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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 上 by rolling-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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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
“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啊!”东方胜雪有气无力的摇着他的招牌扇子,晃着他俊秀斯文的脑袋,不停的叹气,似乎很遗憾。
“看来武林中还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啊!”季殒自有他的角度,此时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若是他们都能为朝廷所用的话,那么我璃阙皇朝的江山社稷不就更加如虎添翼了。
赫跋自是明白自个主子的心思,不过思易行难,他也明白这种可行性是微乎其微的。武林中人向来不喜欢受约束,朝廷的种种条条律律对于他们而言不若是一道道绑身的绳索。赫跋转开脸,把注意力放在异常安静的函奕昀和慕曦身上。很奇怪,今天的函奕昀和慕曦都出奇的沉默,可是又不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整天两人的心情都非常的好。虽然慕曦的脸隐在白纱后他看不见,可是慕曦所散发出的愉悦气息他是感受的到的。而函奕昀就更明显了,那抹邪肆而诡异的微笑——虽然细微——可已经在函奕昀的脸上挂了一天了,也让赫跋毛了一天。赫跋觉得函奕昀和慕曦似乎有了某种默契,似乎都知道了什么。这个认识让赫跋莫名的不安,虽然知道不会对自己的主子和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可是赫跋讨厌出现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情。
主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不是他迟钝,而是他把心思全狂热的放在另一个地方了,毕竟那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条件使然。而东方胜雪,他应该知道,可那个人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一向比任何人都识时务。不知道为什么,赫跋对于东方胜雪总是抱有奇怪的信心。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好戏看!”东方胜雪有些期待的笑说,赫跋觉得他笑得坏坏的,像一只正在偷吃的狐狸。
“对了,冒昧问一下,闻公子以前来过晋城,是吗?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抱歉,小生的好奇心比较重。”东方胜雪突然想起了什么,矛头指向了慕曦。
“嗯,我是在晋城出生的,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不算短的日子。所以还算认识。”慕曦好心情的回答道。
其实也不怪东方胜雪奇怪,早晨一看榜,说是比试的第一关在明珠湖,慕曦是反应最快的人。他直接把大家带了过去,对于方位完全没有丝毫的迟疑。这让每一个在座的当时都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如此,闻公子的祖籍是在晋城啊!”
“你要这么说也是可以的。”慕曦答道。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晋城人。
“这次回乡,有没有去看看什么人啊?譬如说乡里乡亲,再譬如说,青、梅、竹、马?”东方胜雪收起扇子敲敲慕曦的肩,打趣道。
看到慕曦的沉默,他追加了一句:“不好意思,不会是近乡情怯了吧?”
也许是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吧(真的不经意吗?),却勾动了慕曦心底的一根弦。
近乡情怯,自己真的是吗?回来已经好几天了,擂台不过是插曲,本来的打算却还没有去做,好像心里真的是有些在害怕,害怕物是人非,却又隐隐有些奢望,矛盾交织的种种让自己却步了。可自己也不能永远逃避啊。也许真的该去看看了……
慕曦思量着,面纱下的脸上显出淡淡的忧郁,只是谁也看不见。可是函奕昀和一直注意着他的赫跋敏感的发现了他突然的转变。
以及,掏出了笛子转在手上的东方胜雪,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值得玩味。
一回到“柳云居”,慕曦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谁也不搭理。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函奕昀来找他。可是房间是空的,只有桌上还摆着一杯留有余温的茶,慕曦早已不知所踪。
他应该是有私事吧!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函奕昀想,他既然一个人去了,就是不想惊动任何人。自己也没有那份好奇心。既然慕曦不想说,函奕昀也不想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这一点函奕昀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也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函奕昀的房间就安排在慕曦的隔壁。用完晚膳,函奕昀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一边擦剑,一边等。他密切的注意着隔壁的动向。他自信以自己的耳力,隔壁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哪怕是风吹动窗纸发出的细微的“啵啵”声。
时间的飞逝,如白驹过隙,人心的等待,如烈火煎熬。慕曦傍晚时的不安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函奕昀的心头。在将近一个时辰后,隔壁终于有了动静,而且是函奕昀想要的那种,慕曦回来了!可这动静却让函奕昀更加的不安。与慕曦的相处也不算短了,可以说自己是这群人里最了解慕曦的那一个。包括慕曦的深藏不露以及慕曦玩世不恭的个性。虽然他至今也没有摸清慕曦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可他知道决不在自己之下。可如今慕曦回来的时候竟然触动了窗棂。声音虽然轻微,可在函奕昀的耳朵里却是不得了的动静。以自己的身手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决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相信慕曦也不会。可是慕曦这次却犯了。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有事!还是很严重的事!至少在慕曦的眼里是。他让他失常了。这不寻常的表现让函奕昀的心情不仅是不安了,而演变成了担忧。慕曦到底是怎么了?这团疑云在函奕昀心中翻滚不定,他决定去探一探。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去叩慕曦的房门。
“进来!”慕曦的声音从门内隐隐的传出来,似乎有些压抑,又似乎有些沙哑。
推门而入,他被眼前的慕曦吓了一跳。此时的慕曦不同于往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慕曦,那么颓废,那么狼狈,那么伤心,那么无奈,也那么愤怒。只一瞥,函奕昀意外的在那双秋水瞳眸里看到了两簇剧烈跳动的小火苗,那是愤怒的火苗。是认真而严肃的愤怒。函奕昀从来没用看见过这样的慕曦。一路以来,慕曦都是那么随性,那么超然,仿佛什么事他都不在乎,仿佛什么事也牵不住他。所有的一切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场游戏。没有什么能让他正真的动容。即使是在分秒必争为义虎乔寿抢命的那段日子里,也没有这样的认真。
“有事吗?”慕曦坐在桌边,单手支着头,闭上了眼睛,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疲惫,仿佛他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一般。发髻已经散开了,发簪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也或许是他自己拔掉了,总之一头光可鉴人的乌发披散了一背,却很凌乱的垂着,半遮半掩的挡住了脸。函奕昀这才注意到,慕曦的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就好像在泥地上打过滚一样。此时的慕曦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脆弱的信息。看到这样的慕曦,函奕昀的心一下子揪痛了。他有一种冲动,想上前把慕曦抱在怀里。可是他强抑下了,他知道,慕曦是不会允许的。
“有事吗?”久久等不到函奕昀的回应,慕曦有些奇怪,可他已经不想去想是为什么,他太累了,也太混乱了。他睁开眼睛看向函奕昀的方向,发丝向耳畔滑落。
竟然连脸上也沾到了泥土?函奕昀觉得不可思议。
再一看,函奕昀咬紧了牙根,攥紧了拳头。慕曦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不,是肯定哭过,而且还哭了很久。是谁?是谁让他流泪的?函奕昀有了想杀人的欲望。
“有事吗?”第三遍,慕曦不得已提高了声音,明显的听出,沙哑。
“我想找你谈谈白天的擂台……”函奕昀拿出早准备好的理由。暗地里,他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他明白慕曦不会告诉他的。自己在慕曦的心中恐怕还没那么重,更何况,他也知道慕曦隐藏在随性背后的好强和倔强,他是不允许自己向别人倾诉委屈,祈求帮助的。他会自己动手,必要时他也会借别人的手。
其实函奕昀真的很了解慕曦,毕竟他很用心的去了解了。
“我不想谈这个。”慕曦望着他的眼瞳里,已经没有了火苗,而是很黯然,很沉静,就像一汪死水,一点波澜也没有。这样的双眸却让函奕昀觉得心酸。
“既然这样,你休息吧!”函奕昀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体贴过他人,他一向是最爱自己的。可现在他却很体贴,这种感觉让他自己也很陌生。他转身准备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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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贴一张,Rolling最近真的是好勤劳哦。
又写道主角了,我好是比较喜欢写主角的,很有感情。
第十一章(上)
“昀!”函奕昀突然听见慕曦在身后叫他。
“今晚的月色真的好美啊,”慕曦看着大开的窗户,窗外云遮住了月,连星光也没有,“能不能留下陪我喝酒?”
“好!”函奕昀停了一下,仍然背对着慕曦,语气很冷静,心却跳得很快。这是不是能代表什么呢?或者说,他的心里有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或者说什么也不是,他只是想找个人喝酒,而恰恰是我!函奕昀对自己苦笑,自己怎么会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这么浮躁。他深吸了一口气,甩开所有的思绪,“你先去打理一下吧,我去拿酒。”说完,走了出去。
慕曦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扯了扯嘴角,走到屏风后面,把自己抛进了半人多高的那只大浴桶里。水是冷的,很凉,慕曦不在乎。不仅是因为慕曦不想惊扰到其他人,更因为他认为自己需要这样的水。他需要冷静。当他披着一头湿发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时候,看到函奕昀已经稳坐在桌边了。
果然好多了,函奕昀也打量着出浴后的慕曦,看起来精神多了,气色也好多了。慕曦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淋淋的,有几绺贴在脸上,还在滴水。整个人竟有一种潺弱的感觉,也许是错觉吧!都源于那张过于细致的脸庞,真是比女子还要漂亮。明知道他不会着凉,函奕昀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把慕曦拉坐下,自己动手用内力替慕曦烘干头发。他人代劳,慕曦一向是不会拒绝的,也随他了。
函奕昀的手指无意间(?)碰在慕曦的脸颊上,冰冷冷的。
“你身上很冰!”函奕昀在陈述一个事实。
“水是冷的。”慕曦回了一句。
函奕昀不再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函奕昀回到桌边,从桌腿边拎上了一个酒坛子放在桌上。
慕曦从盘子里翻过两个茶碗,自己动手拍开了封泥,把酒注入了两个杯子。也不招呼函奕昀,自己拿起一个酒杯往嘴里灌。
函奕昀清楚的看见他仰起的纤白的脖子,小小的喉结轻轻的蠕动了一下,也许是喝得太急,漏出的液体顺着唇角,下巴流下来,沿着纤白的脖子流进领口里。
函奕昀咽了一口口水,眼中精光乍现。
慕曦一口饮尽那杯酒,这还不够,他一把抓过坛子,一杯一杯的灌起来。那种狠劲儿,那种无节制,让函奕昀心惊。实在看不下去了,函奕昀劈手夺下了他的杯子。
手中一下子空了,慕曦愣愣的转过头盯着函奕昀捏住杯子的手。此时慕曦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也红润了很多,也许是酒的作用吧,红云上脸,整个人看起来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酒不是这么喝的。”
“你还给我!”慕曦像个孩子一样叫嚣着,伸手就来夺杯子。
“会醉的。”函奕昀闪躲着。
“不会,不会,不会!”慕曦连声叫着,却没有平日的灵活,出手也是毫无章法,抢了半天也抢不到,急得他直跳脚。
“你快把杯子还给我!”慕曦一拍桌子,鼓起了腮帮子,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竟然忘了桌上还有更多的杯子,现在的他眼里只看得见函奕昀手里的那只。
他已经醉了!函奕昀的脑袋里霎时闪过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吧,他的酒量就这么浅,这才多少一点啊!!
趁着函奕昀愣神的功夫,慕曦整个人扑了上去——抢杯子。
这次函奕昀是真的确定他醉了,平时的慕曦,打死他也作不出这种投怀送抱的行径,还是对自己。不过,既然是美人先主动的,自己何乐而不为呢!自己可不是什么君子,更跟那个名为柳下惠的家伙扯不上一点关系。
函奕昀摊开手,接住了慕曦,然后收紧手臂,得寸进尺的把他锁进怀里。真是暖玉温香啊,美人在怀,这是一直以来的愿望,可函奕昀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无力的倚在函奕昀的怀里,慕曦双手捧着杯子,傻呼呼的笑了,可一边笑一边流泪。眼泪一串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的滴,像是一棵棵晶莹剔透的珍珠。函奕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每一滴的眼泪就像是烫在他的心上一样,让他的心一阵阵的痛。
“曦!”这是函奕昀第一次,这么心焦,“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啊!!”我会帮你。
“唔——”慕曦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他闭起眼睛,任眼泪不停的往下淌,他狂摇着头,死死的咬住嘴唇,苍白的唇瓣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你说啊!”函奕昀真的急了,慕曦的样子太让他害怕了,他伸手去掰慕曦的牙,好不容易,牙松开了,殷红的血染红了函奕昀的手指。
慕曦开始挣扎,剧烈的挣扎。
“啊!”函奕昀虎吼一声,死死抱住了慕曦,把他困在自己的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呜~~”慕曦放弃了所有的反抗,食指抓紧了函奕昀胸前的衣襟,反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方小小的天地吸收了,所有的眼泪也都被包容了,还有一个疲惫而伤心的灵魂。
函奕昀觉得心口很凉,凉的不仅仅是因为眼泪。他勒紧慕曦,恨不得把他揉紧自己的身体,飞扬的发丝擦过他的手,他的脸,也是凉的。
哭声渐渐小了,渐渐止住了,渐渐只留下哭泣,渐渐没有了。再然后是轻轻的鼾声。
竟然哭睡着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啊!函奕昀再次苦笑了一下,不是函奕昀君子,而是他知道这次什么也不能作。他把慕曦抱起来,准备放到床上去。可是慕曦却动了,更加揪紧了他的衣襟,锁紧了眉,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滑落了眼角。
没办法了,败给了慕曦的眼泪,函奕昀只得和衣抱着慕曦坐在床边。慕曦就这样乖乖的偎在他怀里。函奕昀运起功力,夜晚还是很冷的,幸好自己事先帮他烘干了头发,他戏谑的想。
“娘~~~”慕曦小声的呓语着,函奕昀用手指抹去了他的泪,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开阖的唇,他现在急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太过分了……娘……”破碎的只言片语从慕曦的口中流出,钻进函奕昀的耳朵,可没什么也说明不了。函奕昀知道的是,慕曦又流泪了。
“没事了,没事了。”函奕昀像哄孩子一样小声的哄着他,又一次抹去了他的眼泪。
渐渐,眉头舒开了,呓语也消失了,慕曦沉沉睡去,在函奕昀的怀里。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抱着慕曦,函奕昀嘲笑自己,想到方才的种种:第一次这么为人操心,第一次这么体贴,第一次这么心跳,第一次这么冲动,第一次这么心焦,第一次这么温柔,真是太多的第一次了。也许自己对慕曦已经不仅仅是比喜欢更喜欢的喜欢了。我应该是爱上他了吧!
他低下头,吻吻慕曦微肿的眼睑,然后放肆的去吻慕曦的唇,辗转碾磨,慕曦只是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没有醒来。若是慕曦还醒着,是决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碰他的,自己真的是赚到了。函奕昀邪邪的笑了起来,慕曦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的血染在了函奕昀的唇上,红的好艳。
窗外,云飘去,露出了月。
真是一夜好眠,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慕曦惬意的动了动身子,周遭的温暖令他觉得好舒服。缓缓的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色的——衣衫。一点点的抬起头,他对上了函奕昀邪邪笑着的眼。
等等,在瞬间,记忆开始回笼。
“醒了!”函奕昀看着那双惺忪的睡眼从迷惘到清明。
“嗯!”慕曦是真的醒了。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拜祭、夜探、喝酒、大哭,还哭到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自己真的是太失态了。更让慕曦脸红的是,自己竟然很清楚的记得,他用他很温暖很温暖的胸膛容纳了自己所有的眼泪?!想到这儿,慕曦的脸烧红的更加厉害起来。
“怎么想起来了?想起来你是怎么投怀送抱的了?”函奕昀绕有兴味的看着慕曦粉红的脸颊在一瞬间变成了绯红,忍不住逗他,“你可别甩我巴掌啊!”
这一刻慕曦的心是无防备的,也许可以趁机突破他的心房,他函奕昀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他认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慕曦这个事实,他决定就是不择手段也要把慕曦的心虏获。既然自己的真心已经付出了,就要那慕曦的真心来填补。慕曦说的没错,自己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的人。函奕昀不相信什么只要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的狗屁理论。与其旁观,不如抢过来,由自己亲手给他幸福。
慕曦不愧是慕曦,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至少是表面的正常。他压下心头的骚动,强抑下脸上的晕红,所有的冷静都回来了,头脑也开始了运转。
“请放开我!”他说。
“好的。”函奕昀倒是很干脆的放了手,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有时候顺着猎物也可以降低他的防备心。
慕曦拉拉衣服站起来,肢体有些僵,他运气活血了一周天,觉得好多了。他望着函奕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他而言,这种无措还真的是生平头一遭。
“我先回去了。”看出了慕曦的无措,函奕昀好心的撤退,猎物是不能逼得太紧的。
“谢谢你,昨晚!”走到了门口,函奕昀才听见慕曦的声音。
“不用客气!”他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慕曦,又邪邪的笑了,“我已经拿到了我的报酬。”
慕曦很聪明的知道他的意思,刚褪下的粉色又不争气的浮上了脸颊。为什么自己都记得那么清楚呢?他开始恨起自己的好记性来。
满意的看到自己造成的结果,函奕昀大笑着离去了。
慕曦一个人留在屋里,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面颊,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常自己可不是会脸红的人啊!也许是昀的温暖让自己眷恋吧!他身上有可以让自己安定的味道。
莫非,我对他动心了。慕曦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其实这个想法也不坏,虽然很突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过,只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想到昨晚眼见的一幕幕,慕曦的眼睛里结成了冰,我一定会要他们付出代价的。娘,我一定会替你争回这口气的。慕曦在心中发誓。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是残酷的冷漠,也是嗜血的狂热。慕曦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变了。这趟江湖行对于他来说不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战争,一场必须赢的战争。
手上有多少可利用的东西呢?慕曦思索着。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也在同时,这世上的几个人只觉得浑身一冷,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们揉揉鼻子仍觉得背后发毛,似乎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第十一章(下)
第三天的擂台终于顺利的举行了,说是顺利可能不是很正确,毕竟原本的二十二位入围者只出现了十六位。另外缺席的几位或是意外受伤,或是不幸生病,或是突遇急事,匆匆离城,总之就是不克前来。这一连串似乎太偶然的偶然,让云定天的脸色一度阴云密布。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宣布擂台比武开始。
连日来的擂台风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吸引了更多的人潮赶来看热闹,好有不少好事者是专为一睹云姝的芳容而来的。不管怎样,晋城的人气一下子飙升了起来,不光是晋城的商家笑歪了嘴巴,就是云霸山庄也觉得面子十足。台下是人头攒动,台上则是完全比照了第一天的架势。青衣卫,美丫鬟,红条幅,俏云姝,一样不少。只是多出了十六位青年才俊。云姝依然文静贤淑的伴在云夫人身畔。云家管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签筒,让入围者一一抽取,用以确认对垒的人选。待一切妥当,一场激烈的角逐即将开始,紧张的气氛勾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晋城喜事这次可是扮的最有规模的了。而对于台上的打擂者而言,这次擂台不仅仅关系着自己的终身大事,还关系着自己以后在武林中的声名。若是能赢得擂台,不但能风风光光抱的美人归,得到云霸山庄这个大靠山,也能在武林同道面前大大的露脸,自己以后在武林中行走也有面子。
四场比武在宽阔的擂台上同时展开了,刀光剑影,拳来脚去,各个打擂者的看家本领在台上一一展现。让台下的人看花了眼。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呼,赞叹。
“赫跋呢?”今儿从一早起来就没看到自己的左右手,擂台都开打了,他却还没有出现,季殒终于忍不住向慕曦询问。早晨,柳云居的下人曾告诉自己,赫跋是被慕曦请走的。
“我托了他一点事,所以……没想到……”慕曦轻柔而婉转的说,很谦和,很不好意思,声音里就能听得出他的歉意。
季殒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他有点不舒服,一来赫跋是自己的属下,二来慕曦似乎更亲近赫跋,慕曦竟然没有经过自己就直接找赫跋做了事。可是听到这样的声音,他也实在不忍说什么。其实慕曦只是要赫跋帮个忙而已,自己也不用那么小心眼,他想。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不再追问。
果然没有反弹,慕曦隐在纱帽下的脸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再遥遥看向擂台,慕曦的笑容里多了一点残忍。
“破空,你觉得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他偏头问季殒,悠悠的语调很怪异,似乎压抑着什么,东方胜雪悄悄的打了个寒战。
“应该是那个白怀楚吧!”季殒衡量了一下各方的实力,作出了判断。那个白怀楚目前看起来应该是身手最好的。况且他又长得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在所有入围者里也是长得最英俊的,听说他还是崆峒派的掌门弟子,虽然出山不久,可在武林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年轻有为,又师出名门,云家一定中意,云夫人也不会为难他。
“呵,是吗?我都觉得不一定!”慕曦轻笑了一声,东方胜雪又是一抖,季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个白怀楚的确是一代青年才俊,也的确是身手不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云家的成龙快婿就是他了。在云家人眼里,他一定也是上上之选吧!可是也只是如果,如果而已,谁来保证这个如果呢?
所以,也只有算这个白怀楚不幸了,不,应该是幸运才是,从母老虎的口中逃得余生。慕曦垂下的眼睛中充满了恶意的笑。
一抬眼,却巧巧与函奕昀的眼神撞上了,那里面满是戏谑,好像在说,你在做什么,我都知道。慕曦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他尴尬的别开脸,也躲开那戏谑。其实不光是尴尬,还有些连慕曦都说不清的什么,打今早上起,对函奕昀,慕曦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疙瘩。不行,我不能这样一直躲着他,我不能这样示弱。他应该很强,应该会成为我手上的一张王牌,我不能因为逃避就放掉他。反正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不妨就放手赌一赌,就算到时输给了他,我也不吃亏。慕曦的心里一下亮了。他重新抬起眼,直直的对上函奕昀的眼,坚定而挑衅。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
好样的,函奕昀心中暗赞了一声。慕曦的这种眼神让他热血沸腾,慕曦真的振作起来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台上的比赛陷入了白热化。对擂者由十六位减到了八位,再减到了四位,经过一轮轮的激战,最终台上只剩下两位对峙者,争夺最终的名额。一位就是众人都看好的白怀楚,他果然不负众望打到了最后,另一位却是一个脸有刀疤的黑面男子。两人站在台上,优劣立见分明,白怀楚风度翩翩,英姿勃发,相比之下,黑面刀疤就更显得阴沉逊色了。台下众人自然是更倾向于白怀楚一点,毕竟才子佳人才是大家所乐见的。
“有请!”两人彼此一抱拳。
白怀楚也不客气气骈双指就像黑面刀疤周身大|穴处点去,招式迅若闪电,又快又疾,去势汹汹!众人叫了一声“好”。再看了黑面刀疤却被逼得前仰后合,步法踉跄,身形摇晃,台下哄笑一阵,可没想这看似凌乱,毫无章法的架势却偏偏一一躲开了白怀楚凌厉的攻势。渐渐众人这才看出名堂来。这看似好笑的踉跄原来是一套奇特的身法。躲了几招后,黑衣刀疤开始还手,在躲避之余总偷着空隙向白怀楚送上拳脚,拳拳带风,掌掌有力。白怀楚也全力回击。就看这台上两人打成了一团光影,窜高逐低,掌风呼呼。一时间快得分不清谁是谁来。一晃交手已有一两百招之多。久攻不下,白怀楚有些焦急,看来对方与自己是势均力敌了。自己若是不使出杀手锏怕是胜利无望。
白怀楚实打实的一掌逼退黑面刀疤,突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嗡嗡一抖,顿时剑光闪烁,气势凌人。他舞着长剑重新向黑面刀疤扑去。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原来他还有这招啊!
长剑在擂台上舞成了一团寒光,剑芒道道,凶险异常。黑面刀疤却反其道而行,揉身而近,窜至刀光中,身躯犹如一张纸片,始终在剑光间隙中穿梭,能避则避,不与白怀楚正面冲突。尽管白怀楚剑舞龙飞却丝毫无法伤他,近身搏战,剑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反而是对方如影随形,牢牢的粘住自己,正好伺机下手。白怀楚心中暗暗叫苦。也震惊于对方的机智。
“看来他是要败了。”慕曦话音未落,白怀楚一个招式用老,黑面刀疤趁机攻进,眼到手到,双指含力点在了白怀楚的颈上。胜负立见。
大势已去,白怀楚颓然的放下剑,“我输了。”
刚刚打的还是又快又疾,少有人能看清,此时,两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方才还在赞叹白怀楚的剑法超群,可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竟自认败了,言下之意就是那黑面刀疤胜了?!明明没看见那黑子怎么出手啊?是不是完了什么把戏?困惑之余,嘘声漫天飞。
看见白怀楚输了,云家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在看到是那个黑面男子胜了之后,云姝的脸色更是惨青。
“这——”管事站在台上很为难。
“白某的确是败了!败的口服心服。”白怀楚倒是落落大方的给管事解围。“诸位,白某学艺不精,有负诸位所望。这位兄台的确是技高白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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