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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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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幸运,叶利的车就停在拐角的暗影里,单飞感觉自己不能够坚持更远。

  ☆☆☆☆☆☆☆☆☆

  叶利在最初并没有认出那是单飞————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换了一身衣服,这是毫无道理的——但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单飞刻意夸张的嚣张步态也不能够欺骗多久。

  叶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进入了酒店视线以外的黑影之后,单飞的步履明显拖沓了起来。他感觉整个身子都沉重得如同实心铁打的一样,不停叫嚣着的痛楚几乎将他肢解了。没有理会前面敞开的车门,他爬进车后座里,将自己瘫在长长的座位中,就像一滩烂泥。

  叶利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发动了汽车。他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得到解答,但是……看了看疲惫得如同死人一样的单飞,他决定先放他一马。

  「先到药店,然后送我去办公室。」单飞低声道,几乎无法听清的含糊嘶哑。

  「怎么了?」叶利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疑惑地问。

  「跌打酒。」单飞简短地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我不能爬不起来。」

  叶利狠狠地咬牙,低声地咒骂着。

  好吧,他预料到了,激怒谢擎,这是必须的,他们预料最糟的情况是谢擎当场把单飞干掉,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比他们想像的好得多了。妈的!至少没有骨折或者内出血,这就应该感谢老天爷了,是不是!

  跌打酒,还有止痛药。然后,叶利觉得自己需要点……海洛因、K粉,无论如何,就是这类东西,他需要排遣一下烦闷。

  他很郁闷!

  ☆☆☆☆☆☆☆☆☆

  「你没问题吧?」车子停在办公楼前的时候,叶利忧心忡忡地转向后座,低声问道。

  「没问题。」单飞坐了起来咧嘴笑了笑,破损的嘴角崩裂开来,渗出细细的血丝。

  「好极了,我看到了,你没、问题。」叶利哼了一声,沉着脸推门下车。

  「喂,」在黑暗中响起一个焦急、埋怨的声音,一条人影钻了出来,「怎么才来……咦?阿飞怎么啦?」

  单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西蒙,机器拿到我的办公室了,是吧?」边问,他边走上楼梯。

  叫做西蒙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们音频分析设备出了问题,拿去维修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在鉴识科做不就行了,干嘛要鬼鬼祟祟地自己来?」西蒙跟在两个员警的身后进了单飞的办公室,一脸迷惑,「喂,你们到底会不会用?哎……小心点!」

  「安啦!」单飞回头「嘘」了一声,「反正你也跟你们老板说过它坏了,还怕什么?」

  西蒙愤愤地闭嘴。

  「来吧,」叶利拍了拍西蒙沮丧地垮下来的肩膀,「下去我请你宵夜。」

  「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罚我认识你们!」一边愤怒地抱怨着,小伙子一边跟叶利走出门去。

  叶利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他说过太多次了,那是因为单飞。

  ☆☆☆☆☆☆☆☆☆

  单飞的太多行为,叶利都不能够理解。

  一直以来单飞都很拼,不止拼,他还热衷于耍手段,但那是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小伎俩,他很精明,非常明智地不会把自己栽进去。

  而这一次,他完全不一样。他为谢天麟做的太多了,近一周来违反法律、法规的数量,相当于过去三年的总和——尽管他原本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员警;同时,他非常彻底地把自己陷进了这个险恶的大泥潭——他甚至用自己做饵。

  叶利想,这该怪自己。如果没有那次鲁莽的出现,哪来的眼前的这种要命的波折?大家还都生活在虚假的平静中——不错,是虚假的,事情总有穿帮的那一天。

  单飞和谢天麟怎么长久?或许可以想像双双私奔?最好的可能是谢擎突然死翘翘……或者……也许……他们的热情并不能够持续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叹了口气,叶利终止了不切实际的想像。

  他站起身,来到服务台买了杯咖啡,不加精不加奶。他认为单飞需要尝一尝这样的苦涩。

  ☆☆☆☆☆☆☆☆☆

  「不,不是这个。」单飞疲惫地闭着眼睛按压鼻梁两侧,「我需要来一杯,威士忌或者伏特加。」

  「完工了?」西蒙插口道,两眼放光地盯着音频分析仪,「还是你终于把它给玩坏了?」

  单飞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简单地朝西蒙的方向竖了竖中指。

  西蒙长出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呼吸了。

  同时他非常迷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到了窒息——几百万的仪器——但却没有扑过去推开那个有名的破坏王,将仪器锁进保险柜,显然简单的一顿宵夜是阻止不了他的。

  可能他还是愿意帮这两个害人精,无论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单飞还是叶利,只要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这真的足够了。

  ☆☆☆☆☆☆☆☆☆

  送走了因为仪器没有被毁掉而窃喜的西蒙,单飞转回来趴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看着叶利。

  叶利顿时感觉到一阵恐慌:不知道这混蛋又想到了什么?他警惕地回视着单飞,「你要干什么?!」他戒备地说。

  单飞瞄了瞄办公桌上的跌打酒,又看了看叶利。

  「拜托!」叶利挫败地大叫道:「不要这么吓唬人行不行?!」他走过去,拿起跌打酒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脱衣服!」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单飞一边脱衣服,一边无辜地为自己辩护,「以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办法强Jian你啊……哎呀,你要我命啊?」

  「嘿,」叶利一边报复式地用力按揉着单飞后背的瘀血,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送给我,我都要考虑考虑。」

  「疼、疼、疼、疼、疼!」单飞一边压低了声音惨叫,一边挪动着椅子企图往前逃,「够了,够了!最起码让我活过明天!」

  叶利微微怔了一下,「嗯……再考虑一下?」他挣扎着说。

  到目前为止,单飞惹的麻烦已经足够了,真的,老实说,叶利认为他就是在苟延残喘。他是一只跳蚤,让谢擎这只长毛犬感觉不太舒服——但眼前它有的是麻烦,等到谢擎容忍不了这只小跳蚤的时候,那么单飞也就完蛋了。

  做到现在已经足够了,自私地说,不管谢天麟处境如何,叶利都不希望单飞逼着谢擎疯狂地追杀单飞他自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凭藉着对叶利的了解,单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会就这么放手的,我不怕那个老王八蛋。」他咬着牙道,紧紧地圈住了椅背,他趴在那里。

  「那么,我跟你一起去——这一次我不想仅仅做司机这么简单。」叶利无声地叹了口气。

  「拜托!」单飞蓦地叫了起来,「拜托!叶利!」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显示出相当程度的愤怒和焦急。

  「谢天麟就已经足够了!我没办法再想新花招去营救你!我……我……我真的已经不行了……」他把整个面孔埋在手心里,声音转弱,低沉而颤抖,「我很怕再也不能见到他。」

  现在,就在这一秒,叶利真的后悔了,十足地痛苦。

  ☆☆☆☆☆☆☆☆☆

  单飞睡了一觉。

  没用安眠药,只是一点点啤酒。不管睡眠品质怎样,他还算是睡过。

  有点懊恼地,他用冷水尝试着除去眼睛周围轻微的浮肿。

  真要命,这让他看起来不够狠,不够自信,但是,他必须让谢擎相信这一点:他已经疯了,而且不是在开玩笑。眼睛中的红血丝,很好,可以完整地保留下来,这让他的疯狂很有说服力:他单飞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然后,他给自己穿戴整齐,挺直了脊背,他感觉不错:镜子里的单飞绝对不是谢擎想要对付的单飞。

  ☆☆☆☆☆☆☆☆☆

  谢擎很忙,而且非常烦躁,尽管他克制着自己,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冷静,但事实上他已经一触即发。

  从谢天麟十六岁以来,他就在谢氏帮忙,不管他本人多么……见鬼的懦弱无能,想到这里,谢擎皱了皱眉,眼神中无可避免地融入了一丝厌恶反感,但必须承认的是,对于公司的正常运作,他功不可没。

  现在,谢擎觉得自己难以区分,到底是应该憎恶单飞——他迷惑了谢天麟,让他的儿子完全成了个白痴的贱货,然后又一次一次地跑到谢擎面前添麻烦;还是该把怒气投掷到谢天麟的头上——因为他下贱地勾引了单飞,然后又因此而造成了眼前这种,单飞把找谢擎的麻烦当作毕生的追求一般,疯狂自杀的行为。

  他已经非常厌恶了,对于之前的种种小意外,尤其是眼前的这一桩。

  「你当然可以留下大家一起旁听,」单飞慢慢地道,环视着谢擎办公室里坐着的两、三个高级管理人员,「不过,我猜你不会喜欢。」他的眼神里参杂着戏谑、冷酷和得意洋洋。

  「不管你有什么,」谢擎沉声道:「等下你可以跟保安以及员警说。」他阴郁地看着门口闯进来的单飞,眼中的蔑视和警告意味相当浓郁。

  单飞垂下眼皮,他听到了走廊里奔跑着的脚步声,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答录机。

  当他把答录机对着谢擎的方向时,注意到房间里其他人紧张的神态和戒备惶恐的眼神。他噘起一边的嘴角,「啊哈,我相当的奉公守法,就像谢先生一样,所以不用担心,这不是手枪。嗯?我哪里说错了吗?怎么你们看起来更恐惧了?」他揶揄道:「放松。」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按钮。

  「如果你确实想让我……」相当清晰的声音从答录机里流淌出来,没错,不用费一丁点力气,就能分辨出这是单飞的声音,录音的效果相当好。但就到这里,单飞把它掐断。

  「效果还能令你满意吗?」他微笑着,望向谢擎。

  谢擎眯着眼睛,逼视着单飞。

  不用老板发话,他的属下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态,他们将手上的文件夹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以各种藉口退出。

  ☆☆☆☆☆☆☆☆☆

  「如果你确实想让我杀一名警司,然后放谢天麟出来,那么给我一个保证。」

  「你想要什么保证?」

  「给谢天麟一笔钱,然后放他走。到了安全的地方,让他给我电话。接到电话,我就动手。」

  录音并不长,只是几十秒钟。音质很清晰,而且没有可疑的停顿与衔接过程,听得出来,这并不是伪造的对话。

  当然,对话的内容谢擎很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单飞,不,这录音对他来讲什么都不是,他完全不在乎。

  你看,他不是一个法盲,他知道,这种录音不可能作为呈堂证据。在录音的时候,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这完全可以是胁迫之下的产物。所以法律有规定,这种证据无效。

  单飞笑了笑。他对谢擎的反应并不奇怪,虽说不能比谢擎知道得更多,但是,法律知识他绝不可能知道得太少。

  「这样的对话,」他慢悠悠地道,给予谢擎足够的反应时间,「蔡警司听到了该有多么伤心?」

  他的目光从谢擎面上扫过,敏锐地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震动。他知道自己没错,是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擎的眉毛微微地蹙起,这令他的神情看起来相当地严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冷冷地道。

  「是的,我知道。就像你知道的一样清楚。这要多谢你慷慨地提供资讯,」单飞镇定自若地来到了谢擎面前,坐在他的对面,「你看,一个O记的高级督察,他能给你提供什么?你是个黑社会,在那之前你是个商人,你知道该怎么利用手头的资源,是不是?

  「不过,你的做法相当令人失望,你把一个高级督察当成垃圾一样发泄自己的怒气。这说明什么?我不知道你怎么看,但给我的提示就是,你在O记里有一个权位更高、更有用的棋子。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

  「当然,你可以否认,我不是廉政调查组职员,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谢天麟他值不值这个价钱?一个警司。」

  单飞并非一个啰嗦的人,但他相信自己必须说明白,泄露了谢氏内鬼的人是谢擎本人,而不是谢天麟。

  尽管这样,他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谢擎会不会就此迁怒。

  「……你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保证?」凝视了单飞良久,谢擎道,几近心平气和。

  单飞没法揣摩谢擎的心思,但他只能做下去。「你知道,我要的很简单,今天下午谢天麟要出现在警察局——你知道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而我,相应的,不会再针对你。

  「你看,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但你也知道,这卷录音带如果交给蔡航,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笑了笑,站起身,「我是一个懒散的人,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如果你不让我觉得痛苦,那么我自然也乐得轻松。希望……下午我能够作出销毁录音带的决定,你看呢?」

  他走向门口,在拉开房门的时候,忽然又转过头来,「我单飞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如果说有什么还能令人满意,那么只有……破坏力了,或许你不是太喜欢我的专长?真令人遗憾。」他耸了耸肩,「再见。」

  掩上房门,将谢擎若有所思,沉重而令人颤抖的目光关在房内,单飞为自己能完整地走出来而感到神奇。

  但他不想去理会这些——未来、后果,不,这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想知道,下午自己能不能看到谢天麟,完好的。 

第三章


  单飞很着急,但他知道他的其他同事,尤其是蔡航,绝不会期待见到他在警署里晃来晃去的。

  所以,他只有等——如果有消息,叶利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就像两军对阵一样、单飞和谢擎撒马出来,各自搬出兵器,你一招我一式地在对垒。现在单飞的招式已经出完,而且已经用老,他等着谢擎的回应——反击,或者屈服。

  事情他已经做了,但是,结果不是他能够控制。

  单飞坐在宾馆套房的沙发上——没错,他不能够回到家里。他不知道谢擎会怎样发泄自己挫败的狂怒。

  虽然知道谢老大并非沉不住气的饭桶,但单飞不能不小心谨慎。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感到全身僵硬。很显然,早前的那个热水澡没有起到缓解压力的效果。

  他很清楚,此时自己对谢擎来讲具有一定的吸引力,谢擎是个枭雄,这老混蛋能够从这一系列事情上看出单飞的能力,比起杀了这个难以驾驭的员警,他可能更想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他,得到他。

  而同时单飞也知道,不能够顺从谢擎,如果那么做,他除了毁了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他会被彻底地利用,然后像垃圾那样被销毁。

  单飞只有一条路——对抗,但显然,他跟谢擎的实力相差巨大,刨除能力他们或许势均力敌这一方面。

  蔡航是单飞的底牌,最有价值的一张。他耍了许多花样,只不过是为了最后这颗重磅炸弹能够顺利投放。现在他已经这么做了,然后心里有点空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或许这要看情况而定。

  他不是一个人,但他被前后夹击。他利用这关系,但是也随时会被这种危险的处境吞灭。

  因为是如此紧张而且期待,所以他一直抓在掌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时,他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

  那是一条短信。

  在一秒钟的犹豫之后,单飞打开了它。

  「他在审讯室」

  只有这么五个字,甚至连标点都省略,但它让单飞兴奋得几乎晕过去!

  亢奋的波动还没从眼前消失,他就已经抓起外衣旋风般地卷了出去。

  他等得太久了!

  ☆☆☆☆☆☆☆☆☆

  谢天麟非常合作,除了在最后,要提供DNA样本与强Jian杀人犯留下的进行比对时,不甚满意地迟疑了一下之外,其他时候都很令审讯的探员满意。

  当然,谁也不可能指望谢天麟变成良民,他只要不像以往那么恶毒讽刺,就已经令人松一口气了。

  单飞看着监视录影中的谢天麟,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引人注目。

  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神态隐忍而冷漠,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讲话。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跟单飞熟悉的那种丝绸般顺滑的声线稍有不同,但依旧悦耳。

  活生生的,看起来状态非常不错的谢天麟。

  单飞觉得眼眶发热,心跳失控。

  ☆☆☆☆☆☆☆☆☆

  并非没有刁难性的问题,但应付起来非常容易——这个案子跟其他不同,谢天麟可以发誓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回答问题时他甚至不需要动一点脑子。没有任何意外地,他获准离开。

  一直按照正常的步调,谢天麟完美地完成每一个程序,直到他迈出审讯室的第一步。

  眨眼之间,他就进入了一个黑漆漆地、窄小到甚至无法转身的房间——凭着对他碰到的杂物的认知,谢天麟判断这是一间杂物房,成捆的拖把、扫帚以及类似的东西堆满了整个空间,而直到房门被紧紧关闭,他手臂上的压力仍然没有消退。

  他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同时脸上感觉到了灼热的空气的侵袭。

  单飞不知道,上一次触摸谢天麟是在什么时候。他迫切得犹如已经十年没碰过他,但那种甜美的感觉清晰得就像是昨天。他能够做的,就是贴近,只有贴近。用身体去感觉,去平息那流窜在胸腔里的火焰。

  「滚开!」

  他得到的是一声冰冷而镇定的呵斥,然后,肩头感受到了大力的推拒。那是非常真实、非常残酷的厌恶之情。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声音中谢天麟那谁也模仿不来的优雅和冷漠,单飞几乎以为自己抓错了人!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没错。

  头脑中从来没有这样彻底地空白过,单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又该做什么。无法形容的惊惧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过来,把他击碎。单飞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撕裂的痛苦,哪怕是他自己。

  他在做什么?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不管声音中带着怎样的惊怒,谢天麟感觉到单飞抓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放松。他沉默地挣脱身上的禁锢,甩开难缠的手指,转身向着自己印象中的门口走去。

  然而才展开的步伐猛地被加注在身体上的冲撞而打乱,他听到肉体跟墙面撞击的闷响,其间还夹杂着电灯开关的脆响。

  在体会到后背的钝痛之前,谢天麟被头顶突如其来的白光笼罩住。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企图平息失去平衡的眩晕感。

  「给我解释一下,」单飞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嘶声,「你的意思?」

  足够多的恐吓意味盘旋在阴郁的眼神里,单飞一只手臂横在谢天麟的胸前,将这个看起来还没从痛楚中解脱出来的该死的黑社会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那线条优美到令人心悸的下巴,迫使他正视着自己。

  「我提供不了你想要的回答!」谢天麟愤怒地眯起眼睛,他伸手企图扳开自己下巴上的禁锢,结果被单飞反手握住。

  「再仔细想想。」单飞更靠近了一些,几乎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他知道,谢天麟会有一些理由,而且也许十分充分。但不行,他不会接受任何一条。

  完全可以用邪恶来形容,他低下头,去舔咬掌中紧握着的,谢天麟修长的手指。他知道那感觉是什么。

  这就是员警之星!这是单飞。

  冷漠和自制的面具轰然崩溃,谢天麟只想尖叫!他调动了全身上下残余的力气,勉强拉出被压在墙与身体之间另一只手,但是,在这个角度他没法很有力地抽单飞一记耳光。

  那只是很轻的一下。

  「离我远一点!」他沙哑着嗓子叫道:「已经都过去了,我对你的那些……感觉!」

  克制着想要保护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谢天麟只是紧紧地靠着墙壁,直立着,淡色的眼睛里流转着比激愤更深沉的颜色,黑暗的,但是诱人。

  不是疼痛,而是那种侮辱令单飞骤然退开。他感觉到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热从被掴的脸颊开始扩散,直到全身,然后,收敛的火焰开始焚烧他的骨肉,蒸发了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我不管那些感觉都到哪儿去了!」他瞪视着谢天麟,除了燃烧着的愤怒和指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分辨的恳求出现在他的眼神中,「你必须给我把它找回来!」蛮横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占有欲望。

  「我说过,我开始了之后不会给你机会回头,如果你忘记了,那么现在重新想起来!」席卷了全身的暴怒从口中倾泻而出,单飞不管自己看起来有多不讲理。他承认,他就是一个无赖,还不行吗?!

  「我做不到!」谢天麟冷冰冰地回答,然后,紧紧地抿住嘴唇,无意识地,攒起了双眉。

  「做不到?」调高了的语气毫没掩饰地展示了单飞的不满。

  他抬起手——这让谢天麟瑟缩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闪——没有用手,单飞把它停在谢天麟柔顺的发丝上,然后,他用目光触摸过谢天麟面庞的每一部分。

  他发现,他俊美的男友比上一次见面更加消瘦苍白,原本光滑的眉心皮肤上隐隐地嵌入了川字形的皱纹——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这令单飞的心抽痛,比隐藏在身体内的各种情绪都要激烈。

  「你能。」他的声音轻柔而苦涩,「你知道那种滋味,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魂牵梦绕……你知道那种痛苦,被拒绝,但是却那么渴望,那么思念。」

  再一次地,他靠近谢天麟,「我来帮你做。」他悄声道,慢慢地将唇覆在谢天麟的唇上。

  或许是声音中的痛楚,或许是那黑亮的眼睛的蛊惑,有什么敲碎了谢天麟眼中的坚持,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地启开双唇,他迎合了他。

  单飞真是完全品味不出那到底是甜蜜还是苦涩,他甚至找不到自己。

  在这个吻之前,他从来都没尝试过如此摄魂夺魄的滋味,他也不知道,极度的渴望和不明的恐惧会令他为一个吻而颤抖,就像之前谢天麟曾经有过的那样。或许他的精神强韧到不可打败,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濒临极限的压迫。

  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拒绝,没人能拒绝。谢天麟确信这一点。

  在接近单飞之前,他能预料到自己病态的迷恋,但却完全没想过这样的臣服。

  在这以前,他以为自己只会因对痛苦的恐惧而服从于一个人,而不是这样——无法拒绝、毫无条件地顺从。

  单飞可以令他遗忘痛苦,撇开恐惧,单飞可以令他什么都忘记。

  所有的誓言、决心和计画,都在单飞入侵他的空间之后全部化为乌有,谢天麟慢慢地环拥住单飞,用唇舌激烈地回应着,他任欲望的热情瞬间融化了之前苦心营造的冷漠。

  他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他们在一起。

  ☆☆☆☆☆☆☆☆☆

  单飞想说点什么,就比如「嘿,这是谢先生的哪个人格在跟我接吻?」之类的废话来作为之前遭受到的侮辱的回礼,但他没有。这不是因为他足够明智,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精力去这么做。

  他忙于感受谢天麟,他的肌肤,他的热情。现在,他真的忘记了上一次这般亲热是什么时候,甚至忘记了稍前几秒的痛苦。

  微微地扬起头,单飞感觉到下颔和颈间滑动的舌尖,几乎夺走了他呼吸的能力,粗重的气息从开启的嘴唇溢出,他用力地搂住谢天麟。

  喉结的颤动、急促的喘息、紧密的拥抱,单飞这些情欲亢奋的标志令谢天麟激动不已——他会因自己而动情!

  这种想法本身就足够令谢天麟体味到难以言喻的快感,他轻轻地舔咬单飞的颈项,在搏动的颈动脉上吮吸,他的双唇能感觉到薄薄的皮肤下急速奔腾的血液带来的冲击,炙热而有力。

  他为此迷乱,急切地展开单飞的领口,他沿着颈子向下,几乎是贪婪地宣示自己的领地,直到他看到第一块青紫的瘀痕。

  「这是什么?!」就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一种痛并且火热的感觉贯穿了谢天麟的身体,他脱口而出。

  「……」

  一声短促的,彰示着尚未满足的欲望的呻吟滑过单飞的喉咙,他更用力地抱住谢天麟,「少爷,学术上说这叫做皮下瘀血,是由于毛皮血管破裂。」他嘟囔着,比起探讨这个,他更喜欢之前的活动。

  「我知道!」谢天麟恼火地道,揭开了更多的衬衫扣子,然后看到了更大面积的伤痕。

  「那混蛋没告诉我这个!」他低声叫道,锁紧了眉头,「该死!」流动的目光接触到色彩斑斓的伤痕时,露出了烫伤般的痛楚,但是他并没有回避,指尖跟随着视线在瘀痕上轻轻滑动,「该死!」

  「那么……」单飞若有所思地侧过头,问道:「他告诉了你什么?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有一个人,」谢天麟抬起头,暗色的阴影又重新回到他的眼中,「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窜下跳。」

  他拖长了声调,流水般润滑的声音满含着跳跃的火星,「不遗余力地向谢擎证明自己很有能力,吸引他的注意力,玩弄各种手段表示自己有决心和毅力,来取代那个人当谢擎在O记的新内应,而且,他还告诉谢擎该怎么控制他自己!

  「真是他妈的活见鬼,你能想像有这种白痴吗?!」

  单飞有那么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在掐死谢天麟和自己撞墙之间挣扎。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但那时问题的主要矛盾不在这里——不是谢擎会怎么对他,而是谢天麟。

  单飞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谢天麟,剩下的他无暇顾及。谢擎会杀他,耍他,还是利用他,这无所谓。

  「怎么样,」他恼火地哼了一声,「我多怕令谢擎不满意?那老混蛋可是我的岳父。」

  现在轮到谢天麟抓狂了。这是一个杂物间,他庆幸,没有窗子。不然他会把单飞推下去,摔清醒一点!

  「现在他当然满意!」没能控制住音量,他怒道:「所以,他会考虑拿我的一根手指头送给你当作纪念,如果你做了令他不是很满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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