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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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接下了原属追命和冷血的两方捕快，日子却过得格外悠闲，仿佛除了弹琴喝茶以外，任何事都勾不起他的兴致。
似乎和他的性格颇为不符的做法却令戚少商担心起来。
〃惜朝，〃戚少商轻轻推开顾惜朝房间虚掩着的门，走进来，〃我听说这几日你经常去城外，如今形势这么危险，你若要出去还是在身边多带几个人为好。〃
〃怎么，无情把这种事情也打听得清清楚楚的，怕我造反不成。〃没有正面回应戚少商的关心，顾惜朝只是依然如故地翻着桌上的书，〃我只是想拭着再造一柄小斧罢了。〃
〃造那个做什么，小斧不是凡物，岂是你想再造就造得出来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戚少商不禁笑出声，〃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必如此执着。〃说罢，戚少商俯下身拥住顾惜朝，〃惜朝，最近你对我很冷淡呢。。。。。。〃
从脸颊边喷薄的热息就能依稀感觉到氛围的变化，顾惜朝顿时涨红了脸，继而他恍然地转过脸，果然看到戚少商痴恋的眼神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你有了逆水寒当然不明白我的心思，若是有了那样神兵利器带在身边自然是放心。〃立刻意识到戚少商靠近的〃危险〃，顾惜朝一把夺过他方才放在桌上的逆水寒，很仔细地打量道，〃真没想到，当年竟因为这么一柄剑。。。。。。〃
〃惜朝。。。。。。〃没料到话题在一瞬间的转变，戚少商不由愣住，看着顾惜朝饶有兴趣地盯着逆水寒，一时竟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话。
〃顾公子。。。。。。〃
门口毫无预兆传来的声音很和时宜地打破房间里的沉默和死寂，顾惜朝好象得了什么宝贝一样，欣喜地大步走过去，〃怎么样？〃
门口的捕快慌忙递过手上的信笺，自己却忍不住偷偷瞥向顾惜朝，一双眼睛里藏不住什么似的，勾去了魂一样，看得一边的戚少商一阵火大。
〃就这样吧，你先去，告许他三日后一定要完工，务必！〃很满意地收起信笺，顾惜朝并没有注意眼前人方才的失神，只是略微回了回头看向戚少商，〃我有事要办，不必等我了。〃
〃惜。。。。。。〃一脸的失望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戚少商无不怨恨地瞪着搅局的始作俑者。
〃有事明天再说吧。〃
留下这句话的顾惜朝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留下的戚少商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样子有点落魄，
〃呵呵，又被拒绝了呢。。。。。。〃
将脸投向光线的阴暗处，戚少商自顾自地笑起来，〃顾惜朝啊顾惜朝，你真是好难驾御啊。。。。。。〃
那身影投射在昏黄的光里，似乎重叠着两个人的影子，诡秘地像传说中回魂的李夫人午夜归来时深宫的皮影戏，阴阳相隔，生死颠倒。。。。。。
边关告急的文书送来时，顾惜朝正坐在后院里看书，楚天寒也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向这个方向张望，两个人之间似乎再正常不过，但也许此外的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收到消息的无情和戚少商很快赶回来，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不同。看得顾惜朝不由得笑出来，
〃这不是你一直等的消息吗？怎么，如今朝思暮想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你就不开心？〃没忘戏弄无情两句的顾惜朝靠在椅子上，很满足的样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我面前讲讲也就罢了。〃无情并没有计较地说道，〃出了六扇门，谁都保不了你啊。〃虽然话题事关生死，在无情说来却怎么都带着半分戏谑的意味，
〃一旦开战，皇上那里可有什么说法？〃戚少商顾不上品味两个人话里的深意，〃听礼部尚书严大人说，皇上要祭天祈福，最近吗？〃
〃的确有这个说法，不过现在做这种事情多少有点多余呢。〃无情苦笑，〃不过为人臣子，我们又能说什么。〃
〃祭天？赵家皇帝倒是有这份闲心。〃顾惜朝眼中忽然闪过的一丝光，虽然只有一瞬间而已，却被无情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点破，心里却难免担心。
〃如果礼部选好了日子，那我们六扇门可有的忙了。〃身边的铁手也微微皱了皱眉，〃生在乱世，哪还有什么黄道吉日。〃
〃师弟。〃无情阻止了铁手继续下去，〃现在祭天也是个振奋军心的好办法，圣上应该有他的用意，我们怎么好一再揣摩圣意。也罢，做好分内的事，就算对得起朝廷的一份俸禄，若是没事，大家就忙去吧。〃说完，无情挥了挥手，样子却有些疲惫，或许是这段日子的奔波终于连他也熬不住了。
走到门口，戚少商拉住顾惜朝，〃你这段日子该不会就为了小斧的事情忙里忙外吧，无情交给你探察九幽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那可是个鬼一样的人，我能怎么样，难不成真拼命去。〃说得很轻松，毫不在意的样子，顾惜朝面无愧色地笑道，〃戚大侠怎么有心思关心起九幽的事？我还当你在宫里和息城主。。。。。。〃
〃惜朝！〃戚少商难得地吼道，〃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怎么。。。。。。〃
〃我也很忙，不过我忙的，可和你不一样。〃最后的那一句话，顾惜朝说得意味深长，说完还不怀好意地盯着戚少商望，看得戚少商一阵毛骨悚然。
〃严大人吗？〃顾惜朝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过身，〃看来官场的老朋友应该去拜访拜访。〃
〃官场的老朋友？〃戚少商疑惑地望过去，瞧见的却是顾惜朝与生俱来的笑看江山的潇洒和深不可测。
〃我看，过不了几日，你们可就有的忙了，〃仿佛完全无视戚少商的茫然，顾惜朝径直而去却留下这话让人不由回味。
〃顾惜朝，是你要逼我吗？〃看着顾惜朝走远的身影，戚少商脸上的神色一变，判若两人，那笑，狡黠而邪气，令人心生畏惧。
〃那我们就赌赌看，最后死的是谁。。。。。。〃


第　10　章

（十）
无情接到圣旨的时候并未想到祭天的日子竟然选得如此仓促，来得太快，让他来不及思忖，来不及考虑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而几日下来，戚少商和铁手更是频频地走动于皇宫之内安排祭天当日的护卫事宜。
和往常一样，顾惜朝依然在每天的同一个时刻出城，身边不带半个随从。而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总会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有时若即若离，有时行影相随。
然后前面的有心人总能在同一个地方让自己从身后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像是很任性却暧昧异常，

〃怎么样，明天的祭天大典准备得如何，一切都顺利？〃无情半搭着眼皮无力地靠在病榻上，〃这几日追命那里可有消息？〃
〃大师兄，朝廷上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安心养病就是〃有些无奈地站在无情身边，铁手皱着眉，人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挂心着这些俗事，真是太难为他了。
〃你做事我当然是放心，可是。。。。。。〃欲言又止，无情有些懊恼地愣在那里，想开口却又不愿认输一样停在那里，看得铁手都一阵慌张。
〃顾惜朝可有什么动静？〃说到底，他毕竟还是放心不下那个书生，不，也许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比千军万马更可怕。
〃大师兄的意思是？〃略微感觉到无情的情绪，铁手立刻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他这几日还是和往常一样，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我也总觉得心里惶惶的，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自然是自在。〃无情略带病态的脸，苍白里有一丝柔弱的美丽，和平时的他那么得不一样，竟让铁手无法习惯。
〃不过，这次恐怕真的要靠他了。〃
〃大师兄的意思是。。。。。。〃铁手没想到无情的下文竟是这样一句话，让他只感到莫名其妙。
〃我若是卖你个官子，你不会怪罪我吧。〃无情微微笑起来，〃无妨，随他高兴去吧，只是最后别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情叫我不好帮他收场就行。〃
无情最后的这句话显然是让铁手更加疑惑，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天大秘密，不是不可告人只是可能关乎着整件事情的水落石出，他不问下去，只是不愿介入无情和顾惜朝之间似敌非友的较量。
宣和七年，北宋宋徽宗于城郊天和寺祭告祖先，以慰边陲战死之士亡灵，永保大宋之江山千秋万代。
祭天的当天没有黄历记载的风和日历，阴暗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百无聊赖，毫无生气，甚至连一声象样的响雷都没有。所以皇帝为此大发雷霆，礼部尚书甚至差点为此掉了脑袋，好在众臣劝阻有惊无险，而此行却也让铁手颇为不安，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什么会在今天发生，他什么嗅到了野心的味道。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何处。。。。。。
祭天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寺内寺外的侍卫将整个寺院包围得滴水不漏，而铁手和戚少商也混在人群中以保万无一失，皇后身边有息红泪随身护驾。
〃如何，可有情况？〃轻声转过脸听了身边回报的侍卫的话，铁手面色稍微缓和地问道，〃好，回去好好守着。〃
〃或许是我们太杯弓蛇影了吧，毕竟京畿重地，即使是九幽也会有所顾及。〃看了看铁手，戚少商紧绷的神经缓缓松下来，天知道这几日他都快被这种气氛给逼疯了。
〃看你的样子，不如去休息一会，这里就交给我。〃难得笑的铁手抱歉地望着戚少商，的确这样的日子真的可能会把这个九现神龙给逼疯。
可就在铁手话音刚落的同时，他猛得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倏〃地一闪而过，
〃护驾！！！〃
下意识地吼出这么一句，因为风里有杀气，那种腥风血雨的杀气。
果然，那身影抽身而出，亮出的就是那柄明恍恍的小斧，一路杀去，一片血红。
〃去保护皇上！〃铁手一个上前，硬以掌力拦下杀来的攻击，自己却也免不了踉跄几步，回过神才看到前方已然混乱的状况，忙对身后的戚少商喊道，〃先护送皇上回宫。〃
戚少商并没有回应铁手的话，只是急身向前，直到看到被侍卫护在殿中的皇帝，不由分说地抽出逆水寒，寒光出鞘，铁手却没有看到，倒下的是六扇门的捕头。。。。。。
〃你。。。。。。〃尚未来得及开口的皇帝样子分外狼狈，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临阵对敌，自己倒先失了阵势。戚少商冷笑着走近，殷红的血顺着衣袖而下，像极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狗皇帝，今日便取了你性命。〃
〃轰轰〃
突然袭来的雷声让戚少商手中的剑慢下来，他警觉地一把抓住皇帝的胳膊，飞身而出却不料一阵火光扫过，他不禁向后退去。
而此时的铁手也被这突然而来的雷击中，几乎无法动弹，他惊慌地向祭坛四周看去，那里竟不知何是树起十几面银白色的铜墙铁壁，不过那中阵势，他似乎见识过。。。。。。
难不成是，难不成是。。。。。。
〃快走！！〃已然身负重伤的铁手还是拼尽全力喊出来，〃那是平地一声雷，快走。〃
不知所以的众人已被这忽然赶到的杀招惊得阵脚大乱，如今听得铁手如此一喊更是不成章法，一时局势竟更加混乱。
〃好你个顾惜朝！〃戚少商扶助受了伤的手臂，〃竟真让你找到了引雷之法。〃说罢拽过皇帝破门而出，一袭黑影，快得让人觉得害怕。逆水寒剑咣铛落地，似乎擦出火花。
〃就把这个先还给你们吧。〃
身影从铁手身边穿过时，留下的这个声音忽然唤起了铁手已经模糊的记忆，那日在生杀大仗，是他。
〃咳，咳〃未及细想，铁手却已经吐出大滩的鲜血，看来刚才被击中的那一下真的伤中要害了。
〃铁捕头。。。。。。〃依稀人群里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铁手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而那骇人的雷声已经由远而近，
〃想不到，我竟要命丧于此。。。。。。〃有些悲哀地叹息了一声，铁手便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那劫持了皇帝的黑衣人自然不是戚少商，他一路绝尘而去，所到之处群鸟皆惊，直到树林深处，他才将皇帝放下。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留下的竟是一张何其俊美不凡的面孔。
而他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皇帝从地上爬起来，样子却丝毫没有方才的惊慌，动作里还隐约透着几分潇洒和得意。
〃九幽先生，真是别来无恙啊。。。。。。〃


第　11　章

（十一）
眼前这被称为九幽的人猛然回头，对上的却是那一身青衣男子艳若桃李的灿烂笑容，地上的龙袍颓然地铺在地上，几分可笑又有几分悲哀。
〃你。。。。。。〃，愣了一会后，九幽似乎立刻接受了自己被愚弄的事实，微微笑道，〃果然，不愧是顾惜朝，看你的样子，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预料之内？〃
〃不敢，只不过先生摆的好局，让人忍不住认真起来。〃顾惜朝轻松地弹去身上的尘，径自依在树下，样子竟隐约透着一丝撩人的妩媚，仿佛生来便是惑人的妖物，
〃你何时知道我并不是戚少商？〃仔细望着顾惜朝的九幽慢慢走近，一只手撑在树干上，侧着头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这里应该没有漏洞才对。〃
〃的确，先生的易容术绝对堪称一流，可是先生却忽略了一件事。那日晚上你回来，我注意到你衣服上的一个细节。〃看着近乎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顾惜朝厌恶地撇过脸，抽身走开，〃连云寨地处宋辽边境，终年黄沙漫天，尘起尘落，而息红泪的碎云渊更始常年云层相缠，水雾缭绕，而当日你回来时衣服却干净得不着一丝尘，不带半分水气，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当时只是奇怪却并未多想，毕竟你配着足以证明你是戚少商的证据，逆水寒。所以我也只是好奇却未加细想。〃
〃可是后来回到京城以后，我们在六扇门遇到息红泪和楚天寒，并且那个楚天寒还被称为是息红泪的恋人，这又让我的疑惑加深了一步。息红泪是什么人物，当年郝连春水对她一往情深甚至是致死不渝的地步，息红泪也只对戚少商情有独中，如今虽然两人关系不如从前，但以息红泪的为人又怎么可能在郝连春水刚死不久就立刻移情他人，这点太不寻常。所以，我开始重新考虑整个事情。〃
〃之后，我在六扇门遭到袭击，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你故意派来证实楚天寒身份的杀手，目的不是杀我，而是要看看那楚天寒的身手，看看他用的武功路数。〃
〃的确，人是我派的，因为息红泪本不该来京城。〃九幽心里不由暗暗吃惊，自己的每一步竟都被他猜得八九不离十，此人心思何其缜密，隐藏得又如此完美，心计城府如此之深，顾惜朝果然可怕。
〃照我的计划，息红泪应该早在碎云渊就已服食我命人下在茶中的魔药，受我控制杀戚少商，夺逆水寒剑。那日送剑的时辰不错，逆水寒剑也是真的，可息红泪却安然无恙，所以我当日就料定其中必有变数。〃九幽笑道，〃算算日子，你的内力也散得差不多了，便正好试试他楚天寒的工夫如何，〃
〃看来先生是算无遗漏，却偏偏漏了息红泪，可见小瞧女人是会吃亏的啊。〃似乎很满意九幽回答的顾惜朝微微扬了扬嘴角，可那表情却在一瞬间凝固在脸上，难怪从方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九幽的相貌也太，太年轻了吧，若是按当年鱼池子里的经验，他应该与诸葛神侯年龄相仿，可他的样子，最多不过而立之年。
〃怎么，〃九幽看穿了一样，得意地笑起来，〃说来，我本该谢谢你和戚少商，当年若非你们致死的一击，我根本无法练成魔功的最高一层，不仅重见天日更得以恢复青春，你说，这是不是该好好答谢你们。〃
原来如此，不想当年的事情竟会留下这样的契机，顾惜朝在心里感叹，看来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先是怎么都死不了的戚少商横挡在前面，如今又是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惟有以退为进。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与我前来。怎么还想在大宋皇帝立功，封你万户侯？〃九幽没有看到顾惜朝复杂的表情，可心里却也明白，这条毒蛇养在身边是祸害，可放跑了又可惜。
〃其实先生应该谢谢我，若不是我的雷，先生怎么可能这么快脱身？当初在别院里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我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雷电，恐怕先生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件易事吧。〃顾惜朝摘过树上的一片将落的枯叶，放在手中把玩，〃礼部尚书严大人早为这京城里的第一名妓水怜月神魂颠倒，而我自然愿意成其美事，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女流却足以帮我偷天换日，颠倒乾坤，先生你猜猜看，黄历上记载的黄道吉日是哪天？〃
〃你收买了礼部尚书篡改了祭天的时间？〃九幽一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亏他如今说得如此轻松。
〃我不过凡人一个，没有诸葛孔明招风唤雨的本事，可是天文星象我却谙熟于心，京城虽然不及雷家庄地势有利，可只要有雷雨天出现，就可以用同样的原理把雷引到地面上，不过不同的是，我只知引雷却不会控制雷电，所以方才在场送命的人只能怪自己命该如此，怨不得人。〃说得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杀气却隐隐透出，他方才的确看见铁手倒下去，心中甚是快意。没错，他恨他，恨他不救下晚晴，恨他看着晚晴自绝而去。
〃失了铁手这个靠山，对你可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九幽恍然明白他频频出城哪是造什么小斧，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算准自己利用的戚少商这个身份必须每日出入皇宫无法脱身，正好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避开一切人进行他的计划。
〃我顾惜朝不需要靠任何人！尤其是他铁手！〃顾惜朝恨恨地说道，〃可惜的是他无情没有一并在场，否则这事情就有意思多了。〃
望着顾惜朝纤细的身影，九幽竟不自禁地走近，那顾惜朝幽雅的侧脸映在他眼底竟是那么明媚的存在，他从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有着如此魔魅的力量，那种傲视天下，俯瞰众生的狂傲，那种不甘寂寞狠绝无情的表情，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魅惑的美丽，这一切让九幽不由得想起当年在鱼池子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想到绿英菏眼中的痴迷和纠缠。顾惜朝真的是那种可以让人发疯的人。
九幽伸出手，揽住顾惜朝，果然眼前人眼中的得意在一瞬间一扫而空，转而是一种惊异和愤怒，猛得一抬手却被死死地抓住，顾惜朝愤恨地望过去，〃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太失礼了，这算是什么？！〃
手中稍一用力，顾惜朝袖中的匕首便〃铛〃地落地，眼光一变，顾惜朝早有准备一样长发一略而过，九幽闪躲不及却也接下数枚银针，针尖寒光凛冽，恐怕是涂上剧毒之物。
〃你，〃九幽一挥手，银针顺风而出，根根末入树端，却见那树顿时枝头一片败落，好狠的毒！
〃士可杀不可辱，先生请自重！〃顾惜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握紧的拳头几乎看得到青色的经脉，听得到关节处摄人的声音。
而也几乎是同时，匆忙赶到的人定定地站在顾惜朝身后，轻声唤道，〃惜朝。〃
回头，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痛楚，无奈，或者还有悲哀，那么多的表情凝聚在一起，竟是那么凄楚的画面，
〃你是楚天寒，还是戚少商？。。。。。。〃
顾惜朝池愣地望着眼前的人，声音似乎是颤抖的，不同的相貌，不同的装扮，不同的声调，可是，惟有唤他的那声惜朝他记得，是的，世间只有他会这么叫他，顾惜朝的嘴边忽然扬起一阵笑意，可是那又是怎样让人心痛的笑，
〃惜朝，是我啊。。。。。。〃来人轻轻伸出手，拉住顾惜朝的长袖，没有掩饰地，伤痛，悔恨，甚至是恐惧，他的确是戚少商啊，可是为什么现在连自己都动摇了，是因为自责自己遗忘关于他的一切而惟独记得与他的血海深仇？自己明明什么都遗忘了为什么在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他决情杀来的瞬间？
为什么你可以忘了我，却惟独记得我们的仇恨？大当家。。。。。。
〃呵呵，原来真的是九现神龙戚少商啊，〃顾惜朝避开戚少商的手，却直直走向身后的九幽，〃怎么如今却都记得了？怎么不问我为何杀你？怎么不。。。。。。〃
〃惜朝！〃看到顾惜朝这匪夷所思的动作，戚少商只觉得一阵胆战心惊，他，他做什么，那可是九幽！
〃别动！〃急身追过去的戚少商被强劲的掌风抵回来，无可奈何，看着顾惜朝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还是忍不住喊道，〃惜朝，你做什么，你疯了！快回来！你。。。。。。〃
〃我是个疯子，难道大当家不知道吗？〃原先没有躲避地远远看着戚少商焦虑的神情，顾惜朝却还是微微瞥过脸，看不清的忧伤覆盖着整张清秀的面孔，看得戚少商痛心不已，
我该恨你忘了我，该恨你抛下了我，可是如果你就此忘了我，也许今后我们都可以自由，而为什么，如今你却又记起一切，难道你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即使有，也许代价也是惨烈的，就像当年的你我。
〃戚少商，够了，〃看到逆水寒摄人的寒光，顾惜朝不由愣住，〃我不会再回到那个浑浑噩噩的我，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很可惜，那是你给不了的。〃
〃你又想做什么？教训还不够吗？〃突然明白顾惜朝意味里那一丝的决绝，戚少商不禁激动起来，〃不是说好，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归隐山林，你怎么又。。。。。。〃
〃归隐？〃一旁的九幽挑衅地笑着，〃你以为顾惜朝是息红泪吗？〃
说罢，九幽暧昧地打量着顾惜朝，玩味的笑让人忍无可忍，戚少商甚至都感到自己快要克制不住，真想一剑杀了这个怪物！
〃归隐什么的，不过是说说罢了，〃凄凄地回道，〃那样的日子，我不行的。。。。。。〃
〃惜朝。。。。。。〃似乎依稀感觉到什么，戚少商的目光缓和下来，手中的剑垂下，输了吗？惜朝，你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难道除了权势名利，江山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挽留你吗？我也不行吗？
〃既然如此，那，人我就带走了。。。。。。〃把手搭上顾惜朝肩膀的九幽颇有兴趣地观察着戚少商脸上的落寞，失意的英雄，总有那么一分苍凉的意境让人回味，可惜的是，这次他输给一个情字，输给一个自己深爱同时也深爱自己的人，
〃我本该杀了你，这样对天祚帝也算有个交代，可是，我却对你的表现很期待，我可是很想看看你们在战场上相互厮杀的样子哦。〃九幽在戚少商耳边留下恐怖的讯息之后便抱起顾惜朝一跃而起，纵身而出。
默默地看着两人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戚少商没有任何行动地这样静立着，依然面向着他们一同离开的方向，仿佛刚才的刹那，他看到顾惜朝眼角的留恋，他看到那个唤醒了他所有记忆的温暖笑容，
如此清晰，可是又如此模糊，
惜朝，你已经决定不再对我笑了吗，
还是，这只是你游戏人间的一种手段，要我为你甘肠寸断，然后为的只是你的倾城一笑，
笑我，还是笑你自己。。。。。。
我们，究竟在欺骗谁？敌人？朋友？爱人？还是自己。。。。。。
起风了，
戚少商轻轻仰起头，青色的天空，如此压抑的美丽，
多么像你啊，惜朝。。。。。。
〃但愿，后会无期。〃喃喃地念叨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任何下文，孤单而迷茫。
戚少商的身影被斜斜地映在地上，一个人，像是一场默剧。


第　12　章

（十二）
九幽带着顾惜朝一路来到幽庄别院，深重的门，合上，顾惜朝幽幽地向外望去，
〃乱云已作纷飞渡，奈何戚戚醉红尘。〃
〃怎么，后悔了？〃看到顾惜朝黯淡的目光，出神地想着什么，九幽意外地温柔起来，〃你其实不必走这步的，你是自己在逼自己。〃
〃自己逼自己？〃顾惜朝冷冷地瞥向九幽，〃我不如此，你可愿将‘千年醉'的解药给我？〃
被这么一问，九幽却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到你。〃
〃早在我们第一次在惜晴小筑相见我嗅到的那股幽香时恐怕就已经中了你的毒，只不过这毒并不会立刻发作，却可以潜伏在人的体内慢慢耗尽人的内力。〃见到九幽脸上微妙的变化，顾惜朝微微扬了扬眉，〃在晚晴的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叫‘千年醉'的毒，却没想到你竟真能找到，可惜我没有办法配出解药，而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对吧。〃
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俨然是胜利者一贯的口吻，顾惜朝轻声继续说道，〃六扇门没有找到雷绍的尸体，而他是雷家庄通敌的关键所在，把他带走只会影响你的整个计划。但你还是没有杀他，四怪已死，雷绍是你不可或缺的战力，所以我推断你有办法让雷绍恢复武功甚至令他比从前更进一步。〃
〃难怪以你当时的武功还有办法在已经震怒的戚少商手上活命，看来我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你。〃一边听着顾惜朝平静的叙述，九幽不由地感叹，若是当年傅宗书重用提拔顾惜朝，恐怕这个青衣书生真的有办法逆转乾坤。　
〃因为知道硬拼死的一定会是我，而在郝连一家血案这件事情上我的确一无所知，所以　即使不在乎被人误解，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也实在不甘心。况且，先生此招恐怕还是另有深意的吧。〃
慢慢踱到一边的顾惜朝伸手扶过血色的杜鹃，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那一抹灿烂的红色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仿佛淋漓的猩红刚从温热的身体喷薄而出，夺目的美丽，像死亡降临时残酷的壮美。
〃逼戚少商杀你，然后再告诉他这次是他错了，你想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真相以后会如何。〃九幽的目光落在顾惜朝抚花而落的手上，嘴角边挑起笑意，〃会不会疯呢？〃
〃然后趁着戚少商自责神伤的时候，挥军南下，助辽军入主中原，灭亡大宋？〃顾惜朝不禁在心里暗暗一惊，此招如此险恶，自己当初若不是理智而真的一剑了结自己，现在的时局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功亏一篑。。。。。。〃九幽注意到顾惜朝脸上鲜明的变化，〃不过，现在想来，幸好失败了。〃
猛然领悟话中的意味，顾惜朝几乎是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那种异样的目光他不是没见过，那种让他几乎怒不可扼的莫名其妙的眼神，把他顾惜朝当什么？！
〃先生既然留我一命，自然是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必要，我等先生的决定。〃紧紧将手纂成拳头，顾惜朝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很坚决地转身离开，留下的九幽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大雾迷朦。
〃惜朝，〃b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顾惜朝急促的步伐停下，他站立，回过头，〃你。。。。。。〃
〃为什么还要回来？〃
黄金麟带着复杂的表情盯着顾惜朝，〃你不该回来。〃
〃那你告诉我，你愿意一辈子做个废人？〃没有正面回答黄金麟的话，顾惜朝只是颇有压迫感地直视黄金麟的眼睛，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就算如此，你可以远走高飞，反正戚少商会。。。。。。〃全然的自暴自弃，黄金麟耸耸肩一副认输的样子，〃有他跟着，你根本不需要武功。〃
〃哦，惜朝还要多谢黄大人在树林里的不杀之恩呢，怎么这么忙不及地来奚落我？〃避开黄金麟话锋里的关键，顾惜朝一瞬间惨白的脸在下一个刹那又恢复到镇定的笑容，没事人一样，〃还是，黄大人觉得在我面前讨论这个问题很有趣呢？觉得如今一无所有的我会来求你？讨好你？〃
〃惜朝！〃
〃够了！黄金麟！〃不耐烦地打断接下去的对话，顾惜朝几乎是死死楸住黄金麟的前襟，整个身子甚至因为愤怒而开始发抖，〃你很闲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来练练小斧，看看那刃是不是锋利到可以一下子割开人的咽喉，是不是可以轻易取人性命，总之别出现再我面前，简直够了！〃
从未看到过顾惜朝这副狂乱模样的黄金麟没有挣扎地让他扯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