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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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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坐骑拉了出来,那是一头头眼珠子略微发红,身体比家养的牦牛大了一半左右通体漆黑的大型野牛。几头最为雄壮的公牛愤怒的喘息着,鼻孔里喷着一团团白气,看起来极其的威风。
  “好罢,兄弟们,给朗大老爷捧场去!”江鱼怪叫了一声,拉着两百名捕风营暴徒跟着朗录他们出了们,一行近千人浩浩荡荡的朝约定的空地行了过去。离开那处地方还有里许左右,就能看到九根黑色烟柱腾腾的冒了出来,好似九条黑色的孽蛟在天地中张牙舞爪。风里传来了喃喃的念诵不知名咒文的声音。朗录身边七个穿着怪异的黑色长袍的老人突然大叫了一声,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铃铛、骨杖等古怪的法器,跳跃着朝着那九根烟柱跑了过去,嘴里同样念诵起咒语,那咒语蕴含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力量,让人的灵魂好似要从体内脱体飞出,这种玄妙的能力,是江鱼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江鱼连同几个妖怪不由得骇然一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孙行者面容一肃,已经给所有同行的人传音道:“吐蕃苯教,有他独特的大神通大力量,不要引起这些法师的怀疑。他们不修道行,看不出你们是修行者,但是他们的法力,却是极强的。不要招惹出麻烦,当年大唐佛门曾经有几个和尚想要来吐蕃传法,可是被打得很凄惨,魂飞魄散啊。”孙行者看着这些苯教法师,摇摇头很古怪的打了个响鼻。他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找麻烦。和一个不熟悉的修练体系的实力又不是很强大的成员过招,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朗家的队伍到了一片很开阔的雪地上,寒风吹得一片片的雪粉到处乱飞,却吹不动雪地中九团篝火上冒出的黑色烟雾。那篝火边原本有十几个苯教法师在晃动手上的铃铛大声的绕着篝火跳舞念经,在朗录身边的七个老人加入后,念诵的经文声音益发的响亮,那黑烟也益发的浓密。渐渐的,从四面八方有数十个打扮各异的法师跳跃着奔跑了过来,嘴里念诵着古怪的经文,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这些法师跑来的方向,一支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开了过来,吐蕃在逻些城的所有足够资格参加这次大会的王公大臣,都带领护卫来到了现场。
  随着九个身披红色法袍的大法师凌空飞来加入了篝火边的狂舞,弃迭祖赞领着三千战士组成的队伍也来到了场边,和王公们的队伍一起,将这片空地围了起来,圆形的包围圈只有一个缺口,那是留给达扎路恭的。弃迭祖赞看着场中飞快跳跃的法师们,眉头微微一皱,大声叫道:“达扎路恭在哪里?他是今天的主角呀,怎么能这么晚到来呢?战士的灵魂在清晨会得到天神更多的祝福和保佑,他为什么要拖延决斗?”
  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一个大法师突然尖声用吐蕃话叫了几句。油老鼠及时的在江鱼身边翻译道:“这位法师说,天神们都赶到了,请决斗的战士登场,天神作证,胜利的战士将会是正义的那一方。”江鱼他们却不用油老鼠在耳朵边叽叽咕咕的浪费口水,他们的灵识都察觉到,有一种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存在从四周的高山、河川中涌了过来,强大,但是似乎并没有足够的灵智,散发着让孙行者都不由得肌肉微微发抖的恐怖压力,一种只有修道者才能感应到的压力。
  孙行者喃喃自语道:“和当初在蓬莱岛那几个刚刚渡劫失败的散仙身上的压力一样强啊。只是,他们是天神?唔,和中原完全不同啊。”
  大队人马从逻些城的方向冲了过来,面色呆滞眼珠发红的达扎路恭手里拎着一把弯刀,骑着一匹骏马快速的冲了过来,直接冲向了满脸微笑的朗录,在所有王公的惊呼声中,一刀朝着朗录劈了下来。刀风呼啸,达扎路恭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朗录脸上的笑容一点儿都没有变化,江鱼甚至都没有出手,因为那边几个法师突然晃动了手上的铃铛,一股无形的波动传来,达扎路恭坐下的骏马炸成了一团粉碎,达扎路恭狼狈的摔倒在了朗录身前五丈多远的雪地上,弯刀差点在他自己身上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朗录这才故作惊诧的摊开手问道:“天神作证,达扎路恭,你要干什么?你要破坏神圣的战士之间的决斗么?法师们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他很得意的笑着,几个法师已经面色不善的走到了达扎路恭身边,对于蔑视天神权威的人,哪怕他是王公,哪怕他是弃迭祖赞本人呢,都会受到他们法师的严厉惩罚,吐蕃,是他们这些法师的天下。
  达扎路恭尖叫起来:“朗录,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派人杀死了我的十五个亲人!你派人杀死了我十五个亲人!大王,是朗录干的,绝对是他干的!朗录,你是好汉的话,就召集你朗家那些卑劣的无能的战士,和我达扎路恭决战罢!我要彻底摧毁你朗家!”
  朗录好整以暇的叹息道:“天神作证,天神就在我们的头上看着,不是我朗录派的人。”朗录心中暗自祈祷道:天神啊,请您作证罢,不是我朗录派人去杀的,是江先生他主动去杀的,可不是我派的,是他主动的,达扎路恭这次的确是冤枉了我呀!我昨天只不过是派江先生去对付那些山豹子,可没派他去对付达扎路恭的亲人哩,这事情我是要留在以后做的,不是么?
  弃迭祖赞已经大步走到了达扎路恭的面前,一手抓起了达扎路恭大声叫道:“达扎路恭,你发疯了么?你的亲人死了,怎么就肯定是朗录做的?你有证据么?你没有证据呀!如果你说是朗录做的这事情,那么就按照昨天的决议决斗罢!在天神的面前,没有任何虚假的东西可以掩饰真实。”弃迭祖赞很不客气的在达扎路恭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光,将已经近乎歇斯底里的达扎路恭给抽得醒了过来。
  神智稍微一清醒,达扎路恭就极快的恢复了冷静。他冷冷的看了朗录一眼,那眼神中怨毒的火焰,让朗录不由得心头一寒。随后,达扎路恭朝那几位法师连连行礼道歉,表示自己是因为太过于愤怒和悲伤,才作出了亵渎神灵的事情。他表示要向天神供奉数量巨大的贡品,祈祷神灵的饶恕,于是几位法师满意的回到了篝火边,继续舞动念诵咒语。
  冤家对面,并不需要什么再多的调解,其中的很多隐秘的勾当,是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事情。五百名朗家的野牛战士骑着体形庞大的牦牛冲出了队伍,在那宽阔的雪地中耀武扬威的行走了一遍。朗录并没有给他们说任何有关于江鱼的事情,但是这些骄狂的野牛战士相信自己将会战胜一切敌人。一个好的战士从来不会屈服于他人的威名,不是么?
  三百多达扎路恭的山豹子还有一百多名普通武士组成的五百人队伍则是静静的走进了用来交战的雪地。三百多头山豹脖子上的项圈被解开,它们在场中兴奋的跑动嚎叫着,对着那五百头野牛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呜呜’声。
  法师们进行决斗前的那一套仪式时,朗录有点担心的看了江鱼一眼,他看不出山豹子们有任何的不适,他们根本就是完全正常的出战嘛。若非江鱼自己也在朗家的战士身上下了重注,朗录甚至怀疑江鱼是不是在欺骗他。但是看到江鱼朝着他轻松的点了点头,莫明其妙的朗录心中就冒出了极其强烈的信心,他猛地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战士们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了战斗的号令。
  达扎路恭也跳了起来,大声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到:“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杀!”
  五百头野牛从两百丈外开始加速,朝那些山豹子凶猛的扑了过去。山豹子们紧紧的握着手上从大唐走私来的精良陌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哨声,三百多头豹子连声咆哮着,速度极快的朝那狂奔牛群的侧面扑了过去。
  野牛战士和山豹子们撞击在了一起。重达千斤开外的牦牛那沉重的冲击力撞飞了十几个山豹子,但是他们的战果也仅仅如此。长达丈许的沉重陌刀好似追命的无常在空中闪出一片白花花的刀光,近百名野牛战士连同他们的坐骑被劈成了两片,他们身后的同伴也绊倒在前面的尸身上,又是一轮陌刀砍杀,又是近百名的伤亡。那边三百多头凶猛的豹子兴高采烈的扑进了野牛战士密集的队列中,口咬爪撕,从这些战士还有那些牦牛身上抓下了一块块血淋淋的鲜肉。
  王公大臣们以及近万的吐蕃战士同时放声欢呼起来,就连朗家的那些盟友,都在大声的欢呼着一个名字――山豹子!吐蕃的风俗就是这样,你胜利了,你就是英雄,你一旦输了,哪怕你曾经是最有权势的大王公,你的地位和声势也会急速滑落。尤其是在这种有着数十名大法师做祭祀的决斗盛典上,一场决斗的失利,对于一个家族的名声,是致命的。
  朗录面色苍白绝望的看了江鱼一眼,江鱼看着好似要晕过去的朗录微微一笑,随后朝杜风打了个眼色。
  杜风凶残的笑了笑,眼里一抹红光闪过,场内正在以不似人的神力和极快的速度追杀野牛战士的山豹子们连同他们的宠物山豹,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慢得让达扎路恭面色突然从红润变得铁青,慢得朗录苍白的脸色突然好似烧红的猪头肉。
  不知道江鱼到底用什么古怪的手段达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效果,但是眼看着那些山豹子一个个变得手足无力行动迟缓,被那反应过来的野牛战士在短短一盏茶中斩杀干净,那一百多名达扎路恭选出来的普通武士也在牦牛的冲击下很快被踏成了肉泥,朗录可以说用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眼神看了江鱼一眼,猛的欢呼跳跃起来:“天神是公平的,天神是公正的,天神知道我朗录是清白的!天神知道道理都在我朗录这边!”
  江鱼眯着眼睛笑起来,他的一干亲近人中只有李亨注意到朗录和场中的几个红袍大法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几个红袍大法师有点恼怒的将手上捏着的什么东西放回了袖子里。李亨心里顿时一阵的明亮:吐蕃的这群王公却也不容小觑,这朗录却是做了额外的保险的,很显然他答允江鱼的那个价码,比起他给这些法师的许诺,要低得多!没看到那些法师好似连老婆都输掉的模样么?显然是一大笔天文数字的收入没有啦。李亨只是觉得奇怪,这些红袍大法师应该是弃迭祖赞身边的御用法师,怎会被朗录收买的?
  达扎路恭摇摆了一下身体,猛的软在了地上。弃迭祖赞满脸苍白的茫然起立,看着那些纷纷向朗录表示恭贺的王公大臣,拳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了出来。突兀的,弃迭祖赞猛的扭过头去,死死的盯住了那些正在场中跳跃着念诵咒文的法师,脸上闪过了一片浓浓的杀意。
  李亨心头一喜:弃迭祖赞想要干什么?他,难不成想要清洗吐蕃的苯教么?这会让整个吐蕃大乱的呵!
  江鱼却早就兴奋的抱住了朗录,凑在他耳朵边只是在低声的喝道:“给钱,给钱呵,三百多山豹子,咱可是全给你解决掉啦。”朗录、江鱼执手相视而笑,好似一对勾搭成奸的奸夫淫妇,笑得那个灿烂,笑得那个开心,笑得好似刚刚顺利的谋杀了亲夫一样……
  第六十八章 夜袭普陀珞珈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不管达扎路恭家在决斗仪式上受到了多大的损失,不管那群山豹子的死给他们家的实际实力带来了多大的损害,不管他们的名声和无形的地位受到了多大的冲击、打击,总之这是达扎路恭需要担心需要提防的事情,其他的王公大臣们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总之,在向天神献祭,在数十个苯教法师联手主持的献祭决斗典礼上达扎路恭输了,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以前一些和达扎路恭站得比较近的王公大臣开始向朗录抛媚眼,这也是免不了的事情。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的达扎路恭灰溜溜的领着自己的族人和军队跟随弃迭祖赞回到了逻些,躲回了自己的家宅――按照吐蕃的规矩,他不仅输了这一场决斗,更是连所有的道理都输掉了,他家的那些子侄就等于白死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而达扎路恭依附的弃迭祖赞,则是面无表情的领队回到了普陀珞珈,面色古怪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意味来的怪笑,好似在讥嘲些什么。等得他在寝宫里坐下,弃迭祖赞已经笑得是前俯后仰,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妙,妙,妙,达扎路恭、朗录,你们去继续争斗罢。这一次达扎路恭吃了大亏,呵呵呵呵,事情可没有这么容易完算。哼哼,这些王公们争斗起来,妙!”
  一声深沉的叹息在寝宫内回荡,温和好似母胎中的羊水晃动般让人不自觉沉迷在内的声音响起:“大王好生得意,南无阿弥陀佛,如此挑起王公们的争端,让他们在血雨腥风中消耗自己家族的实力,最后由大王取而代之,果然是好心计,好手段。南无阿弥陀佛,可怜那些死伤者,大王却又怎么敢如许肯定,等得最后一定是大王达成目的?”
  “谁?”一声咆哮,弃迭祖赞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纯金打造的弯刀,一个骨碌在厚厚的地毯上滚出了十几步远,躲在一根柱子后,谨慎的在寝宫内扫了一眼。一名白衣如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少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膝坐在了寝宫正中的一块蒲团上,脑后一轮白色佛光皎洁宛如明月,正是华逻和尚。他左手缠着一串黑色珍珠串成的佛珠,右手拇指、食指轻轻的拈着一朵淡金色半透明的波罗花,那拳头大小的花朵上一缕缕金光隐隐放出,照耀得整个寝宫好似纯金打造,光怪陆离,好不神异。随着华逻和尚一声轻轻的梵唱,寝宫虚空内有无数金刚、罗汉自那空气中闪现,一声声清脆悦耳的诵经声自那天际传来,好似清泉一样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
  此时此刻,受那诵经声洗涤的,只有弃迭祖赞一人而已。华逻和尚施展的是天竺佛门‘西天大接引禅功’,那有大法力大神通大愿心的佛子,碰到对于佛门有大因缘的俗人时,耗费一世轮回积攒的全部法力神通,施展出这接引禅功,可以平地化出西天极乐世界的虚像,让人在那无边的佛光梵唱中直接皈依,实在是佛门渡化门徒的无上法门。此时为了让弃迭祖赞投身佛门,华逻也不惜大耗工本的施展出这门禅功,实在是用心良苦。奈何吐蕃乃是苯教的地盘,苯教中很有几位力量极强的人物潜伏,华逻和尚为了安全和隐秘,这禅功只是施展了冰山一角,耗费的修为也不过是区区百年苦修积蓄的佛力,但是就是这不完全的禅功施为,已经让弃迭祖赞失魂落魄,在地上膜拜不已了。
  “不知大师自何而来?”弃迭祖赞虔诚的朝着华逻和尚叩拜了九下,沉声喝问。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乃天竺烂陀寺苦修僧人,发大愿心来你吐蕃传播佛法而来。”华逻和尚却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入我佛门,我教当以大神通大威力助你平定苯教,铲除那等王公大臣,让你吐蕃王真正的掌控吐蕃一国之大权。此事,可是大王梦寐以求的么?”金色波罗花上一缕缕金光在弃迭祖赞的体内穿入穿出,净化着弃迭祖赞的身心,让他的身躯慢慢改造成最适合佛法修炼的体质。比起大善智当年在长安城使用过的强行渡化江鱼入佛门的那接引功法,华逻和尚的这一手高明了何止百倍?四周都有那来自西天佛境的罗汉金刚的真身投影,寝宫内的佛力强大到了极点,那些梵唱声都是诸位罗汉、金刚数千百万年来积累的诵经愿力,足以让顽石点头、足以让天魔投奔佛门,却又怎么是弃迭祖赞所能抵挡的?没有丝毫的迟疑,弃迭祖赞已经是大声应诺,加入了佛门,拜华逻和尚为师,成为一名修行的佛子。
  “善哉,善哉。”华逻和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次却也不算白来了。今日的决斗典礼,华逻和尚全程旁观,以他的修为、以他数世轮回的见识眼光,自然看穿了吐蕃国内如今的一切问题所在,故而言语中直奔主题,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弃迭祖赞心中最后一丝提防,让弃迭祖赞心甘情愿的加入了佛门。
  一方不惜耗费元气以佛门禅功接引,一方则是心中有事正需要一个强大盟友的相助,二者一拍即合,只是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弃迭祖赞和华逻和尚就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天竺佛门派出高手潜入吐蕃秘密传教,以高手坐镇吐蕃打压苯教的势力尤其是打压和苯教法师们勾结在一起的王公贵族的势力,让王室掌握绝对的权力;天竺佛门有在吐蕃自由传教的权力,佛门高僧不许插手吐蕃的政务和军务,更要帮助王室控制王公大臣、军队将领、平民百姓乃至奴隶农奴的思想,让他们不会升起抵抗王室统治的心思。
  华逻和尚终于是极其满意的笑了,他点头道:“如此甚好,具体的细致条款,我等日后再详细商议就是。徒儿今日可见到,那朗录和你身边的一位红衣大法师很是有点勾结么?就算那叫做江鱼的年轻人不捣鬼,达扎路恭的那一批武士也是死定了。”华逻和尚对今日决斗场中的事情那是如同掌心观纹,看得清清楚楚,其中的一应玄虚都在他明镜一般的心境中反应出来,此时正好说出来坚定弃迭祖赞的决心。
  面色阴沉的弃迭祖赞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冷哼道:“此事,本王却也明白,却是奈何不得他们。法师们和王公大臣们勾结,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却也奈何不得他们。嗯,师父认识那个叫做江鱼的年轻人?嘿嘿,他可是朗录新招揽的客卿,本王看其中一定有古怪。”吧嗒了一下嘴巴,弃迭祖赞很肯定的说道:“以前朗录和达扎路恭争斗,却也没有闹到今年这种程度。今年达扎路恭的族人死伤这么多,定然是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以本王看来,就以这叫做江鱼的年轻人最为可疑,最为可疑啊。”
  弃迭祖赞的眼珠子一阵乱转,偷瞥了华逻和尚一眼。华逻和尚却是微微一笑,点头道:“徒儿说得是,那江鱼是大唐朝皇帝的亲信,乃是他大唐新成立的捕风营的将军,更是左骁骑卫的大将军,手握重权,更是大唐皇帝身边最强的打手。他来到吐蕃,还能做什么好事?”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弃迭祖赞,华逻和尚微笑道:“徒儿,你这几年是否可和一批邪魔合作么?”
  眼里寒光闪过,弃迭祖赞故作惊讶的看着华逻和尚:“师尊何出此言?我吐蕃王室,怎会和邪魔合作?”
  华逻和尚微微一笑,轻轻的点头,半天没吭声。他算是明白了,就算是慑服于大接引禅功的威力,弃迭祖赞就算是已经成为了佛门的弟子,以他的坚毅心性以及为王者特有的功利、提防的思想,短期内也别想他真的把自己当师父看待。对于弃迭祖赞这样的人,除非是以大神通将他真正的渡化为最为虔诚的佛子――显然在苯教的地盘上施展过强的神通是不可能的――那也就只有以实际的利益、好处慢慢的增进双方之间的感情,最终达到他华逻和尚想要达到的目的。看到弃迭祖赞眉目间的一丝提防之色,华逻和尚点点头,说出一番话来。一番话说得弃迭祖赞是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目中奇光连闪,最终才朝着华逻和尚又叩拜了几次。
  是夜,距离普陀珞珈有三里多路的一处小山包上,江鱼裹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白豹皮大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灯火昏黑只是在山脚下有十几个火把有气无力的释放着光芒的普陀珞珈。今日朗家一举压过了达扎路恭,不仅在实际的武力上极大削弱了达扎路恭家,更是在声势地位上压过了达扎路恭极多,很多中立派别的王公都开始偷偷的向他们朗家卖好,朗录大喜之下,阖族狂欢痛饮,如今朗家能爬起来的清醒人都没有几个了,江鱼正好领了人出来,潜入普陀珞珈杀人。
  地煞殿残留的一批党羽就隐藏在普陀珞珈中,从朗录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发现,这些地煞殿的残党帮弃迭祖赞训练了几批极其精锐的军队,乃是弃迭祖赞如今的一大助力,这些人就潜伏在普陀珞珈中,受用着弃迭祖赞提供的吐蕃最好的享受。这些因为地煞殿主被杀而吓破了胆,因为和后台靠山失去了联系而变得无所适从的地煞殿党羽,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只能是浑浑噩噩的在吐蕃厮混,过着有一天就过一天的堕落生活。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大唐朝,还有李隆基在惦记着他们,甚至还派出了江鱼他们这样的杀手来追杀他们。而且这些党羽也想不到,他们已经成为了中原佛门、道门打赌的筹码,他们的性命可是关系着一百座寺庙道观的归属。
  朝那高耸好似要触摸到天空的普陀珞珈宫殿眺望了一阵,江鱼一行两百许人急速掩近,从火把不能照耀到的边角落靠近了最下方宫殿的围墙。围墙内是一堵高有二十丈的山崖,崖壁上方悬空建造了一条走廊。耳聪目明的江鱼他们听得清楚,那走廊上正有两个吐蕃士兵在来回的巡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刮过的寒风淹没,却瞒不过江鱼他们的耳朵。
  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孙行者、李亨、龙赤火、白霞子、白猛、五毒兄弟一干人,江鱼轻轻的点点头,让李亨紧跟在自己身边,带着一干属下好似壁虎一样顺着那陡峭的山崖攀爬了上去,潜入了普陀珞珈。此时,普陀珞珈大门口那十几个有气无力站着的吐蕃士兵还在轻声的笑语交谈,根本不知道这群杀星已经混入了自己后方的宫殿群。
  好似水流渗入了沙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江鱼他们一行人已经扫过了大半个普陀珞珈。超过三百名吐蕃士兵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捕风营的暴徒们自背后扭断了脖子,这些曾经的江湖强寇、江洋大盗们,对于这些秘密潜入背后杀人的法门实在是熟极而流,这些精锐的吐蕃士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没有惊动任何人,江鱼他们已经潜到了普陀珞珈宫殿群的最高处,靠近了山顶侧后方的一所大宅院。宅院中漆黑一片,只有无数厚重的呼吸声传出,偶尔还有人在梦呓、磨牙,宅院中的人显然都陷入了深沉的美梦中。
  李亨一溜烟的窜到了宅院围墙上,将那处潜伏的一名士兵打断了脖子,随后轻言细语的低声说道:“有点不对?朗录他们不是说,这普陀珞珈有近万名精兵守卫么?怎么今晚我们一路潜入,碰到的士兵只有数百人?山下的兵营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沉静后,江鱼冷声道:“管他这么多?杀光这处宅子里的人,就赢了那一百处道观,回去定然有好处。也许弃迭祖赞调动兵马去做了别的事情?也许他今日看到朗录赢了达扎路恭心中不安,故而调动兵马去铲除朗家?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朗录许诺的所有报酬都已经到了我的护臂里面,他朗家被灭门,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声轻笑,白霞子不管江鱼和李亨,手挥处一缕幽香已经笼罩了整个宅院。三千年天狐内丹散发出来的天狐香,足以让金丹大乘的修道人在瞬间陷入昏迷,何况是这院落中的人仅仅是地煞殿的外围党羽?偶尔有几个地煞殿真正的中坚分子在内,那实力也不过是普通的先天期的水准,又怎么可能抵挡这天狐香的侵袭?院落中原本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消失,换来的都是极其悠长细微显得极其酣甜的细微声响。江鱼点点头,轻轻的拍了拍白霞子一根在自己手臂上扫来扫去的尾巴,低声喝令处,两百暴徒已经自大门冲进了宅院。
  杀戮,没有一点儿抵抗力的杀戮。手持匕首的暴徒们冲进了一间间房间,将那些躺在床铺上的壮汉一一割断了喉咙。这些暴徒下手狠毒,速度极快,只是一盏茶的时间,近千名地煞殿潜伏在吐蕃的党羽,已经在睡梦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以修道人的力量来对付这些仅仅算得上武林高手的人,实在好比烧红的钢刀切猪油,没有一点儿难度。
  院落中血腥味冲天而起,若有人以法眼观之,可以看到一股极大的怨气在院落上空盘旋。江鱼冷笑一声,刚要下令所有的暴徒砍下这些地煞殿残党的头颅带走,四周突然一片的灯火通明,影影重重不知道多少人马从左近的雪地里冒了出来,刀剑出鞘、枪矛如林、弓弩上弦发出让人牙齿发痒的‘嘎吱’声,数千名精兵已经包围了江鱼他们。神采飞扬的弃迭祖赞在数十名彪形大汉的簇拥下从那士兵队列中走了出来,指着江鱼大声喝骂道:“江中游小儿,焉敢来我吐蕃放肆?莫非真以为我吐蕃是你们大唐人可以随意欺凌的么?”
  江鱼心头一震,本能的拔出鲲鹏一羽剑杀向弃迭祖赞,李亨却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江鱼肩头,沉声喝道:“想要挑起吐蕃和我们大唐全面开战么?退!”李亨比江鱼心头清明得多,江鱼也猛然想起出发前李天德的叮嘱,不由得眉头一皱,一声令下,带着人转身就走。他心头只有一个疑问――弃迭祖赞怎么认识自己的?吐蕃人的探子就这么精灵,连自己这个刚刚在大唐朝冒头才两年的小人物都查探得清清楚楚?若是弃迭祖赞早就认出了自己,他为甚还要放纵自己在背后和朗录兴风作浪?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江鱼一声呼哨,两百暴徒自那宅院中狂突而出,紧跟在江鱼他们身后,朝来时道路狂冲而去。
  两百多人好似发狂的兽群,一个冲荡就将拦路的千多名吐蕃士兵杀得人仰马翻,白猛手持两柄大铁锥一阵乱扫,扫出了一条血胡同,带着大队人马冲出了包围,顺着原路急退。江鱼手上长剑展开,劈碎了十几名胆大朝着自己刺杀过来的吐蕃士兵,猛地回头瞪了弃迭祖赞一眼。弃迭祖赞微笑着朝江鱼比划了一个很凶狠的手势,作势要割断江鱼的脖子。江鱼嘴唇微动,朝弃迭祖赞发出了无声的问候,但是是人都能从江鱼嘴唇的动作中,看出那一声问候的详细意思――江鱼想要和弃迭祖赞的某些先辈发生某些不好的关系――弃迭祖赞气得面色发青。
  一行人急速奔出了普陀珞珈,一路上却没有一兵一卒阻拦他们。此刻的普陀珞珈内灯火通明,照耀得各处通道格外的分明。直到一行人冲出了普陀珞珈,到了宫殿前方的广场上,后面普陀珞珈的灯火突然同时熄灭,数万盏灯火同时熄灭,整个普陀珞珈连同它后方的大山好似一头漆黑的野兽,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好似在自上而下的俯视江鱼他们,有一股极其阴森的杀机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来。
  “古怪,数千人就藏在雪地里,咱家怎么没发现他们?”孙行者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普陀珞珈,皱眉沉思起来。
  “的确古怪,姑娘我平日里最是小心不过,今日却也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对劲,没道理啊?”自从千年前被人禁制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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