的人脸上,径直滑下床,我可没忘记他是什麽折磨那个少年的。床,太暧昧了,尤其在他这种人面前,我不以为我放肆真是他看在我是伏光公子的份上,不要惹毛了他,所以我对他笑笑,用我的袖子帮他擦水渍,其实我心里是不喜欢这样做的,太脏了他挥开我的手,自己用手抹了两下。“不想擦就别擦,哪有人像你这样站那麽远擦个屁!”原来他不是很凶。对他的底线可以下调了。吁了口气,暗叹,再出现一个像三皇子那样需要我陪小心的人物,估计不会活地太愉快。我漫不经心地问:“我刚才很凶?”他大笑,大手拍我的肩,打得很重,我盯著他的手。很突然地他又一次抬起了我的脸,但不像上回那麽轻佻。“那是昨天的事了,还有你很凶,你刚才看我手,我以为你要砍了它。”我很震惊,我不是这样才对,我断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面露凶光,我以前不会这样。我变了。心沈了。“不要这样不高兴。”我听到了他後面的咕噜了,“老虎改吃斋了,真是……”还很认真地观察我,然後加上最终结论,“有点恐怖。”我没空计较,想回四方居好好想想。“你要去哪?”“回去。”他像狮子一样发怒,“我没叫你回去。”我看他。他明白了,退後点。我没打算要对他怎麽样,想找个地方坐下,偌大的地儿一把椅子都没有,将就地坐到床沿。又记起之前的事,心中更是烦躁。“一时好一时坏,变起脸来确实可怕。”随口问了句,“那个少年呢?他有没有吓著了。”他似乎没听懂,我眼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瞄他那里。他居然脸红了,又把我的脸抬起,我打飞他的手。“给我记住,下回我会砍了你的手。”“那你就这回砍吧。”这下反而是我愣住了。
23
他这麽无赖,我要怎麽办?真砍,是伏光就真砍了,我又想,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砍的,昨天的事我真真是直冒冷汗,若不是少年喊住了我,说不定我就杀了那个跟我过不去的华衣青年。我是息宁,我不是伏光,我不想体会手沾染血腥的感觉。所以我送少年一个愿望,但,要真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呢?“我的手你到底要不要?”到给我不耐烦了?“先欠著,下回高兴再给我!”“嘿嘿,我知道你舍不得。”“你高兴你就继续做梦。”既然东家不是故意要跟我较真,干脆事情一并办了。我问:“你的手到底值不值钱啊?是拿刀的还是拿笔,我告诉你,拨算盘珠子的手可不值钱。”“伏光,有没人说你比以前厉害了,算盘这玩意你都弄得出来,真了不得,走了一趟鬼门关真得不一样了?”“你以前见过我?”“没有,也算有,远远地见过,但不知道是你。”“哦!”“你干什麽,有话就说,你现在能有什麽事,不就是要那个四方居,我给你就是,值得你日思夜想?”“还有,我要那个男孩子,我还欠他一个愿望。”“他在我这跟你那不都一样,你这麽矫情。”我火了,别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听不懂话。“谁像你那样龌龊。”眸光闪烁,暗淡无光,牙齿白森森地咬著。我暗自後悔,我这话说似得更不中听。我们就僵在那,跟斗牛一样互瞪著。我毕竟心虚,没多久就败下阵。可我对他竟半点亏不肯吃。忽然他恶声恶气地吼:“说了,你还要什麽?”“我要那个少年,我要四方居房契。”他讪笑:“你就不怕那小子狮子大开口。他可不简单,你现在可不聪明,比起以前蠢多了。”我也跟著笑:“是啊,是不聪明,可是你喜欢现在不聪明的我,是不是?”他压低了声音:“你不该奚落我……”倾身靠近我,他目不斜视,一寸一寸地看他的脸在不断放大,他的鼻间顶到我的鼻间了。我微笑著,猛得推开他。“别忘了我早先跟你说的,我是谁,你以为我是跟你玩这种恶心游戏的人,忘了我也是狠角色的。”“不是。”他很固执地看我,第一次我发现这样糟糕的男人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不是。”我不耐烦,“不是什麽啊?”“我喜欢你。”我低下头,思量,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我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让开,我要走了。”“不准走。”“好,不走了。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他狐疑,“你找他做什麽?” “问他名字问他身世。”“我可以告诉你?”“别不信,他叫小白,据说是世家公子,得罪人,家破人亡,你最好不要问他,他来那会儿,身子差死了,还吐血。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已经好吃好睡养他半年了,昨天我刚见他,你就……”“是啊,变得真快,还是昨天的事呢,今天你就跑我这儿放肆了。” 他好似也觉得不通就不再吱声。过了好久好久我才知道小白原来不叫小白,他也没真就家破人亡。不过那也是我叫小白顺口的时候了,并且改不过来了,於是小白就真成了小白。
我留在茶馆住了两天,东家没再我面前出现过(实在不知道应该怎麽称呼他,叫他东家真有点好笑),其间,我告诉小白他以後跟我,有去处了就可以自己走,我不拦,我给他自由之身,小白没有兴奋的表情,我微微有点扫兴。我以为他怕我忘了对他的承诺,就又向他说了一遍,但告诉他要我做得到的,我做不到不想做的我就不管了。他点点头,我叫他先回四方居。他走之前忽然回头问我:“告诉他们我是你的男宠?”
我不痛不痒地问:“你是我得男宠了吗?”
他很气愤地对我大叫:“我不做,我不是,我不做……”
“好了我听到了,你回去问熙晓,他是什麽你就是什麽。”
“那个迪杉小皇子?”
“是。”
他绷的身体终於松懈了。
“小白。你过来。”东家招手。
小白这才走过去。
“我说你啊,小白,到张甲那叫他给你量身,做几套衣服过去,你交好运了,跟著你的师傅比跟我强多了,哈哈,走,去吧。跟人说你是天华国安逸侯的外甥。谁嚼舌根不要跟他客气。有事回来说。”
这是莫大的恩遇。我斜眼觑他。
他很生气:“既然他要当你的学生了,当然其他地方能不输人就尽量不输人比较好。”
我微笑,想起了什麽大叫:“哎呀。”忘了跟他说,武灵国的莫大公子问起就不要告诉我在哪儿?
那人似是看穿了什麽?
我就是我,我不准备防人。我让东家派人截住小白,替我传话,至於他要怎麽对待我提供的线索就是他的事了,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24
我不顾东家的挽留执意要走。
他的大胡子依旧是那副德行,我厌恶地推开他凑到我脸上的头。
“我要回去了。”
“我没拦你。”他喜欢拿他的大胡子蹭我,看我皮肤被蹭的发红。我原意是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偷偷的,不让人知道就好,说我自欺欺人也没关系,我不想正视那人对我的感情,虽然我默许他对我的放肆。待我看到他牵的白马时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麽。
他要送我,让我骑著白马大摇大摆地送我回四房居。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好歹你也是个公子,一定要下作得让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的男女通吃,我伏光不是什麽良善之辈但我也不要受你的累好叫众人对我指指点点。”
话说完我就知道是自己说得过火了,我看见他面色一红一白,羞愤难当就更感过意不去。拉他的手,仰头对他要说些道歉的话,然而他一挥手,止住了我的话头。
“伏光,你不是说我喜欢现在的你吗?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了,你既然不想我送你,早说,我不送,就几步路,你走得到,我是不在乎别人怎麽看我,但现在……让我送你吧,我们可以说会儿话。”
他软下身段我反而不想与他至气了,我们走得很偏,想是他认为我是不喜被人瞧见的。我叹了口气,问他:“兵书、战策她们的名是你取的?”
“是啊!”自4由90自23在
我大感好奇,“这样的名出格了,你也好本事。”
“这就是你的想法?”听他语气很不屑嘛!真跟个小孩子一样得势就猖狂了。
我莞尔:“那也没什麽,不外就是你哄了谁高兴假装随口说的,现在这世道礼崩乐坏,但凡有些势力的都怀逐鹿之心……”说到此,我狐疑地看他,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叫什麽呢?
他牵过我的手,抱我上马,自己在底下牵马。
“其实她们不叫这个名更好,但她们在我身边时就是这样的名了。好似她们也喜欢这个名,一次我去你王府看你娘,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家与你娘还是远亲,一表三千里的那种,我现在的身份最好是不要和你们多走动的,你娘是好心的人我也希望她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来了安平郡就没去拜访,还是你王妃催了人来唤我去,就是那时候我给兵书战策还了原来的名姓。也是那时远远地看见你。”
“後来兵书战策怎麽会到我身边来?”
“你那时真是欠揍,你看不起王妃不和她亲近,她心里苦,我就说你是个一心要干大事的人,没准送两个名字讨你喜欢的使女去你会高兴。王妃信了就送她们去。”
後来我知道,伏光收了人,兵书战策的名真就讨了他的喜欢,不过到底招摇原本要改的,可是发生了事我就来了,我自然是不要动这方面的心思,到了山上那时是一时无聊随便说说而已。
但我要问的不是这些。“你是什麽身份啊,我都不知道,想安插人到我身边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吧,还有,你就对我这麽不放心,在山上时我就瞧见她们是一天一只鸽子地朝天上飞。”
他也是惊讶:“你瞧见了,那你还要容她们?”
“那时我没想要下山。”
他停下马,大大叹气地看我。“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刚开始我以为你在耍什麽把戏,就叫兵书她们务必把你生活事无具细的飞鸽报我,接著看你的消息就成了习惯,後来你杀了你兄我的心又提了上来,更别说中间又缠上了三皇子,不知道为什麽你要中途走脱,当张甲回来报我时我还将信将疑,见到你後我就喜欢你了。你比我之前看信时想的要好。”
我倒是我怎麽天下会有这样奇怪的东家任我占尽便宜,原来还有这样的掌故在。
我不解他现在为什麽要这样犹豫地看我。我等著他开口,所料不差的话,他还有更火暴的事要对我说的。
终於──
“既然我喜欢你了,我看我是不应该对你有隐瞒的,其实,是我害你死的……”
什麽?不是大公子麽?
25
“你以为是大公子?”他很认真地对我说,“不,不是的。”我奇怪,於是我问他:“这很重要吗?”
於是,换他很奇怪地看我了:“这不重要吗?”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符合道理的,不然那个不幸夭折的人真是太不幸了。
“你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我把这笔帐算到大公子身上了,你不说,我会舒服点儿。”是的,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提醒有关於大公子的事,它让我害怕,为了摆脱不愉快的思考,我倾著头问那个据说很喜欢我,我也相信他喜欢我的人:“嘿,你说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要好好地答啊,不然──你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我这样的恶劣他居然接受地如此地坦然。“其实你不跟我说你喜欢我,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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