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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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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楼日不放弃追逐权势﹐饶是在他怀里﹐想必噩梦仍然会紧跟随着自个儿。
苦笑一下﹐他欲起身﹐不愿再逗留这个怀抱里﹐此举却惊醒了枕边人。
「清……要走了么﹖」惺忪梦醒的楼日吵哑着嗓子﹐撑起疲惫的身子为冷清穿衣。
恁地熟练自然的伺候动作﹐显然是每天不同的嫖客那处锻练而来。
想及此﹐冷清的心痛得不能自己﹔他不吭一声﹐待自个儿能习惯心脏揪搐的痛楚﹐才道﹕「从今儿个之后的数天﹐你都不用接客。」
楼日顿了顿﹐又继续为冷清穿衣。这更好﹐他的?…事快成﹐已没心思伺候嫖客﹐再说亦不需要伺候他们了。
着装完毕﹐俩人一语不发﹐一个是不知要说什么﹑一个是想着昨儿个的打算。
良久…久得俩人以为过了一个时辰﹐楼日终于带着满怀期待地开口﹕「清﹐你还记得昨儿个你问我会在权势和你之间如何选择吗﹖我……」
「甭说。」轻轻一句﹐又把楼日的「答案」塞回肚里。冷清背对着楼日﹐语气淡漠﹐仿佛楼日的答案已对他不重要——「饶是你此刻作了决定﹐事后亦免不过会后悔﹐那倒不如在真正需要作决定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语落﹐他迈步离去﹐徒留下满脸迷茫的楼日。
真正需要作决定的时候……
第十五章
楼日近日可说是清闲得很﹐甭接客的他﹐除了在烟花楼里走动﹐也就别无他事。
说来﹐他辰时起卧榻﹐巳时沐浴吃早膳﹐午时坐在厢房内看书﹐未时又再吃午膳﹐申时又继续看书﹐酉时跟花烟楼的小倌男妓说说话儿﹐戌时成眠……每天如是﹐悠闲度日﹐那种平静清淡的感觉逐渐蚕食他的心﹐让他本来焦渴权势的心情﹐渐渐地平缓﹐让他开始觉得这样子的生活亦不错﹐甘于平淡——
他不喜欢﹗亦接受不来﹗
这种平淡削磨他争权夺利之心﹐而丧失野心的人﹐如何成大事﹖
于是﹐他每天提醒自个儿的?…事﹐谨记着自个儿离成功只差一步﹐而此步便要倚靠三王爷段阳带来的消息。
可笃定地以为一切能如想象般进行的他﹐熟料只需一刻﹑几句说话﹐便能把他的如意算盘完全翻倒……
这天﹐楼日如常地坐在厢房中看书﹐正看得入神之际﹐厢房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扰了他的兴致。
他眉头轻拢。清已交待过他这数天甭接客﹐老鸨该不会冒险打破清这个金饭碗吧﹖
未来得及解答自个儿的疑惑﹐突地被推开的门让他循声望去﹐而出现在门前的人除了为他解答浮现在脑中的问题以外﹐更让他惊愕不已——
三王爷段阳﹗
就如楼日所看到的﹐站在门前的正是由老鸨引领到来的段阳。
「那么﹐小的不打扰三王爷了。」老鸨一脸谄媚的对着段阳﹐可对着楼日时又是另一副模样﹐「楼日﹐好好招待三王爷喔。」
切勿怠慢他。老鸨那用皱皮堆成的笑脸背后仿佛如此诉说着。
楼日无言﹐只是待老鸨走后﹐关上门﹐上门闩﹐似是他们二人将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莫怪乎老鸨不惜打破清这个金饭碗﹐也要让他与三王爷相见﹐只因三王爷是更价值非凡的饭碗。
侧过身观察着伫立在身旁的段阳﹐讶然地发现那张俊轩剑眉深锁着﹐又是忧﹑又是虑﹔又是苦﹑又是恼。
见状﹐楼日的心底惴惴不安﹐他喜怒不形于色﹐若无其事似的﹐心里却已经在揣测着段阳的来意﹐以防段阳有什么惊人之言。
「三王爷﹐请用荼。」楼日在一边斟着荼﹐一边说﹕「此乃上等铁官音﹐是三王爷之最爱。」
「楼儿……」段阳并没有品茗﹐反而一脸不知所措﹐似是不知该如何说起自个儿的来意。然而在那双本该烔烔有神的眼眸中﹐又蕴藏着多日不见而累积而成的浓厚思念﹐可是碍于此番来意﹐他把所有见着心上人的激动与思念的愁苦压抑在眼底。
不过那贪婪的注视显而易见。
楼日总是想不明白﹐他不过是一个昂藏男子﹐长相刚朗﹐并非如清那般有着令男子倾慕的秀丽﹐亦没有何过人魅力﹐这样子的他又何德何能得到三王爷这般深情的注视﹖
然﹐事实就在眼前﹐他不信亦不行——也许感情事﹐始终是不能忉尩靡磺宥伞?br》
「楼儿……」就在楼日想得出神之际﹐段阳无比沉重又带着些微希冀地说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楼儿……你可喜欢我﹖」
楼日一怔﹐千想万想﹐熟料却是与段阳那苦恼的表情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
甭说喜欢﹐他对三王爷从来都不曾有任何感觉。没错﹐三王爷对他的感情﹐他很感激﹐但仅是「感激」而已﹗此人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他便不屑一顾。
楼日心底的这番说话﹐自然没有宣之于口﹔他只是僵了僵﹐谨慎地考虑着如何回答﹐免得一句错言﹐影响三王阳对他的感情﹐以至他前功尽废。
好半晌﹐他说﹕「楼日对三王爷的心﹐三王爷该早已明了。」
好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段阳不由自主地苦笑﹐其实楼儿真正的答案﹐他心里有数。
「楼儿﹐你说若然我不是一个三王爷﹐你不是一个男妓﹐不过是两个隐居山林的平凡人﹐你说有多好﹖」他刻意忽视心里的失落﹐有意无意地道﹐「咱们在山林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有咱们俩人﹐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加害于咱们﹐亦没有人因为咱们龙阳结合而有所褒贬﹐咱们相伴到白头﹐你说……」
「三王爷﹐」越是听﹐越是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更甚﹐楼日立时出言截断﹐「三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何故跟楼日绕圈子﹖」
段阳停住﹐皓齿咬唇﹐宛如下定决心﹐他一把拽住楼日的双手﹐激动地说﹕「楼儿﹐跟我一起隐居好么﹖」
对于段阳深情的询求﹐楼日回答他的却是一脸冷漠与决绝﹐「不。」
语毕﹐他舻爻榛乇欢侮柳站o的双手。
「楼儿﹗你听我说……」段阳欲再次接近楼日﹐楼日却后退一步﹐跟段阳相隔一点距离。
「三王爷才该听楼日一说﹐」他语气中略带不悦﹐「上一次的见面楼日已说得清楚﹐若然三王爷真心盼跟楼日一起﹐便该依照楼日所言﹐成为仁君﹐届时楼日自然会毫无顾忌的留在三王爷身边。」
「楼儿﹐我……」段阳欲言﹐又遭楼日打断。
「三王爷﹐够了﹐」他不耐烦地手一挥﹐道。「若然三王爷此番到来只为了劝说楼日跟三王爷远走高飞﹐恕楼日无法做到。」
段阳的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心如刀割﹔他略微垂头﹐没有瞧向身前的楼日﹐仅仅吵哑着声﹐说﹕「楼儿﹐你又何苦执着于权势……」
他已知道了么﹖楼日登时一惊﹐纵使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表面上却仍然强装镇定。
楼日并不晓得﹐他从一开始便骗不过段阳。
「楼日并非为了权势﹐已是为了楼日与三王爷日后的生活设想而已。」他并没有把「楼日与三王爷」说成「咱们」﹐反而分开来说﹐无意间示意日后三王爷跟自个儿并无半点瓜葛。
闻言﹐段阳竟然仰头大笑﹐笑得凄楚﹑笑得心酸﹑笑得痛苦﹐笑得……令楼日心寒。
「三王爷﹐您……」
「我该知道……我该知道……」笑声顿止﹐神情一瞬间变得空洞﹐犹如心死一般﹔他喃喃自语着﹕「我该知道会是如此……来的时候我便预料到了啊……」
「三王爷……您…安好﹖」看着段阳的异样﹐楼日着实不晓得面对。
「楼儿……」段阳面无表情﹐看着楼日的眼神仿佛是一个看大戏之人等待着花旦面临困境似的﹔他徐徐地开口﹐语气竟有着难以言喻的恶意——「楼儿啊﹐你可晓得﹐当今皇上的重病而日渐痊愈﹐身子已是无恙﹗」
登时﹐楼日脸上的镇定浑然粉碎﹐脸上血色全腿﹐不能置信地问﹕「你…此话当真﹗﹖」
本来为了报复楼日如此伤他心的段阳﹐看见楼日那脆弱不堪的神情﹐先前那一丝丝报复的快意荡而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无奈。
他终究是不忍伤害他所爱之人。
一切复杂难解的感情﹐化作一口气﹐沉重地叹出﹐「楼儿﹐若然你坚持待我继位﹐你还是放弃吧。」
此言﹐再一次给予楼日重击。
※ ※ ※
小凉亭
一道颀长削瘦的身影伫立在凉亭中﹐凉风拂起那抹身影的白色衣抉﹐黑亮的长发伴随着衣抉的摆动亦随之起舞。
凉亭中的男子背手而立﹐张望远方﹐似是想着很多事情﹐又似是什么也没想﹐仅仅伫立着。
不久后﹐一名长得清秀的少女来到男子左后方﹐尊敬地道﹕「日前公子爷吩咐奴婢做的四件事情﹐奴婢已完成最后两件。」
清风瘦骨的男子微一僵﹐片刻﹐仍然背对着少女问﹕「事情进展得如何﹖」
「回公子爷﹐日前公子爷交给奴婢的“枺鳌?﹐奴婢已转交给三王爷段阳﹐公子爷料事如神﹐一切就如公子爷所想般进展。」
男子沉默着﹐踌躇了一下﹐问﹕「……三王爷……此刻可是在楼日那儿﹖」
「是的。」
「……是吗……这么说他已知道了……」男子喃喃道。
过了一会﹐男子不高不低的声﹐再度在风中响起﹕
「另外一件事办得如何﹖」
这一次﹐轮到少女犹豫﹐似是不愿让主子得悉这件事情的结果﹐可是忠于主子的她﹐还是据实说﹕「回公子爷﹐奴婢已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第十六章
楼日从来不是认命之人﹐老天爷要他走的路﹐他绝不妥恊——一如当年他遭逢寻常人不能承受的变故﹐他却并未因此一撅不振﹐反而利用男妓的身份周旋于达官贵人与皇亲贵胄之间﹐一步步走近自个儿的野望。
他并非轻易气馁之人﹐可此刻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还欠一步……还欠一步他便能坐拥权势﹑重振楼家﹑保护他跟清之间的情……理想中的一切…却在最后功亏一贵﹗
他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全被抽离埽w﹐无助且空洞地跌坐在凳上。 他颤抖的手紧握着酒盏﹐强烈且明显的震动把酒盏内的酒溅出﹐沾显手指。
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皇上的病竟有痊愈的可能﹗皇上那关键性的重病﹐把他一直以来的所有?…事推翻﹗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那么他苟且偷生似的屈居于花烟楼﹔把男性尊严拋诸脑后﹐任由猥锁男子污辱他的身子﹐忍受他人的唾骂贬亵﹐究竟…所为何来﹗﹖
浓烈的失望﹑沮丧﹑挫败﹑气馁﹑不甘——宛如一块沉重的大石把他的脑袋压过粉碎﹐意识虚空一片﹐心亦仿似被掏空一般﹐那什么都抓不来﹑捉摸不到的感觉﹐难受之极。
「楼儿……」段阳把楼日低落的情绪看进眼里﹐心里亦同样不好过﹐毕竟没有人伤害了自个儿的心上人后﹐还能感到高兴。当初他便预料到皇上的病痊愈会带给楼儿怎么样的冲击﹐他不忍看到楼儿这样子﹐可是……
他似是喃喃自语的轻唤﹐让楼日颤抖的身子徐徐平复﹐并非段阳的轻唤有安抚情绪的作用﹐而是因为楼日霎时间忆起一件事——
皇上的病究竟是如何痊愈﹖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明明不久前还是曳曳一息的皇上﹐到底是被谁?…治过﹗﹖
是的﹗他要知道哪个人竟打散他的满盘棋子﹗并且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楼日背对着段阳﹐忽略了段阳脸上那苦涩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尝酒盏中的美酒﹐努力摆出一副镇静的模样﹔竭力地控制着那几乎要爆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不经意的问起﹕「御医不是对皇上的病束手无策么﹖何以皇上的病痊愈得如此突然﹖」
闻言﹐段阳怔忡着﹐垂在身子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皓齿咬唇﹐眉头深锁﹐在眼眸一闪而过的是痛苦。
说吧……此事早晚亦瞒不过楼儿……
本已在心里下了决定﹐但是段阳还是踌躇了片刻——因为让楼儿得悉事实的真相﹐他跟楼儿之间似是有情若无情的关系﹐将会全化成碎片……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皇上得到了万年果。」
万年果﹗
楼日浑身一颤﹐震惊不已地瞠大双目回身看着段阳。
万年果﹐顾名思义就是一万年才会有一颗成熟的果实﹔此果实能医百病﹑能解百毒﹑亦能助练武子跳跃一甲子的功力﹐奇珍贵之处﹐是当今世上的人(不管是练武者或是求?…之人)纷纷争夺的目标。亦由于一万年才会有一围颗的关系﹐难觅亦难得。
为此﹐当楼日听见皇上竟然拥有万年果﹐其惊愕的神情可想而知。
可最令楼日震惊的﹐是段阳跟着说出口的话——
「而觅得万年果﹑把万年果奉上给皇上的人……是我。」段阳干涩地道。他并非不愿把万年果奉献给皇上……而是他晓得当楼儿得悉破坏他?…事的人竟然是他有所托附的人…楼儿必定不会再跟他交心﹐甚至把他隔离于心房外……
「你…说什么﹗﹖」再一次遭重击的楼日﹐忘记了对三王爷应有的敬语﹐满脑子回荡着段阳的说话。他撑起由于接二连三地受到心灵上的冲击而发软的身子﹐不能置信地抖着声音续﹕「你的意思…即是说是你亲手把万年果奉献给皇上食用﹗﹖」
「 ……没错。」
楼日怒意一盛﹐却深呼吸﹐压抑着自个儿似的问﹕「你…觅得万年果时﹐可有他人在场﹖」
「 ……没有。」
「那可有他人得悉你觅得万年果一事﹖」
「 ……亦没有。」
显然楼日毫不为段阳的?…实而感动﹐只见他每听见段阳的回答﹐他的怒火便烧得更旺﹐最后﹐他竟不顾三王爷的身份﹐气得一掌拍案﹐震得桌上的陶器相互樱雯o「兵吟」作响。
他怎也料不到﹐对他一往情深的段阳﹐居然会背叛他﹗
「三王爷﹐你真是令楼日失望透了﹗」他沉声厉言。
「楼儿﹗」段阳看见楼日的冷漠﹐心里慌乱之余﹐却又大动肝火﹐气楼日的无情﹐更气楼日的是非不分﹐「皇上一直以来都是黎民百姓爱戴的好皇帝﹐亦是一直都宠我护我的好皇兄﹐你岂能要我为了一己私欲而对怹的病冷眼旁观﹗﹖若然我真当如此﹐我便猪狗不如﹗」
「是喔﹐三王爷一向仁爱见称﹐又岂会对皇上的病置诸不理﹖可是﹐世人又岂会知晓﹐仁爱的三王爷竟是个负爱的人﹗」怒火攻心﹐楼日口不择言道﹐「当初对楼日说的爱语﹐什么愿为楼日做任何事﹐全是一派胡言﹗」
「我对楼儿说过的片言只字全是出于真心﹐」段阳心脏揪痛得让他几近淌泪﹐他像是要把痛楚渲泄出来般嘶吼﹕「是楼儿对我说的每句说话全是假的吧﹗」
厢房内登时一片肃静﹐也许是因为段阳不觉把一直藏于心坎的说话宣之于口﹐把一直存在于二人之间的真实揪了出来﹐使他们霎时间不知如何面对。
「既然三王爷是如此想楼日﹐那么楼日亦无话可说﹐」楼日转过身﹐背着段阳﹐不愿再看到他似的。但是他最后的理智还是把他的怒火淋熄﹐即使三王爷不能继位﹐但三王爷己身的身份已是值得高攀﹐为此他再气愤﹑再失望﹐他亦不能贸然令三王爷对他死心﹐「楼日是男妓﹐因此他人亦总是认为楼日必定虚情假意﹔他们怎么看楼日﹐楼日并不在意﹐岂料三王爷亦是如此看待楼日﹐践踏楼日对三王爷的心﹐令楼日心灰意冷……三王爷既然如此不屑楼日﹐咱们亦只能言尽于此。」
楼日的一番说辞﹐竟颠倒黑白﹐把本该是受害者的段阳﹐说得像个罪人似的。
但﹐这番话虽然都是假的﹐却也让段阳泛起一丝内疚。只是段阳意欲樱鳓侨丈碜拥氖蜘o因为忆起楼日对他的种种﹐心里一紧﹐霍地收回﹐并愤然地衣袂一拂﹐ 「澎 」地关门离去。
而坐在厢房内的楼日﹐待段阳离去后﹐气怒地一手把案上的陶器全扫在地﹐砸碎成千万片。
然而﹐众多陶器被砸碎的巨响﹐怎么亦淹盖不了楼日那心有不甘的怒吼。
※ ※ ※
同样的凉亭﹑同样的男女﹐不同的是此际是令人心寒的夜里。
一名清丽男子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的抬头远望星空﹔而站在他身旁随时侍候主子的少女﹐研究似的一径儿盯着主子﹐心里暗付她的主子近日好象有许多心事。
良久﹐宁静的气氛飘过那似冷又似气弱的嗓音。
「事情办得如何﹖」
少女回过神来﹐立刻尊敬地回﹕「公子爷要奴婢办的第四件事亦已完成。」
「是吗……」清丽男子吐出这两字后﹐便不吭一声﹐沉溺于自个儿的思海中﹐直到一阵脚步声的响起。
伴随越发清晰的脚步声﹐在黑夜里的一道身影亦越发明显……
来人——吓然是三王爷段阳﹗﹖
「恭迎三王爷。」清丽男子站起身﹐欲向段阳行礼。
「冷公子何需拘礼﹖」段阳出言制止﹐续道﹕「况且冷公子对皇上与本王爷有恩﹐这些礼仪实不该用在本王爷和冷公子之间。」
清丽男子站直身子﹐轻微颔首表示会意﹐一双冷冽的眼眸却已无礼地巡视着段阳的脸。
只见段阳本该神采飞扬的俊轩脸容﹐竟然憔悴不已﹐隐若可见那掩饰不住的悲凄。清丽公子心里登时对段阳的突然造访有个谱﹐可口上还是问﹕「不知三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段阳没有回答﹐只是坐在石凳上﹐然后又示意清丽男子坐下来﹐才缓缓开口﹕「日前公子愿意割爱﹐把难觅难求的万年果托您的侍婢送来本王爷的王府﹐挽救了当今皇上﹐皇上与本王爷亦感激非常﹐此番前来﹐正是代皇上探问冷公子可有未了心愿﹖」
「啊﹖三王爷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冷公子问。
「没错﹐其实本王爷早该晌午前来﹐可是因为某些……事情耽误…而本王爷明早又要回朝﹐因此才逼于无奈深夜造访﹐还望冷公子见谅。」一个王爷竟对一个草民如此客气﹐实属难得。
其实三王爷本就不端架子﹐在深夜造访已是不礼﹐而且这个冷公子对他与当今皇上有恩﹐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端起身为王爷的架子﹐况且……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冷公子﹐他总是会涌起一种相知相惜的感觉﹐也就更难端架子了。
冷公子凝望着星空﹐略微走神﹐片刻后﹐才听见他说﹕「冷清要的﹐三王爷已替冷清达成。」
第十七章
这名冷公子便是冷清。
冷清当天吩咐侍婢做四件事﹕其一是把在江南的资金调?…一部份上京﹐替楼日偿还巨债并为他赎身﹔其二就是卖掉位于其它省城的别苑﹐为流失的资金回本﹔其三则是调清楚当年楼日发生何种变故﹐以便了解当年楼日的负心是另有内情﹐抑或楼日是出放真心﹔其四便是吩咐他的侍婢把他唯一仅有的万年果赠送给三王爷﹐以治愈当今圣上的病﹐打碎楼日的皇宫梦。
他所做的一切莫不是断绝楼日的每步棋﹐若然被楼日得悉阻碍他的计划的程交金竟然是他﹐恐怕连见他一面都不愿了吧……纵使他的出发点全是为了把楼日留在身边﹐可是楼日是重于权势大过感情的人。
仰望星空﹐点点微黑又微亮的星尘宛如心头的阴影﹐然后这些微小阴影逐渐扩大﹐变成一大片黑暗?…罩住心脏﹔这片本该令人心懭神怡的美丽夜空﹐却反而增添冷清的惆怅﹑落寞﹑憔悴……
楼日何曾知晓他是如何心萦于他﹐又是如何为他神伤﹖他都已经不去介意楼日如何待他﹐亦不想再去计较逝去的过往﹐可是他们之间的鸿沟从未缩短过﹗
一个冀望能跟喜欢的人平平静静地过一生﹑一个冀望能跟喜欢的人享受荣华富贵﹐这鸿沟还真是犹如天南地北。
也许问题并不在于他是否在意二人之间的过往﹐而是楼日不曾想过他们二人能够归于平淡﹐而非继续在这繁华俗世之中生活……
还有就是四年前的那件事……想不到真相竟然令他大失所望……
黯然凄楚的神色流转于一双美目中﹐而把一切看进眼里的段阳心头蓦地一颤﹐不其然忆起眼前的清丽男子曾经在花烟楼出现过﹐稍加推敲﹐登时恍然大悟﹐自然不难猜到冷清赐送他万年果的目的何在。
「你断绝楼儿的计划﹐不怕楼儿得悉真相后﹐对你心生恨意﹖」就像方才楼儿如何对待他。
对于段阳的疑惑﹐冷清收起那低落得快令他窒息的思绪﹐回眸向他?…笑﹐「三王爷何尝不是明知结果﹐还是毅然向楼日坦言一切﹖」
段阳看着冷清那抹「咱们何尝不是一样傻﹖」的?…笑﹐他微微怔忡﹐才了然一笑﹐「是的……」
一句看似平淡的问语﹐却间接把爱得无奈的二人的心情渗进夜中﹐夜风吹过﹐似是陪伴他们一起轻愁。
「楼儿究竟有何魅力﹐竟令咱俩男子为他神魂颠倒﹐甚至为他黯然神伤﹖」忆起自个儿是堂堂尊贵的三王爷﹐却为一个男妓放下身段﹐为他忧﹑为他喜﹑为他荼饭不思……连自个儿也觉得窝囊﹗然而想深一层﹐自个儿的身份与爱上楼儿﹐根本是两回事﹗他是三王爷又如何﹖三王爷不也是跟黎民百姓一般吃米大﹗有何分别﹗﹖莫非身份较为尊贵一点﹐三王爷就不能爱一个人么﹖三王爷就不能为一个人牵肠挂肚﹖
就在段阳自怜自艾之际﹐冷清那略带凄楚﹑略带愁苦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悠悠响起s
「若然说得出喜欢他什么﹐好象他只有那些条件值得咱们钟情﹔若然说不出喜欢他什么﹐又好象他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咱们钟情……」他顿了顿﹐再次望向夜空﹐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似的﹐「倘若真的需要一个答案…也许因为他是楼日吧……」
段阳亦不禁认同﹐「或许这是最好的答案……」
闻言﹐冷清嘴角微向上翘﹐划破了淡寞的外表﹐柔化了尖锐的冷冽﹐宛如寒冬中的一丝温暖﹐令人眷恋。
这一笑﹐引来段阳的注目﹐无关情爱﹐纯粹的欣赏。
「若非先遇楼日﹐而是遇你在先﹐恐怕我会对冷公子你动心。」和谐的关系﹑同病相怜的感觉﹐使他不知不觉间不再以「本王爷」自称。
「啊﹖」冷清难得的揶揄道﹕「冷清可不想被三王爷唤『冷儿』呢。」
段阳登时一怔﹐接着不可自制地「噗嗤」笑出来﹔也许被段阳的笑声感染﹐冷清亦跟着咧嘴而笑﹐微淡的愉悦稍微冲淡不久前郁闷的气氛。
「即使此时的楼儿是绝不会跟随我﹐但这并非表示我会放弃他。」纵使他跟冷清亦友﹐可是情敌终究是情敌﹐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明﹐「当我有能力给楼儿想要的﹐我会回来跟你一较高低﹐把楼儿争回。」
「冷清绝对奉陪。」冷清爽快地笑说﹐把酒盏平举脸前﹐待段阳举起酒盏﹐他温和中夹杂着豪爽地仰头把酒灌进喉咙中﹐同时段阳亦把酒一灌。
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敌意﹑拘谨﹑忧愁全化作淡淡的情谊。
恩德相照是知己﹐
腹心相照是知心﹐
声气相投是知音。
他们是情敌﹐但却是相知相惜的情敌。
※ ※ ※
翌日﹐花烟楼。
楼日自从得悉自个儿的?…事不遂﹐他的双眸再没有那闪亮着野心的炯炯有神﹐原有的火焰已熄灭﹐空洞死寂得令人心寒﹐仿佛徒留没有灵魂的埽鼩ひ话恪?br》
他的梦﹑他的意志﹑他的生命……他的一切皆已成空﹔一种无力的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每天每夜期待的一刻﹑他幻想了千万遍的情景﹑他想象了无数次的将来﹐全部化为乌有……他继续存活下去又有何意义﹖为了再度等待新的机会而待在花烟楼延续被猥琐男子玩弄自个儿身埽娜兆萤t莫非他又要再愚蠢一次么 ﹖
为了三王爷这个良机﹐他宁愿放弃赎身﹐可是到最后他不仅失去了机会﹐就连三王爷亦对他心灰意冷﹗
楼日并不晓得段阳虽然伤透了心﹐但仍是心萦于他﹐只是对失意的楼日而言﹐世俗的一切已遗弃了他﹔再者﹐楼日是成大事的男子﹐纵使心底有个冷清﹐在权势利益衡量下﹐他还是把儿女私情放在一旁﹐为此﹐楼日满脑子想着越走越远的权势﹐彻底的遗忘了一直对他仍有情的冷清﹐便更觉此时此刻的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究竟还能做什么﹗﹖他是否此生都要留在花烟楼﹐接受自个儿只是个被同是男子的嫖客蹂躝的男妓这个事实﹗﹖
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如果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话……
「老鸨﹐那个连当今皇上也要给三分薄面的富商王老爷是否已光临花烟楼﹖」蓦地﹐娼妓独有的矫揉造作的声音自厢房门外响起。
「对啊﹐听说那个王老爷每年进贡不少入宫﹐每次进贡的都是些稀有宝物﹐甚得皇上欢心﹐故此这个王老爷是咱们花烟楼的大客之一﹐要好生招待。」
老鸨的说话立时引起楼日的注意﹐一丝希望之火自那双本来无神的眼眸中燃起﹔他悄悄地来到厢房门前﹐隔着一扇门偷听外面二人的对话。
「这个王老爷大有来头﹐若然能够攀上他﹐岂不是……」
「你甭想了﹐王老爷指明要天儿侍候呢﹐但问题是天儿病了好几天……」
「老鸨﹐既然如此﹐不如让奴家来……」
「不如让我来吧。」楼日突然推开门﹐刻意忽视门外二人错楞的神情﹐逼不及待地道﹐「偷听你们说话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有自信能令王爷满意咱们花烟楼的侍候。」
其实往时的楼日并不会刻意拉客﹐只因他已十拿九稳的攀上三王爷段阳——除了皇帝以外最具权势的其中一人。然而﹐三王爷的「背叛」﹐皇宫梦的破碎﹐使他失去了三王爷这支撑﹐霎时间什么都没有的他﹐慌张得立时抓紧机会﹐举凡是身份显吓的﹐他都第一时间抓住。
「楼日﹖可是冷公子不是把你这些日子买下了么﹖他还吩咐过我不让你接客喔。」楼日是他们花烟楼的名妓﹐由他侍候王老爷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另一方面冷清亦是花烟楼的贵客……倘若让冷清晓得他收下了银两却不遵守约定﹐让楼日接客﹐后果……不敢想象﹗
闻见「 冷清」这二字﹐楼日英俊的脸明显一僵。
清……
冷清虽然富有﹐只是他的富有却不能满足楼日。曾经富有过的楼日﹐十分明白只有财势是不足够的﹐他还需要有权力﹐没有权力支撑的财势﹐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因此冷清从来都不是楼日为计划中的对象﹔再者﹐楼日本是性子强之人﹐他希望自个儿是保护心爱之人的那个﹐而非由心爱之人反过来保护他﹔换句话说﹐在他的观念里﹐他乃是给冷清一片天之人﹐绝不能由冷清给他一片天。
是故﹐冷清从一开始便不是楼日的选择﹐至少在他能拥有权势之前﹐冷清都不会是他?…事之中的对象。
思量之下﹐楼日已作出决定。
「不打紧﹐清会体谅我的。」没有权力的话﹐他难以在世俗中守护清﹐他是为二人的将来而努力﹐清绝不会怪罪于他﹗楼日心里一厢情愿地想。
实则﹐楼日所想的是出于真心﹐还是他用来掩饰利欲的借口﹐已是一目了然……
十八章
「天儿重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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