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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贩子在唐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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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禅堂门口,神秀合十道:“师父就在其中,卢公子请进。”
卢鸿说声有劳,命洗砚在外候着,伸手推开门。
随着“吱呀”一声,一股尘土气息扑鼻而来。进入禅堂,竟然满地尘土堆积,看来也不知多久没有他人进来过了。卢鸿抬眼看时,室内昏暗地光线映射下,一个瘦小的人影正趺坐在蒲团之上,奇…_…書……*……网…QISuu。cOm头发衣服之上,竟然也是薄薄地堆积了一层尘土,直如一尊泥塑佛像一般。
卢鸿一惊。正在此时,却见那打坐之人花白的眉毛不住抖动,其间尘土纷纷落下。片刻后微张双眼,微笑地对卢鸿道:“公子果然来了。”正是那了然大师。
只是卢鸿见了这了然,却心中大惊。去年见时,这位大师虽然年纪已然颇大,但气色尚佳。但今日一见,却感觉得到其气机散乱,话音也变得极为衰弱。双目之中,几乎可以看到生命的气息正在逐渐的流逝。
卢鸿不由上前一步,也不管地上尘土,便跪坐于了然大师面前,再细细端详,更见其面色灰败,果然是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不由道:“大师,你——”
了然声音极低地道:“生死轮回,幻梦泡影,老衲都已经看破,公子又何必伤情呢。去年得公子点破,窥见一点真性,老衲已然无憾了。”
卢鸿一时无语。虽然他一向对于佛门,并无太多好感,但这位了然却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不只是因为他精于禅学,而是他身上那种随意洒脱的气质,使人不能不生出好感。
见卢鸿想要说些什么,了然摇摇头,以眼神止住卢鸿道:“公子不必多说了,此番公子恰能相送,岂非缘法。老衲却有一事,欲相求公子。”
卢鸿恭恭敬敬地道:“大师请讲。”
了然问道:“闻道山腰那座府第,已被公子买下,可是有的?”
卢鸿心中惊讶,不明所以,点头道:“正是。”
了然叹息道:“老衲俗家本姓杨,当年,乃是前朝皇族。那座府第,却是当年旧业。”
卢鸿一听大惊,不由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大师如何会出家的?”
卢鸿此惊并非没有道理,虽然杨氏已失天下,但大唐对前朝皇族,一向礼遇。虽然绝无半分权力可得,但亦有闲位,断无至出家为僧的道理。
了然淡然道:“老衲出家,本在国亡之前,这其中缘由,也不必细说了。按说既已入了空门,便与尘世,再无半点牵挂。不想今日见了公子,偏有份执念挥之不去,以至难得解脱。哎,真是罪过。”
第七卷 杨花落尽
第二十一章 放下便是
鸿看着了然淡然的眼睛,却觉得颇有些疑惑。佛家除的,便是这执念。所谓执念,便是执着之念。简单说,情欲爱恋,贪嗔痴想,但有所求,均是修行之忌。
了然这有道高僧,修行了大半辈子,怎么到临坐化之时,反倒有执念未曾放下,还需相求自己?
了然似乎看出卢鸿的疑惑,却未解释,只管说道:“公子所购府第东北角那处小院,与老衲有些念想。若能得公子爱护,不至损毁,老衲便再无他念了。”
卢鸿差点栽在尘土里,虽然看了然大师不久人世,心中难免也有伤怀,但了然这份要求,也实在是太有些出人意料之外了。
但看着了然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卢鸿总不能开口拒绝,何况了然这要求,也不是什么太过份的事。只得点点头道:“大师所令,卢鸿自当尊从。”
了然的眼睛中一幅洞然之色,微笑道:“卢公子定然惊讶,老衲这将死之人,还念什么院子。此事也无什么不能言的。当然老,却是因伤于情事而出家。修行时,只道万物皆空,那情欲一念,自然先要忘却。不想越是言空,越是不能为空。虽然每每告诉自己应当忘却此念,强逼自己不再想起,其实便是未能忘却。”
卢鸿点头道:“大师所言正是。若言忘却,便是未空;若果是空,何须忘却。”
了然眼中闪过一份欣然之色道:“公子果然洞达。老衲人虽然在这禅堂之中,心实是离不开那处小院。不怕公子笑话,盖因那小院,便是昔日老衲幽情之所。当年人分别时身影。总是未曾淡去。所谓刻骨铭心,心中之迹,你便是强自涂抹覆盖,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那份印痕,不过藏于深处。何曾为空去?”
卢鸿听了然这般坦然地讲述为情所苦之事,心中却绝无瞧不起他的念头。世间无论僧道尼俗。不管你做出一幅如何高深之态,讲些无欲无求的道理,其实真能心如止水的,又有几个。若说自欺地。尚还真一些。只怕绝大多数,不过是故作姿态。大言欺世罢了。
此时了然坦承执著情念,反倒令卢鸿觉得额外真诚。他既然因情出家。这份情就成了他出家的念头。其出家的目的,便是忘却此情。只是情本是人天性,何能强自扭转,真正忘却。如此便成了他的执念。那处小院,便是其情念所寄。直到今日。他坦承此念。以托卢鸿照看小院,将此事交付。方是放下此念,得以解脱。
卢鸿想到此节,也未多言语,只是对着了然安然一笑,轻轻点点头。
了然此时目光之中神色,渐渐明亮起来,声音也似乎有了几分起色,道:“老衲这份执念,压在心中数十年,今日借公子之允,方才放下,只觉周身无不通彻。唉,怪道前次见公子前来,便如有所念。原来老缘法,却在公子身上。”
卢鸿见了然这神态,知是回光反照之时,闻了他言语,不知是喜是悲。
了然看着卢鸿点点头,又对外道:“神秀,你进来吧。”
门外地神秀听了,连忙进了屋来,见了然这神态,不由一惊,一下子跪在尘埃之中。
了然喃喃道:“神秀,你随我习禅多年,只是为师此时方窥其门径,终是难再有所教益于你。自思我入佛门以来,念念不忘一个‘空’字,大是荒谬。执著色,执著法,执著理,自是不该。执著空,又何尝对了。今日方知,大道千条,唯一‘真’字。你再于此静参无益,老去后,你便去长安寺中修行吧。红尘之中,方见本性。”
神秀称是,眼中泪水却忍不住流下来。
了然叹道:“傻孩子,还看不透么。此番我终能解脱,该高兴才是。”
说道此时,了然渐渐闭上双眼,口中轻诵道:
五蕴非空,执念非锁;
至情至性,方见真我。
站在这所破败的小院门外,卢鸿沉思了很久。
了然大师口诵谒语后安然圆寂。佛门不似俗世般看重生死,因此其身后事也极其简单。只是临归前,神秀却将那《临河序》手卷交于自己,道是了然大师早有遗言,此卷便转赠于己。
卢鸿也并未骄情,对着手卷施了一礼便收下了。
回到府中,卢鸿忍不住便来这东北角这处小院外。因为人手不足,这个偏僻地院子还未收拾出来,隔着院门的缝隙,依然可以看到萋萋野草蔓生其中,荒凉不堪。
就是这样一个破旧的院子,承载着一个人至死方才放下的深切情感。想来当年,廊外相送,回首时身影娇娆;窗下幽会,夜半时私语切切。如今却只余眼前这般长草漫地,秋虫悲鸣。
良久卢鸿方
离去,只留下一声叹息。
第二日方起,却有人送信来,道是孔颖达着卢鸿过府,有事相商。
到了孔府,也未需通禀,便直接进了门,直向书房行来。
许是才见了了然过世地缘故,卢鸿觉得孔颖达华发苍颜的老态,格外觉得心惊。还好看着孔颖达笑眯眯地样子,显是精神还颇不错。
孔颖达“呵呵”笑道:“卢鸿你这几天却是有些偷懒了,怎么也不见你到国子监中转转了?”
卢鸿道:“学生惭愧。这几日太子殿下学业颇紧,故而国子监中公务有些放松了。明日学生便及时前来便是。”
孔颖达显是心情颇好,半开玩笑地道:“少来糊弄我这老头子了!太子那学业你何时操过心来,不过是借着这题躲清闲罢了!”
卢鸿见孔颖达揭破,也不申辩,只是陪着孔颖达嘿嘿一笑。
孔颖达长叹一声,忽然对卢鸿道:“老夫已拟致仕,不日便要还乡了。”
卢鸿一惊,忙道:“恩师为何这便着急致仕?如今国子初具规模,诸事还需恩师敲定,如何离得?”
孔颖达摇摇头道:“我这心思,也不是才有的。早几年便觉得心力交瘁,想要歇歇了。好在有你帮忙,《正义》已然刊行,现在国子监中学业,蒸蒸日上。原本怕你年轻胡来,现在看,倒是我多虑了。既然诸般事都已安妥,我为何还要硬撑着不放呢。年纪大了,总也该放放了。”
卢鸿心中百转,不知从何说起。半天才道:“那——圣上可曾准了么。”
孔颖达道:“老夫前时也曾数次上本,但均被圣上挽留。此次圣上新得十四皇子,心情甚佳时,老夫借机陈词,幸得恩准。”
卢鸿见孔颖达发际斑白,虽然舍不得,却也想到孔颖达为国事操劳至今,年已古稀,也确是应该安度晚年。何况孔颖达显然心愿中已无牵挂,可说是安然告老返乡,也是件美事。便不再多说,只陪了孔颖达闲聊几句国子监中诸事。
孔颖达道:“若说我走后,你来接手最是合适不过。只是一来你年纪太幼,为这司业已然是破例,再为祭酒也太是难为,因此估计朝廷不太可能有此任命。老夫这左庶子一职,已荐于志宁接任,圣上已然准了;祭酒一职,圣上尚未定下。师古他也是才提任为司业,乍然再提为祭酒,亦是为难。无论谁为此职,目前国子监众人与你颇为心服,卢鸿你无需担心。”
卢鸿道:“学生这司业,其实有名无实得紧。无论谁为祭酒,怕都满意不来地。”
孔颖达摇头道:“你前时搞地那些,虽然貌似胡闹,试行一段以来,倒颇有老子无为而治之道,出乎老夫意料之外。可见你心中自有天地,非寻常人可明了。你便放心,就算是有人要为难你,老夫人虽然不在长安,也还能说两句话的。”
卢鸿心中感动,孔颖达一直对自己支持可谓不遗余力,就算是致仕之后,还要为自己打算,这般师恩,当真也是少有。
师生二人闲话片刻,孔颖达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只是有一节,本来老夫也不想多言,此时要走前,却要提醒你一下。那国子博士马嘉运,为人总有些看不透。暗地里老夫也听道些事情,似乎对你颇有成见。自来文人相轻,何况他本有嘉名,更在你之前。如今你反居其上,其中情景,你倒需小心对待。”
“哦?”卢鸿虽然也觉得马嘉运此人有些不善,却不想孔颖达这般郑重其事的提醒自己,便道:“马嘉运此人,是何来历?”
孔颖达摇头道:“只知他是魏州人氏,少时还曾出家为僧,后又还俗,隐居白鹿山中。十一年时忽然蒙诏启用,入弘文馆,又拜为太学博士。前时《正义》重修,似与此人有关。但他究竟来历如何,却是不知了。”
卢鸿心中一动,不由深思起来。《正义》重修一事,虽然看来平常,但现在来看,却与原太子李承乾失德,不无关系。李承乾虽然荒,但在孔颖达约束下,恶行不著。只因孔颖达因修书辞去右庶子后,李承乾再无人管得,肆无忌惮,为一般狐朋狗党所误,以至被废。
何况若非卢鸿异军突起,将《正义》重修一事引入捷径,此事只怕孔颖达终一生之力,也难完全。
若此事乃是马嘉运有意为之,其中的意味确实令人琢磨。
师徒二人又述些闲话,卢鸿偶然想起一事,问道:“圣上新得十四子,确是喜事。只是不知是哪位贵妃所得?”孔颖达听了,面色却有些怪异。
第七卷 杨花落尽
第二十二章 八卦年代
过了一会,孔颖达才将其中原委讲给卢鸿听。
原来这位十四子李明,其生母乃是姓杨。这位杨妃,居然是巢刺王原来的妃子。
巢刺王便是李元吉,玄武门之变,与李建成同时被诛。李世民登基后,追封元吉为海陵郡王,谥曰剌。贞观十六年,又追封为巢王,谥如故,故称巢剌
杨妃亦是前朝皇族女,乃是李元吉的王妃,若说相貌,确是天生丽质。杨妃一向与当时尚为秦王妃的长孙皇后相得,李元吉死后,长孙氏便邀其到秦王府中居住。不想一来二去,竟与李世民有了情谊。李世民得登大宝,居然便明目张胆地将这昔时弟妹纳为宫中妃嫔。
即使是风气开放的大唐,这事说来也有些骇人听闻。到后来长孙皇后去世,李世民居然欲把杨妃立为皇后。此议引得群臣纷纷反对,尤其是魏征死谏道:“陛下方比德唐、虞,奈何以辰嬴自累!”李世民无奈,才罢此议。但也不肯再立皇后,对杨妃的宠爱,亦是有增无减。
只是杨妃自入宫来,虽然多承雨露,却一直无子。直到前不久才得此子,只怕皇后之议,要再启事端了。
卢鸿听得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唐时风气居然开放到这种程度。怪不得李治提起来这事来,一脸的不自在。想来对这杨妃,心中是恨得紧了。
不数日,果然有诏,准孔颖达致仕还乡。以于志宁为左庶子,而祭酒一职,却是原中书侍郎杜正伦任此职。杜正伦原为中书侍郎。兼太子左庶子,只因受李承乾牵连,迁为州刺史。此次复起,却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之外。
孔颖达走后,卢鸿依然故我。整日泡在自己那别府之中。这一段他每每将那卷《临河序》置于手边展玩。这卷东西写得与王羲之众多书迹气息更为高古淡然,每日相对,颇有所得。
闲暇之时,卢鸿便选些子石,雕琢成砚。现在他这些砚已经越来越是简单,大多就着原石形状纹理,或雕些鸟虫,或制些小景。所谓既雕既琢,复归于朴。自觉制砚之法,已渐入佳境。
卢鸿这一动手制砚。可是喜坏了几个人,最高兴的便是太子李治。这家伙身为太子,却实在是深得卢鸿衣钵真传,哪次来卢鸿这要不顺点东西走,就觉得是白来了一趟,吃了多大亏一般。上次卢鸿偶然得了一块老大地杜鹃木根,一时技痒。用了好几天的时间雕刻打磨,制成了一个摆件。很是喜欢。不想第二天出去转了个圈回来,东西就不见了。“怎么搞的?”卢鸿大是愤怒,当即将看门地张老头喊来问道:“今儿上午是不是太子殿下来过了?”
张老头挤了半天眼睛,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大声喊道:“公子说什么?是说让老头子抬什么?您放心,老张这身板结实着呐。三百斤的东西咱抬起来就走!”
“我是说太子!太子殿下!”
“啊!太子啊!可真是好啊!今天上午来着。还帮咱们收拾呢!老头子亲眼见的,扛了一大堆乱树枝子呢!跑得飞快!你说那可是咱大唐的太子啊。唉,居然帮老头子我收拾院子!……”
老张头一边说着,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地,居然还掀起衣襟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花。
真是好太子啊!还知道学雷锋做好事了,都该发小红花了吧?
“老爷子你可记住了!下次太子来,一定要盯紧了!什么东西也别让太子拿了啊!可使唤不起这么贵重地人啊!”
“不行!这家里没人,收拾不了我就认了,没人看家哪成啊?”卢鸿发狠地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阶级斗争局面是否和谐了。洗砚,明儿你就去到长安给我买几个下人回来!”
洗砚一听大喜:“公子你可是想开了。我早就说应该买几个,哪有咱们这样大院子里没个人影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嗯,你办事,我放
“这就是你买来的家人?”卢鸿看着眼前这几位男女老少,目露怀疑之色。
洗砚有些扭捏地道:“确实是有点老的老,小的小,小的主要是看这几位实在是可怜,据说都卖了半年没卖出去了。。。。。。不过身体还都不错。这位钱大叔,看着显老,其实才四十多……”
卢鸿看了看一边所说四十多的钱大叔,满脸皱纹,弯腰叠背,怎么也觉得误差似乎大了些,便问道:“你说的这位老钱是吧,是哪里人啊?”
钱叔咧着嘴一笑,只见口中牙都只剩三四个了,大声道:“鹅姓钱!今年四十八咧!”
?这都说的什么啊。卢鸿皱着眉又问道:“我是问你家是哪的!”
钱叔笑得更欢畅了,大声说道:“公子放心,咱啥都干得了!这身板结实着呐,三百斤地东西咱抬起来就走!”说着把干瘦的胸脯拍得“嘣嘣”响。
得,明白了。洗砚…………
洗砚低着头对卢鸿小声道:“公子爷,我知道这钱叔年纪大了,耳朵又不好使。可那天我去,见他一个老人家,还挺受人欺负的,一时忍不住就买回来了。”说着又着急地说:“没事公子,不然你把我的例钱减出一块儿来,给这钱叔就行了,反正让他扫扫院子啥的,肯定是干得了吧。”
卢鸿长叹一声:“罢了洗砚,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反正看门的老张头也好不哪去,再多个倒省得孤单。那边上这位大婶就是你找地掌灶的婆子么?算了算了,成不成地试试就知道了。实在不行还是让老张头那婆子干着。不过…………”卢鸿看了看一边四个预备丫环的形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洗砚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偷偷对卢鸿道:“爷子爷。这可真不是小地眼神不行。临来时,少奶奶和红袖姑娘都特地嘱咐了,说放家里的丫头,一定得找安全地。你看看…………”
卢鸿以掌拍额,嘿然无语。过了会子。咬着牙抬着头来看了看这四位,对洗砚道:“洗砚你看这样行不,这四位就先由你带着,早晚帮你洗个衣服啥地,你要是有意…………”
“别介别介”,洗砚脸都白了,说话带着哭腔:“我的公子爷,你就念在小地这些年鞍前马后也不容易,就饶的小的吧。买的时候我就勉强领回来的,要真让我天天对着这几位大姐。那不立马就崩溃了!”
“出息!算了,没人要公子我就要着。我还就不信了!你们四个,从今儿起就改名,挨个数,春兰秋菊,夏荷冬梅。知道了吧?”
四女齐时粗声答道:“奴婢知道了。”
卢鸿缓缓地长呼一口气道:“你们先下去收拾收拾,也容公子我喘口气。适应适应。”
“春兰,上茶!”卢鸿手摇折扇。轻轻唤了一声。
对面的李治脸上略有兴奋之色,嘿嘿笑道:“怎么?师尊也学着要金屋藏娇,听说昨天一口气买了四个身边的丫环?”
“怎么了?不行啊。我的太子爷,你可是堂堂储君,可不兴一听这事就眼睛发亮。一脸……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没事,在你这有啥装的?”李治一边从春兰双手递上的茶盘中拿过茶。轻品一口,对着卢鸿说道:“师尊精于艺事,文雅绝伦,那这身边之人………扑!”
李治说着话一转头,乍冷见到春兰地庐山真面目,不由一口茶全喷到了案上。当下呛得连连咳嗽不止,手指着春兰说不出话,眼睛瞪得从眼眶里直突了出来。
春兰见了连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递巾。可惜太子殿下不看到她还好,一见之下,又是连声咳了起来。
“得了春兰,没你事了。你就先下去吧。”卢鸿连忙道。
“奴婢告退。”
半天才喘息平稳的李治,看向卢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明的味道。“师尊,这位春兰姑娘………
“怎么了?昨儿买了四个丫头。春兰模样还算整齐点,才放在书房伺候的。”
李治声音颤抖地道:“天哪这还是整齐的,那不齐的都啥样儿啊……师傅啊,你不会是,这个这个,审美观念有些不对吧?怪不得我听说莺娘想以身相许你都不要,原来,你喜欢地是…………”
“胡说!我喜欢什么了我喜欢,还不是,还不是……”卢鸿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李治眼睛转了几转,随即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嘿嘿,我明白了,定然是咱师娘不放心你吧,哈哈哈哈。”李治随即发出了一阵怪笑。
卢鸿眼睛也不由睁大了:“这你怎么猜得到地?……”才说半句,忽然醒悟到说漏了嘴,连忙止住,做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来斥道:“荒唐!”
“甭装了我的右庶子大人”,李治的表情就象刚偷到两只小母鸡的黄鼠狼一般,眨着漂亮地眼睛道:“我从小就看得多了。那宫里宫外,争风吃醋地事,咱门清着呢。”
卢鸿仰天长叹:“我的天啊,我都教出个什么样儿地太子来了,真是无颜再见世人了。”
说罢,随手拿过案上一个砚屏,做势向头上拍去。
“别动!”李治双眼一亮,连忙止住卢鸿,伸手将那砚屏夺过来道:“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第七卷 杨花落尽
第二十三章 最难消受
“此物名叫砚屏,乃是用以遮在砚台前边,免得风直吹于砚面上,导致墨汁干得太快。”卢鸿解释道。
砚屏这东西,直到宋时才会出现。虽然说也是屏风,但一般不甚大。大多是以上等木材所制,其上镶嵌石板等装饰,置于案上砚台一侧。后来渐渐脱离实用,成了文人案头摆放的玩物,也叫做插屏。
作砚屏上的石材,有用砚材的,也有用其他花纹的石头如大理石的。卢鸿这件,却是一方燕子石的砚屏。
“妙啊!”李治看着很是喜欢:“这上边嵌的却是什么石头呢?怎么凹凸不平,上边的形状便如个蝙蝠一般;莫非乃是天然形成的么?”
卢鸿道:“正是。这种石头名叫蝙蝠石,也叫燕子石。太子请看这形状,是不是就象是展翅飞翔的蝙蝠或燕子一般?其实此乃一种化石,是一种名叫三叶虫的动物,死后其身体化为石质,方成此物的。”
卢鸿所说燕子石,便是后世所说的三叶虫化石,色呈褐黄色。所谓蝙蝠或燕子,便是三叶虫的两个腭,伸展如双翅一般。其实若是完全的三叶虫,其形状反倒并不象燕子了。
看李治爱不释手,卢鸿继续教育道:“所谓化石,便是动物或植物等,深埋地下,亿万年后,方化为石。比如那龙骨,其实便是一种象蜥蜴一样的巨大爬虫,死后所化的。”
“哦?”李治大感兴趣,连忙追问。只是卢鸿对这类知识所知也是有限。何况有些东西也没办法全说清,只得择其主要地,向李治介绍一二。李治听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
最后卢鸿说道:“这燕子石也可制砚,虽然不如端歙般为佳,但材质细腻,别有风趣。”
李治听得连连点头,又是满面沉痛:“适才师尊为着我这不争气的学生。竟欲以石击额,实在是愧杀李治了。为不负今日恩师教诲之恩,此砚屏李治便长携身边,若再有错时,不待恩师开口,李治便自己以此石击额为诫!”说罢便顺手将那砚屏向怀里放去。
“岂敢岂敢”,卢鸿眼睛都要红了:“所谓教不严,师之惰。怎么敢让太子殿下为着为师担当罪过呢。”
“有事弟子服其劳”,李治起身就跑,还远远地喊道:“师尊你就放心。学生绝不会白受您的教导,必有所报……”
一众随着李治来地侍卫见李治又拎着东西跑出来了,一个个很熟练地在后边劝阻卢鸿莫再相送,道是太子有命,绝不能让卢鸿这当老师的送出门外。
卢鸿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李治拿着自己心爱的砚屏一溜烟地出了院门口,看门的老张头还兀自喊道:“唉呀鹅的太子殿下,你咋又帮俺们扔垃圾了呢。你说你可是咱大唐地太子啊。唉,居然帮老头子我收拾院子!……”
老张头一边说着。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地,又掀起衣襟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花。
卢鸿遥望此景,只得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次日。
卢鸿才起来,正在秋菊的侍候下漱洗打扮。洗砚面带着又惊又喜的神态进了门。
“少爷!太子他…………”
卢鸿当时一激凌。把一边的秋菊吓了一跳。
“啊。我案边那件昨晚找出来的菊花石清供收好了没有,快点收起来。你还等什么呐!”卢鸿催促洗砚道。
“少爷。太子没来。”
“咳”,卢鸿长出了一口气,“没来你瞎咋乎什么,真是庸人自扰。”
“不是,太子是没来,可他,可他……”
“他怎么了?”
“他送过来四个……仙女姐姐,说是来侍候少爷您的。还说既然是太子所赐,定须收下,就算是少奶奶也得给个面子。”
“啊……”
“奴婢琴儿。”
“奴婢棋儿。”
“奴婢书儿。”“奴婢画儿。”
“拜见少爷。”
四个天仙一般的美女站在卢鸿面前,衣袂飘飘,浓装淡抹,姹紫嫣红,香气袭人,燕语莺声。
侍候我?这仙女一般,让我侍候都侍候不过来吧?
“太子说了。”琴儿娇滴滴地说道。
“要奴婢一定要侍候好少爷,一任少爷支使。”棋儿甜馥馥地说道。
“要是奴婢几个没有侍候好,少爷不满意的话。”书儿软绵绵地说道。
“就直接拉出去打杀算了!”画儿可怜怜地说道。
“……”卢鸿直瞪瞪地看着几位仙女,不知说什么好。
“哎呀,少爷这头发怎么梳得这么乱呢。”琴儿直接从秋菊手里拿过了梳子,细软的手指轻轻地捋过卢鸿地头发,开始为卢鸿梳头。
“是啊,少爷这脸洗得也太随意了。”棋儿立刻端过脸盆,娇柔地手掌抚过卢鸿地脸颊,开始为卢鸿洗脸。
“还有,少爷的衣服穿得也不太整齐。”书儿当时解开了卢鸿的腰带,灵动的双手铺展开卢鸿的周身,开始为卢鸿整装。
“可说,少爷的鞋子都没提正。”画儿马上蹲下身子,轻巧的双手抓住卢鸿地软靴,开始为卢鸿提鞋。
秋菊直接就给挤到了墙角里,看着四位天仙取代了自己的位置,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太不象话了!”
对面地祖述脖子上青筋暴起,听着对面的卢鸿哭诉完自己地遭遇,一脸的愤怒与不甘。
相陪的卢鸿香风缭绕。只见四位仙女围着他团团转,琴儿正在给卢鸿捏肩,棋儿正在给卢鸿捶背。书儿正在给卢鸿敲腿,画儿正拿个扇子给卢鸿扇风。
这都快冬天了还扇什么风?
不扇不行啊,卢九公子现在面色红晕,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四个侍候卢鸿一个,对面祖述理都没人理。只有春兰给上了一杯茶。
不上茶还好点,看着对面四位天仙侍候着卢鸿,再看看给自己奉茶地春兰,祖述脸上就差写着抗议两字了。
“哎,是啊。只是李治毕竟是太子殿下,即使行为有此孟浪,卢某这为师地也只能慢慢教导,却也不便直言相责啊。”卢鸿一脸的痛定思痛。
祖述脸上地愤愤之色更浓了,大声说道:“我不是说太子不象话,我是说小九你太不象话了!那什么砚屏怎么可以落在太子手里。难道找几个丫环,就把你的立场卖了不成?就算卖,也应该卖给老黑我嘛。你还拿不拿我当你哥哥……”
“我地哥哥”,卢鸿脸上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要你能想办法把四位仙女给搞定,看旁边那块菊花石了没有,便以此宝相赠。”
“菊花石,啥东西?”祖述一步就跳向卢鸿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木座上的那位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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