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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行乐by律香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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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分难舍,抵死缠绵。
身体内部的温度越来越高,谢忘欢觉得自己已经醉了,沉醉得再无清醒的可能。从最深出开始燃烧起来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焚尽他的思维,直至再无法思考,只能追逐着身体的本能,随波沉浮——
「老大——忘欢——你们在哪儿啊——婚礼就要开始了,快回来啊——」俞岩松的声音忽然地响起,惊醒了再差一点就要彻底沦陷了的谢忘欢。
微微拉开自己的身躯,谢忘欢低低喘息着,难掩的潮红渐渐向白皙的两颊散去,正是芙蓉裁向两边开。
偏过脸去,他的表情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盯着他,燕楚飞的心渐渐冷下来。——这算是什么?忘欢这样轻易地就从他们之间清醒过来……原来沉陷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凤眸慢慢勾起,垂下头掩饰住自己的一切情绪,谢忘欢淡淡道:「主上,俞总管想必找我们已经找得急了,您还是先下去吧!误了小姐吉时就不好了。属下随后就会赶到。」
——就连这样亲密地接触之后,你也要撇清同我的关系吗?忘欢,忘欢,你……
恨恨地朝崖下看去,燕楚飞不再回头注视那个冷情的人,拂袖下了崖。
面上一片淡然地目送着他远去,直到确认他即使回头也不能看清自己,谢忘欢的指尖才缓缓地抚上了他的唇。
刚刚,燕楚飞吻了他……
笑容无意识地浮起,刹那间,谢忘欢的眼神变的很柔、很柔。
有一点点甜,又有些淡淡的苦涩……原来,这就是亲吻的味道么?
——他很喜欢呢。很喜欢……这个和燕楚飞的吻。不过,也许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告诉燕楚飞这件事了。他知道了的话,会高兴的吧……
慢慢踱到崖边向悬崖深处望去,谢忘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很久以前慕云就教过他,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所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么,他现在的行为,算不算及时行乐呢?
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封信来,谢忘欢静静地将它压在了崖边的一块巨石下。
——看到了信之后,李斯就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届时,他便能够走得了无牵挂,走得决然……
永世不再见。
一段错误……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往吧……
醉梦阁阁主嫁妹之时,没有邀请任何人。
虽然大劫将至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婚礼已经决定了不在回梦峰上办,而是在燕楚婕抵达同陵后于越家举行。不过,送燕楚婕下山时,回梦峰上还是有一场婚宴。
其实这样也好。燕楚飞是不想燕楚婕再和醉梦阁有任何关联了吧。这样一来,即使是醉梦阁在数日后的决战之中失势,也没有燕楚婕的关系。
他还真是为他的家人着想——好人么?
席间觥筹交错,美酒如流水般送上,端地是一个豪爽。
把玩着酒杯,谢忘欢低头掩去他的苦笑。
他是右护法,位高权重,自然是免不了不断地被进酒,但他的酒量偏偏又不甚好。眼下酒宴未过三巡,他却已经有些醉意了。
趁新娘子出现在席间、众人都围了上去之时,他赶紧瞅了个空子悄悄离开了大厅。
被山顶的冷风一吹,那一点点酒意几乎是立刻便清醒了。
月白风清……
仿佛数月之前他还在慕云的指导下学习天下纵横之术,现在却身处武林、且是黑道帮派之内,甚至还在其中身处高位。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眼前人生四难,良辰,美景,乐事已全,剩下的赏心……
摇了摇头,谢忘欢慢慢地走回燕楚飞专门为他拨出来的离尘苑,从房中取出一把古琴,轻轻抚了起来。
月明星稀之下,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皆是身份极高、处处受人尊重的谢忘欢,奏的,竟是一曲《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琴台知音。钟子期既死,余伯牙终生不复鼓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其中哀伤滋味,岂是寂寞两字足以概括的。
有人接近了。
沉重的步履,不太平稳的呼吸,还有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酒味……皱了皱眉,谢忘欢决定不理会那个醉鬼,继续弹他的琴。
——只是,方才他琴声中的那股撕裂天地的孤寂,被来人一搅,却已经不复存在了……
站起身看向撞撞跌跌地冲进离尘苑中来的燕楚飞,谢忘欢眼中隐隐有着几分无奈:「主上,您喝醉了,让侍女来服侍您歇息吧。」
凝视着谢忘欢半晌,燕楚飞一言不发地坐在了琴前。顺手把酒坛往边上一扔,他扬手便开始抚琴。
燕楚飞已醉,琴声杂乱无章,但曲调却还听得出来。谢忘欢垂首喟然——他弹的,竟然是一曲《将军令》。
像燕楚飞这样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绝非池中物可比拟……也许,燕楚飞最吸引他的一点,就是那种天生的傲气。那种霸道之气——恰恰,是他所缺乏的……
蓦地,燕楚飞曲调一转,手下的音律赫然已变成了《凤求凰》!
心中大惊,愕然之下谢忘欢猛然抬起头来,对上了正一边奏曲,一边死死盯着他看的燕楚飞的目光。大骇之下,谢忘欢仍是强自收摄心魂,逼着自己开口道:「主上,夜已经深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喉头好干,他几乎不敢对上燕楚飞仿佛在燃烧着般的眼,生怕自己再无法把持住自己的意志,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
缓缓站起身,燕楚飞慢慢走到了谢忘欢面前,轻轻抬起了他小巧的脸。
从燕楚飞充血的眼睛中知晓他已经醉了,谢忘欢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是清醒时候的燕楚飞,他倒还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脱身。可是燕楚飞已经醉了,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平日的理性与克制。他不知道燕楚飞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在被他那样的拒绝之后……
借由被强迫抬高的脸,谢忘欢明白了眼前这个狂暴而危险的燕楚飞的行为不是他能够预料的。了解到这一点,冷意渐渐从谢忘欢的足底泛起。
——他不喜欢,不喜欢这样的燕楚飞。他会害怕……
热气扑面而来,在谢忘欢还没有想出该怎么办之前,燕楚飞已经点了他的四处|穴道,出手如电。还没来得及呼救,燕楚飞便补上一指,封住了他的哑|穴。
失去了声音和行动能力,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感。
被狠狠地推倒在冰冷的泥土上,压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撕开了他锦制的外袍,粗暴地咬上了他裸露在初春寒夜中的白皙颈项。
嘴中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呻吟,谢忘欢集中精神想冲开被制的|穴位,却在下一瞬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而战栗起来。
中衣也被轻易地褪去了,现在他的上身至于一件贴身小袄了……才这么想着,谢忘欢的身边便再度传来了衣衫被撕裂的声音。
在白得有些凄清的月光下,谢忘欢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燕楚飞的眼前。
认命地闭上了眼,谢忘欢静静等待着燕楚飞的下一步动作。——这是报应,不是吗?因为他对慕云做过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让慕云伤心,所以现在轮到他来受苦了。而且做这件事情的人是燕楚飞……他一点也不怪他。这是他自己挑起来的事因,他甘之如饴。也许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这种亲密的机会了。即使如此,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细嫩的胸膛上小小的凸起被燕楚飞纳入了温热的口腔中不断舔弄,无法动弹的四肢更是加深了被玩弄的感觉。不习惯地蹙起了眉,已经冲开了哑|穴的谢忘欢却并没有出声制止燕楚飞的行为。
算了,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次的放纵……他愿意就这样沉陷在这种不该有的旋涡里无法自拔。
强烈的刺痛感从|乳首处传来,空气中浮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啊,被咬破了吧,好痛。
燕楚飞仍是执拗地埋首于他的胸前,不断攻击那敏感的两点。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一路顺着谢忘欢纤细的腰身扶摸了下去,他的大掌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谢忘欢仍未兴奋起来的地方。
「不要……」低低地喊了出来,被无处可逃的不适感逼得快要发疯,谢忘欢终于微弱的抵抗了起来,「燕楚飞……不要……住手……好难过,住手……」
身体终于在料峭的春寒中热了起来,心却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燕楚飞的手中渐渐抬起了头,觉得几乎是自动张开了大腿的自己污秽到了极点,谢忘欢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住手——啊……」
本是没有抱任何期望的呼喊,压在他身上的燕楚飞却出乎意料地停了下了。
静静地凝视了谢忘欢片刻,燕楚飞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波动——他仍是醉着的。确认了这一点,谢忘欢矛盾地安下心来——这样也好。就让他沉醉在这虚幻的梦境中吧,就算只有这片刻也是好的……
「没事了,别怕……」
默默吻去了谢忘欢脸上被寒风吹得冰冷的泪痕,燕楚飞转而轻轻撕咬着他圆润的耳垂,一双大手也渐渐滑向了身下人丰满而且富有弹性的双丘慢慢揉捏着。
「嗯……啊哈……」
「不要,住手!燕……住手!好疼……」眼泪越流越快,谢忘欢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好可怕。
「放松一点,」温柔地亲吻着身下人的耳垂,燕楚飞安抚似的在他儿边轻轻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放松身体,把自己交给我……」
放慢了律动的速度,他停留在忘欢渐渐放松了的身体里,压抑着自己的欲望等待着忘欢适应自己。
「你会习惯的……」舔去忘欢眼角上的泪水,燕楚飞的手不断刺激着他因为疼痛而疲软的欲望,「感受一下我在你身体里的滋味……你已经适应了它了吧……」
再次动起腰身,燕楚飞让仍在哽咽着的忘欢把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让他跟随着自己一起被那种难以忍耐的热度焚烧……
好疼……
全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似的提不起一丝力气,下半身更是麻木地失去了知觉,这是什么情况?
刚想要开口,谢忘欢却发现喉咙也痛得厉害,八成是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但口腔深处却有着淡淡的苦意……是有人喂了我药么?
躺在床上盯着缀满了流苏的床缦,脑袋渐渐清醒过来,谢忘欢很平静地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原来终于擦枪走火了,怪不得那么痛……不知道在外面躺了几个时辰燕楚飞才发酒疯发够了,居然还知道要把自己搬回房间。依照身体的状况看来,大概也已经清洗过并且上了药了。啊,对了,连衣服都穿好了……燕楚飞酒醒之后发现是那种情形,脑袋没有昏掉,竟然还知道负责……该不该说是可喜可贺?
今后,该要如何面对他呢……关系一下子就转变了呢。这么快,连个调整期都没有,真教人没办法适应。还好,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多想了。反正……
扯出一个微笑,谢忘欢扶着床沿试着准备下床。看来最好是弄两个拐杖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稳——估计可能性很小了。希望身体能够恢复的快些,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手一滑,谢忘欢顿时重心不稳地向一边倒去。
「别动——」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时,燕楚飞看到得便是这样一副惊险万分的画面。
赶紧把药碗搁在一边,迅速冲到床边扶住了谢忘欢摇摇欲坠的身体,燕楚飞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靠坐在床上。
「受伤的人就不要乱动啊……」
在谢忘欢乌黑莹亮的眸子注视下,突然想起了他是「怎么」,因为「什么」,伤了「哪里」的燕楚飞的脸飞快地充满血。
「那个……」喃喃地,饶是平日里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燕楚飞也终于尝到了不好意思开口是什么滋味,「先喝药吧。你的身体要紧。等你的伤好了,不管是要打要骂都行,反正我就是个畜生,居然强迫你……」越说声音越底,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无地自容是什么滋味,「我是个王八蛋,天字第一号该挨雷劈的,对你做了那种事情,我还挺高兴的,因为亲近过你了。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这不能构成我侮辱了你的理由,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接过燕楚飞递上的青花瓷碗,谢忘欢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不知道是治什么用的药水。燕楚飞没说,他的脸皮也没有厚到可以把这种问题问出口的程度。
好苦。抿了抿唇,谢忘欢在心底皱了皱眉。从以前起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喝药了,苦得要命不说,嘴巴还要难受半天。
以一脸反省中表情接过了谢忘欢喝完的空碗,燕楚飞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描金瓷瓶递给了他。
「这是同陵皇室才能享用的芙蓉玉露,闻起来是甜的,喝下去之后应该可以中和一下药的苦味。」说罢,拿着那个空碗,燕楚飞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门,根本不敢再看一眼谢忘欢的脸。
盯着手中小小的瓷瓶,谢忘欢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开始有了波澜:「笨蛋,这是进贡给宫里的妃子用的养颜圣品,其价千金难求,居然拿来给我当甜食。笨蛋就是笨蛋……」无药可救的。
不过——骂虽然还是在骂,忘欢的心底却是甜甜的。那个傻大个,居然连喝药时的这种小事都为他注意到了,真的是把他放在了心上想着呢……
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笑,谢忘欢拔起瓶塞抿了一小口芙蓉玉露。
好甜……
——甜在心头。
第五折?诀别(上)
站在离尘苑外踱了半个时辰,燕楚飞几度欲推门而入,却都在最后一刻放弃。
——虽然之前他对忘欢说出了「其实我还挺高兴我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之类没神经的话,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脸去面对忘欢,在他罔顾忘欢的意愿强占了他之后……
到底该怎么办啊。这种事情又不能去找岩松商量。让那个大嘴巴知道之后不消一个时辰整个醉梦阁上下人口大概就都会晓得他和忘欢之间已经既成事实了。如果事情发展成那样,脸皮一向不怎么厚的忘欢八成会羞愤到要自尽的地步……想想那种恐怖的后果就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他到底要用什么表情进去啊?进去之后又该和忘欢说些什么?万一忘欢看到他就把出剑来要把他宰了怎么办——哦,对了,忘欢用的是钩不是剑……
胡思乱想了半天,燕楚飞始终提不起勇气来推门走进去。
真是,摸了摸鼻子他自嘲地笑着,就连少年时带着楚婕被几大门派追杀、逼到末路穷途之时他都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昨天忘欢喝完了那碗加了安神材料的药之后不久就睡着了,即使是之前短暂的清醒时间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任由自己安排。他这种顺从,算不算是变相地表示他的不满呢?
越想越不安,燕楚飞终是硬着头皮准备进去和忘欢好好说个清楚。
正当他伸出手来要推的时候,那扇轻巧的木门却「吱呀」一声地从里开打了。
——呆子,在病人的房外面走来走去的不知道要放轻脚步吗?吵都吵死人了,竟然还在他的别苑门口晃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决定要不要进来,搞的连他都跟着焦躁了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把那本还未看完的《五柳先生集》放到一边,准备请燕楚飞要么进来,要么就滚到一边去别来烦他。
一身天青色衣衫,乌黑的发草草由乌木簪固定着,两耳边还有几屡未束好的发丝柔柔垂下,更显得肤色如玉,眼波流动顾盼晶莹,那淡粉色的唇更是诱得人只想靠上去好生品尝一番……呆呆地盯着出乎意料外出现在他眼前的谢忘欢,燕楚飞居然就这样神游天外发起了呆。
见燕楚飞只顾愣愣地看着自己,半晌都没有反应,谢忘欢面上的热意渐渐凝聚,脸竟一点点的红了起来。不消说让燕楚飞回过神来,连他自己都差点跟着愣住了。
——真是,又不是没看过比他好看的,天天对着的一张脸我竟然也会失神到把要办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谢忘欢面色一正,淡淡开口道:「主上,您在属下门外徘徊良久,不知所为何事?」
愕然地看着谢忘欢,燕楚飞怎么都没有料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与平时完全无二的冷静自持,他是想就这样把一切都蒙混过去吗?
眸色蓦地转深,燕楚飞抢上前一把抓住了谢忘欢的手臂。
「忘欢,你……」
垂下头盯着自己足边的一株甫发芽的小草,谢忘欢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波动:「该做的不该做你都已经做完了,所以你可以放手了吧,主上。这四年来我也受了你不少照顾,你也不亏欠我什么了。况且,我就要离开了。」左不过这两三天了,李斯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两方人马入局了。
「说出这种话,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又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听到谢忘欢这番话,燕楚飞顿时暴怒起来,「四年前你救了我,我照顾了你四年,所以就扯平了吗?那我强迫了你的帐又该怎么算?我是凶手,是加害你的凶手!你却不当一回事似的仍然叫我‘主上’!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缓缓地抬起头让自己能够直视燕楚飞有着决然眼神的眸子,谢忘欢静静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你真的肯定那是强迫吗?凭你的头脑,应该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吧……当时你已经醉了,但我却是清醒的,如果我认真反抗的话,你认为自己能够得手吗?」
——如果现在还不说,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让这个呆子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吧……
他想走得没有遗憾。即使只有一刻也好,他想体会一下两情相悦时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也许,这将会成为他下半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愕然地睁大了眼,燕楚飞下意识地加重了抓住谢忘欢臂膀的那只手的力量,「忘欢,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有过疑惑,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一夜竟然真的是忘欢的主动献身!难道说忘欢也对他……
「燕楚飞,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要开口问我,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过去的一切就让它们过去好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自从进入醉梦阁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对燕楚飞直呼其名,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好疼,闭上眼睛,谢忘欢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渐渐湿润了。手臂虽然很疼,但是更疼的是心。他现在可以体会到一点当初父亲让慕云去赴死时的感受了。亲手斩断情思,那种疼痛,几乎直入骨髓。
但是即使未来他会如父亲般后悔自己作下的决定,但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仍将做出相同的选择。他的身体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太多的身不由己让他只能学着去放弃一些人、一些事。
「还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不可能!忘欢你为什么要这么悲观?你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是燕楚飞,是醉梦阁的阁主。虽然我不能算是权倾天下,也称得上是一方霸主,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这世上有几个人能阻止我们?」真挚地凝视着谢忘欢,燕楚飞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的坚持。
睁开眼睛看着燕楚飞轮廓坚毅的脸,谢忘欢轻轻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燕楚飞的一点,就是他那种从不肯轻言放弃的个性啊……
可是这一次,他的坚决也是于事无补。
「燕楚飞,你体会过那种感觉吗?即使你再如何努力也不能改变一件事情时的那种失望……你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所以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改变,只能顺从接受的。」如他,早已习惯了命运的这种安排。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但是燕楚飞感觉到了谢忘欢话中隐隐透露出的无望与无助,他心疼这样的忘欢。
尽量温柔地将看起来格外脆弱的忘欢拥入怀中,燕楚飞轻轻抚着他瘦弱的肩膀沉声道:「是,我不相信。我只知道,如果你要就这样离开,即使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注意到天边的霞色烟火闪现,谢忘欢俯在燕楚飞怀中露出了凄绝的微笑。开了口,他的声音也是干涩无比:「你会相信的。而且就在最近。」
燕楚飞方欲反驳,却恰好看到了忘欢异样的表情。在他来得及开口询问之前,醉梦阁示意有敌来犯的两长一短的号角声已经响彻整座笑忘山。
望着天边又一阵仿佛示警般的烟火,谢忘欢眼底写着一抹淡淡的无奈,还有释怀。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也该满足了不是吗?至少,他已经知道了爱人……以及被爱的滋味。
以紫云剑派为首,连同武当、少林、白家、无香宫在内的十九个大小门派正竭尽精英,全力向笑忘山上攻来。
即使事先已经做了准备,但各个门派竟会出动全部一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却是阁中众人没有料到的。更何况紫云剑派还动用了火器……
望着山下不时腾起的浓烟滚滚,燕楚飞的神色分外严肃。
「罢了……叫山下的弟兄们全部都撤离。他们挡不住那群人的,不要白白赔上了性命……俞总管,传令下去,洞开一切关卡,让他们上来!」
既然越寒潭是为了除掉他而来,那么就让他亲自解决掉那个伪君子好了。十三年前的血帐,也是时候和他清算一下了!
依言领命,集合在议事大厅中的阁中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了。到最后,便只剩下燕楚飞自己,以及一向是以保护阁主为职务的右护法谢忘欢。
跟在他身后,谢忘欢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黯然消魂,惟别者矣。即将到来的分离时刻让他的心底乱乱的,只能下意识的以目光追逐着燕楚飞的身影。
「燕楚飞!」突然想起来怀中那个随身携带了五年多的香囊,谢忘欢轻轻唤住了面前眉头紧锁的人,「这个你拿着。」
接过那个看起来有些旧了的香囊,燕楚飞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忘欢,这是……」
「你替我拿着它吧,会用得着的。」微微一笑,谢忘欢把自己的惴惴不安隐藏在笑容下,「我希望你能带着它。」
对他难得提出的要求,燕楚飞自然是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好。忘欢,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等到这一切都处理完的时候,你愿意考虑跟我在一起吗?」虽然明知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场苦战,但燕楚飞仍是以最轻松的笑容问道。
面上薄红微现,谢忘欢有些赧然地移开了目光:「……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你应该多考虑待会儿要怎么应付那群人才对。这次想要全身而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注视着谢忘欢微红的耳根,燕楚飞带着宠溺的笑容将他没有束进头巾中的发拢到了耳后。
在他的怀中任他动作着,谢忘欢的头一点点地向下垂去,想掩饰自己越来越烫的面颊。——这么亲密的动作……万一有人又回到了厅中看到了,那他可是要羞死了……可是……他很喜欢这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忘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燕楚飞认真问到。
垂下眼帘,谢忘欢不让自己继续注视燕楚飞刚毅的面容。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如果他不是父亲的儿子,如果他不是慕云一手养大的话……
没有听懂的忘欢话语中深深隐藏的无奈,燕楚飞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轻柔然而坚定地攫住了忘欢柔软的唇。
——四年了,用了四年的时间,他才真正将忘欢永远留在了他的身边。忘欢终于开始回应他的感情了。他等这一天等了近四年,才终于被他等到了。
「我们一定可以的。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把醉梦阁的一切事宜交付给俞总管。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就从此携手江湖,再不分离。」
静静地抬起头凝视着燕楚飞变得柔和的脸,谢忘欢用笑容掩盖住心底渐渐蔓延开来的苦涩。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愿意……」能够和所爱之人携手天涯浪迹江湖,再无任何羁绊,那也是他的梦想——仅仅,是个梦想而已。
守卫各个关卡的护卫全部撤离之后,白道人氏的联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登上了回梦峰。
两方人马势均力敌,一时对峙在悬崖左右。
少林寺方丈慈恩大师首先打破了僵局。白须白眉的老僧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阿弥托佛,燕施主无须大动干戈,在下等此次前来并非是挑衅,只是想向燕施主讨个说法而已。」
「讨个说法?」从鼻子中哼了出来,父母亲族的惨死使燕楚飞对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一向深恶痛绝,「不知道大师想讨个什么说法?反正武林中只要有人离奇死亡,那不消说得,必定是我醉梦阁中门人所为。各位大侠们又怎么会做出些有违侠义之本的龌龊事情呢!」
「楚飞!撕破了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阁中的兄弟们想想啊!」见他说得毫不留情面,谢忘欢抢上前来截断了他的话头。又转向慈恩行礼道:「慈恩大师,主上只是因为受人诬陷一时激愤,因此言辞有些激烈,还望大师见谅。」
摇了摇头,慈恩叹息道:「谢施主,你眉目清朗,神情间贵气天成,绝非池中之物,又何苦自甘堕落,使宝珠蒙尘?」
心中大怒,燕楚飞方欲反驳,却见忘欢对他使了个少安毋躁的眼色,又轻轻摆了摆手。
又回首安抚似的看了燕楚飞一眼,谢忘欢方道:「大师,人各有志。只要心中存有慈悲,便无处不是善境,又何来自甘堕落之说呢?」
见他一力为燕楚飞开脱,慈恩默然道:「谢施主,虽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少林门徒死在燕施主手下这一事实,你又要做何解释?」
他扬了扬手,身后立刻有人抬上一俱棺木。揭开棺盖,里面躺着的人赫然是少林第十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思空。而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上的伤口,竟然明显是燕楚飞的成名绝技「七星连环」造成的!
——七星连环。醉梦阁中不外传绝技,一向只有阁主方能修习。此剑招一招七种变式,中剑者非死即伤,乃是一招霸道至极的剑术。中此招者,大多因八脉具裂五脏破碎而亡,少数幸免于难的人,也是武功尽废。是以一见便知是被何人所伤。
「燕施主,我徒儿虽然性情急躁了些,但也绝非不明是非之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何处冒犯到了燕施主,竟让燕施主下此毒手!」
慈恩收徒不多,其中思空又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因此说道悲愤处,即使他身为出家人也难免愤慨。其余白道众人见此情形,也不免思及到过去伤亡在醉梦阁众人手中的亲友,俱是激动了起来。
「慈恩大师,如果我说令徒不是死在阁主手中的,想必您多半会有些怀疑。但如果我能拿出证据来,而且醉梦阁在不会大开杀戒扰乱武林,您能保证从此少林再不过问醉梦阁之事吗?」
相较于悬崖右边义愤填膺的白道人士与悬崖左边深情冷漠不以为然的醉梦阁众人,谢忘欢此时的表情都未免太过镇定了。深觉不对劲正要开口询问之时,燕楚飞却听到忘欢说出了这么一番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话来。
——虽然思空的确不是为他所杀,但是一向不屑于和这些以名门正派之人自居的家伙做什么解释,而且他也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人不是他杀的,燕楚飞压根就已经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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