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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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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人挡得住?”另一人反驳道:“你忘了?几年前尽歼十万女真铁骑地又是谁?”
“……”
“其实论军力,说起来还是以东海最强。当初以五千斩杀女真十万,自损却不百余。而金人又把辽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宋军十万还敌不过契丹一万,孰强孰弱一看便知。若是俺是东海龙王,早就发兵把这天下给打下来了!”
那个胖子摇头一声冷笑:“东海王现在只顾着赚钱,哪还会出手搅混水,前次若不是女真人贪了长生岛富庶,想来发一笔。赵大王如何会下狠手杀了十万人……现在北地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地,赵大王倒好,守在‘鸡笼’里抱窝!”
胖子的不逊之词惹恼了邻桌地一人。他带着东海常见的宽檐凉帽,一副东海人的装束。闻言便猛地跳起,桌上的碗筷盘盏一阵叮铃咣啷的乱响,大喝着:“胡说什么呀你!现在大王正亲领大军东征日本呢!鸡笼……抱窝!再敢胡言。小心我把你拖到衙门里去!”
胖子低头不敢接话,天津是东海的地盘。若是给人揪到官里,却是大不敬的罪名。
胖子地同伴连忙岔开话题:“真的假地?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东海商人见胖子老实了,也不再追究。赵瑜习惯于引导舆论,而不是钳制舆论,东海国中少有因言治罪的案子,就算把这胖子拖到衙门里,也不过被训斥几句罢了。自己何苦费这力气:“没看到最近从日本过来的商船一艘也没有吗?那些船队都给征去给大军运粮草了。那倭王捉了我东海的一个商人不肯放还,惹火了大王。大王发了狠话,要把倭国上下屠光!整整出动了十万大军啊!当初讨交趾、救长生才不过动了五千,那可是真心要把倭人都屠光掉……
我家大王可不是天祚皇帝、道君皇帝,真真是爱民如子的脾性,任谁犯了我东海治下的子民,都会起大军报复。当年交趾王李乾德不就是杀了我家的商队,才会死得那么惨?砍下地首级被涂了漆。现在还供奉在太庙里!
这两年,武督帅在南洋灭国无数,一颗颗涂了金漆的脑壳给送进太庙,都能组成两支蹴鞠队了,也是因为我东海的商船在南洋被劫了,最后却找不出个凶手。大王一怒之下,干脆出兵把南洋所有国家一锅端了!”
前面说话的年轻人低声咕哝着:“打南洋有什么好,看看这两年南洋的香料都涨到什么价了?谁他娘的还用得起!?”
另一桌的一个商人耳朵尖,听到年轻人的抱怨,摇头道:“没看最近一期东海新闻吗?今年麻逸、金洲地香料大丰收,南面的香料价格已经跌下去五成了……半年前抢着下定的那几家商号的东家怕是要哭死,要么放弃三成定金,要么照原价硬吃下来,再怎么样都要亏个一二十万贯!”
“别家俺不知道,但盛和号可绝对不会亏!”胖子又兴奋起来。口沫横飞:“他家一早就把订单转给了别人……涨了一成半卖的!只付了三成的定金。赚了一成半地钱,既不用付运费。也不需租库房。买空卖空,这一转手就是对半的纯利!”
“……还有这种赚钱法?!”一众哗然,“根本就是在骗钱啊!”
“老李真他娘的想得出,精明过了头了!”一人骂着,但脸上的表情却说不清是佩服还是羡慕。
“女真人就要来了,赚再多钱有屁用!盛和号老李家在天津买了多少地,置了多少屋?女真人一来,全都要打水漂!”
胖子这时又说起了东海的好话:“别危言耸听!家产在南京道的要担心,老李家天津镇担心个屁啊,前几年给杀得那么惨,女真人敢来吗?!”
“保不准哦!……长生岛、旅顺州俺都去过。长生岛是海岛,守起来很容易。旅顺州的军堡当路而立,占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女真人也攻不下来。但天津这里不同,是一片坦途,没有地利优势,港边的军堡自保可以,但保卫全镇却完全不够。围着镇子的仅仅是一丈多高地土墙,再外面地民家更是只有一圈柳条墙护着。女真人一来,怎么守得住?!”
东海商人傲然说道:“女真人敢动天津一草一木,大王定会举大兵来报复。看阿骨打有几个十万人够我们杀的!”
“只有天津先给烧成白地,东海龙王才会来报仇……等到他来,天津早完了!”
“说这么多干嘛,女真也不一定会来打天津!”
“那可说不准。天津比燕京还要富上几分,这块肥肉不信女真人没兴趣。再说,几年前吃地亏,大金皇帝难道不想报?旅顺、长生地势太好他打不下来,但天津可容易得很!”
一众默然。天津本是大河的入海口,方圆百里都是泥沙冲积而成的荒滩野地。但开埠之后,且不论每月来此贸易的宋、辽、东海的商人成百上千,单单南京道中,逃避战乱以求东海庇佑的难民都已是数以万计。不过三年的时间,镇内商铺鳞次栉比,镇外民家不计其数,而荒野里的田地都开发了有数百顷之多,虽然是以镇为名,却已有大宋富庶上州的气象了。以女真的贪婪,要说会放弃这块宝地,除非阿骨打突然变得吃斋念佛起来。
“那该怎么办?”许久,一人问道。
“什么怎么办!当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总不能让天津落到女真人的手里!”
第六章 天津(下)
大宋宣和四年十一月廿四,己卯。
“你们俩做得很好!”
天津镇内最大的酒楼的一间院落中,高明辉点头赞着面前的两人。三年的时光过去,他已不再是给人跑腿的副手,在辽南屡立功绩的他,已是总参谋部职方司主管天津及南京道事务的一方主事。
“校尉有命,哪敢不尽心尽力。”两人同时恭声答道,一个是形如肉山的巨胖,一个则是穿着东海服饰的商人,皆是高明辉手下得力的细作。
“还是叫俺掌柜好了。”高明辉笑道,他对外的身份便是这间酒楼的掌柜,“多亏了这几日你们的努力,现在天津镇中主动报效的军资已有八十万贯,卢监镇和郭总督都很高兴,皆说要为你二人请功……再怎么说,二等功都是跑不了的。”
两人大喜:“多谢校尉提拔!”
“不是我提拔,是你们当得起这功劳。这事且放到一边,近日逃难来天津的百姓越来越多,里面多半混了不少奸细。你们回去后细加打探,看看有没有人暗中串联,谋图不轨。”
“是!”
见高明辉没有别的话再说,两人告辞离开。东海商人打扮的细作轻巧地跨出门,那胖子却被卡在了门框里,用力挣了一下,方才从三尺宽的房门处挤了出去。不过这胖子虽然榔槺,却最是心思灵巧。前两日在酒楼上故意相争,引得天津城内的商人大笔地报效军资,也是他的计谋。
手下的两名细作离开,高明辉也没有在院子中久留,转身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铺着青砖的狭窄小路走过百十步,径自进了监镇衙门的后院。监镇官卢克忠早在厢房中等了多时。
“大府!”高明辉在卢克忠面前行礼如仪。
“早跟你说了,我只是监镇啊!”卢克忠笑道。
高明辉恭恭敬敬:“天津虽然名义上是镇。但人口早比得上大宋的上州,称公大府也是理所当然的。”
高明辉深知,上位者地宽和最是不能信的。像他手下地两个细作,在没有外人时始终唤他校尉,绝不敢称他掌柜。而卢克忠让他称呼监镇,但若他真的当面这么称呼,肯定惹得卢克忠恼火。
由于不想引起契丹和大宋的关注。天津虽然户口已经有万余,但依然保持着镇的建制。但监镇官卢克忠的官位品级却只比与东海其余几州的知州略低,而之所以品级输人,仅是因为资历不足,而不是天津监镇的差遣不重要。
卢克忠没再提这个话题,神色间对高明辉地恭敬很是满意:“城中打探消息的细作都安排下去了吗?”
高明辉点头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派出去的都是下官手下的得力之人,若城中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定有回报。”
卢克忠道:“现在拥进城中的那些流民都是按着籍贯来互相做保,没有同乡担保之人,都会另立一厢安置。不过就算有同乡担保,也不代表他们的身份可靠。你跟你的手下说一声,要把注意力多放在这些人身上——被另立别厢安置之人都被监视着,反而闹不出乱子。”
“大府放心。下官理会得。”高明辉一口应承了下来,又问道:“大府,女真人到底会不会来攻打天津?再怎么说他们也应该先去燕京罢!”
卢克忠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算女真人不来,也须防着宋人!总之有备无患便是!”
天津从法理上说毕竟是租界,而不是东海的领土。当初与契丹人定下地协约,不论宋人和金人,都不会甘愿老老实实继承下来。每月五十具铁甲,两百架重弩,如果用来交换当年的二十里荒滩。那是绰绰有余。但现在。除了燕京城,南京道上没有哪座城市的人口和税入能比得上天津。光靠一点破烂兵器就想把宋人和女真人打发了,卢克忠不会那么天真。
不过若是宋人来讨天津,可以让赵瑜去应付,谅童贯也不敢妄起刀兵。但女真人可就不一样了,据他所知,女真的是憋足了气力要与东海一较高下。旅顺、长生他们打不下来,但天津,这样的一座位处河口、无险可恃的城市,要想在女真精兵面前力保城防不失,难度不低。
天津如今地形势要比当年长生岛危险得多。如果女真人来攻,既断不了他们的粮道,也不会有援兵前来支援。每年腊月寒冬,天津会因港中结冰封港,对外联络中断——当然这是指海路——国中的援兵无法登陆,而外敌却很容易就能攻到城下。
天津镇是以大河河岸为底,三层套圈的半圆形结构。先是外围用栅栏圈起的民家,已有六七千户之多,而中间一层则是一道周围六里多的土城所围起的天津港镇,至于核心部位,则是一座建在港口边,东海惯见的制式棱堡。
以城中的军力,要想保住棱堡轻而易举,守住土城的难度则稍微高了一点,但也只是高那么一点点,不过卢克忠和天津总督郭立地计划却是要将镇外地民家也一起保住——在东海,守土之功不下于攻城略地,但这守土不是保住城池,而是保住治下百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幸好在十月初地时候,从南面给天津镇运来了两门六寸重型城防炮,连同军堡中原有的十四门四寸长管炮,十门四寸城防炮,以及三寸及以下的轻炮,总计四十七门轻重火炮。再加上几乎同时从辽南送来的两千新兵——都是招募进来、经过严格整训地契丹和北地汉人——加入镇戍部队,使得镇中守军的兵力勉强达到了三千。
这些火炮。以及三千守兵,是卢克忠和郭立最大的依仗,但要对付女真精兵,他们的底气依然不足。现在的女真不再是三年前的女真,有了多次攻打坚城的经验,又夹席卷辽地地余威,如果女真铁骑突然杀到城下。纵然守军们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原本就是金人铁蹄下地惊弓之鸟的城中百姓却肯定会张皇失措。
“还得尽快把城防工事建起来啊!”卢克忠叹着。视线投在屋内的火炉上——现在却是冬天。
午后,卢克忠已经站在了天津镇外围的土城上。
手上望远镜对着南面的大河,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已经被闪烁着白光的冰面代替,卢克忠叹了一口气:“大河上冻了。”
“没关系,我们在北面。”身旁地一人回道。不像宋人每年要提防大河对岸的契丹人趁河水结冻而窜入境内。大河北面的天津镇却不可能会担心对面的宋人趁河水结冻杀过来。
“女真人已经到了我们北面。”北面的平州、卢州和滦州现在已经在金人的控制下,离天津只有两百里,若是出动骑兵。最多两天就能杀到天津城下。
“没关系,大河上冻了。”
“郭督这是何义?”卢克忠扭头问去。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个四方脸、细眯眼、相貌朴实的中年人。虽然身穿着东海军服,胸口地一颗金星闪亮,但看上去与其说是武将,不如说是工匠。虽然相貌平庸,但卢克忠却不敢失礼。
郭立,天津总督。
说起来。郭立也的确是工匠出身。哲宗朝时,还参与过宫室的修建。若不是后来犯法得罪,也不会落草为寇,加入了当年的衢山军。虽然资历比不上浪港出身的老兄弟,但比起卢克忠来根基却要深得多。
按照大宋的规矩,出掌各州地知州都会兼领武职。位在同级的武官之上。但东海人没有这规矩,军政两方平日里就是平起平坐,而到了战时,更是武将的发言权更大。
“上冻了正好容易修工事。”
郭立没头没脑的丢下了一句。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为人并不讨喜。同时也没有多少指挥作战的经历,历年来的功绩也是苦劳大于功劳,但赵瑜却取他一个稳字,让他在东海军中脱颖而出,稳稳的坐在天津总督的位置上,统管着三千镇戍军。
东海陆军分镇戍和野战两个系统。从军衔上说。镇戍系统要高于野战军。所有的外镇总督都是中郎将以上,而各个常备野战营的都指挥使。最高也只是四颗银月地昭武校尉,一旦积功升到将军,便会给调离野战系统。若不是入军学做先生,就是去哪个地方当守将,又或是进参谋部磨练。
但郭立并没有参与野战军地经验,而是从镇戍系统中一步步爬的上来。虽然野战非其所长,但守城和筑垒却是一把好手。
抛下卢克忠,郭立在城头上走着。虽然已经在天津待了近三年,但干冷地冬天依然让他很不习惯。在土城上没走多久,胡须便已经结满了冰渣。望向北方的苍茫大地,他心知,即将来临的是他从军以来的最大考验。
但危险性越大,功劳也就越大。如果放弃镇外百姓,只守天津镇,他有绝对的信心。但如此一来,就算守住城池也不会有多少功劳。眼见着小字辈们一个个加官晋爵,郭立也不甘心沉寂下去。
如今的东海军中,地位最高的是平东将军赵文,安南将军赵武和安北将军陈五。按照征镇平安和东南西北的分配,三星上将军是钉死的十六人,除非功劳、资历皆备,不然很难升得上去。到现在为止,东海军的也只有这三人够资格。
紧跟其后的,便是朱聪、陆贾等人。资历略浅,但军功出类拔萃,所以得授杂号将军。
至于郭京这一级,资历老,有苦劳,能力不算低,虽然军功差一点,但照样能当上外岛的总督。不过,晋升的通道却到此为止。在东海军,就算熬资历,最多也只有中郎将——当年浪港军的老家伙们,如果没有退役养老,那么他们就会被发颗金星,安排在内线的寨堡中镇守。
‘这是我的机会!’郭立想着,他虽不擅征战,但却是军事工程学的专家——当年匠作大工的出身,使他研究起城防工事来得心应手——就让女真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守城!
半月后。
一条十余里长、一人高的矮墙代替了天津镇外的栅栏——虽然此时地面硬得用点了钢的锥子戳都戳不进,但用泥沙混着冰水却很容易便筑起了这条工事——夹在矮墙之中,每隔两里多就有一座同样用泥沙混着冰水修葺的棱堡。总计六座的棱堡突出于墙外,其中各安放了四门大小不一的火炮,护卫着棱堡一侧进出矮墙的道路而在矮墙之前,是层层叠叠宽达百步的如门槛一样冰棱,这些只有一尺高的冰棱用来抵挡进攻做不到,但遏制住女真铁骑的冲击却轻而易举。
卢克忠随着郭立在土城城头上观看这刚刚修好的防御工事,脸色郑重。就在两天前,也就是腊月初六,完颜阿骨打率军攻进了燕京城,当从骑着快马由燕京赶回来哨探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知道,女真大军很快就要来了。
几名骑兵这时从北面远处急速奔来,还没靠近防线,便全力挥舞起手上的红旗。
“卢监镇……请你即刻回镇中主持防务!”郭立毫不客气的向卢克忠下着命令。
“女真人来了?”
“女真人来了!”
注1:唐时平定淮西藩镇的名将,最有名的一战便是雪夜下蔡州——趁着风雪攻下了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蔡州城。
第七章 投奔(上)
凄厉的集合号接连响起,数十支号角把敌军将至的消息传遍整条防线。阵地周围沸腾起来,早已驻扎在工事旁的民居中的士兵们,一个个飞快地蹦了出来,转眼便汇入了预定的阵地中。急促的脚步声中,却听不出慌乱,只有胸有成竹的沉稳。
郭立下了城,带着手下的一众参谋和亲兵,赶到城外的防线处,登上阵地中央的一座六丈高的指挥台,蓝底金龙的东海军旗和绣着‘天津镇戍郭’字样的将旗在指挥台顶猎猎飞扬。
随着卢克忠回镇城中,在他的调拨下,守备队开始在镇内的街巷中巡视。由于此战不需要出击,城内的马匹都被调给了守备队的官兵,而城中潜火铺(注1)的铺兵,便是他们的耳目。不论城中何处乱起,守备队都可以在铺兵的通报下,在一刻钟之内赶到并开始镇压。
从返回的哨探发出敌情警报,不过半刻钟时间,一切临战前的准备都已完成,三千士兵中有两千四百人进驻阵地,而剩下的六百人,除了两百守备队,其余的都作为预备队静静的等待在指挥台之后。
郭立举着望远镜扫视过防线的北面原野,虽然已经从哨探口中得知,敌军是从西北面的官道上过来,但女真人换个方向绕个半圈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在南方的福建或是台湾,道路两侧若非草木丛生的山林,要么就是土质松软地水稻田。离了官道就别想好好走路,但天津这里不同,被黄河冲积而成的荒原上,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最多也只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灌木丛,举目望去一片坦途。尤其是在冬天。只要没积雪,地面又被冻得如同铁板。不论从哪个方向都是纵马奔驰的好地方。
不过这并非全然是坏处,由于没有东西阻隔视线,隔着十余里便能发现敌军带起的尘烟,在五六里之外便能把敌军的兵力状况数出地大概,这也就省得天津镇的哨探们因为靠得太近而被敌军放出来地游骑发现。
郭立在等着,三千镇戍军也在等着,在哨探的汇报中。他们发现敌军时,是在官道上的三十里亭处,总计两千到三千的骑兵。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应该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杀到城下。
时间慢慢的过去,西北极远处的烟尘出现在郭立地望远镜中。大地的震动从十余里外传到了郭立脚下的指挥台,透过厚厚的鞋底感受着地板的颤抖,他捏紧了望远镜的黄铜镜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
敌军又近了。下面地士兵也陆续发现了远处的征兆,但郭立却很欣慰的发现,士兵中只略略起了点骚动便又立刻平静了下去,虽然比不上身经百战的野战兵那般锋锐无匹,也不比辽南陈五所指挥的精锐镇戍军那样坚实如山,但他手下这些几乎没经历过战阵的新兵蛋子。在经验丰富地军官们的控制下,所表现出来的镇定沉稳,仍然超过了他的预期。
居高临下,连续三四遍审视过军容,最后,郭立满意的把望远镜的目标从阵地中的士兵们身上转向越来越接近的敌军。他想看看,金主阿骨打刚刚打下燕京城便仓促的派出的军队,究竟是由哪位大将所带领。
‘如果是完颜杲(阿骨打弟,斜也),又或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这样地主帅那就好了!’郭立暗自想着。
即将杀来地两三千人应该只是女真人的前锋——阿骨打不会蠢到以为只凭这点人就能攻下天津——而从前锋人数推断。其中军主力至少应有一万。而在女真军中。能一次领起一万多兵地主帅,自从完颜娄室死后。就只剩完颜部的几个宗室名将了。
如果他能在金国的宗室名将的进攻下力保天津不失,同时又给女真人以巨大的杀伤,他的功劳不会比力敌五万大军的陆贾稍差,毕竟天津如今的局面与当年的长生岛有天壤之别,按照大王的说法,应该有难度系数的加成。
敌军全速奔驰,毫不将息马力,行进的速度比预计整整提前了四分之一,不过他们到了离防线三里开外的地方,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郭立狐疑的盯着,漫天的烟尘渐渐落了下来,被飞灰遮盖的敌军全貌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中看了一遍、一遍、再一遍。狠狠的深呼吸几下,郭立转回头来,原本被高台上的寒风吹得发白的脸上现在却开始变红。周围的亲兵和参谋心叫不好,这是郭总督心情变差时的征兆。
“你!”郭立猛地一指站在最前的参谋。
那个参谋浑身一颤,如木傀儡一般不由自主的踏前一步,“记录!”
参谋慌忙从随身的腰囊中找出纸笔,等着郭立的命令。
“从今晚开始,侦骑队的所有人都给我重新去学算术!”
参谋一愣,但在郭立的积威下却不敢多问,忙动笔记下。
郭立没头没脑的说完了一句,又回头盯着来袭的敌军,那儿哪有两三千人,连一千都不到,最多八百!敌军不是因分兵而人数减少,从聚而不散的烟尘,到由远及近、没有变乱的蹄声,都看不出敌军有半点分兵的迹象,‘是来探路的罢?’
隔着三里,双方对峙着。郭立按下命令火炮发射的念头,等待着敌军的动静。不管怎么想,八百女真兵都不会到这里打个转便走。
很快,三里外地敌军军阵中,有两名骑手离开队列,顺着官道直奔过来。两骑艰难的跋涉过阵地之前宽达百步地冰障,在数百支重弩和十几门火炮的瞄准下。缓缓走到了阵前,摘下帽子和护面的风巾翻身下马。
在上千道好奇、纳闷的视线注视中,两人一前一后伏跪于地,再三拜过,当前的一人抬起头来,对着挂有将旗的指挥台高声喊着:“吾乃大辽北院林牙耶律大石,曾与汝家大王有旧。今日特地率部来投。还请郭将军打开城门,让吾等入城。”
一阵沉寂如同九地冰风席卷阵地。郭立也是一时失语,木然不动。
‘耶律大石?……大石林牙!’就算再孤陋寡闻,天津镇中,也不会有人不知道这位燕京城中硕果仅存的契丹宗室名将,尤其是在他与萧干在白沟率部击败宋军名将种师道之后,更是如此。但没人会想到,这位能文能武地契丹将军。竟然会来投奔东海。
‘真的假地?’所有人的脑中都划着问号。
自称耶律大石之人等了片刻,见阵地中没有反应,又拜了三拜,提气高声,把前话重复了一遍。
郭立沉默着,当看到耶律大石拜到第三次后,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开门!”
“郭督!”几个参谋同时大叫,“不可轻信。其中必定有诈!”
“就一人,怕什么?”在参谋和亲兵们怀疑他是不是也需要补习算术的目光中,郭立又道:“跟耶律大石说,允许其部进驻阵前等待!”
“郭督!?”
“传令下去,所有火炮,换霰弹!……再叫高明辉来!”
“还有……”郭立少有的连说了十句以上的话。“记录:从今往后,出城的哨探可以携带望远镜。”
早年,台湾岛上曾有过军堡中的一个巡哨把配发地望远镜悄悄卖个了一个富户做收藏,回到营中却报了遗失,按照军法,最多也只是三十军棍,比起五千贯真金白银来算不上什么。不过,赵瑜的飞鱼卫并不是吃干饭的,很快便从那个士兵家里的院子中突然变松的地面下发现了证据,从那时起。就再没有镇戍军的哨探能带望远镜出营。不过现在看来。这条军规已经跟不上时局的发展了。
东海军的阵地前都是厚厚地用水浇成的冰层,耶律大石就跪伏在冰面上。从身下传来股股寒气。原本因纵马狂奔而浑身湿透的小衣现在已经在寒冷的地气中冰结。
不知等了多久,耶律大石感觉着腰部以下都已化成冰柱的时候,拦在冰墙出口处的栅栏和鹿角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
耶律大石两人惊喜地抬头,一人从缝隙中挤了出来。一个年轻的参谋走到耶律大石身前,先请起了两人,方把郭立的命令通传了过来。
耶律大石强忍住心中的喜悦,诚心诚意的一鞠躬,“多谢小哥!”回头又对着随从道,“回去通知全军,让他们到此处等候!”
目送着随从上马离开,耶律大石方紧跟着小参谋,迈着冻僵掉的双腿,步履蹒跚的走进了天津防线。
耶律大石环顾着四周,就在三个月前,他最后一次派人来天津接收月例租金并购买军资的时候,听说这里还是道稀松的栅栏,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坚实的防御阵地。
‘看起来东海人对女真还是防范甚严!’耶律大石微微松了口气,而此前郭立能让他地部下到城下暂避,更是让他安心许多,不过随着他离指挥台越来越近,他地心情却越发的忐忑不安起了,‘不知郭立和卢克忠到底会不会收留我!’
若是这里不收留他,以天下之大,他却已经无处可去。耶律大石不愿投靠背信弃义地宋人,更不会降于女真,但如果回到天祚皇帝身边,以他另立新君的罪名,也只有一死可赎。这几条路他都不愿去选,但若是被逼无奈,他就只能去寻那昏君赌上一把,不过,在逃出燕京城的时候,耶律大石却想起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与宋、金都无瓜葛,却与他有着点交情的地方——所以他放弃了赌命,带着仅剩的八百余名骑兵,向着天津逃来。
片刻之后,八百多契丹骑兵开始向防线前奔来,而耶律大石被搜过身后,站到了郭立的身前。而听到传唤,匆匆赶来的高明辉则远远的站在指挥台入口处。
“大石林牙?”郭立问。
耶律大石躬身:“正是在下!”
郭立向高明辉投去闻讯的眼神,多次潜去燕京查探,对耶律大石十分熟悉的天津职方司主事点了点头,虽然形容因心力交瘁而有了些改变,但耶律大石就是耶律大石,气质是伪装不了的。
确认了身份,郭立道:“能否收留你,是大王说了算。不过我东海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习惯,只要大石林牙命贵部交出武器,便可以让贵部进城!”
“交出武器?!”
“大敌当前,须得如此!”
耶律大石没有再犹豫,他已没有别的选择,何况越是提防,就越是代表东海有心收留,他沉重的点头,道:“惟命!”
在城外丢下了所有的刀枪弓弩,八百契丹残兵排着队,在东海军的监视下,百人一批的走进天津镇内,被卢克忠分批安排到天津堡下的广场上休整。由于没有被分割安置,又被安排到城中的核心部位,让耶律大石安心了不少。而且周围的东海人虽算不上热情,但也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卸下了心中巨石的北院林牙,几个月来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鼾声在广场上回荡,而郭立、卢克忠等天津镇的文武官员却一夜未眠,不是因为担心契丹人——在主堡最底层的近防速射炮的射程内,只要有个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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