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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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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实在是他们没有想过的。对这些士兵们来说,他们理解不了所谓的“革命理论”。他们知道的是,自己自从加入了革命队伍之后,吃饱了,有衣穿,虽然军事训练非常辛苦,但是没人欺负他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说法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为何而战这个问题,这些纯朴的士兵们暂时还理解不了。
沈茂营长在营里面也发动过讨论会,士兵们对沈茂营长和顾璐政委所说的一切都很认同。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认同什么。士兵们认为自己受穷是命不好,地主们收租,官府收粮,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地里面本来就打不出多少粮食,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因为受不了严格的军事训练,而逃跑的士兵,却被一直反对红军的地主砍了脑袋,这个怨恨就不是那么可以让士兵们放过的了。现在这些地主敢杀逃兵,那么地主们下一步爬时就要带着刀客来杀红军了吧。
“这个围子的地主们已经摆明了要和我们斗到底。大家觉得要放过他们么?”沈茂带着冷酷的笑容问道。
“不能放过。”有士兵说道。更多的士兵虽然有说话的冲动,却一时不习惯开口。
“要放过他们么?”沈茂提高了声音。
“不能放过。”更多士兵答道。
“能放过他们么?”沈茂喊道。
“不能放过。”所有的士兵都喊道。
“那么,一连绕到围子后面,二连三准备进攻。”沈茂下达了作战命令。
倒塌的大院院墙内,青烟缭绕。士兵们已经扑灭了战斗引起的火焰。反抗的地主被绳捆索绑的带到了村口,他家的粮食一半被运走,另一半分给了村民。部队还请了村民一起来看公审大会。
知道必死,被绑的几个人都硬起了脖颈破口大骂。沈茂简单的向村民宣布,从此这个村子由红军接收,而这些残杀红军战士,杀人偿命。然后对着几个人死硬派执行了枪决。地主请来的刀客被当作俘虏带走。
部队压着粮草,整整齐齐的离开了围子。
回到驻地之后,沈茂第二天召开了会议。和大家讨论为何这些地主们如此仇视红军。红军到底做了什么?
士兵们反思加入红军以来的时光,首先就是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部队什么时候都是在为百姓打仗。剿灭土匪,修路,建工程,开矿山。部队内部官兵一体,军官们交给部队认字,学数学,这件件事情都是大好事。没有一点是对不起官兵,对不起百姓的。那么地主们为什么要仇视红军呢?
因为红军要求地主减租减息?因为红军把原本地主根本无法开采的矿脉发掘出来?因为红军建成了炼铁厂,开始向老百姓卖铁制品?因为红军清除了土匪,而这些土匪当中,就有这些地主的亲戚?因为红军掌握了商路,保护商人能够正常地买卖?
那么红军没错,错的只可能是地主。
营政委兼营长沈茂和副营长兼营副政委顾璐,还有其他三名连支部书记并肩坐在窑洞当中的时候,还真有点森严的味道。不过沈茂和顾璐的谈话就稍显不那么严肃。
沈茂眼睛乜斜着顾璐,“恭喜顾营长下礼拜走马上任。这次新党员都让你带走,老党员给我留下。”
顾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这么想想是可以的。你这是老部队,我要去新部队,自然是要把骨干带走。军委会议经讨论过,你就别给我装傻。”
“我让你把骨干都带走,这就说明我真傻。”沈茂嘴里还是强硬。
顾璐板着脸,丝毫不为所动,“咱们是在干革命,你严肃点!明年咱俩都要升团长,与其想现在这点破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扩军是正经。”
听了顾璐一本正经的回答,沈茂有点激动了,“屁话。骨干让你挑走,我拿啥组建新部队的骨干!”
“说脏话不等于有力量,严肃点。”顾璐板着脸应了一句。
“扩建四营的时候,已经被挑走了一大半骨干。那时候你争的比我还凶。现在你要当六营长,结果你比那时候还狠。你这也太现实了。”沈茂虽然深知自己这不过是垂死挣扎,但是不说点什么,沈茂感觉自己跟冤大头一样。
“那时候我还是二营副营长,现在我马上就是六营营长,没有可比性。现在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在一会儿党员入党审查的时候更注意点,这些新党员很快就是你的新骨干了。”顾璐冷静的提醒着沈茂。
两人正说到这里,窑洞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精干的青年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走到五个人面前的时候,青年军官立正敬礼,“谢福正报道。”
“坐。”沈茂命令到。
谢福正笔挺的在五位营党委的干部面前端端正正的坐下。他的目光在五位党委扫视了一遍,然后就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谢福正是陕西红军预备役总监谢子长同志的族侄。在陕西红军控制的12个县当中就有安定县(今子长县)。谢子长同志出身安定县的地主家族,在革命蓬勃发展的今天,谢子长同志的族人大量的加入陕西红军的军政组织。不仅仅是谢子长同志,原陕西籍红军干部基本都是出身地主或者当地大家族,号称最穷的高岗,也绝对是富农出身。
虽然后世的历史记载当中,这些同志的出身要么根本不提及,或者称为贫困家庭。但是仔细看这些人的履历之后,就不难发现,这些“穷困家庭”出身的青年们无一不是受过教育。都到过北京或者南方。在初中生已经算是高学历的时代,实在无法想象穷人家庭出身的青年,怎样才能够接受系统的文化教育。
中国当时普遍贫困,所以贫困家庭也只是一个说法,和某些人比较,这些革命青年或许是贫困的,但是和当时更多的中国家庭相比较,这些人的出身绝非贫困。
富有的家庭自然“规矩大”,军队又是一个极讲“规矩”的组织,这些地主出身的年轻同志提升的速度都不算慢。例如这位谢福正,现在已经是一位副排长,成为预备党员也有半年了。只要能够通过这次审查,那么他就可以成为正式党员。
前面的问答都是关于对土星共同体的理解,陕西党支部自从控制权转移到陕西众手中之后,党章党纲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首先,解放全世界人民虽然没有被删除,却在不断被弱化。其次,共产主义社会也不怎么提及。对社会主义制度的认识却得到了强化。
所以这次审查的关键点之一就是对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认识。
“谢福正同志,请你谈一下对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看法。”沈茂问道。
“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于,社会主义制度,提供了全面的社会保障,就业机会,受教育机会,以及医疗方面,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国民一视同仁的得到了保障。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制度,又保证了人民不受到剥削,最大限度的降低了社会运营成本,提高了社会生产效率。比起现有的其它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制度以公平,高效,拥有极大优势。”谢福正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些问题。
“你认为中国土星共同体的意义何在?”顾璐问道。
“中国土星共同体作为中国革命的先锋队,担负着开创未来的责任和义务。中国土星共同体为中国人民而战,为了中国的利益而战。”谢福正语气坚定。
“那么你对土星共同体人要面对的奉献和牺牲怎么看?”顾璐接着问道。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谢福正亲眼见过,沈茂营长和顾璐副营长不止一次的亲自带着党员们冲锋。每天,这些党员干部们都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最忙碌和最辛苦的工作,这些党员们从来都是站在最前列。这这些人朝夕相处,包括谢福正在内的红军官兵们都是十分景仰的。但是,当自己有可能成为党员的时候,谢福正突然有些迟疑了。让他迟疑的原因并不是对这样的辛苦有所畏惧,而是他有些担心,自己能否做到这些老党员所能够做到的程度。
沈茂和顾璐两位指挥官都是谢福正从未见过的人,无论是掌握的知识也好,还是拥有的能力也好,谢福正从未想过,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博学的人类存在。也算是正规中学毕业的谢福正在教导队进修过两个月。化学专业进修课是沈茂营长负责的,沈茂没有按照什么课本讲述高深的理论。他只是从一根蜡烛开始,讲述了蜡烛燃烧的原理,蜡烛制造的原理,然后推广开来,向大家阐述了空气的成份,燃烧的原理,酸和碱的化学成分和分析。然后推广到元素周期表,三天的讲座、数十种简单明了的试验。原本对化学原本一窍不通的学员们,都在化学方面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学员们不仅掌握了十几种切实可靠的基础试验,以及化学方法,各重要的是,沈茂营长所讲述的这些知识,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们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向上看到了一片未知的世界。
而顾璐副营长讲述的是数学,同样是简单却实用的知识,让这些原先就文化底子,或者在军队中接受了基础文化教育的战士们,感到世界的奇妙和知识的魅力。
不仅仅是这两位指挥官,谢福正因为自己伯父谢子长的缘故,见识过其他陕西红军高层军官和官员。他们同样是那样的博学,那样的聪明,又是那样的平易近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从没有为自己谋取哪怕一丁点的私利。谢福正一直认为自己曾经接受过良好教育,去过北京,参加过很多运动的伯父已经非常了不起,但是和这些人一比,谢福正感到自己的伯父也不过是一个出色的普通人。
不仅仅是知识,红军在陕北干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大事。修建起了听都没有提说过,或者仅仅是听说过的东西。钢铁厂,纺织厂,发电厂,铁路,这些和大城市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名词,现在在陕西就这么出现了。
而修建这些工厂的工人,也不过是在这些红军指挥官带领下的普通人。→文·冇·人·冇·书·冇·屋←
谢福正最亲的人就是自己的姐姐,但是自己的姐夫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王八蛋。谢福正的姐姐谢美华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很多苦。谢福正几次想对父母说,把姐姐接回娘家来住,却不敢开口。
去年纺织厂开工之后,谢福正的伯伯谢子长直接安排谢美华进纺织厂工作。拿到了第二个月的工资之后,谢美华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家,到了工厂的女工集体宿舍去住了。她已经能够养活自己和两个小孩子。政府不仅仅光建厂,纺织厂的女工们还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免费进托儿所或者小学上学。突然之间,连女性都可以靠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庭来。
谢福正听说,在外地的纺织厂,女工死亡率可不低。但是红军的纺织厂不一样,厂里的女工们都要接受严格的安全培训。在纺织厂工作,车间里面是一定要带口罩的。工人们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劳动保护。各种定期体检,各种卫生教育,都让女工们一天一天的干净整洁起来。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色,女工们成了解放区最漂亮的一群人。
这些闻所未闻的措施,却没有让红军政权倒闭。铁器,纺织品,都在大把大把的赚到钱。这些钱又被用在建工厂,修铁路,修水利,还有用在医疗和教育上。梦幻一样的生活,明显让红军制下的百姓日子一天一天的兴旺起来。抱怨的人是从来不缺的,例如谢福正的父亲和族人,就私下抱怨。伯伯谢子长当了这么大的官,却没有拥有这些工厂中哪怕一丁点的股份。不仅如此,谢家还要在减租减息当中“带头”。净便宜了那些穷鬼。
但是年轻人们大多数却不这么想,他们为这些新鲜的事情着迷。
入伍之后,谢福正接受了党的教育。他终于从理论上了解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虽然现在谢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仅仅因为自己姐姐和侄子侄女过上了好日子,谢福正就觉得红军是值得自己卖命的组织。
沈茂看谢福正不说话,又问一次:“谢福正同志,你对土星共同体人要面对的奉献和牺牲怎么看?”
“啊?”谢福正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的脸色红了一下,“我也怕死,但是如果能够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么我就把我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党,奉献给革命。”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绪,谢福正高声说道:“我愿意为革命事业奉献我的生命。决不后悔。”
炮兵已经停下了发射,沈茂脸色铁青的站在指挥部当中,冯玉祥出动了三个师进攻陕北根据地,和西北军三个师对抗的,只有陕北红军七个营和五千预备役部队的士兵。
而且负责正面防御的是沈茂的第二营。现在陕西红军的第二营有五个连,九百多号人。本来准备扩编成一个团。但是这个进程被西北军的进犯中断了。更不幸的是,西北军的一发胡乱发射的炮弹,击中了二营的弹药库。殉爆不仅摧毁了二营炮兵阵地一半以上的炮弹,还让二营炮兵连伤亡惨重。西北军的骑兵,又隔断了二营和后方的联系。正面西北军的指挥官是宋哲元。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反以往保存实力的做法,催逼着手下发动者一轮一轮的进攻。
只要等到天黑就行了。红军非常注重夜盲症的治疗,经过食疗法,红军夜盲症问题已经解决。西北军则远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到了晚上,无论是重建后勤交通线也好,还是对宋哲元部施行夜袭也好,都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但是在下午,无论如何都要顶住。而宋哲元部发了疯一样的进攻,气焰十分嚣张,现在只有来一次反冲锋,压住他的气焰才行。但是,二营已经坚守了一天一夜了,作战计划当中,六营七营从背后发动反包围,也是每天下午的事情。无论如何要守到那个时候才行。但各部队的伤亡和士气已经到了危险的水准。
沈茂正了正自己的军帽,下了决心。
“各部队除了连长排长之外,党员出列。”在西北军被打退之后,沈茂在阵地上命令到。
党员基本上都是红军的骨干,大家对这个命令的意义心知肚明。党员们纷纷集中到了军旗之下。大部分党员都带了伤,沈茂又让几个伤势较为严重的党员推出了行列。沈茂目光炯炯的扫视了一圈党员。这些人都是红军在当地征召的第一批党员,沈茂可以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红军在刺刀战方面进行过强化训练,在沈茂面前的这些党员有四十多人。相信这些人的刺刀冲锋能够正面击溃三倍以上的敌人。
“下一次把西北军放近,我带着党员们率先发起反冲锋,然后四连五连跟进冲锋。要把西北军的气焰打下去。”沈茂的声音还算是平静,但是双眼凶光四射。
“营长,让我带部队冲锋。你还要负责指挥。”副营长焦玉杰大声说道。
“我是营长,只要我还活着,就轮不到你指挥。”沈茂盯着焦玉杰,“如果这次反冲锋不成功,或者我战死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守到晚上。明天援军就到了,那时候配合援军完成作战任务。”
“营长!”焦玉杰焦虑的看着沈茂。
“副营长,把那个俘虏带上来!”沈茂命令道。
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被压了上来,看到周围的这群人,俘虏被吓得浑身哆嗦,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沈茂大声问道:“你给大家说说,为什么这么卖力?”
俘虏听了这话,魂飞魄散。“饶命啊长官!长官!饶命!”
沈茂吼道:“别废话,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卖命打仗。宋哲元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俘虏听到这里,急忙喊道:“长官!宋老总说了,这次打进陕北,让我们抢一天。现在谁不知道,陕北富的流油。陕北人人都能吃饱饭,而且还有布匹,皮子。纺织厂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各个都跟一枝花一样。兄弟们被猪油蒙了心,而且宋长官说了,长官你们不过一千人,我们这边一万多人,拿人堆也把你们堆死了。”
“放你娘的屁!”谢福正一定西北军把主意打到了纺织厂女工身上,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一边骂,一面拔出手枪就往前冲。
俘虏被捆了双手,看到这架势,飞块蠕动着就躲到了沈茂背后,还不失时机地为自己求饶:“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我听说红军优待俘虏啊!不让杀俘虏啊!”
“把三连四排长带上来!”沈茂一面挥手让人挡住了谢福正,一面命令道。
很快,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红军军官被拖了上来。沈茂目光跟刀子一样,“吴富贵,你为什么要出卖红军。”
吴富贵自知没有生理,也梗起了脖子,“沈茂,你当年杀了我父亲和叔叔伯伯,我要报仇。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是你们都得给我家人陪葬。”
沈茂冷笑一声,拔出驳壳枪,吴富贵眼珠一转,又喊道:“你杀了我,部队里面其他和你们有深仇大恨的朋友一样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们……”
沈茂没等他说完,一枪就毙了吴富贵。然后冷冰冰的命令道:“不要被这王八蛋的胡言乱语动摇军心。各部队按照开始调整部署。”
西北军那边重新鼓动进攻所花去的时间远超沈茂意料之外,看来之前的进攻已经耗尽了西北军的锐气,那些最顽强的亡命之徒伤亡惨重之后,宋哲元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
沈茂对周围的同志们笑道:“这就是我给你们讲过的,现代军队和封建军队的区别。现代军队任何一支部队都可以拉出来打硬仗。但是封建军队就做不到这些。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宋哲元反而不给我们机会。同志们,你们对我们获得胜利有信心么?”
听了沈茂的话,同志们多数脸上露出了笑意,“营长,我们有信心。”“西北军算个球。”“这么看的话,或许晚上他们都不会发动进攻啊。”
说话之间,沈茂瞟间远处的西北军阵地上好像有了些异动。他举起望远镜,看向那里。西北军部队的调整看来已经完成,大批步兵冲锋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如果有炮弹的话……”虽然知道这个假设毫无疑义,沈茂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面低声说道。
西北军前进了,沈茂正想命令冲锋部队进入阵地,却看到党员冲锋队人数好像多了不少。仔细一看,不少非党员的战士也靠了上来。
“四连长,五连长,你们的士兵靠后。等我们冲锋之后,呈波浪状进攻。混在一起算什么?”沈茂喊道。
“营长,让我们四连五连的党员归队,其他连队的党员也归队。有我们四连五连就够了。”四连五连长满脸杀气的上来说道。
“服从命令!”沈茂懒得再安抚他们,只是简单的喊道。
“那俘虏的话,现在全营都知道了。大家哪家没有亲人在根据地,大家都不愿意让西北军金根据地祸害。营长,让我们四连五连跟着您打冲锋。求您了!”四连长刁德义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带头冲锋是党员的本分!这时候让党员回原部队,你是准备打他们的脸啊!这样,四连长,你调一个排跟着我们先冲,四连五莲的党员归队。”沈茂说道。
“好嘞!”四连刁德义长兴奋应了一声,就准备回自己部队。
沈茂一把拉住刁德义,“记住,完全自愿。而且坚决不允许伤员打冲锋!”
“是!”四连长刁德义敬了个礼,欢天喜地的带着自己连队的党员回了自己的出发地。
部队的人员交换很快就完成了,沈茂命令部队把西北军放近再打。部队执行战术命令十分彻底,直到敌人进入二十米范围内,这才开始齐射。两轮射击打乱了西北军蝗虫一样的阵形之后,沈茂深吸一口气,高喊道:“同志们,为了革命,冲锋!”
喊完,沈茂拎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战壕中一跃而出,在他身后,陕西红军的党员们跟着沈茂营长,挺起刺刀,向着震惊的敌人冲了上去。
波状刺刀冲锋线十分单薄,但是如同一道墙,一股山洪,笔直得撞在西北军的部队正前方,然后将西北军的进攻部队逆着推了回去……
预备役沈茂旅长站在西安革命广场雪白的大理石纪念碑前,这时陕西全境已经解放,沈茂也已经转入退役。在他身边的是陆军学院校长顾璐少将,两人旁边是陕西党校校长马前卒,政治部副主任尚书等人。
雪白的纪念碑正面雕刻了大家都熟悉的那句话,“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在背面,雕刻着另一句话,“那样真挚高尚的一代信徒已经死去,他们会缅怀自己的不幸,却没有怨恨。”
除了沈茂之外,还有几名其他从事军事工作的同志同样已经推出现役,要道地方去工作。大家觉得纪念碑这里或许更加能够符合此时的心境。所以最后的分别碰头就选在纪念碑前。
战争当中,有太多的同志牺牲了。不仅仅是这时代的同志,陕西众的同志们也多有牺牲,大家都是怀着远大的理想前来,但是死后却也只能够成为回忆。
这个时代的中国,本身就是不幸。无论怎么看,陕西的人民在革命之后,已经摆脱了最悲惨的命运。身为牺牲的同志们自然不会怨恨。
但是生者的态度却是会改变的。永远有人会对自己已经得到的不满,无论是这时代的人也好,或者是穿越了时空的陕西众也好。
“至少保证军队的纯洁性吧。这件事就拜托诸位了。”沈茂和马前卒,顾璐等人一一握手。经理了生死考验的这些同志们,革命理想主义精神还真的爆发出来。虽然不会像历史上的前辈那样做的稍显过份,但是这些人同样认为,那个时代的精神是决不能泯灭的。穿越者中的这些人之所以能够还算坦然的面对死亡,不正因为那些前辈们的旗帜在前方召唤着他们么。
法乎上,得乎中。法乎中,得乎下。这条铁一样的历史经验,也在不断提醒着这些同样身为冷酷现实问题解决者的穿越者。革命理想的纯洁性之花,正是在最艰苦的环境当中才会绽放出惊人的璀璨。既然大家已经让中国摆脱了这种最悲惨的轨迹,那么理想主义光芒的亮度,也会降低吧。
“相信我们。”马前卒冷静的微笑着和沈茂握手,“到地方好好干。努力让革命变得更好些。”
简单郑重的告别后,一行人就向着各自的方向而去。
沈茂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军用帐篷外面有人声,但是帐篷内一个人都没有。沈茂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到底是梦中,还是自己真的醒来了?庄子说,蝴蝶梦中变庄周。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熟悉,沈茂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10年的时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或者这十年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自己仍旧在时空当中残梦未醒。
沈茂摇摇晃晃的从军用行军床上爬起身来,他脚步轻浮,却憋了泡尿,刚出了帐篷大门,门口的警卫员就看到沈茂,他惊喜地喊道:“政委!您醒啦?”
“嗯。”沈茂点点头,他四望一圈,也真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但天空中浓厚的阴云像是要压倒树梢上,周围一片郁郁葱葱。应该是湖北没错。
“厕所在哪里?”沈茂问道。
警卫员一面派人去通知其他干部,一面想扶着沈茂。沈茂推开了警卫员,“我还没有到这个程度。带我去厕所。”警卫员一面带路,一面欣慰的说道:“政委,您前天晚上开晚会就在会议帐篷里面睡着了。后来我们怎么叫您,您都没醒。这可把我们吓坏了。军医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说您太累了。我是跟着您好几年了,我知道,您每天顶多睡六个小时。这几年就没有闲过一天。现在您醒了,这可太好了。”说到这里,警卫员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哽咽。
沈茂听完陈述,也放了心。他问道:“我病倒的事情,谁知道了。”
“彭总,左参谋长。还有这次来开会的旅长还有旅政委们。”警卫员答道。说话间,两人到了驻地的厕所,沈茂舒舒服服的撒了泡尿,带着警卫员一起往回走。到了暂时充做病房的帐篷附近,已经有人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沈茂仔细看了两眼,原来是十二旅旅长和旅政委。
“你们怎么没有去工地?”沈茂问道。
“政委,你在我们这里病倒,我们还哪里有心思下工地。我们把办公地点安排在你帐篷旁边。随时能够得知最新情况。”说完,旅政委上上下下打量了沈茂一番,“政委,你没事就太好了。如果你要真的在我这里出了事,我怎么向彭总,向*****交代啊!”
“去你们办公室吧。我不想回病房了。”沈茂的声音中气不足,毕竟是昏迷了两天,沈茂的身体还虚弱。
“这……”旅长有些迟疑。
“别那么多废话,服从命令。”沈茂答道。
“是!”旅长也是跟着沈茂很久的老部下,深知沈茂的脾气禀性。不过沈茂这位铁打一样汉子居然也有生病的一天,这让旅长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对面的男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啊。虽然沈茂的积威让旅长仍旧不敢对沈茂的命令有丝毫的对抗,但是,沈茂的形象在旅长眼中却也不知不觉有了些变化。
一行人进了旅部,沈茂思忖片刻,就让旅长给武汉军区发报,通知他已经痊愈,正在继续计划好的工作。
布置完给省军区发报的任务之后,沈茂看着自己的老部下,突然问道:“我这次下来,主要是想解决军队当中出现的思想作风不纯问题。这两天生病,我倒做了些梦,梦里面也思忖过此事。你对作风问题怎么看。”
听了这神神道道的话,旅长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茂对工作从来一丝不苟,这是旅长深知的。昏迷中做梦,思考问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沈茂对工作如此专注,而且一定要解决“军队作思想风问题”,这倒大出旅长意料之外。
“政委,您说的这个思想作风问题,该怎么说?”旅长试探的问道。
沈茂也不卖官子,“我的看法是,湖北的解放,完全是我们解放军单方面的努力。解放之后,配合了土改,还有重建。湖北群众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加入我们解放军。相当一部分,都是想混个出身。这对我们的思想工作提出了挑战啊。我们来的部队当中,大多数都是外地人,就是湖北本地的同志,也多数在省外参加的革命。这和陕西与南方红军面临的形势大不相同。”
旅长听完默默地点点头。
“我现在认为,之所以党八股,形式主义泛滥,是因为人民群众是抱着获得好处的心态来参军的。他们先考虑到的是自己。如果军队内部不能够扭转这个念头,湖北军区的新军,就不算是一支真正的革命部队。”沈茂语气平缓但是坚定,“人民群众的觉悟不够,这很正常。他们和我们以前遇到的情况不同,湖北新军也算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募兵。他们多数不是来自赤贫的群众,而是有家有口的本地人。他们参军不为自己家考虑,这倒是奇怪的事情。而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士兵们肯定要琢磨怎么更快升迁的办法。谁不想给自己家捞到更多好处。我们不用对这样的情况大惊小怪。现在的政治工作,主要放在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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