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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牙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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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就想叹气哟!
亏得自己垂涎了寿桃糕好久,却只能日日对着那尊寿桃糕模样的皇帝看着眼谗,咬又不能咬,只能看,诱惑一日比一日增加,却天天饿得他要死。
这样的苦日子可真是要熬不下去了。
如今好机会竟会被他错过,不行,要扳回来。
他要吃寿桃糕!
他一定要咬到真正的寿桃糕!!
瞪着窗外在蓝天上胖乎乎肥嘟嘟游来游去的有几分象寿桃糕的白云,卫非捏起了拳头,发起了誓。
欢悦不久,他又皱眉。
说要寿桃糕,可见不到那人,一切都是徒劳。
想了想,卫非又发愁。
自从那日笑罢,他就被一堆的内侍打包送到太皇太后居所,再见不到皇帝一面。
这几日他退了风寒,正是生龙活虎,应该宣召他的人却毫无音讯。
据说龙轻寒这几日来长吁短叹,据说皇帝这几日时常发呆,可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他打算亲了他就拉倒?
莫非他就被这小气皇帝白亲了不成!
他不要吃亏,他要寿桃糕!!
卫非咬牙切齿的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
他要回礼!
他一定要回礼……
于是第二天龙轻寒下朝回宫,半路遇见了笑眯眯从草丛中跳出的卫非。
看到他,龙轻寒不自在的撇过头去,却听到了卫非喜滋滋的宣言。
“你要赔偿我的损失,我也要给你回礼。”
啥?
赔偿损失他倒也听得懂。
这“回礼”是什么东西?
龙轻寒一惊,突然心底一凉,又转过头盯着他。
似乎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看着卫非神气活现的面孔,龙轻寒不由倒退几步。
今日是灾神出巡的日子吗?
上朝前真该好好问问的……
防他象防贼。
卫非老大不满的看着龙轻寒。
明明四下无人,这人也已摒退了身旁一堆的内侍宫女宿卫,带了他到这看半天鬼影也没一个的荒凉之所,怎么他还是贼头贼脑东瞧西看,一副风声鹤呖、草木皆兵的不放心样。
他的“回礼”有这么可怕吗?
回想方才,自己提出要吃寿桃糕那人头还点得象小鸡啄米,可才一说自己要回礼他就面色大变,斥退左右……
当他是饿鬼降世吗?
好气!
英挺剑眉一挑,卫非恶狠狠瞪着龙轻寒,看得他直冒冷汗。
那厢卫非正生气,这边龙轻寒也浑身发毛,有苦难言。
他也不爱这样鬼鬼祟祟,可又有什么办法?
实在是他料不定这诡异无常的卫小侯爷打算做什么。
虽然卫非脸上笑眯眯,可他笑眯眯在梦里也会想着咬他这据说很象寿桃糕的皇帝,还不止一次,谁知道这家伙现在又打算做什么了,龙轻寒怕卫非又想要咬他。
尤其如是大庭广众之下,卫非光天化日要咬他,可怎么办?
所谓树要皮人要脸,他龙轻寒要防范于未然。
所以他象防贼样防他。
即使,其实他对卫非温润如玉的唇滋味,说实话龙轻寒有些想念。
那样微温的感觉如春日无风下的湖水,波光静静,却一丝一丝,在阳光下泛起小小的涟漪,一点一点都浸进他的心里……
剪不断,理还乱
说是气,其实却是无措,那日他恼得不是卫非的刹风景,却是解不了自己的心情。
匆匆行,送走了他,这几日不见他,怕乱了自己的心,却又不由自主的想着他……
不懂,又无力抗拒。
为什么这人总是能够笑得如此大摇大摆,如没有一丝忧愁,如同没有过往?
就算他没有了幼年母亲逝世时的记忆,他少时丧母却是事实,没有母亲的关怀,和自己其实并无不同。
有个整日汲汲于名利却不理会儿子的母亲,有也等于没有,对此他常郁郁,为什么卫非却能如此无虑,想不通的时候……
夜晚无眠,有时整夜都在想他与他的不同。
小麦色的肌肤、修长的身躯,琥珀样淡淡的瞳、微翘的鼻子、朱砂色的唇,卫非的身影在心中渐渐清晰……
以往只牢牢记得某个叫做卫非的家伙咬了他一口就跑掉,还抢跑了他的胡麻饼,如今却只想着他贪吃的模样,为食物而斤斤计较,精明的不得了的模样,报仇之心淡了,起的却是淡淡牵挂……
可见了他还是很怕。
因为不知道卫非与众不同的脑袋想些什么,因为不能够预料卫非会做些什么,因为卫非看着他总是垂涎三尺的目光常常让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食物。
就象现在,他说要“回礼”。
那“回礼”会是什么?
卫非笑眯眯的面孔他看去心中无底,头皮发麻,龙轻寒有些害怕。
而看着卫非恶狠狠瞪着他,气恼的模样,龙轻寒却有些想笑。
其实卫非很单纯。
他的神情就如他心中所想,什么都浮在脸上。
不知卫非于他人是否如此,在他面前,卫非却是这样。
于是小心的凑近了他的脸,对着他微笑,即便那人气呼呼扯着他的嘴角也不着恼,龙轻寒自觉他对卫非,其实有些纵容。
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卫非扯他一点力气也没用,虽然脸上装着穷凶极恶,这个面坏心善的家伙呀,却是一点力也没用!
再也忍不住,龙轻寒微微轻笑出声。
怔了卫非。
皇帝怎么了?
他揪他脸的力气用太大了吗?
急忙忙缩回手,那人却笑得一脸得意,这下卫非莫名其妙……
被欺负还这么高兴?莫不是着了风寒?
神情呐呐,他狐疑,摸摸他的额头,没有高热的反应。
而他任他抓来摸去,只是笑,一点也不挣扎,不着恼,斜眼看去的时候,龙轻寒那朱色的唇就在卫非的面旁。
好机会!
既然皇帝都肯让他这样抓来摸去,亲个一两下总该是没有问题的,趁这机会多吸收点经验,下次和一干好友去平康坊也能吹嘘一下,省得那帮只知色不知吃的家伙们天天笑他没经验……
估量着该从哪地方正式下唇,卫非捧起龙轻寒的脸左看右看,正欲亲下去,却不料,闻到一阵扑鼻的异香……
好熟悉的味道啊……
嗅了嗅。
卫非仔细嗅了嗅,鼻子贴近龙轻寒,嗅了又嗅,这香竟来自他的唇边上。
正狐疑,他没发现自己的鼻子与龙轻寒的鼻子,近得贴在了一起。
龙轻寒的眼睛,近得可以看到卫非的眼底。
看他这副呆呆的样子,龙轻寒也有几分犹疑。
卫非这家伙打算干什么?
和狗狗一样对他嗅来闻去,死赖在他怀里,还一脸疑惑,状若有所思。
他在想什么呢?
思考得这么认真的卫非可不多见,弄得他也有几分好奇。
“卫非,你在想什么?”
卫非答了,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早上吃什么?”
敢情他饿了,又是好笑又有点生气,这卫非真是时刻不忘吃,抚抚额头,龙轻寒回话。
“梅花片雪粥。”
又嗅,卫非摇头。
“不对,还有别的东西,这个香味我不会忘的,太特别了!”
想得这么费劲就不要想,试图岔开卫非的注意力,龙轻寒又道。
“好啦,别想这个了,你不是说要给朕回礼吗?怎么不回了?”
哟,这下皇帝稀罕啦!
卫非回了神,高高扬起下巴,撇过头,现在他可不干了。
“回礼过时不侯。”
“古人云来而无往非礼也!卫非,你不想吃寿桃糕了吗?”
意有所指,龙轻寒看着说是不干却依然死赖在他怀里不动,抓着他衣襟的卫非,轻笑。
这家伙怎么能用寿桃糕来诱惑他呢?
卑鄙、卑鄙、实在太卑鄙了!
恨恨一咬牙,卫非回头又捧起龙轻寒的脸,正欲亲……
思绪却又被那一阵又一阵传来的异香迷了神!
天啊,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云阳墨荷的香味吗?
不不不,还得加上丹阳雪耳的味道才能混合出这么勾魂夺魄的食物香,难道皇帝早上吃得不仅仅是梅花片雪粥,还有墨荷雪耳羹吗?
云阳墨荷,清幽淡雅的芬芳中洲称最。
蕊若黄金之色,花如烈艳之红,食之脆嫩无匹,清香四溢,再配上丹阳县滑柔得可在唇齿之间打转得丹阳雪耳,简直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珍馐,这臭皇帝怎么可以自己独吞这么好吃的东西……
瞧瞧他这唇边还遗留着的墨荷雪耳羹的余芳,就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好吃,卫非好想吃。
所谓心动不如行动。
一个失神,他啃了下去……
“痛啊!”
惊叫吓了两人一跳,呼痛的是龙轻寒,被吓到的人是卫非。
“你不要一下子叫得这么响好不好,会吓死人的!”
卫非气咻咻学龙轻寒叫道,口音之中略带一线心虚。
糟糕了,刚才想得太入神,把这皇帝当成墨荷雪耳羹咬了,他不会发火吧!
捂着自己的唇,摸了摸,哎哟,痛,这卫非啃得可真狠!
用不着想他也知道这家伙把他当食物了,说不气是骗人的,却还是无奈居多些,看着卫非故作无辜的神情,龙轻寒冲他招手。
“过来。”
“我不是墨荷雪耳羹,你不要咬我,我不是食物,不好吃!”
警惕得瞪大眼,卫非说道。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果然他又把他想成了食物,该值得庆幸的是这家伙这回没把他当成寿桃糕。话又说回来,这个小卫非,专横跋扈真不负他在宫中的雅号……
“朕教你什么是吻,你好好学。”
头偎近,龙轻寒轻轻吻上了卫非的唇。
这日下午,这两人就在废弃的寒阳宫外你侬我侬了大半天。
那时他们都忘了彼此身为男人,其实不该这样谄缠绵的吻。
效果如何呢?
据说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伟大的皇帝嘴角一圈皆是青青紫紫,奇怪的大臣们通过各自渠道打探来的消息说,昨日陛下进膳用一道名为“醉蟹”的菜时,被某只尚未彻底醉倒的大活蟹独螯给蜇了,虽说最后收拾了它,但一时不查的皇帝也因此而伤痕累累……
提供那个消息的小内侍心里其实对这个消息甚为不解。
齐公公说陛下交代有人问起他嘴边的伤就这么说,可明明陛下昨日早膳未食蟹,又怎么说被蟹蜇了?
至于中膳陛下忘了吃,晚膳陛下气得没吃,据说那是因为极其愚笨的某人实在太不受教,没有天分……
他奇怪,问在陛下身边服侍甚久的齐公公。
齐公公只说了几个字。
“那得问‘蟹侯’。”
‘蟹侯’是谁?
舞阳侯卫非是也。
他竟嫌他笨?
这哪里能赖他笨,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唇边墨荷雪耳羹的残留香有多么诱人,他其实也想努力学亲亲,可这嘴巴不听话,一闻到墨荷的清芳就迫不及待啃了下去……
这怎么能赖他,这怎么能赖他。
自认为冤,可那皇帝好象不这么认为,那日正柔情蜜意,他醉心啃着龙轻寒的唇,龙轻寒却一脸怒气冲冲,还把自己抱起,穿过寒阳宫直到寝宫,把他丢进了龙床上,就跑了。
卫非傻了半天。
平日的龙轻寒是绝无此等神力可言,似乎他真有点火。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几天他乖乖的哪里也没去,就等着龙大皇帝来训话。
想了一堆又一堆的歪理正理打算好好解释一番,龙轻寒又是几日不见踪影。
夜晚连寝宫都没回。
莫名其妙,心有些酸,皇帝该不会跑到那一后一妃那里去过夜了吧!
把他晾在这富丽堂皇的殿宇之内凄清度日,卫非心里哼哼唧唧。
想他自幼就为宫中娇客,谁敢把他晾到一边去不理,就连当年先帝在生,也都把他卫非抱在膝上疼,龙轻寒竟然不理他。
真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卫非不懂自己的情绪,这几日想到龙轻寒心海就象六月里的天,说变就变。
喜又恼,说愁也愁说笑也笑,万般滋味在心头。
理不清,如乱纱,扯不出头绪来。
许是思念,想着他,心里竟有些牵牵念念。
可恶又可恨,那人不见踪影。
一日太皇太后来看他,送他三大盒寿桃糕,他夜里独自一人吃点心,看那寿桃糕,却险些看成了龙轻寒。
烦烦躁躁,那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三日寂晚他一人独守,坐在清心楼顶台上看去,月亮正圆。
今夜云色月影皆好,他一人无心赏,转头看,身后一堆见他坐在阑干之上惶惶不安的内侍。
不由得烦,抓过一个问,究竟何人派他们来妨碍他的雅兴。
一小内侍怯生生答道。
“陛下担心侯爷不会照顾自己,让下臣照应侯爷。”
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那一瞬间,一抹微笑突然浮上了唇。
他又问。
“陛下去哪里了?”
得来答案,他心情油然大好。
又抬头望下,一切尽收眼底,抬头望天,一轮寒月光影照宫城。
吩咐内侍又拿了一壶温酒。
卫非足尖一点,勾住飞檐,提气在连绵的屋顶上穿梭。
其实这有罪,大平律令有云,穿宫垣者,重罪。
垣者,墙也。
可对那人,金吾军巡卫睁眼闭眼。
宫中能够如此肆无忌惮,除了“蟹侯”卫非,还有谁?
平素卫非虽有特权,却不会轻易动用,也许今晚他真有急事要办。
罢罢罢,就当作他们未曾看见。
自然卫非不知金吾军心中的话。
于是有人踏着月光而来,而在清心阁斋戒沐浴,欲于次日行祭天礼的龙轻寒,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少年。
不知怎会如此,但他牢牢的接住了他,即使那人压在了他身上,可那人见他,却笑,抱着他的头,吻了他的唇。
深深的,不是啃,这回是货真价实的吻。
此时方知何谓“缠绵”,如丝如缕,绵绵不绝的甜蜜。
喘息未定,龙轻寒举头望天,只见月亮的光辉从清心阁圆顶中间泻下……
柔柔的,笼罩在他们俩的身上。
???
卫非很开心。
靠着龙轻寒单薄的肩膀,喝着他递过来小玉杯里的桃花酒,顺便亲亲皇帝的唇,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又恶狠狠吻回来的时候,卫非很开心。
很少人能够得到皇帝的服侍,而且身为皇帝的他心甘情愿,没有强迫也没有矫情……
多出的些许的甜蜜,这让卫非又些飘然欲醉。
身而为人,大凡跳脱不出酒、色、财、气的陷阱。
卫非是个普通人,也有点小小的虚荣,不能跳脱三界之外,所以他很享受现在的场景,只要他不看皇帝的眼睛。
龙轻寒的眼里有些莫名的东西,看得卫非的心也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眉目温顺的样子其实很诱人,少了平素的气死人不偿命与少根筋,卫非其实很可爱。
眉眼弯弯,不住瞧他趾高气扬的脸,盯得那人窘得低下头去,手也掐了他一把,龙轻寒还是忍不住想笑。
真的有什么不同以往。
见他笑,卫非纳闷的抬头,又低头。
是有不同。
月下的情人吻,他不再啃,而是亲上龙轻寒唇的时候,吻在这发生的一刻起似乎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以后龙轻寒的眼里多了一种情绪,莫名的看着他便会让他的脸升温的东西。
而卫非不知道的是,其实他看龙轻寒,眼里也多了一抹情绪。
龙轻寒不是木头,他感觉的到。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发生,有异样的情怀在心间渐渐弥漫,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呼之欲出……
新乱如麻。
而他们选择了逃避。
这样的感觉陌生,也很甜蜜,甜蜜到让人困惑,让人觉得危险。
因为他们是男人。
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肝胆相照、生死相许的朋友道义,兄弟情谊,还会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有什么不同了,他们都承认,但也没什么不同。
正如太阳东升西落,今夜过去,未来的一天一天与往日并无不同。
或许,只是或许相同。
只有今晚与平素,明确不同。
龙轻寒不愿拘泥于皇帝的身份,也不想当常人眼里的温吞好人,今夜他想掠夺某人甚为甜美的唇。
卫非温顺的收敛起了自己飞扬跋扈的个性,愿意憩息在他怀里,就这一夜,忘却世间的一切。
明天是明天,谁管明天会发生什么?
今夜是属于他们的,从他离开皇帝的寝殿,从皇帝接到他,诧异的眼神里所冒出的,忍不住的狂喜,他就忘记了一切……
而龙轻寒接到那如同踏月而来的不速之客,那刻他的心都在颤抖。
他们只想看着今夜分外清亮的明月,灿烂的星子,看着对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夜深沉,人不寐。
清风徐徐送爽,龙轻寒抚着卫非的发,看他靠着自己的肩,小声说话。
“你知道吗?今夜我把寿桃糕看成了你。”
“朕长得象寿桃糕还情有可原,这寿桃糕怎么可能长得象朕?”
他不解风情的话止于某人顿时凶光大盛的眼。
“我怎么知道,反正那些寿桃糕一个个在我面前就象你的脸,害得我差点咬不下去……”
听着卫非不是滋味的抱怨,龙轻寒摸摸他的头,笑道。
“难道你没咬,这可不象舞阳侯卫非做的事?”
“当然咬了,不吃不解恨,我以为你跑到那一后一妃那里去了。”
“天地良心,朕要准备行祭天大礼,哪里敢近女色,这几日都在清心阁斋戒……”
冤枉他的可真彻底,当他是什么人,正欲瞪人,却又被覆上的唇消了音,柔和了面容。
真真切切的,那一瞬间。
唇覆上的瞬间,他听到的是这样的话语。
“我喜欢你……”
不知怎么的,心就象飞扬了起来。
其实,我也喜欢你!
第六章
卫非和龙轻寒近日在闹别扭。
原本以为喜欢只是一种心情,那夜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看着某人欲求不满的脸,卫非直想叹气。
为什么喜欢的下一步就会涉及到实质性的接触……
拉拉手,亲亲嘴,倒可以接受。可是被皇帝压在下面,一想到那可怕的场面卫非立即浑身寒毛直竖,连滚带爬逃离龙轻寒三尺远。
就如同此时,龙轻寒和他谈笑的正高兴,可一看他露出饱含欲望的神情卫非马上就逃了。
为此龙轻寒没少发脾气。
由此卫非得知当今的皇帝不是外人眼里的软柿子,任凭太后和国舅捏来捏去。这人温顺的性格不过是出于对母亲的孝顺和对舅甥之情的维护,实际上他脾气可大着呢。
不愧是老狐狸般的先帝临终择定的即位人选,和狡猾的先帝一样表里不一。
卫非心里嘟囔着,愤愤不平。
他也不想和皇帝吵架,可为什么一定就得自己被做啊!
龙轻寒说他被做是吃亏他不干。
难道自己被做就不算吃亏吗?
这皇帝打得如意算盘也太贼了吧!
他被做自己也很吃亏啊,他也不干。
龙轻寒是男人,他也是,为什么他就得当示弱的一方。
卫非挑起眉,又转了回去,正对龙轻寒闷闷的脸。
他看他,沉默。
他看看他,也沉默。
两张横看竖看不是滋味的脸就这么对看,沉默。
直到龙轻寒忍不住,开口。
“你瞪着朕做什么?”
“我才不要被你做。”
理直气壮,卫非嚷嚷。
这人还要不要脸,这种事能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大声喧哗吗?
瞪着卫非认真又委屈的脸,龙轻寒头大如斗。
忙忙得拖了卫非到一边,又斥退了左右,龙轻寒捏捏卫非的脸,恼道。
“难道你想做朕?”
“这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就得给你做?”
卫非不满。
“朕是天子!天子啊!”
在天子的音上强调又强调,龙轻寒拍拍卫非的颊。
“别动手动脚,天子又怎么样?你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我也是,你是皇帝,哪里就比我多出一个嘴巴啊?你有的我也一样有,为什么我就得被你压在身下任你欺凌!!”
扫开龙轻寒的手,卫非气呼呼的跑到一边去,独自生闷气。
这人怎么就这么顽固啊!
还欺凌,到底谁欺负谁?
龙轻寒捂着额头无奈的想,让他被卫非这家伙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饶了他吧,就这点绝对不干。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正发愁,突然看到小草,计上心来。抓了两根草,晃到卫非边上,手搭上他的肩。
讨好的举动被卫非毫不客气的打下,不屈不挠,手又搭了上去,成功为自己赢来两大白眼。
“干嘛?”
口气好冲,看来卫非气得很,龙轻寒微笑,对他挑挑眉。
“抽签决定如何?”
“抽签?”
“看天意,决胜负,谁抽到长的那根谁被做?怎么样,如此总是公平的吧!”
“哪里公平?这草在你手上,你先掐了一截再把那根草给自己,我那根草就算是短的也变成长的了。”
扫了一眼龙轻寒手上的草,卫非冷哼。
“那谁抽到短的不被做,如何?”
好吧,既然如此,他从善如流,龙轻寒微眯起眼,换了个说法。
还是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卫非抱着脑袋想啊想,直到某人略带蔑视的声音传来。
“卫非,你不敢吗?那换个方法好了。”
“谁说我不敢!”
他才不是胆小鬼。
顿时暴跳如雷,卫非扑到龙轻寒身上从他手上抢过一根草,退了几步,偷偷掐了一小段,才笑眯眯回过头。
“拿出来比吧!”
“好!”
慢吞吞拿出了草,可不是一根,是三根。
“这是怎么回事?”
卫非纳闷。
“亏得你提醒朕预防作弊,为了确保公平起见,朕保留了两根草的原始尺寸。卫非,伸手给朕看你那根草。”
龙轻寒同样笑眯眯,看得卫非脸青一阵白一阵。
拿,还是不拿,这是个攸关生死的问题。
“卫非?”
龙轻寒挑眉,暗笑。
瞧着这家伙左右为难,就知道他肯定作弊,这下看你怎么跑。伸手将沉思的那人抱进怀里,偷偷得趁他不注意的瞬间,抽出那根草——
果然,新掐痕迹尚在,此草平白少了一截。
“卫非,你怎么可以作弊呢?”
不想笑,很想控制自己的面皮表情,可是看到这么自投罗网的卫非,龙轻寒还是忍不住想笑。
那方面卫非很气愤。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贼?
竟然趁他失神的时候扒开他的手抽出那根草,竟然还保留两跟草做证据,简直是吃定他了呀,气得涨得脸通红,瞪着龙轻寒得意洋洋的脸。
卫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抽到短的不被做和抽到长的被做,有什么不同,这人竟然玩文字游戏?
要说他作弊,这臭皇帝自己也作弊啊!
不公平!!
正想破口大骂,那人却似看出他的想法,轻浅的笑意浮上眉梢。
“卫非啊,朕方才提出这主意的时候,你可没有意见提出来?倒是你掐了这草,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哦!”
手指轻描他的唇,微热的气息袭近。
瞬间,只瞧见龙轻寒魅人的眼,嘴边泛起大大的弧度,还有靠近的唇。
他完了吗?
注定被吃了吗?
卫非悲哀的闭上了眼,头一次深恨自己聪明太过。
???
常言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龙轻寒目前就碰上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床上躺着的是翘高二郎腿,抱着熟苇皮枕紧紧靠着床档,一向锐利的琥珀色大眼瞪着他不时泛出几缕可疑凶光的舞阳侯卫非。和皇帝想象中的香艳场景不同,卫小侯爷此时衣着整齐。
六月的天气,热浪翻滚,虽说寝宫所在地性属阴,时有凉风送爽,此时又正值夜间,可是卫非也没必要穿这么多衣服吧!
反正都要脱,穿这么多等会还得解衣结多麻烦。
不动声色端起小几上温着的茶水,润润喉,龙轻寒偷瞄卫非几眼,一惊。
哎呀,看来今晚要吃到那块美味点心,还是得费上一点功夫才行啊!
卫非瞧着他的目光是恨不得吃了他的那种,如若用猫作比,某只名为“卫非”的猫儿现在全身的毛都已竖了起来,不用多说,针对的人只有他。
宫中所称“蟹侯”,毕竟是如传说中的一般难以搞定。
被他做就这么不甘愿?
好脾气的龙轻寒不由有些恼。
虽然声名在外,人说他性格温顺,可再怎么好性子,龙轻寒毕竟是皇子出身,凑巧,还是在先帝前比较得宠的小皇子,要不他也不会上登帝位了。
说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做得到,于是龙轻寒日子过得不错。
就说如今,外人看来母后、国舅已经把他这个皇帝权力给架空了,但龙轻寒自己知道权力重心并没有转移。如他真陷入那样危急的场景,先不说太皇太后会插手,历代皆为重臣的云阳谢家更不会不闻不问。
正因为他目前日子过得不错,那懒洋洋又不爱多管闲事的谢家人才这么逍遥自在。
没人不敢不给皇帝面子,只除了他面前气急败坏的卫非。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了。
阴沉着英俊有型的面容,龙轻寒示意内侍上前为他宽衣。
一件。
二件。
……
卫非好想捂起他的眼,这皇帝怎么就不知道羞耻二字的写法,再脱下去,他都要脱光了……
同是男人,其实是没什么好害臊的,可龙轻寒的瞪他的目光就好象要把他扒光一样,这叫卫非如何敢抬头看他。
面红耳赤,卫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这些内侍脱衣干嘛动作这么快,心里着急,卫非气愤的咬起唇,瞪着那以堆计算的内侍们。
等等。
眯起眼,卫非看看龙轻寒四围。
这些内侍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皇帝想让这堆内侍宫女全盘参观他被做?
头皮一阵发麻,卫非讨厌丢脸。
高傲的扬起下巴,卫非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脸红,目不斜视,看龙轻寒脚下的红线毯,怒吼。
“你快让内侍宫女下去,别留一个在殿内,要不我就走了。”
这人难道在害羞?
瞅瞅某人无处不红,到处冒烟的脸蛋,龙轻寒轻勾唇角,不知怎的,心情大好。
“你们都到殿外回廊下候着,未经宣召,不得入内。”
看着那群内侍、宫女退下,卫非又扭过头,现在是舒服多了,可皇帝的眼光看得他越来越难受,热得足以把他烤熟了。
实是不想成烤小猪的,卫非背对着龙轻寒,轻声道。
“算了好不好?我不想……”
“你想讨饶?”
皱起眉,龙轻寒在他身边坐下,抓出卫非紧搂在怀里的枕头丢到一边去。又凑近他,往卫非耳垂上吹了几口气,满意的看怀里人不住往后缩,他咧大嘴笑眯眯看卫非窘的红脸越来越红。
“才没有,做就做,谁怕谁?”
不经脑袋的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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