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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花开+七日断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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硖濉
花妙嗔并不打算痛快地解决她。恨意积累了两年,已经在灵魂中刻下深刻的烙印。花妙嗔现在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他只能任由残暴的心性控制着手脚展开虐杀。
就在鲜血几乎把张大小姐掩盖的时候,花妙嗔展开了更为残忍的行为。他故意用匕首挑破女人的肌肤和血管,就是为了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浸染出更多更刺眼的红花。然后,利落地挑断她手脚的筋骨。
他废了张大小姐的手脚,白骨、鲜血和奶油白的肌肤,合成了难以言喻凄厉而美丽的画面。很高兴看到那样的景色,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怨恨似乎得到了一点发泄,所以没注意到那女人的反击。
张大小姐并不是个认命的女人,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她也绝不认输。手脚不在不意味着真的没有反击的能力。花妙嗔想轻松复仇,那是梦想。
所以,在花妙嗔得意而轻忽了防范的时候,她张嘴,咬上了花妙嗔右手的手腕,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深深地咬进手腕肌肉中。手腕上有脉门。脉门被制意味着被人控制,这对江湖人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虽然牙齿的力量不是很大,但是已经足够阻止花妙嗔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是,花妙嗔的手腕竟然异常敏感,轻轻一咬就有很大的反应。此刻被她如此用劲地咬住,不但当场鲜血直流,而且不由自主地发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怪叫。看到唐无衣惊讶担心的脸,花妙嗔忽然有种羞窘的感觉。他使劲甩手腕,却甩不掉手上的森森白牙。当下恼羞成怒的他,用左手提起匕首,往张大小姐头颈间切下。
虐杀已让人目不忍视,花妙嗔变本加厉的行为更让唐无衣无法忍受,他也不愿意再看到花妙嗔曾经做过的碎屁万段的行为再次出现,所以他长袖一挥,把花妙嗔手中的匕首卷飞了出去。
“小妙……”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被花妙嗔的怒吼打断。
“别打扰我。”
“不要这样杀她,不好看。”
“不要你管。”
“给她留个全尸吧。”
“我说过不要你管。”愤怒的吼叫中,花妙嗔的动作已经失去冷静。
没错,他非常非常愤怒。那种被人阻止的不快比不上唐无衣似乎对他产生意见的恶感。从前到现在,就只有唐无衣能光用语言就将他的心情完全打断。而现在,唐无衣似乎为那个女人说话的样子,更让他理智尽失。一段从来没说出口的话不受控制地流泄出来,让听到的人都楞在了原地。
“你干什么多管闲事?我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阻止我,就是要和我作对,我不会放过你的。”
绝顶的愤怒中,硬生生地运劲将手腕变石块,震开了还咬在他腕上的张大小姐。迸发的庞大内力,不仅把人整个打飞撞上墙壁而昏厥,并且还把她一口引以为傲的白牙全部震碎。
“小妙……”唐无衣长长的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把眼前小妙那张既青紫又扭曲的脸变回正常、赏心悦目的样子,特别是那双叫他心动心醉心痛的水漾眸子更是张大得很有些惨绝人寰的模样,这更叫他心疼得无法自已。
“不许再叫我的名字。”花妙嗔愤怒得理智全消。他从靴子中另行抽出一把薄薄的柳叶刀,直接划向张大小姐。
“小妙!”看他一副真要把人千刀万剐的模样,特别是看他一刀切下女人的手臂,任女人在剧痛中呻吟着醒过来依然很利落地把她的四肢完全切割开的情景,唐无衣急了。
雪白锐利的刀刃沾满了鲜血,一点一滴的污血彷佛在昭示花妙嗔的残暴和罪恶,唐无衣几乎无法再忍,他伸出手,要把花妙嗔手中的刀子夺下来。
小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个一直温和地微笑,用那双水漾大眼充满感情地看着自己的小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就算张家大小姐再怎样的罪孽深重,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小妙这样做……太破坏他自己心目中形象了。
唐无衣的动作很快,但是还不及花妙嗔。花妙嗔看见他出手,便下意识地阻挡。然后,唐无衣的手掌对上了花妙嗔的手腕,在彼此都不自觉地运上内力的情况下,意外发生了。
“轰隆”一声响起,漫天的烟尘散开后,两人才发现花妙嗔沿着裂开的墙壁滑落地面,从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撞飞的刀子更在他的臂上划了长长一道血痕。他费尽力气从地面爬起来,神色虽然委顿,眼神却更加凶恶。
无论是唐无衣还是唐吉祥都知道完蛋了。唐无衣方才情急之下出手虽然只是为了阻止花妙嗔的进一步虐杀,却在无意中把花妙嗔也打飞出去了。唐无衣的功夫在江湖中本来就难找到敌手,他本能的反应更是将至少九成的功力发挥了出来。花妙嗔就算有心抵挡,又怎么挡得下来?
眼见花妙嗔被打飞,眼见他眼中的愤怒已经升级为仇恨。唐无衣心下大骇,正要赶紧凑上前去为那个伤了五脏六腑的花妙嗔疗伤的时候,花妙嗔扶着墙站起来,对他伸出了阻止的手掌。
“不许过来。”
“小妙……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听你解释。”声音低沉,随着他的话一起溢出口腔的,还有丝丝的鲜血。“你果然不值得信任。”
“小妙!”唐无衣大急。这个时候,小妙的这句话比什么都厉害,他纷乱的心,已经划开了大大的口子。“……你别说了,我帮你疗伤。”
“不必费心。”也许花妙嗔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手在不断地颤抖。他从怀中摸出小药包,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
“从此以后,恩断义绝!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话音刚刚落下,随手甩下庞大的内力气流阻挡住追逐者的脚步,纤细的人影已经从洞开的大门中飘了出去。纤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的黑暗中。
被他的内力所阻碍,待到唐无衣躲过气流的攻击追出大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只能怅然地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叹息。
“大哥……”从他的身边传出唐吉祥的声音。他很久不说话只是为了不打扰大哥和小妙的交流。但是他真的没想过大哥居然那么笨拙。大好的局面都能被他弄出这样的结局。不知道该是欺息还是好笑的唐吉祥只能用掩饰过的故作正经的声音提醒已经失神的某个人。
“小妙走了。”
“我知道。”向来意气飞扬的声音低沉着,带着明显的失落。
“他……嗯哼……很生气。”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吉祥,我不是故意伤他的。”
“我知道。可是小妙误会了呀!”
“我该怎么办?”
“大哥……小妙的脾气已经不比当年。我问你,你真的还想要他吗?”
“为什么不要?”面对自己兄弟的问题,唐无衣有些不解。“无论怎么改变还是小妙,不是吗?”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莫名其妙的眼神瞟向自己的兄弟。“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办就好。”
“那么,我建议你赶紧追上去吧。我看小妙这一次气得不轻,你再不追上去好好解释,我怕他真的不会原谅你。而且,他说了,他不相信你。你再不用行动表达你的心情,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小妙了。”
一番话把后果完全剖析出来,唐无衣闻讯脸色发生了变化。他想了想,连招呼也不打,就向小妙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只留唐吉祥在原地为他的行动摇头叹笑。
哎呀,原来不管是多英明神武的人,在爱情面前都是一副蠢相啊!
唐无衣花了三年的时间在江湖中寻找花妙嗔,不过,他没找到。
江湖实在太大了,要找一个行踪不定的人并非易事。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江湖中最出名的大杀手。近些年来,他做事的手法越发隐秘,虽然效率更好,即已经没有人能真正看到他的影子。在他刻意的隐藏下,那个人已经真正成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了。
唐无衣非常了解花妙嗔的本性,也知道他说的话不是玩笑,所以他才担心。花妙嗔这辈子还没说过那么绝决的话语。没想到一说出口,执行的效果也那么彻底。
他一辈子只任性这么一次,只这一次就让自己吃足了苦头。
这么多年为了找他在江湖中走动,很多东西已经渐渐学会不在乎了。父母期待自己成家立业的目光也全当做没看到,更不想看到某人幸灾乐祸的嘴脸,省得总有把他狂扁一顿的冲动。
真是的,什么弟弟嘛,一点也不可爱。唐门第一没良心的家伙,的确一点也没白被人这么称呼。他就不要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要不然,他绝对会把今天他对自己的嘲笑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没错,唐无衣说的,就是他的弟弟,三少爷吉祥。
从小妙负气出走那天开始,唐吉祥就没停止过对大哥的嘲笑。
没办法,没见过那么拙的家伙,明明有机会把小妙一举攻下的,却让自己弄出的意外打扰了自己的计划,搞到现在让自己为了追回心爱的人而疲于奔命。面对这种可笑的局面,如果不尽情地大声嘲笑,那多对不起自己啊!
对花妙嗔的任性,别人不清楚,难道唐无衣还不知道吗?从他还小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的人是谁啊?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小妙那家伙虽然平时很是乖巧,但脾气极拗,又容易在奇怪的地方钻牛角尖,不小心惹毛他就很麻烦了。特别是,他的这个坏毛病只针对大哥一个人发作,从来不让其它人知道。谁教大哥自己不小心来的?活该!
没有太大的意愿帮不帮他。至少表面上不会主动出手。至少让他了解追求一个人可不像平时经营生意——脂粉生意──那么简单,太胸有成竹也没用,意外已经发生再想办法也不一定能补救回来。不能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的话,一切都是徒劳。
原本还有些担心小妙对大哥死心塌地得连任性都不会了呢!没想到还是很有希望的嘛。这回,有好戏看,他怎么舍得让难得的演出落幕?
所以,抱着这种奇怪看法的某人,很心安理得地旁观着大哥的狼狈与焦急,就是不出手帮忙──即使有的时候他明明知道花妙嗔就在什么地方也一样。他这种心态,后来被人认定为没有情人的无聊幽默感作祟。当然,他那“唐门第一没良心小鬼”的称号,也就一直持续着。
时间过得很快。花妙嗔在江湖中的杀手地位也越见牢固,现在的他,几乎已经成为天下要价最高效率最好的杀手之一了。但他对唐无衣的躲避,一点也不见松动。
唐无衣找了他好多年,他也躲了很多年。很多次都只是一指之隔仍让他逃掉。渐渐的,唐无衣从最开始的紧张中放松下来。既然花妙嗔不愿意尽早结束这种局面,他就陪他。反正这辈子就认定了他,所以,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叹气。其实虽然这么想,但是实际上,他真的很想把那个到处乱走就是不待在身边的人绑在自己左右。好怀念以前他只想留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啊!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在江湖中走动呢?不出去又怎么样?江湖又不是个好地方。恨啊,自己的无聊的愚昧。
现在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与追随,以及想尽办法为他在凶险的江湖生涯中增加一点保障。于是,在听到有人要对他不利的时候抢先一步把危险解决;或者听说他受伤或什么样的时候,想方设法把救援的药物和缺少的兵器送给他。所幸,唐门的分支遍布全国,总能掌握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这些事情虽然能做,却永远不能找到他的确切行踪。唐无衣只能透过这样的方式,提醒小妙自己还爱着他。希望这些东西能帮他趋吉避凶,更希望他看在这些束西的份上,能多少原谅自己,然后看他愿意在什么时候收收心回头看看自己
唐无衣忙,忙着找花妙嗔,可是,身为长子是很痛苦的事情。有些东西不能逃避。
一向放任他们兄弟自己玩自己的父母,有一天忽然把自己召回了唐门。
反正最近也失去了小妙的行踪,回去一趟也好,看望看望好久不见的父母,省得老被人念叨“不孝”。顺便去嘲笑给江湖增添了无数乐趣的流言“唐吉祥是魔教教主的禁脔”的主要当事人之一,以抒发自己长久以来的郁闷。没想到,好久不见面,父母亲竟然给自己准备了好大一个“礼物”——一大堆的相亲画像。
几乎当场晕倒。什么时候开始,唐门也流行相亲了?看老娘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不会就是她的主意吧。
于是不客气地开口,对上坐在一边苦笑的人:“爹,娘最近和谁走得比较近?”
“镇上米家的夫人。”
“那个最喜欢给人做媒的米夫人?”看老爹无奈的神情也知道,他并不是很赞同娘亲的行为。不过谁教他是唐门最具表率作用的妻奴呢?只要不太过分,睁只眼闭只眼才能保住平安幸福甜蜜的生活啊!
身为儿子,唐无衣非常了解明白老爹的无奈。所以他只能叹气的转过头问他亲爱的娘:“我没有自己选择自己对象的权利吗?”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强迫你。只要能在这两年内成亲,那么你选择谁都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没有对象,这些姑娘都很不错的,不妨考虑一下。”他的娘亲笑咪咪地回答。她从来都不是个会强迫孩子的娘,否则也不会养育出那些奇怪的小孩。她只是透过自己的方式说明自己的看法而已。
还说没限制呢,人员是没限制了,但是有时间限制啊!
“娘,你和爹都没有什么门户之见或者什么特殊的条件限制吧?即使我的心上人很不符合世人的标准也无所谓吧?”
“当然,只要你喜欢,对方的人品又不错,那就无所谓了。”很慷慨地放话。她儿子的眼光,她信得过。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既然老娘下了时间限制,那他就有理由发力了。嘿嘿,小妙啊,你的逃避日子不会太长久了。
“娘,给我祝福吧。祝我能把心爱的人带回来。”
“哦?哦。好。祝你好运。”
“那我走了。”
“去哪?”
“去找我喜欢的人啊!”
出门,就看见吉祥站在外面。越长越美丽无限的面孔带着奸诈的笑意。
“大哥,你下决心了吧?”
“你就看好我这一次吧!”伸手揉着小弟的头顶。揉乱他一头亮丽的黑发。
“别吹牛哟。我等着看结果呢。”
“我再让你这小鬼笑话一次的话,我叫你哥。”
说着,神气活现意气风发地走了。
唐吉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祝你好运,大哥。”
第九章
在以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唐无衣一直告诉自己,他应该感谢唐吉祥,毕竟是他把小妙带回到他身边。但在那之前,他很想把那个只会惹麻烦的弟弟给狠狠修理一顿。
不就是上京城帮助小表弟吗?怎么会闹出昏迷不醒的事情?他是堂堂唐门第一的药物专家啊,居然被不知名的药物弄得不死不活?太可笑了。
自己也不过回唐门拿些东西,为什么就一定得要和老二一起上京城救火?他可不像老二那么闲,他要找他的心上人,很忙的。
可是,他无法抗拒娘亲的要求。至少,当娘亲冷冷笑着的时候,他无法拒绝。别以为娘亲是个很溺爱孩子一点原则也没有的人,她在唐门的精神领袖地位可不是平白得来的。一旦违逆了她的决定,下场肯定很难看。
而且,据说吉祥中的药很是罕见,居然连吉祥都无法抵御。这样的话就很有趣了。
据他所知,天下间能做出那样药物让号称“天下第一”药物专家都没辙的人,只有一个。
还有,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一个表弟在京城,去看看也好。于是,唐无衣和他那个很少在家里出现只喜欢在外面骗人的二弟,连夜赶到了京城。
按照娘给的地址,居然来到了皇亲国戚所住的地方。更夸张的是,那还是天下最有权力的王爷朱七的府邸。
关于朱七,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他是吉祥的好朋友之一,现在的吉祥,据说就在他的府里。
推门进去,先是和传说中的魔教教主过了一招,接着,就看到一脸灰败倒在床上的吉祥,和吉祥身边,那个令人刻骨铭心人儿,心下大震。
寻寻觅觅,等等待待,曾设想过很多再见面的情景,却没有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怎么能不受到打击?原以为他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原以为无论拖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等到最后的结果,但是,没想到竟然只等到现在这个破败的模样。
他怎么那么天真?早该知道世事无常,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都只注定无言的悔恨结局。那他为什么还要揪心地忍耐着等待?如果时间能回到不远的过去,如果上天能再给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无论怎么样,他一定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所有的打击、问题、麻烦都冲着他来吧,他一概扛起就是了。
但是,还有机会吗?上天能那么慷慨吗?谁能给他做保证?谁能保证冷漠的上苍会如他所愿?
心底长痛,几乎挪不开脚步。扑倒榻边,喊出痛心刺骨的人名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显得异常晦暗的脸,压抑着几乎压抑不住的灰暗想法。
那边,老二早早把了吉祥的脉。不知道他到底把到了什么,只强忍着笑,将吉祥的手臂塞入他手中。
几乎是抖着接过,伸出手探向脉搏。根本不知道自己抓住的是谁的。因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手掌,微微冒着冷汗。
手心里的脉搏,竟然意外的强劲,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再仔细看看他们的面相,忽然有种很哭笑不得的感觉。
什么嘛,他们根本就没中毒。
虽然外表看来很严重,实际上那也只是外表而已。到头来,所有的症状都只代表着一个意思——他们仅仅是在睡觉。
换句话说,他们不过是中了迷|药而已。虽然这迷|药的效果令人啼笑皆非,但不管怎么说,迷|药就是迷|药,解决的方法中最有效最简单的就是——弄一大桶水,泼过去。当下,朱七当真弄了一桶水劈头盖脸泼出去。不久之后,果然看到了两只落汤鸡湿答答水淋淋摇头晃脑地坐了起来。
吉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喊着冷。而花妙嗔则呆呆地睁着一双不明所以的眸子发愣。没有一脸吓人的白粉,只现出真面目的小妙令人感觉意外的娇弱。
额头上隐约可见的刻印早就淡了,剩余的线条竟丝毫无损他的容颜。他呆呆的样子,彷佛当年在花园大大的花树下偷偷哭泣的那个可爱到极点的小娃娃。特别是他那双让人不由得深受吸引的水汪汪的眸子,至今一直不变,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依然深深让自己沉迷。
唐无衣在心里苦笑。早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不曾对谁有过特别感觉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早就被俘虏了。现在感受更是深刻。只是,被一双天下无双的水眸俘虏的感觉还真不错。他心甘情愿。谁数他就喜欢这个呢!
看着水眸,唐无衣情绪很是激动。不知怎么的,竟无法控制自己,紧紧将那个小娃娃搂进怀抱里,无言无语,却是再也不愿意分开。
安宁客栈,不是京城中最大的客栈,但是住过的客人都知道,这里的舒适程度并不辱没它“天下第一安宁”的名号。何况这里的饭菜也是一等一的美味。所以很多时候就算是不打算住店的客人也会到这里品尝厨子拿手的南方菜肴。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客栈里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乍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稀奇,五官虽不能说平凡,却也不是出色到教人难以忘怀。他的穿著打扮也很正常,最惹眼的地方也不过是扎了一条绣花的腰带。虽然仔细看来没什么奇怪。但是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一进来,就点了一桌子的好菜。上菜的时候店小二无意中的一瞥,才算解开了店内众人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个看似很正常的男人,最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他的额头。怎么说呢,普通男人会在额头上刻下凶恶的面孔吗?虽然看起来有些笔划已经淡了似乎早已经经过很长一般时间的洗刷,但是,整体的效果还是看得出来的。
再怎么清秀的面孔,配上这幅可怕的面具似样的刻印,也显得狰狞无比。难怪这男子身上的气质再怎么飘怱淡然,也多少带了点凶气。
这个人……全身上下似乎都带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彷佛……他就是某种凶兆。
想到这里,客栈里的人们忍不住抽了一口长气。就连住在客栈里的客人们也似乎感染到了那种惊恐的气息,一个一个都小心谨慎地进出,不敢惊动那人半分。平常总是热闹喧嚣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就在这种寂静寥落的气息蔓延在客栈里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客栈外又走进一个男人。
相对于其它人的战战兢兢,这个人走路的态度简直可以算上太过平静从容。
他很镇定地越过人数稀少心神恍惚的客人,走到了那奇特的少年身边。无视于少年怪异的神情,坐在了少年身边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始喝酒吃菜。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却给人一种看似和谐却也紧张的感觉。
这两人是认识的吗?先头那位客人看起来并不好说话,如果不是熟人朋友而是生死仇敌的话,打起来怎么办?收拾善后可是很麻烦的呐。当然,真要打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出了店门口,一切随意。
店里的掌柜伙计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天性中的八卦还是让他们躲在柜台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地偷听别人的谈话。
两人之间平静的气氛很久以后才被打破。那个时候,那后来的男人已经吃完了第三碗饭,也把半斤的一小壶酒全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此刻,他的脸颊飞上淡淡的红,一双本来很是锐利的眼里也浮现了温和的笑容。他看着怪异的少年,微笑。
“这里的饭菜还不错。”
少年似乎正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握成拳的手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我还没吃。”
“我再帮你点一份。”
“不必,没胃口。”
“你也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吧。不饿吗?”
“我看着你就没胃口。你要想让我吃东西,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还没原谅我吗?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当时那是误会,我并不想伤害你。”
把头扭到了一边,看神情完全一副拒绝相。
“我早已经说过,从那往后,恩断义绝。你听不懂是不是?”
“小妙……你的肚子真的很饿了,对吧。先吃点再说。”男人招来伙计,重又点上了四菜一汤。
“唐无衣,你故意装傻是不是!”怪异少年横眉怒目,几乎快要掀桌子了。
“你向来都是这样,肚子一饿就很容易生气。”男人对他的行动抱以微笑。“三天也该是你忍耐的极限了。我说了,有话吃饱再谈。”
“我根本不想和你谈。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少年上下两排牙齿喀喀地在相互碰撞,他的表情越发的凶恶,简直就把原本清秀的面目扭曲成不忍观赏的丑恶。
“小妙……”男人的微笑倒越见温柔。“你不要以为你真的躲得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放手。而且,你难道真能忘记我?”
“你——”
“菜上来了,先吃吧。”说着,男人忽然扬起了手掌。只有内行人才勉强能看到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开来。“不要对我用药,你知道我不怕这东西。”
男人的从容映在被称为“小妙”的少年眼中,更是激发了他的百般怒火。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实在让人无法忍耐。
为什么从再见面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无法摆脱他的跟随?忍无可忍之下完全顾不上还需要休息调养的身体直接从朱七王府中溜了出来,用尽各种隐匿的手段也不过是为了把这个让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男人再次遗弃,可是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他跟了上来,并且再也不给自己躲避的机会。
最后的一次侥幸是在三天前,利用他百年难得一见的疏忽闪得远远的,然后被他的手段逼得不得不现身。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恨恨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妙——花妙嗔虽然很想使用武力把他解决掉,可是他也很清楚,江湖人公认的唐门下一任门主并不是他可以对付得了的,在那双看似温和却已经浮现威严的眼下,他只能抄起筷子,赌气似地在每个盘子里挑了点东西,塞进嘴里。
真的饿了,三天三夜虽然没啥大不了的,但是他要躲避的是那个唐无衣啊。他对他,想见、却也不想见。思念他,却也憎恶他当年的伤害。心在挣扎,挣扎得让自己筋疲力尽痛苦不堪,最后却依然还是想他。身累,心更累。
以几乎从一见面就爱上了的感情为底,再大的仇恨,也不过如此。时间能冲淡,心更会忘记。
此刻,食物的味道在口腔中泛开,才知道强迫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肚子的呼唤无可抵挡。于是不知不觉间,花妙嗔甩开腮帮子对着满桌食物大快朵颐,浑然不觉坐在对面的人正用无比温柔的笑容看着他,并且在他扫光盘子后,再为他点上他喜欢的食物。
当花妙嗔心满意足地抛开手中的筷子时,这才发现桌子上的碗盘已经不只是原来的四五个。看着小山一般的碗碟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尴尬,而当他听到唐无衣的笑语时,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小妙,你也很能吃啊!”
“关你什么事?”
“吃完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不。”
“真的不去?”
“不去!”
“那……”唐无衣的笑容并没有改变,为什么花妙嗔会觉得有丝不妙的预想从心底泛起呢?”就别怪我不择手段喽!”
在花妙嗔有反应之前,空气的感觉变了。然后,花妙嗔就倒在了唐无衣的臂弯中,然后,现场只留下唐无衣饱含奸诈的低语。
“吉祥做的新药,果然很有效。”
夜很深很深了。孤独的月悬挂在高高的树头,羡慕地旁观人间有情人的甜蜜欢乐。
京城东南角的一间豪宅是唐无衣在京城购买的房子。也是他用来与普通商人谈生意的基地。能在地价比天高的京城买下这个大房子足以证明唐无衣不仅是江湖中的名人,更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这个房子是唐无衣的私人财产,与唐门无关。除了唐门的门主和夫人,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宅院神秘的主人就是唐门的大少爷。
此刻,这个宅院内的灯光大都熄灭。只留下几盏气死风灯照亮几条主要的通道。万籁俱寂中,只有宅院后方的主人房间里传出隐约的喘息声。
到底……做了多久呢?花妙嗔勉强睁着困倦的眼,越过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肩膀漫无目标地看着头顶黑乎乎的屋顶。
他很累了,非常想好好地睡一觉啊,可是男人在身上的动作却让他无法安心地沉入睡眠中。
他到底做了多久?他到底还要做多久?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自己居然不知道他的欲望居然那么强烈,自己真的被吓坏了。
他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自己其实已经醒了,可是却没有抵抗。不是不能,而是……那双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居然让自己无比的激动和渴望。记忆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这双手,那种感觉虽然有些陌生,却无法让自己生出抵抗的心情。那不是药物的作用,而是灵魂的响动。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再受到神智的控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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