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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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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忘了自己的安全。”

  “虽然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物,但有些东西,却注定无法被轻易地改变。”傅煜帆一语双关。

  “这样的一生,应该会痛苦得无法忍受吧。”陆琛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你这家伙!”

  高历慎猛然上前一步想要挥拳相向,却被仲骁拦住了去路——

  “冷静点,历慎!现在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

  傅煜帆深沉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起工作过数年的伙伴,“陆琛,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收回驻留在红色亮处的视线,陆琛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悠然道,“还不错,和你和史毅一样,可以称得上幸福。”

  这一次,连向来以没脾气和好人缘出名的叶铭淳也终于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一把揪住负心人的襟口打算挥上一记重拳,但再一次地,他也被制止了——史毅伸手拉开了他握紧的拳头——

  “交给我——如果有必要,我会连你们的份一起算进去。”

  “‘Sence’真是个微妙的团体,解散以后却比解散前更有向心力。”陆琛的眼中飘过一缕名为嘲讽的情绪,“早知如此,你们还不如一组团就解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重得几乎要让墙面出现裂痕的一拳狠狠地打在陆琛的脸上,刺目的鲜红色亦紧随着拳头的离开乍现。

  有些酿跄地站了起来,冷静着抹去嘴角的血迹,陆琛无谓地冷冷一笑,“不愧是有名的暴力团,假如这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能用暴力来解决的话,想必‘Sence’仍有重新崛起、继续大红大紫的可能性。”

  敏锐地发现史毅打算用折断对方手指的方式来继续惩罚身为钢琴师的陆琛的出言不逊,傅煜帆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回自己身侧并且用自己的十指牢牢扣住。

  “如果不想成为犯罪者和受害者的话,你们俩都给我冷静下来!”

  很少发怒的傅煜帆此刻的口吻绝非善意,史毅和陆琛同时转开恶狠狠地纠结在一起的视线,不再言语。

  “如果只是出于责任的话,陆琛你可以走了,因为我们六个人都在这里。”傅煜帆的声音异常冷洌,“即使林偕有什么不测,也会有人替他收尸,他不会一直孤单地躺在这里的。”

  有一瞬间,陆琛的眼中闪过深重的痛苦和极度的忍耐,但即便如此,他仍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走廊另一端大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刺眼的白色光芒之中。

  “也许,感情的事真的是不能勉强的吧……”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铭淳无力地靠在墙上,低低地叹息道。

  “……还记得么?五年前当我们宣布正式解散的那一天晚上,林偕就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去了几乎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欧洲。”仲骁的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之后的三年内,他虽然辗转了许多地方,却始终都没有再回来;就连与我们的联络也只是最近两年内才发生的事。”

  闻言,五人都沉默了。

  “——有时候,爱与恨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翌日下午,就在史毅在匆匆洗完战斗澡,正打算赶往医院去接替历慎,牛仔裤袋里的手机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来电显示,他便急急地按下通话键——

  “我马上就来,林偕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毅,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柔柔的女声。

  史毅将电话夹在颈部,边穿鞋边说道,“Susie,抱歉,因为林偕出了点事,所以现在我要马上赶去医院。”

  “好的。”Susie并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不分场合地无理取闹,而是非常通情达理地原谅了男友数日来的冷落,“不过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能不能也过去那边?”

  史毅思考了一秒,“好吧,我在私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特别加护病房的隔离探望区,你进来就能看到我。”

  “明白了,那么一会儿见。”

  切断通话,史毅走出大门朝车库快步走去;熟练地从车位上倒出爱车后,踩下油门飞速朝医院驶去。

  在他到达隔离探望区没多久后,Susie亦如约赶至。不过,她并非空手而来,而是带了好几个纸袋。

  “这些是什么?”接过女友手里的牛皮纸袋,史毅朝里面探望了一下,“吃的?”

  “答对了一半。”Susie微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三明治和乌龙茶,“我猜想你们可能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吃东西,所以在过来的路上顺便买了这些。”

  史毅扬了扬眉,接过三明治递给因为彻夜留守所以此时脸上已微有倦意的高历慎,后者淡淡地朝她点了点头,“谢了。”

  “那还有两个纸袋里是什么?”史毅又拉开另外两个袋子。

  “是毛毯和毛巾。”Susie微侧臻首,“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使用。”

  史毅的眼中泛起对女友细心体贴的赞许,“这样的话今晚守夜的人就不用愁了。”

  “现在林偕的情况时好时坏,医生说仍然不算脱离危险期。”历慎颇为担心地看向由玻璃隔开的加护病房。

  在那个静谧得像是一切都是死亡的空间里,面覆氧气罩的林偕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那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历慎无奈地摇摇头。

  下意识地抿紧嘴唇,史毅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病房内生命指示仪屏幕上起伏剧烈的曲线。

  “……他有再来过么?”

  历慎先是微微一怔,继而便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没有,至少在我守值的这段时间里陆琛没有再出现过。”

  又是长长的沉默过后,史毅才低低道,“历慎,你先回去休息吧;看样子,我们也许还需要在这里坚守数天。”

  “好。”

  “另外,叫仲骁明天不用急着赶来,有煜帆在就算我不去公司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历慎转身离开之前,史毅特别又补充了一句。

  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前登对的璧人一眼,历慎点点头,“我会转达给他的。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络我们。”

  “了解。”

  待历慎走远后,史毅把女友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Susie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小事而已,更何况我也算是‘Sence’的FAN;偶像有难,我也应该出力不是吗?——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想法还真奇特。”带着隐隐的笑意,史毅揽住她的肩。

  “很奇怪?”

  “完全不会。”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不安,史毅吻了吻她迷人的卷发,“对我来说,不,也许该说,以我们‘Sence’这个团体所能遇到的女性而言,能重视和做到这些‘小事’的人几乎接近于零这个数值。”

  “这不应该是一般的常识吗?……还是说,这里的习惯跟法国不一样?”

  史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虽说是常识没错,可是现在有这些常识的女性却并不多。”

  “哦,这样啊……”

  “也许这就是我比那些家伙幸运的地方吧。”史毅的眉宇间泛起了几分满足,“下次聚会我会记得向他们炫耀一下。”

  “这就不用了吧。”Susie失笑。

  “不过,前提是——”史毅敛去眼里的笑意,“现在躺在里面的那个人能够醒过来。”

  “我相信会的。”Susie握了握男友的手,“你们在过去的十年里经历了这么多困难都一起走过来了,这一次,我相信也会一样。”

  “……希望能够如此。”

  凝视着那张生命似已消逝的脸庞,史毅顿了许久才幽然低道——

  “只是,也许对林偕来说,就这样一睡不醒……才是他所期望的平静和幸福。”

  Charpet4

  “煜帆,我刚接到一封邀请函,是STW国际传媒的董事林先生发来的,他邀请我们参加林氏千金的订婚宴,我想让你和我一同出席。”

  和前几天一样,傅煜帆在完成当天工作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办公桌,正打算离开办公大楼直奔医院前却意外接到了上司邵翰杰的内线电话。

  “宴会订在什么时候举行?”

  “就是今天晚上。”

  “今晚?”

  “怎么,你已经有约了?”

  “虽然算不上是有约,不过确实也算得上脱不开身。”

  电话那头似在考虑着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事?”

  犹豫了片刻,傅煜帆决定据实以告,“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出了车祸,至今仍没有脱离危险期。”

  “是原‘Sence’的成员吗?”

  “是的。”

  “难怪这两天完全不见史毅的影子。”

  “对,因为他和其他几个成员一直在医院轮流守夜。”傅煜帆解释道。

  “原本是打算小小地惩罚一下他的无故旷工,”邵翰杰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情有可原的话就算了。不过,今晚的宴会我还是希望你能来;这样吧,你先去医院,然后宴会开始之前我会带着礼服过来接你。这样应该可行吧?”

  思索了片刻后,傅煜帆答应了。

  “那就这样,你现在先去医院吧;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再联络我。”

  “好的。”

  挂上电话,傅煜帆没有再多滞留一秒,直接抓起外套边向其他同事告别边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区。

  由于必经之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塞车,傅煜帆比平时略晚了约一小时才抵达医院。可当他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来到加护病房隔离区时,却发现无论是病房内还是病房外都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让他的脸色剧变。

  “小姐,请问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呢?”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小姐,傅煜帆焦急地问道。

  “哦,如果是这间病房的病人的话,因为十分钟前忽然出现了心脏衰竭的迹象,现在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

  心,猛然一凛,连道谢都来不及说傅煜帆便径直冲向手术区。

  就在他快速穿越走廊即将达到目的地时,眼角的余光却在急救区外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全身散发着紧张和痛苦的修长身影。

  脚步暂缓了一秒,但瞬间的迟疑过后,他仍是笔直地朝那扇隔开生死的大门匆匆而去——

  “凡。”因着他的到来,史毅紧绷的脸色虽有了些微的缓和,但仍然凝重得无法轻易化开,“……现在的情况很坏。”

  “刚刚听说了……”淡淡地朝站在史毅左边的Susie点点头,傅煜帆自然地停在略靠右侧的地方。

  对视了片刻后,史毅低低道,“刚刚我已经联络了铭淳,现在你打电话给仲骁,我负责通知历慎尽快赶来。”

  默许了他的决定,傅煜帆拿出电话走近走廊的窗边——

  “仲骁,我是煜帆。听着,现在马上放下手里的一切来医院……对,也许只是下一秒,我们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活着的林偕了;所以,请以最快的速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的电话便被一股近乎暴戾的外力夺走并毫不迟疑地切断——

  “你够了没有?!——不是医生的人没有资格判断别人的生死!”

  傅煜帆抬头,迎面对上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仅仅数日,原本英挺的容颜已憔悴得近乎瘦削。

  “……你说的对。”放下被坚韧指甲划出血痕的手,傅煜帆静静地凝视着陆琛,“可是,与其让林偕这样煎熬着走完孤独的一生,也许永远不再醒来对他而言才是一种幸福。”

  “对于五年前就已经选择放手的人,”从史毅的嘴里吐出冰冷无情的话语,“无论他是生还是死,都应该与你无关吧。”

  “被选择的人是我。”充满阴郁和痛楚的眼神凝结在那盏殷红如血的急救灯上。

  “没有人可以鱼和熊掌兼得。”史毅冷冷地看着他。

  陆琛转过身,眼中的痛楚虽不曾淡去,但却在触目所及史毅身边的纤秀身影时,脸上不由地浮现出几分淡淡的讽刺之色——

  “是啊,在这世界上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心安理得地坐享齐人之福。”

  因着他不善的口吻,史毅顿时危险地眯起眼。

  “事到如今,如果你仍然无法全心全意的话,那么无论林偕是生还是死,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不是么?”

  在史毅真正动怒之前,傅煜帆决定将这个话题终结。就在此时,手术室的红灯‘忽’地暗了,门随之被打开。所有人立即停止了一切争执,在同一时刻上前屏息等待医生的宣判——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病人的心脏一度停止跳动,但经过电击抢救后不仅恢复了心律,连意识也清醒了。”

  四人顿时喜出望外。

  “只是,因为病人在手术前就已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呈现出非健康状态,再加上前几天的两次大手术,所以现在病人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如果处理不当,随时会诱发并发症导致意外死亡。”

  “那现在我们能够做什么?”傅煜帆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如果说做什么的话,那就是让病人有一个想要康复的坚定信念。”医生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这些年轻气盛的孩子,“要知道,有时候人的毅力比什么药都来得有效。”

  说话间,全身被雪白包裹住的林偕已被护士们推了出来,傅煜帆立即靠近他身边确认他现在的情况——

  “觉得怎么样?”

  “至少……还没死……”氧气罩下,即使只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一笑,林偕也仿佛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量。

  “既然是从鬼门关前溜回来了,那就别再回去了。”史毅俯下身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林偕微微颔首,眼角的余光却在同一刻发现了远远矗立着的那个身影——

  ……仿佛天长地久般地凝视过后,林偕收回视线,静静地闭上眼。见此情景,护士小姐们便继续推动活动病床,朝着特别加护病房快步走去。

  史毅拉着女友头也不回地紧随其后,片刻后,手术室门前便只剩下傅煜帆和陆琛俩俩伫立——

  “你残留的温柔只会让他的生命消逝得更迅速……陆琛,你如果真的爱过林偕,那么,这一生就让他自由吧。”

  空荡荡的走廊里,傅煜帆的声音静静地回响着。

  然后,脚步声寂寥而忧郁地响起,不再回头。

  傍晚7点30分,林偕所在的特别病房的门被轻敲三下后安静地打开了,室内的三人同时回头——

  “……呃!”

  “Boss。”

  “邵先生。”

  “晚上好,林偕怎么样了?”因为看见病床上的人正在熟睡中,所以邵翰杰刻意地压低嗓音。

  “虽然还不算完全脱离危险期,但总算醒过来了。”接过问候用的花篮和水果,傅煜帆欲让出自己的椅子,却被邵翰杰摇手制止了。

  “那就好。”

  邵翰杰满意地点点头,一转眼,却发现某位一年只出勤六天的员工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门外——

  “我说,史毅。”

  “——!”被抓了个正着,‘不肖员工’立即反射性地露出干笑,“呵呵,什么?”

  “基本上,关心同伴确实无可厚非,但在没有任何知会的情况下就无故旷工四天你觉得该如何处理?”邵翰杰忍住笑,佯装认真地说教道。

  “……关于这个嘛……”史毅假装迷茫得打着太极拳。

  “在下个月之前交出四首曲子吧。”

  “嗳?!!”

  “先说好,必须是至少能卖到十万张以上的作品,不然就扣年度奖金,而且红包没有。”

  大Boss轻松地投下‘重磅炸弹’一枚,顿时炸得‘不肖员工’晕头转向,找不到自由的方向——

  “……Boss,容我问一句:这跟剥削有什么不同吗?”

  “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虽被‘质问’,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邵翰杰心定气闲、老神在在。

  此言一出,只见‘不肖员工’夸张地抱着正极力忍住笑的女友的纤腰‘痛哭流涕’。

  “那就这么定了。”邵翰杰为自家这个‘幽灵员工’定下为期一个月的‘卖身契’后朝另一位爱将点了点头,“好了,煜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虽在‘痛哭’,但耳尖一如爱犬小圣的史毅仍没有错失这个重要信息。

  “今晚我要去参加林氏千金的订婚宴。”傅煜帆略带抱歉地解释道。

  史毅顿时将小小的不满挂在俊脸上,“你刚才完全没提到!”

  “抱歉,一时忘了。”

  狐疑地看了傅煜帆一眼,史毅又问,“难道你就这样去出席宴会?”

  “当然不是,老板有为我准备礼服。”傅煜帆不觉失笑。

  史毅的眼中忽然浮现起怪异的神情,“直接在车上换吗?”

  “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

  “你如果再继续拖着他不放的话,煜帆注定是要在车上换衣服了。”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邵翰杰微微一笑。

  闻言,史毅立即做出决定——

  “那你们快走吧!”

  “照看好林偕。”傅煜帆好笑地站起身,“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络我。”

  “了解。”

  “别在车上换衣服哦,会感冒的!”就在傅煜帆走出门之前,史毅仍然不死心地在背后叮嘱道。

  “知道了。”傅煜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后关上门。

  “世界总算清静了。”邵翰杰小小地幽了一默。

  “是啊。”

  “接下来,就以你最完美的姿态去参加宴会吧。”邵翰杰迈开沉稳的步伐。

  “明白。”

  放下多日以来的忧心,傅煜帆露出明朗璀璨的笑颜。

  极近奢华之所能的上流社会订婚宴冗长而繁琐,待到好不容易曲终人散时已是午夜时分了;走出宴会场的同时下意识地放松了身心,微微的倦意便不由地席卷了全身。

  “累了么?”邵翰杰打开车门,车内柔和的灯光随即亮起。

  “有一点。”坐进副驾驶座的傅煜帆稍稍松开领结,以便自由地透气。

  名车缓缓启动,却在数秒之内迅速提升了驾驶时速,快且平稳地离开了宴会专用驻车场地,滑入了光彩流离的夜之河流。

  轻柔的乐声悠扬地回响在舒适宽敞的车内空间里,缓解了因为没有交谈而略嫌沉默的气氛;静听了一会儿,傅煜帆眼中泛起了淡淡的讶异之色。

  “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熟练地驾驶着爱车,邵翰杰看着反光镜里傅煜帆的神情微微一笑。

  “……印象中,我们的曲子应该没有以钢琴演奏版本发售过。”傅煜帆看着置物架上那张以绚丽多变的海之黄昏作为封面的CD。

  “所以这是唯一的一张,仅供私人收藏之用。”邵翰杰露出洁白的牙齿。

  “很精致。”拿起CD盒,傅煜帆仔细地欣赏了一会儿,“——也很特别。”

  “需要我拷贝一份供你收藏吗?”

  “可以么?”放下CD盒,傅煜帆抬起眼。

  “为什么不?”邵翰杰幽默地反问道,“同好之间私下交流的话应该不会有违反《版权法》的嫌疑吧?”

  “说的也是。”傅煜帆扬起嘴角。

  “那就两份吧。”

  傅煜帆疑惑地抬起眼。

  “我想林偕现在应该会需要,”邵翰杰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直视前方似没有尽头的道路,傅煜帆低低道,“……也许吧。”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傅煜帆转首——

  “比如?”

  “我记得‘Sence’解散之前的那七年里,林偕自己也作了不少曲子。”邵翰杰若有所思地操纵着方向盘,“你觉得专门为他录制一张钢琴演奏CD的话怎么样?”

  听出了Boss的弦外之音,傅煜帆深沉地凝视着他的侧脸;邵翰杰转过头,给了他一个沉稳的微笑——

  “进入特别加护区之前,我在正对着林偕病房窗前的那条花园小径上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是你们曾经的工作伙伴,过去Fantasy中最受人瞩目的顶级钢琴师之一。”

  “……对。”

  “缘分牵扯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邵翰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如果有的话,林偕也不可能会是现在的样子。”傅煜帆下意识地黯然低叹,“虽然他始终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三个人的爱情,但自己却还是泥足深陷、无法自救。”

  “——需要我助一臂之力吗?”

  傅煜帆轻轻地摇摇头,“也许感情这件东西只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谁都无法预料,谁也无法插足。”

  “说到这个,”邵翰杰稍稍犹豫了一下,“四小时前我在林偕病房里遇见的,是史毅的新女友?”

  “对。”

  沉默了片刻后,邵翰杰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道,“这次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要打个赌吗?”傅煜帆微微一笑。

  邵翰杰扬眉,“有何不可?”

  “你赌多久?”

  “最多不过半年。”感觉到爱将的暗示,邵翰杰临时决定把原先的三个月改成半年。

  “那么,我就赌这一次史毅可以顺利走进礼堂。”傅煜帆胸有成竹。

  深沉地凝视了他一会儿,邵翰杰将视线转向前方,“哦?那么不妨说来听听,你这么有把握的根据是什么?”

  “具体的原因还有待考证,”傅煜帆回以幽默的口吻,“现在还只不过是一种多年朋友的直觉而已。”

  “只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赌了。”邵翰杰笑道,“如果我输了,就满足你一个我能做到的要求。”

  “那如果是我输了呢?”虽然自信于自己的直觉,但傅煜帆仍是略带好奇地问。

  “如果是你输了的话,那么‘Sence’全体就再录一张单曲,发行量一张。”

  “一张?”

  “对,一样是仅供收藏用。”邵翰杰指了下放在CD架上的钢琴曲。

  傅煜帆思考了一秒,“——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在两人轻松的闲聊中很快就接近了尾声,平稳地转过几个弯,邵翰杰放慢了车速驶入公寓住宅区。

  “这个时候,史毅应该已经去会周公了吧?”停下车,邵翰杰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发现此时已超过了午夜一点。

  打开车门走下车,习惯性地仰望了一下自己家的楼层,发现没有灯光,傅煜帆点点头,“看样子应该是睡了。”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应付一大堆工作。”

  “好。”傅煜帆踏上进入大门的矮阶,“晚安。”

  “晚安。”

  目送着他走进大门,邵翰杰这才回到车内,驾驶着爱车离开了住宅区。

  进了家门,只有幽暗的壁灯映照着非常有限的一隅空间;虽然已经尽可能放轻脚步踏上玄关,却仍是不可避免地发现小憧正一边呜呜地低唤着一边从温暖的狗床上爬起来快速靠近他。

  “对不起,晚回来了。”

  心里涌起淡淡温暖的同时,傅煜帆弯下腰轻轻地抱起爱犬,小小声地在它耳边抱歉道。

  “已经很晚了,小憧继续睡吧。”

  给了爱犬一个晚安吻,傅煜帆把它放下,边看着它以匍匐的姿态爬回窝里边走上楼。

  打开房门,果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听得见微小的呼吸声在这平静的空间里静静地响起。

  因为眼睛已渐渐适应了黑暗,所以即使不开灯,傅煜帆也能够准确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架将礼服安置好,然后随手取过一套睡衣朝浴室走去。

  尽管有门的阻隔,但哗哗的流水声仍然透过空气的传送进入了幽静的房间,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静静地聆听着来自浴室的动静。

  浴室门很快便再次被打开了,穿着睡衣的傅煜帆边用干毛巾擦着湿发边无声无息地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就在他掀开棉被躺进温暖中的同一时刻,一条不属于他的手臂便像是算准了时间般横了上来。

  愣了一秒,傅煜帆随即失笑,“原来你还没睡?”

  “不是,是被你吵醒了!”史毅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般赌气道。

  傅煜帆想了想——

  “是在生我晚回来的气么?”

  “……”

  不回答就代表默许,史毅知道傅煜帆知道。

  “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为这个原因生气了。”傅煜帆侧过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

  从棉被里伸出手枕在脑后,史毅自觉依然有些原因不明的闷闷不乐。

  “凡。”史毅忽然开口唤他。

  “唔?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傅煜帆呆了两秒。

  “这是对我的精神补偿。”几乎是有些耍赖的口吻了。

  “我以为,现在你想KISS的目标应该不是我才对。”傅煜帆好奇地眨了下眼。

  “我没考虑那么多,就是单纯地忽然想要而已。”史毅像是有些烦恼般地耙耙深栗色的头发。

  “这是缺乏亲情滋润的症状吗?”傅煜帆下意识地想笑。

  “不知道。”史毅蹙起眉,“别管那么多啦,让我吻!”

  思考了片刻,傅煜帆点点头,“好吧,不过只此一次,下……”

  在他还没有说完之前,一张‘章鱼嘴’便‘吸’了上去,把剩下的话一字不漏地吃进肚子里……

  “……喂……”

  本以为只是蜻蜓点水,岂料某人竟然食髓知味,牢牢把握住他想要出声阻止的机会,一气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即使将床上关系限定在‘同睡’这一单纯尺度已有五年之久,但因对对方身体每一处性感带早已熟悉得无法再熟悉,因此无需思考就可付之行动的本能行为便理所应当般地驱使着史毅向更近一步发展……

  “……可以停手了吧?”

  先一步强行拉回渐渐飘远的理智,傅煜帆一把抓住已经开始往自己下半身游走的‘狼爪’。

  像忽然坏掉的机器人似地,虽然仍然维持着抚摸傅煜帆腰部的状态,但史毅的动作确实是静止了——

  “……抱歉。”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史毅低低地喃喃了一句。

  “没关系,反正没有及时打醒你的我也有错。”傅煜帆抿了抿唇,然后单手扣上睡衣的纽扣。

  “……凡,虽然我们已经不是恋人了,但还是朋友吧?”不知为什么,史毅的声音没来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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