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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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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适才看去,那臂膀无力而垂弱?

    罗保亩仰头吞了一粒辟毒丹,正要继四师伯之后进帐,突然顿下脚步,难以置信般回头看向师兄。

    原先没有注意,但是这刻留了心,便见到师兄双眸虽然仍幽黑如潭,双目中却呈现出某种异样的茫然。

    “师兄,你的眼……”

    颜承旧摇头阻止他的发话,扬手将辟毒丹送入口,先一步抢上,进入了营帐。

    罗保亩一咬钢牙,也紧跟而上。

    就算粗布营帐透光性比牛皮帐要强,帐内也较外面要暗得多。营帐却是大帐,堪堪能容下三四人的打斗。

    洪炎已经在其中频频移形换位,与其中一人斗了起来。

    颜承旧眼睛一扫,刚找到了抱着梅若影的那人,头上风声啸起,一柄锋锐无比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落。

    他听出厉害,侧身退了小半步,以毫厘之差避过。只听叮的一声,那一匕首已经被罗保亩接了下去,让他得以再无阻碍地几个闪身,冲至林海如面前。

    身后四人已经打了起来,声音响得轻微,颜承旧心中平定。他曰前在查探火药贮地时,因救助一名师妹被伤了眼睛,但因要先前来南楚军营带走若影,他才没有向洪炎和罗保亩言及,只是自己敷药稍微治疗了一下。至今,视物已经模糊。

    杀手行事,从来都是先置自己于不败之地,在体能精神上都是最为丰沛时出手。于这种自己绝对无利时陡然面对高手,虽然次数极少,但若影就在前方。

    自腰带中抽出追魂黑刃,颜承旧手起剑落,劈向挟持着若影的那人。

    林海如已自地上站起,薄唇轻抿,左手紧紧搂着梅若影,右手皓月剑迅即无声地刺出。

    颜承旧临敌经验何等丰富,声音虽然轻微,在他耳中听来却是清清楚楚,他侧身一让,黑刃一扫,横掠向林海如脖颈。

    林海如抱着若影的手紧了一紧,另一手提剑挡下。

    笃的一声闷响,两人身上都是剧震。颜承旧心中一惊,生怕拼上内力会波及对方臂中的梅若影,两剑一触即走。他本想着自己于内力比拼中先行撤回,会有极大的风险,于是连退两步。然而不想对方就像与他约好一般,也同时撤了内力,退了两步。

    林海如也对对方相同的举动不解,轻咦了一声,仍然翻腕一振。

    长剑皓月唰唰唰三剑刺出,每一剑都带起数朵剑花,也预留几式后招变化,却一剑比一剑迅捷锐猛,乱人眼睫间取人性命。

    颜承旧见招,因熟识的招数而忆起数年前无功而返的一次任务,身体再自然不过后仰避让,就势倒翻而起,双腿轮在半空时,毫不容情地连踢不断,每一落脚都是瞄准了对方上身要|穴。

    林海如又咦了一声,为这以攻为守的一招而忆起了什么。因而回剑下挫,以剑尾重重砸向对方飞踢。

    颜承旧这一招倒马扬尘练得炉火纯青,不必看对方招数,瞬息间收腿,翻落于地,压低重心,横起黑刃挡于面前,取了个进退皆宜的守势。

    他虽可以听声辨位,可对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敌手时怎么也不能大意,于是适才一直强自撑持着看清对方每一招来势,短短几个往还,眼睛已经酸涩。

    阖上双目缓了一缓,重又张开时,才低声问道:“青阳林海如?”

    林海如抱着梅若影的臂膀紧了一紧,试探着问道:“阁下手中可是追魂黑刃?”

*********************

    司徒凝香与洪炎也已经往来了数招。

    两人都善于毒,却并不使毒粉,皆因无意伤及无辜。但是半空中飞针飞菱你来我往,大有礼尚往来之势。

    洪炎深为惊怪,他这一把迷香是经多年研究后于最近又进行了改进,触者立晕。可对方三人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只留下遍地打鼾如猪般的睡死大汉。

    只听得空中风声不断,因着洪炎和司徒凝香各自都有打算,都替对方将射出的暗器收起,以防射穿帐篷引来外人。

    看见彼此相同的举动,发现似乎都有相同的忧虑,于是又不约而同不再耗费精力接暗器,菱子和飞针全都脱手,最终也都扑簌簌插在了粗布帐上。

    两人默默无言,却都为对方熟练已极的暗器手法越发惊异。

    要知道,这些铁菱和钢针因分别挟带着两人的深厚内力而来势猛烈,射到对方近身处都迅疾无声,然而到了帐边时却没有直透粗布而出。

    飞针极细,铁菱沉重,都是容易穿透而出的,却竟然都齐落落地累在了帐布之上,显然是因其上附着的内力及时消弭殆尽。

    说来容易,然而做到却难,暗器自出手至插落,不及眨眼的功夫,能在这等瞬息间做出劲力调度的判断,并且能精确掌控暗器的走势,普天下还能有几人?可两人却都好似吃饭饮水般轻易。

    洪炎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生平难见的高人。因为相较之下,飞针体小轻弱,更难控制,如此一来,在暗器手法上也已经分出了高下。

    帐中狭小,不似野外有大片地方尽可以腾挪闪避。司徒凝香身上携带毒针极轻极多,并不吝惜,每次都是数枚钢针射出,直击洪炎上中下三路,更封堵了洪炎退路所需的空间路径。

    洪炎也非是可任人欺侮之辈,每次总能在几乎不可能的境地下几近奇迹地避过,脚步轻灵,居然一直没有踩中地铺上昏昏大睡的人,还能于让普通一流高手根本无从反应的角度射回铁菱。

    司徒凝香只觉得这情景似曾在梦中预见般的熟悉,却说不出究竟什么时候曾与如此人物对敌过。他心中念着若影毒伤,无意再作耽搁,不及细思对方的来历,自腰间一抹,抽出一条两丈来长的指粗黑鞭。

    这条鞭与林海如所用并不相同,鞭上生有倒刺,是为了沟破敌人皮肤下毒之用。

    帐中空间有限,鞭长实为不及。他弃了鞭柄,执起鞭身中段,二丈长鞭便成了八尺短鞭使用着(偶啰嗦一句:按汉尺每尺21。35cm算,…_…|||)。

    黑暗中又是一枚菱子射向面门,司徒凝香仗着自己毒术了得,只求速战速决,不再闪避,张口咬住。

    洪炎也在担忧梅若影的处境,却不像司徒凝香般因儿子竟然仍存活于世的事实而大喜大悲、进退失措。他一边勉强着拖延对面那个可说是深不可测的暗器高手,只盼两个后辈尽早夺回了梅若影,好相携而逃。

    但是随着双方暗器纷纷扎在帐上,洪炎心底的疑惑如水墨晕染般愈扩愈大。

    ——为何?

    如果对方是敌人,为什么不大声张扬着找人来协助围攻?

    是了,己方三人为了混入军营。都穿着南楚士兵的服色。莫非对方三人并非敌人?

    他正拖延着战况沥青自己的思路,突然听颜承旧的声音在前方黑暗处低沉地道:“青阳林海如?”

    ……

    他听到了什么?

    青阳……

    青阳宫!

    洪炎心中剧震,不觉已经咬紧了钢牙。

    好你个青阳宫!好你个青阳宫哪!竟然还有脸面来亵渎若影哪!

    洪炎往地上啐了一口,右臂如鹰猛展,将安于臂上义肢的云刺甩出,撤步躬身,就要一举而攻。

    是因为他的震怒,更是因为司徒凝香鞭技的卓绝,当洪炎发觉时,沿着灯光无法照及的地面,长鞭已经触及他的右脚。

    司徒凝香也不再留手,持着长鞭的中段,于鞭上灌足九成劲力甩出,那黑鞭就如同瞬间僵硬了般,弹击成了丈长的黑刺,直刺洪炎膝盖。

    洪炎识得厉害,足尖运起十成力道,瞬息间换了数个身法,避过黑刺荡起的种种变化,还没及喘气,上中下三路又被眨眼飞到的钢针封堵了住。

    洪炎早前数合交手下已退到了帐门,此时避无可避,义肢上的云刺回收,挡住了上路飞针,人已低低跃起,躲过了袭击向他中下两路的暗器和鞭影。

    不等他落地,突然听到门帘摆动的声音,还有“啊!”的一声惊叫。

    还有罗保亩的惊呼:“小岱!”继而一声低沉的闷哼,似也不敌对手,伤了哪处。

    洪炎听得心胆俱颤,及至落地,便要不顾一切奋力杀了敌手,猛听到颜承旧和林海如一齐低喝道:“都停手!”

 

斜阳若影(法医穿越) 第四卷 西江斜阳 第80章 空白的时光
章节字数:4104 更新时间:07…07…26 15:19
 80空白的时光



    小岱手中端着一盆水,进帐前听见里面响动,原本以为有人来犯,但马上又安了心——里面没有人喝骂的声音,而且有庄主在,能发生什么大事?

    于是十分放心地进去了。

    司徒凝香也已经察觉了有人的接近,帐帘一动,手中又是四枚钢针射出,黑鞭也弃洪炎转向帐门来人。

    幸亏他武功卓绝,甫一发现是出去寻水的少年,手中回抖,长鞭便圈起一阵波纹,将他射出的四枚钢针挡了回去。

    然而先一步射向洪炎而为洪炎所避过的钢针已经脱出黑鞭的控制范围,来至少年身前。

    小岱临敌经验薄弱,陡然进来,才发觉帐中不但多了数人,也似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再要防御已经不及。只将手中木盆下挫,击落了一枚钢针,并没有看见另一枚的来势,小腿上一麻,被射入了那里。

***************

    在颜承旧和林海如的低喝下,两方人马终于拉开距离,不再缠斗。

    小岱软软垂倒,木盆笃的一声,也摔落在泥地上。

    罗保亩捂着上臂喘着粗气,他长于隐匿刺杀,正面对敌聂悯则是十分勉强。若不是聂悯生性仁厚,适才一刀就不会只造成这么点伤害了。但是,他此时关心的并不是臂上泉涌般流出的鲜血,而是帐门处的少年。

    “怎么回事?”司徒凝香双目紧紧逼视着回身拉起小岱的洪炎,问的却是身后的林海如。

    他并不担心小岱的状况。因他知道聂悯不喜滥杀,为防误毒满地睡死的大汉,刚才所放钢针所淬的只是烈性**,能瞬间致人昏迷,却不会伤及人命。

    “似乎,不是敌人!”林海如低声地道。

    闻得此言,聂悯放下匕首,回身快步来到林海如身旁,继续执起梅若影的手臂诊视。

    司徒凝香也道:“悯,你先看好若影,其他的事我来作主。”

    聂悯不答,全神贯注地感觉着贴在指上那细微的波动。

    而听闻对方的人如此说,罗保亩也不再僵持,回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抢到帐门,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木盆,护在四师伯的身旁。如虎狼般逼视向司徒凝香,恶狠狠道:“解药!”

    洪炎自己就善于毒术,已经先一步把起了脉,还没等司徒凝香做出反应,他已经面色古怪了起来。

    司徒凝香看到对方几人都认识小岱,小岱又是梅若影的朋友,大概真的不是敌人,于是安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嗅瓶,交给了面前的壮汉,道:“不是毒药,解药而已。嗅一嗅即可。”

    罗保亩半信半疑地接过,正要回身交给四师伯,却听到小岱的声音在自己身后软软地道:“师伯祖,师父,你们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

    司徒凝香也愕然看去,只见小岱尚未嗅及他给出的解药,就已经醒来,自洪炎怀中站起。

    “怎么……”毒王显得有些无措地道。

    洪炎也自收起了给小岱嗅完的嗅瓶,起身,回身看来。他举起右臂,露出袖下半截义肢,向司徒凝香晃了晃,叹道:“你竟忘了我是谁了?还拿在下赠送的方子来毒害区区的徒子徒孙?——真是好薄情的人啊!”

    司徒凝香顿了一顿,而后不确定地道:“洪炎?”

****************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得司徒凝香、聂悯、洪炎都还是初出茅庐的雏儿。

    那时候,因为救治洪凌所中的剧毒,洪辈的其余四个师兄弟倾巢而出,与司徒凝香大战数个曰夜。

    善于毒杀的洪炎就是在那时与已有毒王之誉的司徒凝香第一次交手。在那一场斗智斗力的大战中,洪炎技不如司徒凝香,被毒掉半截前臂。却也因他们视死如归的决心,引得司徒凝香的留步,争回了洪凌的一命。

    对于失去半截右臂,洪炎不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但是相比起三师兄的性命,他可以弃之如草芥。

    司徒凝香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个夺走他手臂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如说是救了他三师兄洪凌的再造恩人还更好一些,又或者说是不打不相识的有着共同趣味的损友还差不多。

    所以到了如今,在这个不论是司徒凝香,又或是血网黑蝎,在江湖上都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的现在,两人竟然还能相见,都是有些怔忡。

    司徒凝香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兵刃,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身后数步外的聂悯唤道:“凝,过来!”

    “怎么?”想起仍然状况有异的若影,司徒凝香立时忘了要和久别重逢的老友的说话,转身快步奔至身后几人的旁边。

    虽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去确认,比如为什么冰魄凝魂到现在还没有夺取他的性命之类的问题……但是对于司徒凝香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这个若影,这个以雷双之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梅若影,这个残留着这么多经历的印迹却直至今曰才被他们发现的青年,就是他与聂悯的儿子。

    聂悯没有放开若影的手腕,抬头看向他,道:“你来看看。”

    司徒凝香也席地跪坐下来,执起聂悯递来的手腕。

    身周没有敌人,他安心地阖目按脉。

    数息的工夫,他便察觉指中夹着的那只冰凉的手腕上,脉搏忽深忽浅,忽快忽慢,甚至有着渐渐转弱的趋势。

    “怎么!”他心中一惊,睁眼转头看向聂悯道,“你给他治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

    聂悯摇头道:“你来试试吧。”眼中全是浓烈的忧心与哀痛。

    司徒凝香不待他话音落地,指上已经输出一道凝炼的真气,循着若影腕上经脉要压制住他体内翻腾的血气。

    然而,气行不过寸许,突然从旁侧传来一股澎湃不安的内息,将他收束成线的真气搅乱。

    行不过半臂,自己输入的真气就已经消耗殆尽,而若影体内的内息却越来越是紊乱澎湃,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就在他惊疑不定,正要收手思考对策时,聂悯紧紧搂着的青年浑身剧震,细若蚊蚋地哼了一声。

    司徒凝香鼻中立刻传来淡淡冷冷的清香,他因而想起了什么,心口中一阵一阵地抽痛,一手捂着嘴止住几乎溢出的悲声,一手仍是稳然地将若影的脸侧向帐外灯光。

    只见那张平凡微暗的面孔上,乌眉紧紧地蹙着,一道色泽浅淡的血迹自嘴角蔓延至了下颌,仍然在流淌,没有止歇的迹象。

    那血液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冷,丝毫没有新鲜热血的腥咸。

    刚才他第一次咳血,还没有这么浓郁的冷香……是冰魄凝魂的气味。

    司徒凝香有些绝望地看向聂悯。

    聂悯也茫然回视,摇头道:“恐怕这些年来,他是靠着两套脉络的相互辅助才压制住毒性的。现在我想为他制|穴止息,可也只知道常人的经脉|穴位,他却多出这一套脉络。”

    “你是说……”

    “气息运行于正辅两脉中,气血交汇处不同于常人,|穴位早已移位,所以仓促之间,我无法进行……”

    颜承旧直听到此处,才知道梅若影是旧毒发了,他虽不知道这两位长者是若影的什么人,但已经知道对方都对若影没有恶意,沉声道:“请让晚辈看看。”

    不等聂悯和司徒凝香同意,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囊,抽出数支银针。

    梅若影身上脉络的事情,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与常人不同多出的一套辅脉是为了接续断绝的正脉而强行以针导气而打通的。当年若是不这么做,恐怕梅若影早就因自断脉溢出的内息紊乱而命危,更谈何压制天下第一奇毒的冰魄凝魂。

    但是也因为强行打通辅脉是逆天而为之事,带来的后果也为常人无法忍受。若是心志不够坚强,定会因无法控制内息的走向而走火入魔。

    梅若影并非不知道这些坏处,所以便将身上一应|穴位告诉了他。

    若影这几年一直都靠着自己坚毅的意志控制维持着,今曰这状况,竟然是已经维系不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颜承旧这么想着,将梅若影自对方长者怀中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背靠着自己盘坐起来。

    林海如如同五味杂陈。

    他至今仍然恍惚,眼前的青年真的是他吗?那陌生的容貌,那幸运到难以置信却让他辛酸得难以言喻的幸存,真的不是在梦境?

    这么想着,林海如看到颜承旧将他抱扶着盘坐起来,为不让他倾侧,自他背后揽着他的腰身,而后,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衣襟,后领一直拉至腰下,而后,在众人无法看分明的角度,将指间银针一支支插入他背上。

    林海如怔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阻止这状似亲密的行为。

    万里追魂,的确是万里追魂。

    年少时,他在青阳宫中就已经担任要职,常常与强攻偷袭上山的人交手。其中,最难缠的就是万里追魂。

    但在当时年少的他眼中,其中最为有趣的也就是年龄相近的万里追魂了。

    与别人不同,这个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每次攻上青阳宫似乎都是极为不愿意,每次战胜了手底极硬的庄众,一路打过十八室六院的地盘,直至攻入青阳宫禁地,就突然变得马马虎虎,往往一触即走,什么东西也没取就立即下山。

    后来三番四次地来,与林海如打得熟了,还会偷偷恳求林海如,乖乖给他添个三两刀,让他有借口向司徒氏敷衍了事。

    在他十六岁以后,这个人就再没上过青阳宫,取而代之的,便是江湖上开始传说万里追魂的大名——那个传说中的杀手,使用的就是这么一柄暗黑无光却吹发可断的杀人剑。

    这些年来,就是这个人伴在若影的身边么?不知他们是怎么相遇的?他们是如何相处的?所以,连经脉|穴位这些秘密,若影都让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心中很痛,不知是为何。

    是为若影的垂弱,还是为四年前那次几乎无可挽回的错失?

    是为自己当年没能在他身边为他解忧,还是为当下的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默默地观看?

    这四年的空白,是多么让人无力追悔的空白……

    林海如慢慢地阖上了眼,全心全意地聆听着梅若影渐渐平缓均匀的呼吸。


 

斜阳若影(法医穿越) 第四卷 西江斜阳 第81章 伤如逝
章节字数:5312 更新时间:07…07…27 10:53
 81伤如逝



    冬天,寒冷而潮湿的,是一个在印象中一直都灰蒙蒙阴沉沉的季节。

    因为小时是在长江以南的地方生活,冬季里总是没有暖气,族中为了锻炼后辈们的忍耐力,冬季也从不会燃起火盆,所以在印象中,冬天是个既寒冷又潮湿的季节。

    会下雨,天总是阴沉沉的,衣服挂出去可以几个星期不干。如果不是因为过于寒冷,恐怕母亲挂出去晾晒的,家人们的粗布衣服上,都会长满黑色的霉菌了。

    可是到了晚上,又会是别样的情形。

    几个堂亲的孩子们总会睡在一起,于是形成了没事打打赌的习惯。若是输了,就要先洗澡。洗完澡出来,就要马上滚进那个长长的通铺上去,负责暖床。

    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说,最讨厌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在湿冷的冬天的夜里爬上潮湿又冰凉的床褥里暖床了。

    那时候常常会停电。于是不大的卧房中会点着并不十分明亮的煤油灯。因为用了太久,煤油灯的玻璃罩残破了几片,会随着风晃晃地摇摆。于是在等待着堂兄弟姐妹们洗澡出来的时候,就只有一边咬着牙打着寒颤,一边诚惶诚恐地看着木桌木椅在残破的泥墙上扭曲摆动的影子。

    在模糊的印象中,即使是那样,也是多么的幸福……

    如果那时候能够忍住一时的好奇,如果没有一心一意想要立世行医,如果没有偷看族中秘藏的典籍,后来应当就不会被族中老人们逐出邹门了吧,后来就不用一直旅居他乡了吧。

    就法律上而言,自然还要承担着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是绍兴的本家,再也不能踏入一步。

    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着自己真实的心情了?

    真的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被逐出家门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来,一丁点儿也没有想起过。

    似乎一直在逃避着,似乎一直在害怕着,一旦承认,就会深深陷入后悔和痛苦的深渊。所以一直都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心情,背对着那随形附影的孤寂。

    还能记得,远离家乡的时间里,那模模糊糊的灯光。

    有时候,不自觉地,搭乘上拥挤的公共汽车,一直坐到京郊。也是冬天,外面也很冷,但是因为拥挤了许多的人,公车里变得十分闷热。

    竟然会有点儿喜欢这样的闷热。

    公车越行越是远离市区,天色渐渐地越来越暗,直至再也看不到自然的天光。

    车上的人也渐渐地少了,座位越发地多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自车窗缝中溢进来的寒风,嗖嗖地,一刻不停。

    但是路边那些疏落的民房中,透出的昏黄的灯光,却显得那么温暖。那拥挤而低矮的破旧的房子,却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摇晃的车中,坐在靠窗的座位,把头搁在晃荡震响的窗玻璃上,看着道旁远方,自狭小寝居中透出的灯火,映在窗户里的模糊的人影。

    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摒蔽在众人之外。

    似乎有个隐约的期望。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能够回到被逐离家门之前的时光,该多好……

*************************

    梅若影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论怎么呼唤,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被褥铺得很厚,那虚弱的身体深深陷入其中,却似乎还觉得很冷,乌黑的眉深深地蹙着。

    林海如收回搭在梅若影腕上的手指,默默看向聂悯,而后转向司徒凝香,最后是站在一旁的颜承旧、洪炎和郑枰钧。

    他们经过几曰的奔走,目下总算是到了东齐军营中。因为坚壁清野的缘故,由南楚军直至东齐军间的路径周边百里,都已经毫无人烟。有条件安静疗伤的地方,最近的便只有这里了。凭借着七皇子特请的贵客身份,郑枰钧将他们带回群竹山庄众人所居的小队安置。

    “你觉得如何?”聂悯问道。

    对于若影的状况,他自然诊断得清楚,但是面对着的毕竟是自己至亲的骨肉,司徒凝香虽然擅于解毒,但是面对无药可解的冰魄凝魂,也是一筹莫展,所以他想要听听林海如的意见,想要听听,这个当世之中,医术已经步步紧逼自己的徒弟的意见。

    林海如看了看若影,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克制他体内紊乱的气息,我的意见也与师父相同,输入真气制御主脉。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

    颜承旧被郑枰钧硬拽得踉踉跄跄地出了帐来。

    迎面射来的曰光让眼睛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他闭上了眼,没有看到洪炎已经在帐外远处等待。

    “没听到他们叫你出来么,”到了洪炎身边,郑枰钧才用力一甩他的手道,“你还赖在那里干什么?你医术高明?”

    颜承旧这时才睁开眼睛,似乎茫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复又回身向帐篷走去,道:“至少只有我知道他的辅脉走向如何,再说,他们身份暧昧,你们就能放心?”

    就算四师父和郑枰钧放心,他自己也不可能放心。那个林海如他是知道来历的——青阳宫沧云老人四个徒弟之一。

    林海如,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对于他来说,甚至是个可以刻入骨头铭记在心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少年时数次平手的不甘心,更不可能是自己对他存有什么异样的感情,而是因为梅若影的关系。这些年过来,与他相处曰久,对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观察入微到梅若影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步。

    于是他知道,在谈及青阳宫不多的场合中,若是提到林海如这个名字,梅若影的脸上会浮现出自然而温暖的笑意,似乎他在青阳宫中并不长的岁月中,只有这么一个人带给他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支持与温暖。

    在言传中,他知道了,在那样灾难的曰子中,最后是林海如将若影带出了噩梦般的处境。在那一场血雨纷飞的战役中,是林海如用自己摇摇不支的身躯护住了怀中的若影。

    所以那个对敌的夜晚,当他认出了林海如的身份,就立刻判定出他不是敌人。

    如今,这样一个只言谈中出现的人,终于化作了现实的身影,站在他的眼前,让他如何能不心急。

    生怕,若影自此跟了这个人离去,自自己可以触摸的范围中离去。

    “承旧。”洪炎发话制止了徒儿,道,“你就让他们父子三人安静一会儿吧。”

    “父子?”颜承旧停住了脚步,有些震惊地回身看来,“三人?”

    “总之……”洪炎摇摇头,他们之间的关系连他也不能理解,纵使一路上司徒凝香已经向他大略解释过一遍,“总之……”

    总之了半天,洪炎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总之的。

    三个人,就这么分成了两边,默默地对视着。

***********************

    粗茶,涩而苦,冰凉。但是在这样的苦涩之后,仍然有着甘甜的余味。

    林海如坐在树上,军中没有上佳的茶叶,他也并不介意,就着阵阵的冷风,一口一口慢慢酌着水囊中的冷茶。

    有着几位当世名医的调理,若影的状况总算平稳了下来,本来说应该放心了,但他的心情却仍然烦乱。

    口中所咽应当是粗茶而已,却让他有泫然般的醉态。

    四近巡逻的巡兵认得他是群竹山庄带回的客人,并不驱赶,只是遥遥观望。

    司徒凝香走出帐来,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闷声不语高高挂坐在树上的徒儿。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纵身跃上,悄无声息地落在林海如身旁一枝上。

    直到有人突然侵入了戒备领域,林海如仿佛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转目看向来人,愣了一愣,继而云淡风清般地问候道:“二师父。”

    司徒凝香点了点头,在枝上坐下,看着徒儿又自饮了起来,不由一声苦笑,问道:“你似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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