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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好的 by 颜凉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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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城市,两个同样睡姿不雅的人。好眠正酣,不知道他们是否做了相同的梦……
  鹿小雨从机场通道往外走的时候,险些来了个踉跄。他甚至有转身折回去的冲动。簇拥的人群,嘈杂的呼喊,大把大把的鲜花……冷静,咳,五颜六色的牌子写得明明白白,那粉丝团不是接他的。但是,鹿小雨咬着牙瞄到人群另一边的某个人,大大的白色纸牌子,重重的黑色毛笔字,鹿小雨三个字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样子……冷静,靠,他没法冷静!就陈涛那道具传神的,加点白布他就可以直接永垂千古了!
  既然逃不掉,鹿小雨只得压低帽子,然后蹭蹭几步走到陈涛面前,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他扯出了机场。当然,那个极具特色的纸牌子英勇的因公殉职。
  “你就是这么夹道欢迎的?”出租车上,鹿小雨恨不得掐住陈涛的脖子把他脑袋当拨浪鼓摇。
  陈涛没说话,忽然一把搂住鹿小雨,紧紧的搂着,然后疲惫的笑:“我没看电视,一眼都没看。”
  鹿小雨不知所措,赶紧对着大张着嘴的出租车司机慌忙解释:“我刚回家,那个……我哥有点激动,有点激动。”
  单纯的司机先生点头微笑表示明白,终于发动了汽车。
  鹿小雨这才长舒口气。陈涛还没撒手,头发蹭得鹿小雨脸颊发痒。又想气又想笑,最终,鹿小雨抬手轻轻拍着那家伙的后背,轻叹着:“我回来了……”
  得,不怕河东狮子吼,就怕狮子变温柔。陈涛对于鹿小雨难得的温情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下子把人松开,然后瞪大眼睛跟看见了黑山老妖似的。鹿小雨被看得很受伤,刚刚冒点头的对那家伙的心疼完全消散了。
  眉一横,眼一瞪,小鹿哥哥变身从来不需要过渡:“说吧,我家那遥控器你准备怎么赔?”
  当然,在出租车抵达鹿小雨家搂下时,关于遥控器的问题早就被搁置到三零零零年了。
  陈涛就进屋开始就变得很沉默,鹿小雨没话找话问他“你晚上又跟这儿蹭住啊”的时候,他也只是嗯了一声。鹿小雨有点郁闷,靠,机场举牌子的热情劲儿哪去了!
  鹿小雨打死都不承认他其实是挺期待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的,可狼人现在不变身了,难不成要他牺牲一下把狼人扑倒?
  洗漱也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一前一后,看起来就像鬼屋幽灵居家版。等到俩人并排躺到床上,鹿小雨使劲压抑着莫名其妙的烦躁,对着天花板咬牙切齿:“陈涛,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另一旁的陈涛闻言毫无反应,也是木然的盯着天花板:“外面折腾了快一个月,好容易回家,你赶紧睡吧。”
  鹿小雨终于怒了,他一个翻身来到陈涛上方,与男人面对面,眼对眼:“你他妈的就一点想法儿没有?啊?合着老子出趟差回来掉价了是吧!”
  扶正鹿小雨的身子,陈涛一字一句的警告:“鹿小雨,你别又招我。我他妈的现在满脑子想法!”
  离近了鹿小雨才看清,陈涛那眼神哪儿是木然啊,分明赤目□极端欲求不满着呢。好么,这时候他倒是知道忍了。
  看着陈涛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鹿小雨来了坏心眼。只见他轻轻趴下,把脸贴到陈涛胸膛,不意外的听见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舔舔嘴唇,鹿小雨轻轻开口:“知道我这阵子累,怕把我再折腾坏了,是不?”
  陈涛没出声,算是默认。
  鹿小雨笑出了声,笑得陈涛胸膛一震一震的:“你当我组装的啊,还能给折腾散了?”
  这时候要是再不明白鹿小雨的意思,陈涛同学这二十四年也算白活了。于是电光火石间,陈涛就反客为主把小鹿牢牢压到了自己身子底下,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啃。
  这一次接吻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吻出了风格吻出了水平吻出了陈鹿两军未来继续友好的无限可能,所以当陈涛结束这一吻的时候,那眼神儿都是难得的深情。不怪陈涛腻味,实在是他从来没搁鹿小雨这得过如此直接的邀请,于是此刻心情自然高兴。
  呃……好吧,他承认,他快乐的几乎蒸发掉。
  之前我们已经说过了,鹿小雨同学是来了坏心眼。那么这个坏是体现在什么地方呢?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床上。
  陈涛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心情脱下了鹿小雨的衣服,然后又用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扒光了自己,克制着冲动的心情尽可能温柔的把人覆盖住,陈涛从来没试过这么温和的前奏,所以实施起来难免生疏。
  他先是轻咬了几下鹿小雨的嘴唇,然后一点点的,暧昧的在鹿小雨的胸前流连。鹿小雨被弄得浑身麻麻的,不小心舒服的哼了出来。陈涛像是受了极大的鼓励般,更加卖力的取悦着身下的人儿。
  恍惚间,他感觉到鹿小雨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一下下的抚摩着,很舒服。
  “陈涛……”鹿小雨忽然出声。
  陈涛疑惑的抬起头,对上了鹿小雨沾染着情 欲的眸子,似乎蒙上了层水气般,撩人。陈涛困难的咽了几下口水:“嗯?怎么了……”
  鹿小雨伸出胳膊,把陈涛轻轻环住搂下去,热气吹在了陈涛的脖颈:“我想弄你……”
  人家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轮到鹿小雨这儿就变成给了甜枣再打一巴掌,先甜后苦了。
  陈涛直觉的就是皱眉,把鹿小雨的胳膊从脖子上拉下来,陈涛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居心叵测的小白眼狼:“嗯哼,我说这么今天这么听话呢,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鹿小雨也不急,轻叹一声,就那么看着天花板,然后嘴一扁:“我听人家说八达岭长城可壮观了,没登过的那都不是好汉,我听人家说故宫可美了,没逛过的那都不算去过北京……”
  “……”陈涛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鹿小雨每说一个字跟拿小钢针在他戳他心尖似的,然后留下无数名为愧疚的小坑。
  就在心脏马上要被戳成月球表面的时候,陈涛终于举手投降:“得,你看着弄吧。”陈涛豁出去了。谁让他就是那没文化的恶霸土匪,就是那剥夺鹿小雨当好汉机会摧毁鹿小雨感受首都文化底蕴的刽子手呢。
  陈涛的话就像个控制阀,鹿小雨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掀开,起身,翻身,压倒,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半秒钟就被移形换影的陈涛严重怀疑这家伙私底下练过,不然怎么就跟做好几百次了似的。
  陈涛这么想可真冤枉鹿小雨了,他还真没课外练习过,只是无数次在脑袋里YY来着。所以进入实战,仍然驾轻就熟。一口咬在陈涛脖子上,鹿小雨总算当了把披着鹿皮的狼。
  可惜,YY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陈涛那身子更是对这种阵势完全不适应,鹿小雨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底下的人放松紧绷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困难,更别说其他了。
  “陈涛,你就不会放松啊!”鹿小雨满头大汗,肥肉搁眼前飘来荡去却怎么都叼不进嘴里的滋味实在难受。
  “靠,你让我怎么放松啊!”陈涛觉得鹿小雨完全是上面说话不腰疼。
  鹿小雨皱紧眉头,及时的调整了策略。强攻不行,看来只能智取。放弃了后面的探寻,鹿小雨灵巧的手指攀上了陈涛的前端,轻重得当的抚慰,终于慢慢让陈涛又精神起来。见时机成熟,鹿小雨低下头,轻轻含住了那里。
  陈涛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这一次的头皮发麻完全是因为刹那间流窜到四肢百骸的极致快感。鹿小雨,那个成天拿鼻子看他的小白眼狼,居然在为他……
  鹿小雨的技巧很生疏,但紧紧是简单的吞吐已经让陈涛彻底沦陷。手指深深插入对方柔软的黑发,陈涛完全是下意识的夺回了操控权。
  速度越来越快,进入的也一次比一次深,完全没有经验的鹿小雨几乎被弄得窒息。终于,陈涛到达了愉悦的巅峰,在爆发的瞬间,陈涛一把推开还有些恍惚的鹿小雨,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粘稠的液体喷溅到鹿小雨的胸膛,总算把他的魂儿拉了回来。
  鹿小雨以为陈涛会射在他的嘴里,毕竟已经被快感彻底冲昏头脑了不是么。啧,笨蛋。
  叹息着,鹿小雨趁陈涛的元神还在天堂唱歌的时候,手指沾了些体 液,轻而易举的攻进了肖想已久的城池。陈涛还在高 潮余韵中的身体再没有抵挡的力量,鹿小雨开拓的差不多了,终于挺身而入。
  “啊……”陈涛闷哼,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儿来,可见鹿小雨趴自个儿身上不动,又怒了,“你他妈倒是动啊!”
  鹿小雨又气又委屈:“我他妈的不是怕你疼吗!”
  陈涛气绝:“奶奶的你都进来了还想这些有屁用!赶紧给老子速战速决!”
  鹿小雨被气得牙根儿痒痒,你不是让速战速决吗,行,小爷我就给你来个论持久战!
  于是,战斗就这么开始了。但最后到底是侵略者赢了还是抗战分子胜利了还真不好说。反正陈涛到最后嗓子都快嚎哑了,小白眼儿狼是真不知道啥叫节制啊。至于鹿小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不会想要二次侵略了,侵略陈涛,真他妈的累!
  仰面朝天望着日光灯,刚掐完的俩大侠开始运气调整呼吸。
  “喂,气儿喘匀没……”陈涛哑着嗓子问。
  “干嘛,还想来啊?”鹿小雨坏笑道。
  “滚,这回可该我了!”陈涛连忙捍卫自身权益。
  “嗯,该你该你……”鹿小雨也懒得争了,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旅途的奔波加上刚才的折腾,已经让他体力彻底透支,“让我再歇会儿……怎么说我也算把俩第一次都贡献你了……”
  陈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领悟鹿小雨话里的意思惊喜的转头去看那人时,人家小鹿哥哥早和周公喝上铁观音了。
  “靠,占完便宜就不还了……”陈涛嘟囔着,末了却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拉上被子把鹿小雨盖了个严严实实。陈涛没有察觉,他的动作满是宠溺。
  鹿小雨给了他两个第一次,可他就还了一个。那剩下的,他用自己补上,成不?
  十二月的某个傍晚,城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小小的,半日就化了。街道被融化的雪花弄得潮湿一片,空气里都溢满了冬的香气。
  从公司到宿舍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可最近,鹿小雨总会走上半个多小时。很多时候他都在想事情,然后想着想着就不知道会在哪里停下来,鹿小雨发现,他连一丁点儿一心二用的能力都没有。
  有的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嘴上说着加油加油一定要夺个大奖回来,可等他真的得了奖,事情却完全变成另一番样子。明里恭喜恭喜不绝于耳,暗里却离得他越来越远。最近领导找他谈了几次话,大意就是不能因为在外面获了奖就和同事产生距离,鹿小雨无从辩解,因为他任性的形象已经在领导心里根深蒂固。任性他承认,但他却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他敢对天发誓,他对每一个人都百分百的表里如一。真诚,那是他最骄傲的。
  叹口气,鹿小雨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既然下了班,就该把工作全部忘掉。这样想着,鹿小雨又来了精神。结果精神一集中他才发现,就在刚刚走神儿的短短几分钟,自己竟然走到了偏离回宿舍的方向另一条小路上。
  鹿小雨懊恼的抓抓头发,刚想往回走,忽然觉得这路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来……啊!鹿小雨想起来了,陈涛工作的游戏厅就在这条路上,某次打出租车路过的时候那家伙给他指过的。
  心血来潮,鹿小雨就想去陈涛工作的地方看看。陈涛很少提起他打工的地方,每次一说也肯定是眉头紧皱爱理不理的样子。鹿小雨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有赌博机的地下游戏厅么,自己以前又不是没去过,切,陈涛还真以为他鹿小雨是涉世不深的未成年儿童啊。
  凭借着零零碎碎的记忆,鹿小雨楞是把那游戏厅给找着了,穿过狭长幽深的楼梯,鹿小雨推开了游戏厅的大门。
  看见鹿小雨的时候,陈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眼前一片乌烟瘴气,笼罩其中的鹿小雨更像个虚幻的残像。纯白的羽绒服,干净的淡蓝色牛仔裤,暖意融融的鹅黄|色围巾,还有修剪得层次分明的漂亮头发,鹿小雨就像迷路的天使,不小心闯进了人间的最底层。
  狂热的人们没有注意门口,他们更关心眼前的机器这一次带给他们的是惊喜还是灾难。只有陈涛越过人群,仰望着他的天使。
  一步,再一步,天使正向他走来……
  “陈涛?你傻啦!怎么眼珠子都不转了?”
  呃……更正一下,是伪天使。
  鹿小雨的声音终于把陈涛拉回了现实,几乎是立刻的,男人就皱起了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视察工作!怎么的,有意见?”鹿小雨被问得很不爽,这又不是什么诡秘禁区的,他有什么不能来的。
  “靠,你是老佛爷行了吧。”陈涛说完,转身走到另一边和正瞪大眼睛看热闹的小周说了几句话,后者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陈涛很快又折回来,然后拉起鹿小雨就往游戏厅外走。
  “怎么了?你不上班了?”
  “今天提前下班!”
  “喂!你别拉我呀!我才刚来,还没玩点啥呢——”鹿小雨莫名其妙,几乎是被陈涛死拽着拖出了游戏厅。
  陈涛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鹿小雨和那个地方根本是格格不入的,他站在门口的时候,看着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陈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烦躁过,他不希望鹿小雨在那里出现,确切的说,他不希望鹿小雨看见他的世界,哪怕是一丁点儿。陈涛,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他和鹿小雨的差别。
  胸口闷闷的,就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拳的难受。陈涛明白,那是他自和鹿小雨重逢后一直想极力忽略的,扎根在他心里最深处的,自卑。
  天上又星星点点飘起了雪花,还来不及落到地上,就已经化作水汽融进冷风里。陈涛打了个喷嚏,鹿小雨得意的笑笑,把围巾围得更紧了。
  “以后没事别往那儿跑。”陈涛忽然开口。他把手插进口袋,缩了缩被冷风侵袭的脖子。又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有事也别去,打我电话就行了。”
  鹿小雨切了一声:“你当我爱去啊。”
  对话就此结束,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鹿小雨最近本来就很郁闷,以为今天去陈涛那儿能给他个惊喜,结果倒好,自己纯粹自作多情。
  陈涛知道鹿小雨不高兴了,可他束手无策,总不能说不愿意鹿小雨去那是嫌自己丢人吧,靠!要真说了,那绝对是华丽丽的二次丢人。
  晚上俩人都不想吃方便面,最后叫的外卖饺子。鹿小雨习惯吃三鲜的,陈涛非要吃牛肉的,后来各自要了两斤。吃的时候陈涛非要也尝尝三鲜馅的,他还不自己夹,非得等鹿小雨夹起来后再从人家筷子底下抢,美其名曰这样有成就感,弄得鹿小雨恨不得拿筷子捅他。
  酒足饭饱,鹿小雨太上皇似的靠沙发上不动,陈涛不太甘愿的草草收拾完碗筷,然后才在鹿小雨的怒视下死皮赖脸的挤进小沙发。
  “离我远点!”鹿小雨余怒未消,见着陈涛那张脸就想揍人。
  “喂,我说,你是不是在单位里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了?”陈涛眯起眼睛,淡淡的问。
  鹿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马上否认:“没啊,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我上哪儿听消息去,我靠的是敏锐的观察,知道不?”陈涛受不了的撇撇嘴,要说鹿小雨机灵的时候机灵,这迟钝的时候也真是够笨的。他能从哪听来消息啊,他俩的社会关系网压根就没有一条线重叠,“说吧,受啥委屈了,要不要我摸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搁胡同口把人堵住然后套上麻袋就是一顿胖揍给你出出气?”
  “你这业务够熟练的……”鹿小雨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眼角却悄悄带上一丝笑意。
  “嗯那,还一次都没被逮过呢。”陈涛笑得狡诈。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鹿小雨说实话,可他一个都不想用。看鹿小雨脸色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别人的眼睛都是心灵的窗户,他直接就是心灵的镜子,高兴什么郁闷什么烦什么愁什么往里一瞧,一清二楚。鹿小雨不想说,他就当回知心哥哥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人格无比高大,陈涛那爪子就捏上了鹿小雨的脸。捏一下不过瘾,再来一下,哟,还挺有弹性的,继续……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占便宜没够呢!”鹿小雨终于开始奋起反抗。
  陈涛是谁啊,打小就是格斗出身,招式没一个好看的,但绝对实用。三俩下就把鹿小雨按自个儿怀里了。还搂得贼严实。
  “服不服?”陈涛得意的嘿嘿笑。
  “……”鹿小雨沉默。没办法,嘴忙着呢。
  “行,你光靠这牙口就能活一辈子。”陈涛嘶嘶的吸着凉气,想着一会手腕上肯定又得添个表盘。
  见陈涛连挣扎都不挣扎了,鹿小雨很没成就感。松开咬了好几分钟的手腕,鹿小雨一脸郁闷:“你咋连痛觉都没了呢?”
  “经脉尽断了。”陈涛一脸凄楚。
  别人怎么谈恋爱的陈涛不知道,反正到他和鹿小雨这儿,你就甭去找什么花前月下浓情蜜意了,警惕别被流弹误伤就不错。呃……谈恋爱……陈涛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说法。
  鹿小雨不知道陈涛已经单方面给他俩的关系定了性,他要是知道那绝对能把房顶掀了。你见过谁家谈恋爱跟格斗似的,虽然他俩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的,但顶多就算个……呃,有性同居。
  咳,会掀房子的不只鹿小雨,陈涛也熟练着呢——如果他听到那四个字的话。
  把鹿小雨圈进怀里,陈涛才发现这家伙手脚凉得不像话。皱着眉把那两只冷冰冰的手捂进自己手心,陈涛调整下姿势,把人圈得更紧了:“大老爷们儿哪有手脚这么凉的?你小子平时也不锻炼锻炼。”
  “那我天天跟狗熊摔跤啊?我这就是体质问题!”鹿小雨倔强的还嘴。
  “是是是,您老人家那底子虚,得大补……”陈涛掐着嗓子怪声怪气,“那您看回头我是让御膳房准备蒸鹿肉烧鹿腿还是炖鹿茸啊?”
  “陈涛,你怎么不把自己切吧切吧炖了!”鹿小雨恨得牙根痒痒。
  陈涛贴着鹿小雨耳朵呵呵的乐:“我不行,皮糙肉厚又没啥营养。”
  鹿小雨被他弄得耳朵发热,一边躲还不忘反击:“没关系,你现在就跟窗户边站着,多吸收点月光之灵气天地之精华……”
  “那要是变身了我可不负责。”陈涛居然说得一本正经。
  鹿小雨挑眉:“变身好啊,我还没吃过狼肉呢,不知道补不补?”
  陈涛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既然群众都提出要求了,我做点牺牲也认了。”
  鹿小雨满意的笑笑,正准备对其难得的听话进行口头表扬,就听陈涛嘟囔着又加了一句:“反正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鹿小雨瞬间纠结。
  变身后果是具有多样性的——小鹿哥哥领悟的有点晚。
  那一晚陈涛的变身很成功,不过他既没蒸鹿肉也没烧鹿腿更没炖鹿茸——陈大灰狼直接捕捉的活食。完事儿后还抱着食物一起观赏天花板。
  “喂,你不困啊?”
  “你困了?”
  “嗯。”
  “那你就睡呗,不用管我。”
  “……你他妈的跟天蚕丝似的捆着我怎么睡啊!”
  “呃……搂着你踏实。”
  “我还能长翅膀飞了?”
  “说不好,没准你半夜就跑了。”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黑暗中,鹿小雨看不见陈涛苦涩的笑。他只能感觉到那家伙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然后一下下的,轻轻的蹭。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大善人……”寂静的夜里,陈涛浅浅的呢喃。
  鹿小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回一句:“不带这么夸自己的啊……”
  “呵呵……”陈涛轻轻笑着,咽下了后半句。
  ——不然老天爷怎么就把你扔我身边了呢。
  临近年关的某天下午,陈涛正懒洋洋的缩在军大衣里,木然的窝在游戏厅的一角。最近,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让天气急剧降温,没有暖气的游戏厅就跟冰窖似的。赌得热火朝天的客人们没感觉,可苦了陈涛。军大衣穿身上已经不管用了,得脱下来盖着,多少还能有点热乎气儿。陈涛现在的愿望就是别碰到不长眼闹事的客人,这样他就不用离开暖洋洋的临时被窝。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刻响的。鉴于鹿小雨持续不懈的抗争,陈涛已经把来电铃声转换成了在鹿小雨看来比较有品位的斯特劳斯圆舞曲。而此刻,优雅的管弦乐忽然飘进乌烟瘴气的空间,像把利剑将混沌的世界划出一片清明。
  冥冥中,有些东西即将改变。
  “喂,谁呀?”对于陌生的号码,陈涛的字典里就没有客气俩字儿。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接着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我说,你小子怎么还跟高中一样横冲直撞的,来句你好能累死啊!”
  “累不死,但是浪费。”陈涛嘴里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白范,你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哪里都不如家里好,我算明白了。”
  “切,让你当初死活都要出去闯,摔疼了吧!”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告诉你,老子这也算小规模的衣锦还乡!”
  “嗯哼,小规模的。”
  “行了,不和你废话,等我安顿好了改天找你喝酒。”
  “怎么的,好几年没见就拿这么两句话打发我?”
  “那个……我这还是外地号漫游着呢……”
  “靠,那你不早说!我这他妈的双向收费!”
  挂上电话,陈涛觉得神清气爽,胳膊腿也跟刚拔完火罐似的热热乎乎。
  白范是陈涛高中时候最铁的哥儿们,俩人也不知怎么的,打从认识那天起就特意气相投跟亲哥俩儿似的,然后就勾肩搭背的做尽了那个年龄能做的坏事。可以说,陈涛高中生活的几乎所有片段里都会有白范的身影。
  呃……除了……
  陈涛高中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可真正和别人耍却是毕业以后的事儿,所以,陈涛在白范那里也就只隐瞒了这么一件事儿。
  白范学习比陈涛强不了多少,但志向比陈涛远大多了。高中毕业就南下去了祖国的窗口,改革的最前沿,美其名曰自我实现,一晃五六年。除了第二年春节回来俩人匆匆聚过一次,后来再没见过。他也从来不上网,所以陈涛基本上算是和他断了音信,只是偶尔在网上碰见其他高中同学,打听打听确认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着,就行了。
  如今,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回来了!陈涛挂上电话还是觉得没什么真实感。他最铁的兄弟,就要回来了么。
  陈涛的不真实感,在三天后见到白范的瞬间,就像太阳下的肥皂泡,破得无影无踪。那人比以前壮了点,黑了点,还沧桑了点,可眉宇间的那股子劲儿,压根没变。陈涛特想上前使劲抱抱对方,不料被白范抢先一步,自己倒成了被占便宜的那个。
  “差不多得了,想我也不至于抱起来没完哪!”陈涛笑着揶揄。
  “你以为我稀罕抱你,哥们儿跟这里快等半个小时了,差点成冰棍。你不该贡献点热量啊。”白范说完放开陈涛,指着街边左一家右一家的店铺,“烧烤火锅东北菜,你想来哪个?”
  “哪个下酒?”陈涛问。
  “就咱俩,干喝就行。”白范大言不惭。
  “哟呵,去外面几年出息了,敢跟我这儿叫板?”陈涛哼着,挑起了眉毛。
  白范继续火上浇油:“你敢不敢吧?”
  “那还说啥啊,走吧!我把话说前面,你倒了我可不负责抬啊!”
  就这样,两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非常幼稚的勾肩搭背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一家东北菜馆儿。酒上的快,菜也很快追随而来。等啥啊,开喝呗。
  话说的猛,酒也喝得快。可不是有那么句话来着,高兴的酒是怎么喝都没够。一打啤的下去了,俩人愣是半点醉意没有。倒是那嗑越唠越热乎。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陈涛随口问。
  “嗯,在哪儿都是干,何必非外面漂着。”白范一仰头,又一杯下肚,“这几年我才琢磨过来,哪儿也不如家里舒坦。你就啥也不干,走大街上光听别人说话都舒坦。那就是乡音!”
  陈涛没出去过,所以也没办法理解此刻白范眼里闪烁的如此深沉的光。但起码有一点他听明白了,以后见天儿的都能看到这家伙了:“对了,回来以后准备干点啥啊?”
  “还没想好,不过我打算做点小本生意,”白范比划个拍拍腰包的动作,“咱现在是小规模的衣锦还乡,将来就得大规模的光宗耀祖。”
  “你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邀请我打劫你。”陈涛翻了个白眼。
  “别总说我呀,你最近干嘛呢?”白范忽然好奇起来,“这几年就没听你有啥动静。”
  “我?混着呗。”陈涛吊儿郎当的扯扯嘴角。
  砰的一声,白范的酒杯也不知道怎么被碰到了地上,白范没管,而是继续冲着陈涛乐:“混也得混出了模样,混不出还混个屁呀。”
  陈涛看着白范,不知不觉就把眉毛挤成了小山。也不知道是白范说到了点儿上,还是自己情绪正好到位了,陈涛啪的一下就把酒杯摔到了地上,然后冲着白范咬牙切齿:“老子打今儿起就以你为榜样了!老子要奋斗!”
  “以我为榜样?”白范瞪大眼睛愣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点着了炸弹,“大哥,我那杯子是不小心掉的,您这可是硬摔的。”
  “啥玩意儿?我说的是奋斗!”陈涛继续怒目圆睁。
  好在饭馆儿嘈杂的很,没人注意角落里已经损坏了两个饭店物品。要不是了解陈涛,白范还真以为他注射了什么违禁药品呢。好家伙,喝红牛了吧。
  调侃归调侃,白范多少看出了点门道,他瞅着陈涛,笑着问:“你这是跟谁治气呢?”
  “……”陈涛没回答。杯子报销了,他直接拿过啤酒对瓶吹。咕咚咕咚的,跟不要钱似的往嗓子眼里灌。
  打死陈涛他也不会承认,之所以发疯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前两天抬杠时候鹿小雨说的话——你就混吧,要是能这样混到八十也算你能耐。
  陈涛什么都不怕,却他妈的一点都不想让鹿小雨看不起。再延伸一点,他想对鹿小雨好,实心实意的。精神层面的好咱就不分析了,反正陈涛就差把鹿小雨搁心里头烧香供着了。但是物质层面呢,实实在在能看得到的东西呢?车子,房子,票子,陈涛一概没有。别说给别人遮风挡雨了,他到现在还蹭人家鹿小雨的房子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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