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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好的 by 颜凉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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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涛压根没察觉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仍旧沉浸在外太空遨游的美妙感觉里,路过推币机的时候还拍拍正因为赢了币而手舞足蹈的顾客肩膀:“吃好喝好啊。”
  “呵呵,借你吉言。”顾客也是眉开眼笑。
  因为疑似中了五百万之类的原因而正神游宇宙的陈涛和因赌币赢钱而彻底头脑发热的顾客就在刚刚上演了一幕完美的鸡同鸭讲。一旁目睹了全部经过的小周都替他们汗颜,还吃好喝好?是游戏币能吃啊还是游戏机能喝啊!
  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小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以前杂志上看过的一句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鹿小雨,我是让你带着孩子们唱歌不是嚎丧!”在经历了5次NG之后,一旁的节目制作人终于怒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感觉有点不对……”鹿小雨叹口气,何止今天,自从上礼拜那事儿以后他压根就没找对过状态。
  制作人也叹口气,对着鹿小雨那纯洁的小鹿哥哥形象还真没法开口骂人,再对上底下那堆小小群众演员亮晶晶的眸子,咱更是不能荼毒祖国花朵不是?
  思及此,制作人只好深呼吸,继续语重心长:“咱这一期的专题是欢迎春姑娘的到来。想想,迎接春天该是一种什么感觉?”
  鹿小雨咬着嘴唇沉思半晌,无奈自己个儿那心田还处于严寒深冬呢实在找不准鸟语花香的感觉。末了只好求助的看着制片人。
  制片人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拍拍摄影机旁的导演肩膀:“薛导,你给他说说戏。”
  “你当这拍电影呢啊。”薛导赶紧起身闪得远远的,“我也就是个摆设,多说顶个摄像师。这节目不是你编的么,那个……迎接春姑娘的感觉,你肯定最清楚啊。”
  制片人也已是不惑之年,能保持着一份难得的童心制作儿童节目已然不易,这会还要他化身为老年版小鹿哥哥也太残忍了。鹿小雨难得的起了恻隐之心。愧疚的拿着剧本上前,指着其中的一段文字念着:“春姑娘来了,小草开始发芽,孩子们迎着微风感受春的气息……”
  “嗯……”制作人叹口气,刚才一直NG的就是这段。
  “感受春的气息……”鹿小雨念叨着。
  “对。”制作人也不知道说啥了,只能附和。
  “感受春的气息……感受春的气息……”
  “鹿小雨,你往哪走呢?”
  “我去那边感受一下……”
  “……”
  无法给小鹿哥哥说戏的制片人只得含泪放鹿小雨自己揣摩去了。
  刚走出摄影机范围,就听见剧务喊自己,原来是放在剧务那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鹿小雨拿过手机,结果陈涛俩字儿在显示屏上跳得正欢。靠,那家伙啥时候把手机号存他电话里的!
  想也不想挂断电话,结果还没等还给剧务呢就又震动起来。碰上剧务好奇的眼神,鹿小雨不自在起来。只得握紧电话赶快往外面走。到了录影棚外,电话依然执着。
  “喂!”鹿小雨实在没法温柔,“谁让你往我电话本里瞎写的!”
  “瞎写?有错别字吗?”
  “……”
  “你干嘛呢?”
  “光天化日上午10点你不上班啊!”鹿小雨觉得这问题问得都那么神奇。
  “我以为你没上,少儿节目不都晚上播么?”
  “又不是直播,那也得白天录好……等一下!”鹿小雨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名片。我看人人都喜欢出门搁身上带几张……”
  “陈——涛——”鹿小雨想摔电话,如果那东西不是自己的,“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
  “想你。”
  “……”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中间少了个动词吧。”
  “你太□了,这样不好……”
  “我……”鹿小雨总算知道窦娥怎么死的了。
  盛怒中的鹿小雨完全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反正等他回过神儿来时手机已经又被塞回了剧务手里。也不管剧务疑惑的念叨怎么电池还给卸了呢,鹿小雨斗志昂扬的再度走向录影棚。
  “制片……”
  “嗯?”
  “迎接完春天之后是什么戏?”
  “哦,冰雪女皇企图破坏春天的温暖,然后你带着小朋友们去抗争……”
  “就先拍这场!我现在找着感觉了!”
  鹿小雨下班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直发慌。
  “小雨,下班了啊?”
  “是啊。对了,刘大爷,您下午在这大门口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啊?”
  “可疑人物?怎么的,台里又发文件了?我就知道上次有人闯政府大楼伤……”
  “我说……”
  “保安部怎么没和我说呢!你看看这弄的,我好歹当年也是民兵排长……”
  “那个,刘大爷,回见哈。”
  鹿小雨几乎落荒而逃。
  从电视台大楼到电视台宿舍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可鹿小雨走的那叫一个辛苦。不是他神经敏感,而是确确实实有种被人尾随的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但任凭他左顾右盼抑或忽然袭击似的回头,愣是没见到半个人影。鹿小雨觉得头皮发麻,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就这么的一步三回头,鹿小雨总算进了电视台宿舍小区。傍晚,下班的人很多,小区里熙熙攘攘的倒也热闹。鹿小雨住的那楼位于小区最角落,都是单身宿舍,此刻却异常冷清。鹿小雨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单元楼,然后一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上跑。
  鹿小雨的宿舍是501,一鼓作气到了家门口,他却犹豫了。不知打哪来了灵感,鹿小雨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已接来电然后回拨了过去。
  又是山寨机刺耳的铃声,又是完全听不出曲调的鬼哭狼嚎,此刻在幽静的楼道里格外有惊悚效果。
  “陈涛,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随着鹿小雨一声大喝,男人终于在下面一层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露出了头。
  “靠,你怎么想着打我电话了?”陈涛对于自己的暴露颇为懊恼。他本来的打算是在鹿小雨开门进屋的瞬间来个出其不意猛虎扑食啥的。
  “这叫智慧,懂不。就是你脑袋里最缺的那个。”鹿小雨咬牙切齿。
  陈涛也不恼,坏笑着一步步上着台阶。鹿小雨的心脏非常不争气的跟着对方的脚步节奏一下下跳着。终于,陈涛到了跟前。鹿小雨比陈涛矮了差不多一个脑袋,此刻完全被笼罩在对方逆光的阴影里。
  鹿小雨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结果怪兽就对着他呲出了獠牙:“开门啊。”
  这时候听话那就是傻子。所以鹿小雨下意识的就往后面退了一步,后背贴到了墙上,鹿小雨迟迟不动。
  陈涛等得不耐烦,叹口气,只得自力更生。一下子就把鹿小雨抓过来然后大手开始在他身上东摸西摸的翻找。三两下,钥匙就易主了。
  鹿小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陈涛那就不叫脸皮,说城墙都是低估他,那就是张百毒不侵的软猬甲。
  防盗门应声而开,陈涛大大方方开始换拖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个儿家里呢。鹿小雨站在后面,为究竟应该立刻跑掉还是硬着头皮进屋挣扎了许久。陈涛换完鞋见鹿小雨还呆立着没动,伸手使劲捏捏鹿小雨的脸:“怎么着,等着我给你换呢?”
  鹿小雨皱眉的甩头逃离魔爪,心不甘情不愿的弯腰脱鞋:“有你这么干的吗,我家要是有人怎么办?”
  “打上高中那会儿你家就没什么人了吧。”陈涛说话从来不过大脑。
  鹿小雨恨恨的瞪着他,好半天就吐出一个字:“滚。”
  陈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总算有了点恶人的自觉。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开始参观鹿小雨的住所。
  不一会,陈大爷就把卧室客厅阳台洗手间走了个遍。
  “一室一厅你这里也不大啊。”巡查完还得发表感想。
  “是,哪能和您那水泥地比啊,这年代流行的就是返璞归真。”鹿小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陈涛被说得有些窘,靠在厨房门边上眯起眼睛,似乎思考着该从哪儿下手报复。鹿小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你到底来干嘛的?”
  陈涛似笑非笑,反问:“你说呢?”
  陈涛这三个字的发音很轻,不像回答问题却更接近于呢喃,狭小的客厅瞬间就被染了层暧昧。无数粉红色桃心儿在空中慢悠悠的纷飞。
  “陈涛!”鹿小雨有点急了,“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上一次喝多我认了,你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陈涛倒是气定神闲的走到沙发上坐好,然后抬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咱俩谈谈。”
  鹿小雨原地不动:“一边去,咱俩没什么可谈的!”
  陈涛轻轻挑眉:“鹿小雨,你别招我。”
  “切。”鹿小雨不屑的撇撇嘴,却还是僵硬的坐到了沙发上,“有话快放。”
  陈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抚上了鹿小雨的脸:“红了……”
  鹿小雨不自在的躲开,白了他一眼:“狗爪子掐的。”
  “啧,你也太细皮嫩肉了。”
  “挺遗憾是吧。”
  “没,我喜欢。”
  “……”
  似乎嫌威力不够似的,陈涛又加了句:“初中那会儿就喜欢。”
  室内的空气停滞了。
  鹿小雨觉得呼吸困难:“初中那会儿你他妈才几岁啊……”
  “装,你就给我装,”陈涛的手慢慢往下,从鹿小雨脸上滑到了脖颈,然后轻轻摩挲,“我亲你那次,你压根没睡着吧。”
  鹿小雨想发飙。你说说有这样的吗!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陈涛翻腾出来一点不含糊,一没时间二没地点三没事件背景真当他盖世神童记忆超人啊!想是这么想,可鹿小雨紧抿着嘴唇愣是说不出那句“你说的啥啊我咋一点印象没有”。
  陈涛承认,他撒谎了。关于重读那年,他记得的压根儿不只三个片段。
  鹿小雨也撒谎了,陈涛之于他并不只是一个披着老同学外衣的符号,起码,记忆并没有全部飘散在西北风里。有那么一些,是他想不要却怎么也丢不掉的。
  当一个人想骗自己的时候,理由可以有很多。可能是懊恼,可能是悔恨,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害怕。
  沉默,在狭小的客厅中蔓延成了荒原。
  陈涛没有等来回答,却也不恼,他细细的一点点的用指尖感受鹿小雨脖颈的温度,甚至还能微微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舒缓。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的?”陈涛换了个问题。他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便紧绷起来。
  鹿小雨的眉毛越皱越紧,终于在陈涛的爪子即将滑进衣服的时候再也无法忍受:“陈涛!”
  “有能耐你一直别出声啊。”陈涛笑得得意。
  鹿小雨给气得险些背过气儿去:“要不说这时代在发展人民在进步呢,和现在比比,初中的你安上俩翅膀那就叫天使。”
  “呵呵,合着我那会儿评价不低啊。”
  “关键是有现在拿来对比。”
  鹿小雨气鼓鼓的模样让陈涛笑出了声:“行了,不就是想说我现在无赖么。”
  这回轮到鹿小雨惊讶了:“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可惜啊,初中的我是那么的纯洁。”陈涛居然还一脸惋惜。
  “这可惜啥啊?”鹿小雨发现真跟不上神人的思路。
  陈涛的笑容渐渐淡去:“不说多,哪怕我初中能赶上现在的一半,你也跑不掉。”
  “……”鹿小雨微微敛下眼眸。
  陈涛探过身子向前贴近鹿小雨,呼吸都在咫尺之间:“想什么呢?”
  鹿小雨不自在的别过头:“陈涛,你这样有意思么。”
  “喂,我在这儿呢,沙发又不叫陈涛。”男人捏住鹿小雨的下巴强制性的让他转向自己,不过随即又自嘲的笑了,“是没什么意思。”
  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或者也许发生了什么,但那都只是少年记忆中的点点残像,既无法作用现在更无法影响未来。
  “行了,让咱们把那页掀过去吧。”陈涛放开鹿小雨,舒展了一下胳膊就跟做热身运动似的,“从现在开始,我们抛开过去携手展望未来!”
  鹿小雨马上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携手。
  就算说他不纯洁他也认了。对于陈涛,鹿小雨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漏掉一个。所以下个瞬间,鹿小雨就跟坐了弹簧似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窜出去好远,眼看着就要到了门口。
  可惜,幸福的曙光从来都是为了被湮灭的。就在手几乎碰到了门把手的刹那,鹿小雨忽然感到脖子被狠狠勒住了,然后整个人几乎是被倒退着拖进了卧室。
  “陈涛!你他妈的给我撒手!”背对着施虐者,鹿小雨根本使不上力。任凭他张牙舞爪,可最后还是被丢进了床里。
  柔软的床铺限制了鹿小雨的行动,半天没爬起来的后果就是结结实实的被陈涛给整体覆盖了。不过陈涛也不是大获全胜的。
  “起来。”
  “不。”
  “那咱俩就这么呆着。”
  “……鹿小雨,你是坏人!”
  遗传学的共同特性让我们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只有两个胳膊,所以当陈涛同学左右手分别抓住鹿小雨同学企图反抗的左右手之后,呃……他便不具备可以进一步行动的第三只爪儿了。
  “你……感觉到了么……”陈涛可怜兮兮的问。
  鹿小雨当然感觉到了陈涛的反应,只见他凉凉的扯起嘴角:“你太□了,这样不好。”
  ——谁说小心眼是女人的专利来着。
  意外的,陈涛竟然松开了手,继而整个人乖乖的从床上退了下来。然后,开始脱自己衣服。
  “你干嘛?”鹿小雨目瞪口呆。
  “那啥焚身了,脱衣服晾晾。”陈涛一边说着,一边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扒自己。
  鹿小雨看得心惊胆战,原来被别人扒衣服和看别人扒衣服的感觉是相通的。
  外套,牛仔裤,毛衣,内衣,陈涛里里外外把自己拾掇的那叫一个干净。都脱完了,跟米开朗琪罗的大卫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鹿小雨被盯得头皮发麻,想不明白怎么自己这穿衣服的比人家不穿衣服的还不自在。
  “你到底……”
  鹿小雨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陈涛光着身子又扑了过来。鹿小雨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又被陈涛压住了。这唱得又是哪一出?大力水手吃了菠菜才力大无穷呢。难道搁陈涛这儿就变成了脱了衣服才能变身?
  胡思乱想的期间,鹿小雨也没忘记奋力抗争。仍然是之前的套路,左手抓陈涛的左手右手抓住陈涛的右手,可这一次陈涛却没乖乖的停住,而是两手同时用力把鹿小雨胳膊扭到后面然后把他整个人给翻了过去。
  陈涛绝对是下了死力气,鹿小雨只感觉胳膊忽然间就麻了,根本使不上劲儿。然后隐隐约约的就觉得陈涛在拿什么东西捆他手腕!电光火石间陈涛就捆完了,那速度跟特种兵拆枪似的。鹿小雨很快又被翻了过来,接着就看陈涛跟土匪恶霸似的坐他身上邪恶的笑。
  鹿小雨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说他无赖都是对那俩字儿的玷污。手腕被皮带咯得生疼,鹿小雨这是没手了,不然他绝对会抽自己俩嘴巴。敢情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从容不迫准备的凶器!
  任何的话此刻都是多余的,陈涛也不想说话了。一口咬在鹿小雨脖子上,陈涛就像草原上的猎豹,恣意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果实。
  而鹿小雨真的就像只无助的小鹿,无论怎样颤抖和瑟缩,却终是躲不开食肉动物的獠牙。
  冷空气让鹿小雨的毛孔紧紧的缩了起来,衣服被褪了个干净,因为手被捆的,所以多数衣服都卡在了手腕那里。但这并不妨碍陈涛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说上一次因为醉酒而神志不清,那么这一次鹿小雨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陈涛带来的战栗……和疼痛。
  每一下都似乎要深入骨髓,鹿小雨觉得三魂七魄都要被撞散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希望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却在陈涛灵活的指尖攀上他前端时彻底败下阵来。
  柔和着疼痛的快感是怎样一种感觉,鹿小雨无法形容,但那个瞬间,他的大脑确确实实是一片空白的,他只能凭着本能低低的呼喊,然后在解脱的刹那,随着魔鬼一同沉沦。
  香烟的氤氲画出点点迷蒙,厚厚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灯红酒绿,一室昏暗,鹿小雨不知道几点钟了,就好像时间也在这个空间里销声匿迹。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陈涛指缝间那一星点火光。
  “我手麻了。”鹿小雨说这话时没有控诉,但就是这么淡淡的语气却触动了陈涛心理最软的那根弦。
  “你也是,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搞那么贞烈干啥。”嘟囔着,陈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柔动作解开了鹿小雨的束缚,然后轻轻的把人揽进怀里。
  一个枕头,两个脑袋,陈涛清晰的嗅到了洗发水的香气。
  别说鹿小雨是真的没了力气,就算有现在也指挥不了发麻的胳膊,所以他只能任由陈涛搂着,难得的听话。
  “我当初绝对是瞎了眼,怎么就帮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鹿小雨低低的开口,也不知道在骂陈涛还是埋怨自己。
  “可别介,”陈涛把下巴抵进了鹿小雨的颈窝,叹息着,“我还真不想让你帮。上个高中又浪费了我三年光阴,结果呢,出来还不是一样瞎混。”
  鹿小雨被陈涛下巴上浅浅的胡渣弄得实在难受,终于抬起发麻的胳膊企图把食肉动物的脸推到一边。谁料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往后推呢,就被陈涛明显大一号的手掌拦截了,随即便被牢牢包进了对方掌心。
  “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的?”
  陈涛的手心滚烫,鹿小雨觉得那温度传递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热得炽人。
  鹿小雨的沉默对陈涛完全没有影响,对话不成|人家陈大爷就改成自说自话:“我估摸着你肯定发现的挺晚的。”
  “切,你凭什么估摸啊……”鹿小雨撇撇嘴。
  “我实地勘探的呗,就你那动作,涩得跟青柿子似的。”
  ——鹿小雨想抽自己,没事儿接什么茬!
  ——陈涛也想抽自己,干嘛非得实话实说啊,这下好,人家彻底不理你了。
  陈涛又点了根烟,本来的白雾还没散尽,这会儿更呛人了。力气恢复得差不多,鹿小雨从床边捞过来贴身衣物三两下的套上,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被刷的一下子拉开,绚丽的霓虹给室内撒上点点七彩光辉。鹿小雨打开了窗户,冷风呼的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吹散了香烟,也吹乱了头发。
  “我高中那会儿就发现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满脑袋想的都是你那小鼻子小眼儿……”
  陈涛的声音从床边幽幽的传来,鹿小雨没敢回头,他直直的看着窗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任由冷风把自己吹的直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纳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呼吸从耳边拂过,陈涛低低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这么大的城市,我怎么就把你逮着了呢。”
  “我过年忘上香清明没烧纸呗……”
  似乎冻得太厉害,鹿小雨忽然贪恋起此刻这难得的温暖。
  稀里糊涂的过了年。鹿小雨才后知后觉,居然已经到了他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是诸事不宜的最衰年,他现在信了。陈涛几乎成了背后灵,简直如影随形,鹿小雨觉得自己是逃不开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结果还是给人当床垫儿用。
  如今,鹿小雨抗争的时间有大幅度缩短的趋势。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次伟大的转折。
  “鹿小雨,你他妈的怎么总用牙啊!”
  “……”
  “赶紧给老子松口!”
  “……”
  “别怪我不客气!”
  “……”
  “操!”
  陈涛终于被身子底下的人成功气疯了,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就举起了拳头。鹿小雨眼见着拳头要往自己脸上招呼,险些吓傻了。急急的松了口,终于赶在对方挥动胳膊之前用两只手紧紧的包住了那个拳头:“敢动我脸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啊?”
  “我说到做到!”
  “靠,你用脸吃饭啊?”
  “嗯。”
  “……”
  陈涛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鹿小雨是做什么的了。估计要是挨上他那一下子,十层粉也遮不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伟大的发现可以改变世界。陈涛现在完全理解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心情了,按照拟人的比喻那就是小心脏都欢快的扭起了秧歌。
  以上,便是转折的全部经过。至于陈涛如何巧妙运用鹿小雨怕脸受伤的心理进而逐渐缩短古典式摔跤的时候那就是后话了。
  “喂,我记得你是早上了一年的学吧?”又一次冲锋陷阵之后,鹿小雨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这茬儿。
  陈涛正抽着烟呢,闻言郁闷的皱眉:“搞不明白你,正经的一点儿不记光记这些没用的零碎儿。”
  “……”鹿小雨没接话,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那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啊。”
  “哦,好像是吧。”陈涛对这些个玩意儿从来不关心,每一年还不都是一样过。
  可鹿小雨不干了:“那凭啥走霉运的都是我,你跟没事儿人似的?”
  “本命年就是倒霉么?”陈涛明显是第一次听说。
  “嗯,老皇历上都是这个讲究。”
  “不对啊,我觉得我今年挺顺的啊,呃,应该是说从去年年底一直顺到今年。”陈涛说着,暧昧的摸了鹿小雨光滑的脊背一把。
  “啊,我知道了!”鹿小雨忽然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
  “嗯?”
  “转移了!”
  “什么玩意儿?卖拐?”陈涛完全一头雾水。
  没等可怜的陈同学弄明白,鹿小雨愤恨的目光已然锐利的射向他:“你那脑子除了小品能有点有用的不?”
  “那你说转移了……”陈涛这叫一个委屈。
  “我是说霉运转移了。好么,俩人的都压我一人身上,我他妈的能不倒霉嘛!”鹿小雨已经在无意识间将自己的推论上升到了真理的高度。
  香烟燃到了末端,陈涛走了神儿,于是被烫了一下。不重,轻微的颤抖也并没有引起鹿小雨的注意。吐口气把烟屁股丢进烟灰缸,陈涛反身过来把人圈进了怀里:“你哪倒霉了,这不活得挺硬实么……”
  陈涛喜欢这么躺在床上抱着鹿小雨,不知道是不是鹿小雨整个比自己小了一号,总之这个姿势意外的契合。
  “活得硬实?我那叫回光返照。”鹿小雨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不缠着我?天大地大你干嘛就非得和我挤这一亩三分地儿?”
  “想让我不缠着你简单啊。”陈涛忽然开口。
  “嗯?”鹿小雨不得不露出提防的怀疑目光。
  “问题在于你得转变思想,”陈涛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你这么想,我不是缠着你,我不是缠着你,我们俩是两情相悦两看甚欢两小无猜两心相许将来八成还得两蝶双飞,然后你就会惊喜的发现,我压根儿没缠着你啊。”
  “……”鹿小雨瞪大眼睛,阵亡,不瞑目的那种。他总算明白陈涛那些个无穷无尽的死缠烂打的神力搁哪儿来的了,合着人家天天自我催眠!
  陈涛同学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
  “喂,你今儿又打算住这?”
  “不欢迎?”
  “我啥时候欢迎过?”
  “……”
  “别给我摆苦瓜脸啊,受害者跟这儿趴着呢。”鹿小雨说着郁闷的翻个身,继续匍匐,“你不说喜欢大自然么,你那儿多绿色环保健康生态啊。”
  “嗯,就是太环保了。容不下一点人类的印记。”陈涛说得还颇为沉痛。
  “啥?”
  “水管冻了。”
  “……”鹿小雨酝酿了半天,就吐出一个音节,“该。”
  那之后又过了两个礼拜。然后就是三九天——二月份最冷的节气到了。
  鹿小雨一直以来体质就有点虚,所以他最烦三九天,因为每到这时候保准手脚冰凉冰凉的。不过,今年情况似乎有了新的变化。鉴于陈涛这个人形火炉的全天候供暖和时不时上演的足以强身健体的古典式摔跤,鹿小雨愣是一点没被冻着。哪怕陈涛不在的时候,鹿小雨也隐约的觉得手心有了点热乎气儿。
  陈涛不在的时候很少,不过多数都在周末。这可算让鹿小雨有了喘息的空隙,连带的可以偶尔去沈盟那蹭吃蹭喝。鹿小雨不会做饭,所以每次看见沈盟特地给自己弄的菜,他都会觉得特幸福。以前鹿小雨是一有时间就去,后来遇见王朝的次数多了,他再没心没肺却也下意识的减少了蹭饭频率。
  鹿小雨至今仍然记得和王朝第一次面对面的场景。
  因为之前已经在暗地里单方面的见过了这个人,所以鹿小雨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可对于王朝来说,他绝对是个陌生面孔。于是男人紧紧的护住那个原本自己想护住的人,表情如临大敌。直到沈盟介绍说这是我弟,王朝的敌意仍然没有减少,鹿小雨感觉的到,就像对方也能接收他的波段一般。
  那天回来,鹿小雨蒙着被大哭了一场。近距离的杀伤力,总是大于远程攻击的。也就是那一天,他和自己说,这辈子永远把沈盟当哥。
  ——不是他多想得开,而是他根本没得选择。
  周五晚上,鹿小雨刚刚吃完自己冰箱里的最后一袋康师傅,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就见陈涛扛着一箱方便面登门。
  “终于意识到吃白食的可耻准备入伙了?”鹿小雨含沙射影的指责陈涛的白吃白住。
  “没办法,再强的胃也扛不住顿顿晚饭都来红烧牛肉啊。”陈涛说得凄惨,然后含泪把自己那一箱鲜虾鱼板一袋袋放进冰箱。
  最后,陈涛留了两袋递到鹿小雨面前,低眉顺眼的出声:“那个……给煮一下呗……”
  正好新闻联播结束,电视上开始出现天气预报。鹿小雨没好气的接过泡面,还不忘嘟囔:“你怎么连方便面都不会煮?”
  陈涛想也没想就来了句:“你不也就光会煮方便面么?”
  “……”
  “你又瞪我……”
  智慧的古代先驱已经告诉过我们,如果自己个儿是五十步,最好别笑那一百步的。
  ——不怎么智慧的陈涛在那后面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是那个看上了五十步的一百步,那被嘲笑也得认了。还嘴是性质非常严重的原则性错误,很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夜间活动。
  “你……非得反抗的那么认真么……”
  “呸!”
  “我动你脸了哦……”
  “随便!”
  “那明天就得旷工了……”
  “认了!”
  “我……”
  “……”
  “错了……”
  陈涛就是这样,你摸不准他什么时候就披上了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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