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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天下 by 莲兮莲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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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成年……这是什么概念?我望着前面游得潇洒非常的灵枢,又联想了一下我那六十多岁的爷爷。
早知道鱼能活这么长,就该让我爷爷多吃点鱼……
“对了。”灵枢突然转头看我,“你成年了吧?你要是没成年被查出来是要挨罚的。”
我赶紧说,“我当然成年了。”
要是告诉他我的岁数也就达到“标准”的三分之一,他肯定把我扔去当学生。我可不要再学一遍微积分什么的。
在学校学整整六十年,当鲛人真是不容易啊……
过了海藻林,氤氲的海蓝中显出一个模糊的建筑物的影子,厚重而深沉。灵枢轻笑,“终于到了。”
快到了?那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唱月苑么?
越游越近,唱月苑渐渐褪去朦胧,显出外貌。入目的是一座巍峨的城墙,高得像要压下来一样,墙体晶莹洁白,如玉似璧,左右延展开来,仿佛连接着大海的劲头。城门紧闭,门上饰着数枚银钉;两个银色饕餮衔着两个门环;对着我们张牙舞爪。
这是学校么?这是长安城吧?
“来者何人?”城墙上一个鲛人探出头来。
灵枢从怀里掏出一个朱红色的牌子高高扬着,朗声道,“是视水大人让我们来的。”
城上的鲛人扔下来一个小篮子,篮柄上系着一根长绳,另一头在城上。灵枢把牌子放到篮子里,望着它升了上去。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
我们落到地面上,收起鱼尾,步行进了城门。门内竟是一座小型的城市,珊瑚礁铸成的七彩楼阁林林憧憧,飞檐华壁,气派非凡。脚下一条平整大道笔直向前,地面上水纹粼粼如梦如幻。路两侧奇异的紫色花朵开开合合,像植物又像动物,一些兰色小鱼在花瓣间穿梭游弋。
此时这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灵枢对这儿熟得很,向前走了几十步便向左一拐,拐上一条小路,路边生着一丛丛的小型珊瑚树,雪白的珊瑚虫懒洋洋地晃着脑袋。
“灵枢,那个视水是什么人啊?”
“视水大人是藏书楼的总主管,以前在这儿当学生时他很照顾我。”
我睁大眼睛,“你也在这儿上过学?”
灵枢鄙视我一眼,“废话,只要是北王朝的鲛人都在这上过学!”
对哦……他也是鲛人,鲛人都要接受义务教育的。
可是义务教育六十年出来的鲛人; 都跟灵枢一个素质么?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喂,小傻子。”
他对我的称呼就没一句正常的。
“这唱月苑集合了北王朝所有的孩子,有贵有贱,等级分得厉害,你可要小心别得罪了人。”
我嗤笑,“一帮小屁孩儿,怕什么。”
灵枢一巴掌下来,直击我天灵盖,“你懂什么,你在这儿就是个下人,万一得罪了哪个将来的王公贵族,你就等死吧!”
我揉着脑袋连连点头,他再来一巴掌,我就真成傻子了。
灵枢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这学苑里有一个人,你一定要万分尊敬,见到一定要鞠躬行礼。”
“谁呀?这么大面子?”
说道此处,灵枢的表情越发梦幻起来,“他是世界上最尊贵最完美的人,海神禺强。”
海神?
“你是说,那个你们成天歌颂的海神是个未成年?”
灵枢似乎很不满我嚣张的语气:“海神本有不死之身,但他为了保护鲛人,就驻在了鲛人的躯体里,寿命一到,就会转世重生,这次已经是五十次转世了。”
五十次转世,那岂不是上了五十次学,每次六十年……思及此处,忍不住要为这位海神兄弟掬一把辛酸泪……
我问,“那他干吗要在唱月苑呆着?”这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么?
灵枢说:“海神现在还没有前世的记忆,得等到他满六十岁的时候,在唱月会上,接受觉醒仪式,才能真正成为海神。在这之前只好让他住在唱月苑中保护起来,这回的海神是海王的儿子,所以就更尊贵了。”
“你说的那什么唱月会是什么东西?”
灵枢大叫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上没上过学来没来过唱月苑阿?!!!!”
说对了,我就是没来过。我耸耸肩膀,十分遗憾地望着他,“我这不是失忆了么。”
灵枢深深呼吸,脖子上的小鳃大大张开,又慢慢闭上。他瞪着我,“在唱月苑的学生每年七月初七那天子夜时分都要浮到海面上,参加唱月会。到时候所有满六十岁的学生将参加唱月仪式,之后他们就可以正式离开唱月苑,不必再回去了。”
说到底,不就是毕业典礼么。
灵枢戳戳我,说,“以后我不能老跟着你,自个儿在藏书楼多看看书,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颇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跟我奶奶似的。”
他看了我半晌,无奈一笑。
“算了,不跟你这种只有半拉脑子的人计较。”
…………
作者有话要说:汗……今天才发现可以直接回复留言……
第 5 章
藏书楼是个又高又大的四层古代建筑,其宏伟程度可媲美西单图书大厦。墙壁上铺着银白色的贝壳,纹理温柔精致,每一层的飞檐都以黑珍珠蚌铺成,当蚌壳打开,里面葡萄大小的珍珠便会灿灿地闪耀,明丽动人。大门前是一片花园,栽种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海底植物,当中一个长发飞扬的女鲛人塑像,鱼尾修长,大量气泡从雕塑手里的陶罐涌出,如同透明的水母,冉冉上升消失于深蓝之中。
进入藏书楼时,灵枢说,“一会儿见了视水大人你别说话。”
我说:“为什么?”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能给人点好印象。”
……缺德灵枢……
进入大门,入眼是一扇屏风,素白鲛绡上描画着一个穿着绿色华服仙袂飘飘的女子,黑发绾起,周身彩蝶翻飞,眼熟得很。
我拽住灵枢指着那女人,“这是谁阿?”
“笨死了,大荒神都不知道。”
大荒神,传说创造了整个世界的神明,是个女人么?
不容我多想,灵枢喊着“别让视水大人久等”便拉着我转过屏风。
然后,我便看到无数排列紧密的书架,高到得仰起脖子才能望到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书,摇摇欲坠。靠着窗子的地方摆满了一排桌椅,海蓝的光线在青灰的桌面上晃动。
真是……太壮观了……
“是灵枢么?”
转头便见一个青衣人从书架阴影深处走出,面上是有礼的微笑。
灵枢也笑了,笑得特优雅。我震惊地看着他,纳闷这么淑女的笑容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大腿一疼,被掐了……
灵枢说:“杼檀先生,好久不见。”
那个名叫杼檀的走过来,拉着灵枢左看右看,跟看自个儿孙子似的,“又长高了……这些日子在外头习惯么?”
灵枢点着头,眉目之间一派柔和,“还不错,您呢?”
“不就这么点事儿可做,收拾收拾书什么的。这位是……”终于有人发现我了。
灵枢一把把我拽过去,“先生,您以前见过他么?”
我扯出一个微笑,那位先生看了半天,摇着头说:“没有印象……见过的学生太多了,老糊涂了……”
“呵,肯定是这小子贪玩,没怎么来过藏书楼。”
谁象你似的,跟图书管理员还这么熟,当初肯定是个书呆子。
杼檀又问,“他是你……”
“我表弟,伏溟。”
伏溟;这是灵枢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我原来的名字太不正常;这个才像鲛人的名字。
我乖巧非常地冲杼檀鞠了个躬,“杼檀先生好。”
那人立马眉开眼笑,“好好……你们是来见视水大人的吧?我带你们过去。”
“麻烦先生了。”
根在杼檀后面走着,我冲灵枢抛了个媚眼,意思是“我刚刚表现不错吧?”
灵枢瞪我一眼,意思是“老实点儿!”
唉……唯小人与鲛人难养也……
爬了四层楼,绕到西侧的一扇碧漆门前。杼檀敲了敲门,“大人,灵枢他们来了。”
“进来。”
只有短短两个字,仍掩藏不住那声线的澄澈明净,如空谷莺啼一般。
为什么鲛人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呢?
灵枢推开门,吱嘎一声,一道明亮的阳光淌了出来。。
屋子布置得清新素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典型的文人墨客风格。红礁制成的桌子上面摊着许多书书本本。桌后坐着一人,石青色的长发,以一根银带束在脑后,剑眉微拢,眸色深沉,颈上挂着一串海螺项链,整个人俊逸却严肃。
灵枢走上前去微微欠身,“视水大人。”
视水向他点点头,视线扫向我这边,灵枢冲我狂使眼色,我赶紧也弯一下腰,以示尊敬。
这个叫视水的,真的好拽阿。看着他我突然就想起我那母夜叉一般的班主任,为什么我的顶头上司总是这种人呢?
视水看着我,看得我汗毛直竖,“这就是你表弟?”
灵枢说,“是。他叫伏溟。”
“他成年了?”
“是,跟我同年。”
视水微微皱眉,“我怎么没印象?”
老子没在这儿呆过,你当然没印象。
灵枢说:“可能学生太多,您记不清了?”
“不应该呀。”他上上下下左看右看没完没了,搞得我很想跟他说“一眼十块钱”。
灵枢走到我跟前,“他不经常来藏书楼,大概您见得比较少。”
视水也不再琢磨了,他点点头,“这儿当差,就不能天天回家了,我会给他安排住处。”
不能回家了?怪不得灵枢把我往这儿送呢,这丫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我一惊,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象要将人吸至深处,直直洞悉灵魂。对着这双眼睛,任何人都无法说谎。
“……是灵枢不让我说话的。”
灵枢犀利的视线飒然而来。
“呵呵。”视水轻笑,音色激起一串优雅的波纹,“灵枢,我有这么可怕么?”
“我……”
灵枢这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我在心里仰天大笑,暗爽不已。
视水向着门外高声说道,“杼檀,你进来一下。”
“大人。”
“把他分到二层东段,你带他去安顿一下,再认一下路。”
“是。”
第 6 章
跟灵枢分开有一个星期了。
其实我的工作很简单,是个闲差,只是拿着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扫帚在地上扫几下;再摆摆书就行。据说学生们都去参加唱月会了,得一个星期后才回来,我就越发地闲着没事干。
闷到不行时,我便会抽出本书坐在窗口看看。让我比较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也有大荒经,我心想这书和我真是有缘分,都到梦里了还阴魂不散。
不过,我现在真的是在做梦么?这一切太真实,让我恍惚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又想不明白。我望着手上银白色的蹼,总觉得以前那个充满阳光的寝室才是一个梦。
人的适应力真是很强。一个月以前如果有谁告诉我说我是一个鲛人,我肯定觉得那人有毛病,可是现在我看见一切都觉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距离以前那种人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
一星期后,所有学生都回来了。我发誓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壮丽的景象。铺天盖地的小美人鱼,一个比一个可爱,可爱到分不出性别。蜷曲的头发轻柔地飞着,樱桃一样的小口里吐着雏莺般的笑声,白嫩幼小的身后拖着小小的尾巴,跟一群小天使一样。
而后又涌来许多大一些的鲛人,有少年,也有外貌跟我差不多的,华丽的鱼尾上贴着各色蚌壳蚝壳,那仿佛是他们的装饰。他们游得轻灵,如同在跳曼妙的舞蹈。死气沉沉的唱月苑,一下子活了过来。
我也开始忙起来,藏书楼安静依旧,但绝不再空空荡荡。座位上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我得跟在他们后面,把放乱的书摆整齐,把遗留下的垃圾打扫走。
几天下来,我得知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对唱月苑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他们最重要的课程不是语文数学什么的,而是音乐。他们仿佛十分注重唱歌什么的,每天都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唱月苑中心的珍珠广场上练声。他们的歌喉的确绝美,随便一个学生唱出的乐曲都比我以前听过的任何歌声美妙。那空灵的嗓音仿佛被上帝亲吻过一般,有着让人落泪的魔力。
大荒经上说,鲛人之声,柔时可醉人,利时可伤人。绝顶之声,可倾覆大地,使海洋翻滚,苍天变色。
我曾问过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名叫小髅的学生,“你们当中谁唱歌最好听?”
小髅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当然是海神禺强了!海神大人唱起歌来,连大荒神都会微笑!”
又是海神?!他全能么?
八月的一个黄昏,我坐在窗边捧着大荒经随意翻看,夕阳的光线穿过琉璃窗子落在书页上,字体温柔顺畅。
“鲛人性似鱼,雌雄同体,二十岁前性别无定,二十岁时方随意愿显出部分性别特征,但仍为雌雄同体……”
我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看着这段话。
雌雄同体……雌雄同体……雌雄同体……
怎么鲛人都是东方不败么!!!
我仔细察看自己身上,没瞧见丁点儿女性特征。雌雄同体……不可能的吧……
窗外一阵喧哗。
我合上那本让人心惊胆战的书,向楼下眺望过去。
又是那个少年。
时常看见他在藏书楼出入,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轻舞飞扬。但时常会遇见几个学生,不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听的人都在笑,表情里尽是嘲讽。那少年却从不回嘴,只是静静听着。
可是今天怎么动起手来了?
那少年被压在地上但仍不断挣扎,另三个学生围着他拳打脚踢,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竟无一人上前制止。
过了一会儿,杼檀冲着他们喊了一声,那三人才停手,愤愤地远去。
少年趴在地上,似乎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
我心想我是不是应该发扬一下风格,去扶人家一把。这么想着,我推开窗户,化出鱼尾,从二楼游了下去,落在他跟前。他伤得不轻细瘦的胳膊上满是青紫,长发散乱,脸上脏兮兮一片。
但他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比大海还要蓝,寒芒洌洌,漫天的星光都掉进这一片海水里,摇摇晃晃转着圈。我看到这海中的珍珠映着骄阳,流光飞舞,什么也遮蔽不住,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上面,被吸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这一双眼睛,几乎让我一见钟情了。
他一直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害怕。
我收回色迷迷的目光,说,“你没事吧?”
他仍是看着我,费力地坐起来,双腿用力,晃了两下便站了起来。
我拾起他掉在地上的书,放到他怀里。
他冲我点一下头,一瘸一拐向着西边走远,深蓝色的衣袍破了,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是一点都不佝偻。
我环视四周,刚刚看戏的都把头转了回去。
不管在哪,人情都是一样淡漠阿……
回到二楼,小髅立刻把我拉到书架间的阴影里,“你以后别再跟那个人来往了。”
我一头雾水:“谁啊?”
“就是刚才那个,你还帮他捡书来着。”
从大家的反应,我倒是看出了点端倪,“为什么?”
“他总是脏兮兮的;特阴沉;而且还是个哑巴。”
哑巴么?
鲛人把声音看得这么重要,他却是个哑巴。
估计会被不少人鄙视吧,毕业的时候连唱月仪式都参加不了。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这样被敌视吧?
“就这样?”
“还不只,他还成天试图勾引海神大人;海神大人都那么讨厌他了;他还不知廉耻。”
有这么夸张?我想起那双洌洌的眼睛;那么清澈宽远;有这种眼睛的人;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么?
第 7 章
夜,申时三刻。
藏书楼恢复寂静,我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往楼下走。夜明珠的荧光从窗外涌进来,幽幽然仿佛月光泻地。学生们渺渺茫茫的圣歌远远传来,荡尽世间一些喧嚣。
我坐在花园里,凝神听着这些未被尘世玷污的乐曲,纯净似深山的清泉。
真是美得让人欲罢不能。
无意中抬头,却见那天的蓝眼睛少年站在藏书楼门口,看着我。
我说:“耶?你怎么没去参加晚祷?”
他不说话。
我猛然想起他是个哑巴,就算去了也没法张口唱歌。
真是可怜啊。
他慢慢冲着我走过来,脸上仍是脏兮兮的。
这孩子从不洗脸么?
他从我身边经过,带出一阵回旋的暗潮。一瞬间一道海蓝的视线一闪而过,杳无痕迹。
我忽然就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班上有一个瘦弱的男生,大家都说他是弱智,因为他做事总是慢吞吞的,比别人慢半拍。班上有些男生喜欢欺负他,常常在放学的路上堵他,
有一天,夕阳西下,我看到他站在那三个高大的男生面前,如蝼蚁般可怜。
我走过去时,遇上了他的目光,那一双黑眸子湿漉漉的望着我,映出我冷漠的脸。
我知道那双眼睛在说什么,它们说,帮帮我。
可是我走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我的背影,但我心里很不舒服,很不痛快。
第二天,我又遇上了他。他的脸颊上有擦破后又结痂的伤痕。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黑眸子化成绒毛一般的小刺,扎进我的心口。初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它时常隐隐作痛,如同耳朵边低声的控诉。
后来在翻看毕业照的时候看到他虚弱的笑,我就想,真希望当时我没有走掉。
第二天,黄昏时分,我坐在花园里。
少年走出来;一个穿着考究的鲛人撞了过去。
“你为什么撞我!”
这种口气,典型的找事儿。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少年的手臂。他没有挣扎,蓝眼睛里摇晃着迷茫和警觉。
我对着那个“被撞”的鲛人眯眯地笑,“少爷不要生气,小的代您处罚他。”
我走得很快,他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
上到二楼,我把扫帚塞到他手里,指着我的“领地范围”。
“我腰疼,麻烦你帮我把这儿打扫干净。”
他怔怔地看着我,满目的困惑。我不可一世的表情倒映在那两汪碧海中,颇为嚣张。
“反正你也参加不了晚祷,帮我干活吧。”
“沙——沙——沙——”
小髅看看远处扫得兢兢业业的消瘦身影,又看看我,一脸便秘的表情。
我说,“便秘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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