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文物贩子在唐朝-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柩纾退闶切值苊堑交ǚ话∽樱虾谖乙踩狭耍 �
卢修看闹得有点过,连忙出来说道:“小平小齐,开玩笑也要有个适度。子语兄不必着急,他二人不过是见你心急着请卢鸿,故意逗你地。他们的那什么经辩,早几天晚几天的,怕是没什么打紧。一会卢鸿回来,我们哥几个定帮你美言便是。”
祖述这时才恍然大悟。待见卢平卢齐都嘿嘿偷
着看自己热闹的神态摇头晃脑,便佯怒道:“好你个瞎了我往日对你那般好,这时候还开我的玩笑。小齐你也是,学什么不好学这个坏家伙。唉,好好的孩子都给带坏了。”
—
几个人正在说闹,忽然见卢鸿已然回来了。祖述再也顾不得怪罪二人,连忙上来拉了卢鸿,把拜年的话先说了一车。
这时卢家三兄弟也过来,一齐帮腔。待卢鸿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也觉得好笑,便对祖述说:“子语兄且稍安勿燥。不过是一场集会,只要容得出身,小弟焉有不允之理?待小弟先清理下这堆俗债,只要错得过去,必然不教兄为难便是。”
祖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声说:“小九你就不要说什么俗债不俗债了,这堆请柬,老黑全替你打发了便是。左右也不过都是集会,都是自家的弟兄,要说赴宴,怎么也得先几着家里不是?”
卢鸿听了好笑,只得点头称是。一边将这些请柬取将来,一一过目。有些不太清楚根底的,便简单询问卢修。还好虽然请柬众多,倒没有特别重要地宴会安排在明日错不开的。祖述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先是谢过卢家三兄弟,又拉着卢鸿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明日务必到席,这才急着回家安排诸般事宜去了。
第二日一早,卢鸿起来到卢承庆夫妇房中请了安,用罢早餐,禀明这几日的宴请之事。卢承庆听了,又简单对卢鸿介绍一下几宗紧要不可推脱的宴会,讲了一下各方的人物来由,注意忌讳等事。简单算一下,估计今后这几天怕卢鸿是没得闲空了。
说完之后,卢鸿便由卢修陪着,与来找他们的卢平、卢齐一起,去往祖述府上。
祖述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他父亲前两年已经亡故,所以他也承父荫入了仕,现在太常寺清商署任协律郎,因此交游也颇为广泛。今天除了故交好友外,多是年龄相仿地文人才士,慕名由朋友引荐,前来一观胜会的,因此府上人头涌涌,颇是热闹。
卢鸿等到了府门,见祖述正在门口迎接客人。见阳光明媚,照得祖述黑黝黝的脸上泛起油光。见了卢鸿等人,祖述脸上更是笑得如同开了花一般,忙着将众人让了进来。
集会之所就在祖府的后园。祖述这府第本是先人所遗,虽然称不上美仑美奂,但也是前朝时高官府第,占地颇广。园中林木高荫,楼台阁院,回廊浅池,应有尽有。
此时园中人也不少,见祖述陪着卢鸿等人进来,便都纷纷上来见礼。卢鸿名声在外,但园中诸子,倒还都是初次得见。虽然还不知才学如何,但见卢鸿年青秀美,风度翩翩,先都喝了一声彩。
祖述便一一为卢鸿介绍。其中有几个特别相熟的,更要额外多说几句。说到激他请卢鸿的几个相近朋友时,倒把卢鸿看得好笑。
原来祖述这几位朋友,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与祖述却有一点极为相似的特点,便是长相一般的黝黑。几个人站在一卢,当真是相映成黑,黑压压地联成一片。
祖述指着其中一个黑瘦黑瘦的青年说:“这位仁兄名唤李叔慎,要说胸中才学,那是没有话说。但这幅形象,却更是大名鼎鼎。咱们朝中黄大人有诗赞曰:叔慎面孔不似猢狲,猢狲面孔强似叔慎,说得便是他了。”众人见这李叔慎果然精瘦浑黑如猴子一般,不由都笑了起来。
那李叔慎却反驳道:“得了子语,要说黑,难道我还黑得过善贤兄不成。你知不知道,咱们长安城中四大黑是什么?人道是:油烟古墨青煤精,锅底草灰长安令!还得咱们善贤兄,才是黑中魁首。”
李叔慎口中所说的长安令,便是站在最边上的胖子,名唤杜善贤。这位仁兄年龄大不几岁,能当得长安令这位置,想来也是有些门道。只见这位长安令,果然黑得不同凡响,胖胖地圆脸便如同精磨的黑檀木盘,黑油油地泛着亮光。远远看去,难辩耳鼻,还好张口说笑时,牙齿洁白生辉,不至于让人看不清眉目。
这时杜善贤连连摇头说:“要说这个黑字,兄弟就惭愧了。黑得透亮不算什么,要黑中泛紫,才是上品。咱们卢鸿公子在《砚谱》中不是言道,发墨墨色最佳者黑中泛紫,其次泛黑,再次泛青,如咱这泛白光的,根本就是孙山之外了。”说罢,便将身边一个面色黑紫的青年拉过来对卢鸿介绍说:“好教卢兄得知,这位仁兄名唤贺兰僧伽,人送绰号,称为油烟古法、墨中神品的——紫玉光!”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八章 歌尽桃花扇底风
玉光本是奚家墨坊精制的一款油烟墨,因墨色泛紫而看这贺兰僧伽,确实是黑中泛紫,这紫玉光的绰号,不知是哪位想出来的,实在是神来之笔。虽然强自忍耐,也不由面上带出微笑。
几人都是极熟的朋友,说说笑笑,一齐将卢鸿让了进来。今天因为是祖述所邀的朋友,大都是年龄相仿的年青人,因此场中气氛颇为随意。卢鸿随了祖述,又认识了几个朋友,然后祖述看人也差不多了,便吩咐准备歌舞,众人入席。
祖述现在能任协律郎,固然是因着先人祖荫,但他本人于音律歌舞,实在是有过人之处,自少年时便名声在外。因此他府上集会,基本都是以赏曲观舞为主的。
今天祖述也是下了本钱,为了能将此次集会办得出色,不惜动用关系,求了自己一位先辈,从教坊左坊中,请了一个班子出来。内中数名歌女、舞女,都是颇有声望的角色。现下开场作舞的场中女子,虽然年龄略大了几岁,当年却是曾经内坊的高手,名唤作念娘。只听鼓声腾起,激如雷落,但见念娘双袖各持彩练,乍然舞动,在场中翩然若飞。两条彩练如风拂轻柳,浪卷长云,起落翻飞。众人只看得屏住呼吸,紧盯着场中人形练影,眼睛一眨也敢不眨。
卢鸿虽然也算有些见识,但这般正宗的唐时歌舞,还是首次得闻得见。一边观赏,一边心下也是暗赞。
却见场中念娘,忽将身形定住后仰,双臂齐扬,竟将两条彩练轻轻抛起来。那彩练本是丝质,飘飘摇摇。竟似要飞扬而去。众人一时或是惊呼,或是叹息,眼睛紧跟着那彩练一同起伏,渐渐落下飘开。此时却见那念娘身体轻舒,轻轻巧巧一个翻身,双臂齐展,抓住彩练末端轻轻一抖,将那彩练如虹吸龙饮一般收过。环环叠落,接在双臂之上。众人这才齐齐舒了一口气,喝彩声如潮般响了起来。
一场舞罢,念娘面带笑容,上前行礼。众人彩声不断,良久方歇,念娘这才谢幕而下。此时祖述便起身,举酒相劝众人,共饮杯酒。场中歌舞暂停,乐队便奏起一曲慢调。正是前朝名曲《水调歌》。曲声悠扬,众人也借此时机,举杯互敬,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卢鸿赞叹良久,对祖述说道:“今日子语兄这场可是不虚此行了。方才这场彩练舞真是精彩绝伦。只是不知这位舞娘是从哪里请来地,身手如此高明。”
祖述洋洋得意地说:“不瞒小九说,要是寻常人家想请这位念娘出手,可也真是不容易呢。这位念娘,本是内坊中名部。后来年龄渐大,便出来到左坊中,现为舞艺教席。若想观其一舞,没有点面子是想都不用想的。老黑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请了一位前辈从中出力,才请得一舞。”
卢鸿连连点头,适才观念娘舞蹈,确是大家风范。身手不凡。
这时却听旁边席上有人说道:“卢兄切切不可被子语这厮骗了。从来舞蹈,总需是十八少女,细腰如柳,粉面如玉,方才可赏可观。刚才这位阿姐,不不不,简直可称作阿婆的,舞得虽佳,却已这般年纪,还有何可观?什么难以相请云云,定是这厮欲取悦于你,大言相欺!”
祖述怒而回头,见说话的这人圆盘大脸,黑亮发光,正是长安令杜善贤大人。只见这家伙摇头晃脑,手持玉箸,轻敲浅瓯唱道:
相公经文复经武,常侍好今兼好古。
昔日曾闻阿武婆,今日亲见阿婆舞。
声音不大,但卢鸿等近旁席上均清晰可闻。待听道“今日却见阿婆舞”,不由齐声哄笑。与杜善贤同席的李叔慎、贺兰僧伽二人,更是连连称妙。
祖述了不由笑骂道:“你这黑头,就知道编排我。只是说我不妨,那念娘也是老大身价,你却不该这般贬斥。”
说罢持了杯上前,定要罚杜善贤一杯酒。卢平卢齐等,均在一旁起哄,杜善贤也只得从众,向着卢鸿拱手说声“见笑”,一口干了。
这般说说笑笑,你来我往,酒意已经有了几分。祖述便下去,吩咐乐队停了曲子,这才对众人说:“今日兄弟家中小会,各位俱来捧场,在下不胜感激。难得高朋云集,总得有几首新诗、几支佳曲,撑撑场面。兄弟为主人,虽然不才,也便厚颜作这抛砖之人,先奉一曲,以博诸位方家一笑。”说罢,从旁边唤过一个小姑娘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这小姑娘年纪甚小,不过十四五岁。头上一圈小辫,编成一个宝花髻,上边插
金步摇,头上垂下两朵金花。两只眼睛圆圆地,顾》:。灵慧。她听了祖述的话,不住点头,眼睛溜溜地转了几下,又嘟起小嘴,歪了脑袋想了想,这才走到场中,脆声说:“诸位先生、诸位公子,小女子本是初学乍练,少经场面。今天下得场来,却是唱支小曲,以为助兴。还望各位照拂些个,给些彩声才好。”众人见这少女娇慧可爱,口齿伶俐,自然是不吝掌声,纷纷喝彩。
少女便将手中红牙板轻轻敲动,身后丝弦相和。但听曲调甚是跳动轻灵,隐隐地又有几分调皮味道。几声短弦后,少女将手中牙板一停,开声唱道:
叔慎~~骑乌马~~
众人一听曲中忽然唱出李叔慎的名字来,纷纷停了手中杯,看向场中少女并李叔慎。想当初开场时祖述偷偷在少女耳边说了什么,估计这曲子,怕是又要拿人开涮了。
少女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唱得是:
叔慎骑乌马,
僧伽把漆弓;
唤取长安令,
共猎北山熊!
—
少女不唯声音清越,面目表情亦是生动,两只眼睛圆溜溜地,唱得极是认真。到最后一句“共猎北山熊”的“熊”字时,更是将尾腔甩得长长的,声调高低翻转,足有十数个起落。声音清脆婉转,吐字之时,头轻轻点动,头上的两朵金花也随之不住颤动。
少女这“熊”字尾音还在不停翻腔之时,席上众人早就笑得翻了。再看李叔慎、贺兰僧伽同那杜善贤坐在同一席上。他三人虽然高矮胖瘦各异,但面目俱是黝黑,远远看去黑成一片。想象三人这般形象,还要骑了乌黑的马,拿着漆黑的弓,到山里去打那黑熊。此情此景,实在是另人不由捧腹。
卢鸿幸好早有准备,在少女唱前就预计祖述会搞怪,先把手中酒停下了,不至于当场喷了,但也憋得脸色通红。旁边地卢修也是强自忍耐,只是面上嘴角不住抽动。卢齐直接倒在了卢平怀里,笑得直不起身来。他人就不用说了,当场把酒喷到席上的就好几个,一个个笑得咳嗽不止。还有那过份的直接喷到人脸上,更有几个干脆抱了肚子东倒西歪,一时乱作一团。只有祖大公子祖述,却是一脸的一本正经,尚在随着少女那甩腔摇头晃脑,一幅沉醉的样子。
猎熊三人行本是同席。那李叔慎正一边饮酒,一边听贺兰僧伽说什么,听了这曲子,直接“扑”一口喷了贺兰僧伽一头一脸,随即又强忍笑意,不住地浑身抽动;贺兰僧伽以手抹脸,见众人纷纷指点而笑,当时紫黑的脸色又加深了几分,一时不知是怒是笑。
只有杜善贤,一张胖脸兀自笑容可掬,便如唱的是别人一般,居然还能点头称赞少女歌声不错。待少女将那“熊”字拖了半天才唱完了,这才开口说道:“小姑娘唱得不错嘛。只是子语这诗却实在是不该。请君试看,以阁下这般面目,若说我三人猎熊,难不成还黑过你去不成?正是老落在猪身上,唉,只看到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呀!”
那老便是乌鸦,全身黑羽。它若落在那黑猪身上说猪黑,岂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众人听了杜善贤这话,再比较四人脸色深浅,才止住的笑声不由再次轰然而起,一个个指着四人说不出话来,直笑得肠子都要断了。
直到众人笑得都没有力气了,这才一个个起来,不乏有帽歪衫皱的,一一整顿,更命人收拾了酒席。
祖述摇头不已,不说自己做怪,却说杜善贤害人。二人互相说闹指责几句,才说道:“光顾嘲闹,倒忘了今日的正题。今天卢鸿大才子大驾光临,不写首新曲子来助兴,再无放过地道理。”众人听了奇書网,尽皆哄然称是,一时纷纷议论起来,均道定需佳作,方可配得今日佳会。卢平、卢齐,更是兴奋,都直起身来,只待卢鸿出手。
那小姑娘早有准备,便手执了花笺,上前求诗。卢鸿见这少女娇憨可喜,有心逗她一逗。寻思片刻,从旁边取过笔墨,刷刷点点,在花笺上写下了一首五言八句诗。
小姑娘看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便向卢鸿行了礼谢过,想了一想,寻即向乐手说了几句,站在场中轻敲牙板。乐队轻轻几声弦起,又有箫管相和,乐调几转,声音甚是冲淡。
众人不知卢鸿写了什么诗作出来,均屏息静气,细听少女唱来,以明端底。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九章 短柱
听少女启声唱道:“栖息消心象,檐溢艳阳……”
起声之时,声音甚是清脆平顺,但到第二句时,忽然微有涩滞。这时少女才恍然明白不妙,一时脸色有些慌张,不敢大意,再收束心情,静心屏气,吐字续唱。
原来这卢鸿却也有些坏,写给少女这首诗若不是特地练过,怕是难以唱来:
栖息消心象,檐溢艳阳。
帘拢兰露落,邻里柳林凉。
高阁过空谷,孤竿隔古冈。
潭庭同淡荡,仿佛复芬芳。
这八句诗,每一句均以同音为声韵,若要唱来,极是拗嘴。也亏这少女口齿伶俐,总算前七句勉强唱了下来,唱到第八句“仿佛复芬芳”时,再也绕不过来了,到“复”字便拗在了那里。众人齐声哄笑。少女小脸通红,对着卢鸿跺脚不依说:“卢公子净欺负奴家。小女子好心好意地求首曲子,怎么写了首绕口令来!绕得奴家舌头都打了结儿了!”众人先是听了这诗唱得绕嘴,看着这小姑娘娇嗔可喜,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也暗暗佩服卢鸿诗思敏捷。虽然是游戏之作,也难得片刻之间,便能写出如此刁钻之作。更有几个看了诗笺,自己念了几句,只觉得诗意虽然雅致,却着实拗口,只两句就“艳”“溢”地转不弯来了。
那少女犹自娇嗔不依,祖述见了笑道:“你却怪不得卢公子。这诗非是绕口令,乃是别体双韵。一句多韵,最是难得。便如同你日常唱的曲子中地短柱一般。”
祖述所说的曲子,乃是唐时方才兴起的长短句,后世称之为词。此时词牌初兴,各青楼教坊中,颇为盛行。那短柱便是押韵极短的词曲,一般一句双韵,甚或有一句三韵的。不止唱时极为考究功夫。若想做得妥当。更是难上加难。
众人听了。也不由议论起来。那李叔慎也是诗中能手,不由说道:“若说这短柱一体,在下前些时日,曾于会上闻过一只曲子,颇为佳妙。一句双韵,宛如天成。归来之后,也曾欲效其体。只是寻思弥久,终是难乎为继。”说罢,便将前时闻得的短柱体曲子吟与众人听。
博山铜细袅香风,
两行纱笼,烛影摇红。
翠袖殷勤捧金钟,半露春葱。
唱好是会受用文章巨公,
绮罗丛醉眼朦胧。
夜宴将终,十二帘。月转梧桐。
此曲写得确实佳妙。语俊韵险,一时之间,众人竟然无从接口。
这时唱曲少女眼睛眨了几眨道:“曲子中的短柱奴家也曾闻说。只是哪里有诗也写成短柱的了?就算依着祖公子与李公子,便请卢公子为奴家写个能唱地短柱来吧。”
说罢另拿了彩笺来,定要缠着卢鸿再写过。众人适才听了李叔慎所吟地短柱曲,也对这短韵体例颇感兴趣,自家也都寻思过,绝难下手。此时纷纷出声相和,看卢鸿可有大才,再作短柱。只有卢修,却是出言相劝。在他想来,这短柱体确是极难,片刻之间,便是天才也难有所得,怕卢鸿一时应对不来,失了脸面。
卢鸿寻思片刻,便笑着在笺上再写了一首,说:“在下便以三国人物为题,胡写一首,以为游戏吧。姑娘请看,这首短柱算是够格了吧?便与你赔礼,如何?”
少女看了,却是一首自度新曲。再细看一遍,居然是两字一韵,真是短到了不能再短。难得地是语意清爽,毫无造作之态,一时心中大喜。少女又暗暗念了两遍,这才放心谢过卢鸿,重新示于乐队中领头之人,轻声商量几句,复至场中。身后管弦之声再起,隐隐多了几分沧桑沉郁。只听少女唱道:
鸾舆三顾茅庐,
汉祚难扶,日暮桑榆。
深渡南泸,长驱西蜀,力拒东吴。
美乎周瑜妙术,悲夫关羽云。
天数盈虚,造物乘除。
问汝何如,早赋归。
众人先时听叔慎所述短柱曲时,已然觉得佳妙无伦。此时再听卢鸿这曲短柱,竟然是两字一韵,而语意浑如天成,较之前者,何止难了数倍。一时反复品味,惊赞不已。
既有佳作,众人钦佩之余,不免纷纷举杯,再敬卢鸿。祖述更是觉得面上有光,在旁边也是撺掇不已。虽然此时酒度数不高,但后劲甚足。喝得数轮下来,卢鸿也是渐有酒意。到得最后,居然那唱曲少女也来凑热闹,拿了个大杯前来敬酒,道是今日卢公子赠曲,是为平生之幸,感激不尽,敬酒为意云云。一时众人更是哄声大起,便是卢鸿口才纵横无
时也是好汉难敌四手,恶虎也怕群狼。被人半劝半不少。
总算是捱到散场,众人才尽兴而别。卢鸿总算是经验还算丰富,虽然身为众矢之的,居然也勉强算是清醒。其他诸人如祖述及猎熊三人行,都早已经是粘牙倒齿,不辩东西。与卢鸿同来的卢家三兄弟,也都是晃晃悠悠的。那祖述兀自拉了卢鸿,絮絮叨叨,把感激的话高兴的词,说了足有几十遍。末了这家伙歪歪斜斜,还坚持着定要亲自把卢鸿送出府来。在府外还是不放手,要不是卢鸿力辞恳劝,只怕便要说到天黑也不放卢鸿走了。
卢鸿也觉得有些高了,上了车便觉得发困。卢修与卢鸿同车,上了车即歪倒大睡。那卢平、卢齐更是由人扶到了车上去。等坚持到了卢府,家人起来将卢修扶去休息,卢鸿也由洗砚扶了进客房,简单洗漱,晚饭也没再吃,上榻沉沉睡去。
卢鸿此次集会中短柱一诗,一时传遍长安,时人叹为绝唱,一时各处集会,无不以短柱为尚。唱曲的少女本是念娘地干女儿,一时也是名声大噪,人皆以“念奴”称之。卢鸿此曲,竟然阴差阳错,词牌便被人称为《念奴娇》。
接下来的几天,卢鸿日程却是排得满满的。整日里不是东家宴请,便是西家集会。一时之间大叹吃不消,不由把“断送一生唯有酒,寻思百计不如闲”整日念了数十遍。
这一日,卢鸿应邀之会,却是当朝皇子,魏王李泰府上专程所设。
当今天子李世民,子女众多。长子亦即太子,名叫李承乾。其下更有吴王李恪、魏王李泰、晋王李治等多人。卢鸿的老师孔颖达,现下就任太子李承乾的右庶子,负责教导太子学业。只是李承乾虽然天性聪敏过人,却是喜爱声色犬马,漫游无度。孔颖达与左庶子张玄素等人,虽然每行规劝,却是难改其志。
昨天卢鸿便是受邀,在太子府中参加鉴古之会。席上卢鸿表现出众,折服众人,也很得了太子的称赞与许可。但卢鸿总觉得,在太子削瘦的脸上,虽然看似满是笑容,但一双眼睛,却是写满阴沉。
而今天的主人魏王李泰,与太子李承乾表现大异。这魏王李泰自小聪明好学,深得当圣上地喜爱,特令府中别置文学馆,听任他引召学士,广延时俊。据说李泰虽然并非太子,但每月地开销比之太子还要加倍。府中馆舍,人物辐凑,门庭如市,颇负人望。
贞观十六年正月,魏王李泰主导编纂《括地志》献上,很是得了圣上的夸奖,风头一时无俩。更兼太子李承乾不仅荒游无度,自幼又曾患脚疾,行动不便。因此时人多有看好李泰的,认为太子之位,早晚非魏王莫属。
思索之间,马车已经到了魏王府前。卢鸿下了车,洗砚忙把请帖递上。便有一个下人过来,引了卢鸿,从旁边小门中进了王府,直向内行来。
一路只见这魏王府中,人物川流不息,多是冠带之士,人物风范,确是不凡。再想到太子府上人物,多为奔走之辈,甚至不少鸡鸣狗盗之徒,难登大雅之堂,不由心下暗叹。
行到后院厅堂,家人通传一声,然后才请卢鸿进来。卢鸿进得堂中观看,只见这厅堂虽然甚是宽敞,但装饰点缀,却颇为朴素,四壁也只是白墙。正中坐着几人,居中一人,年纪约有二十三四,体格宽阔,腰腹丰硕,正是魏王李泰。
李泰身体肥胖,腰腹洪大,趋拜稍难。因此当今圣上便下令李泰到朝所时,可以驾乘小车直入,对其宠爱可见一斑。
卢鸿进来,不敢怠慢,趋前行礼。那魏王李泰甚是爽朗,起身相迎,笑着说:“快快免礼。唉呀,说起卢公子地大名,本王这耳朵都要磨出了茧子了。玄坛讲经,初倡气学;范阳经辩,新解老子。那《砚谱》横空出世,举凡读书新法、文房佳制,哪件说来,不是轰传天下的事?公子才来长安,本王便急着安排要相见,怎奈公务缠身,未得其便。不想才耽搁两天,卢公子短柱新曲又是名动长安。呵呵,今天总算是得偿心愿了。嗯。也需得卢公子这般人物,当得是天生俊秀,一时风流啊!”
卢鸿听了,连连逊谢。这时魏王李泰便为他介绍身边客人,也俱是一时名秀。卢鸿抬头细看,忽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也在座中,正以敌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十章 神秘古物
鸿一看之下,已经认了出来。此人白衣如雪,相貌盯着卢鸿,目光中如欲喷火。正是当年范阳经辩时败走麦城的陆蒙之侄陆清羽。这陆清羽曾经与卢鸿共论毛笔与书法,当时卢鸿以一联榜书,技惊四座。之后经辩之时,陆蒙又为崔三醉当场折倒,衔恨而去。之后再无消息,不想此时又遇见此人。
此时魏王李泰一一为卢鸿介绍身边之人。紧靠着李泰左手一位中年文士,一身便服,貌不惊人,形容消瘦,脸色腊黄,配着几丝花白的短须。按说唐时任用官员等,相貌颇为重要。此人这般形容能位于魏王身侧,想来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此时听李泰言道:“好教卢公子结识一下,这位便是本王的好友,人称‘妙手’的当朝工部尚书杜楚客杜大人。杜大人博学多能,于鉴古一道,亦为名家,本王多有受益。”
卢鸿听了,连道“久仰”,上前见礼。这位杜楚客,卢鸿也早有所闻。他这“妙手”之名,由来已久。据说当年太宗初即位,兴建昭陵,将作大匠立德总督营务。由于山陵险峻,构建困难,立德苦苦思索,不得其法,竟然难以施工。太宗因之震怒,责令时为工部侍郎的杜楚客亲营此事。杜楚客自为跋涉,绘图构址,又引领工匠,以数日之功,制成昭陵构建图。其中重要之处,均是杜楚客亲自敲定。图形既定,太宗大悦。嘉许杜楚客为当代妙手,“妙手”之名由此而来。而立德被斥为怠慢,解去职务,直到近时,才复起任用。
杜楚客为人颇是高傲,对着卢鸿,也只是微微颌首,未有多言。想来此人一向如此。李泰等人均不以为意。
旁边几人。也多是朝中名流。如当朝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等人。多负文名。卢鸿一一见过。那顾胤对卢鸿颇为亲热,很是夸奖了几句。其他诸人,也都有称赞之言。
待到介绍到陆清羽时,李泰笑着说:“这一位陆清羽陆公子,也是一位少年才子。尤其可喜的是,陆公子雅擅书翰,尤精大字。据说陆公子闭关三年。精研《鹤铭》,得其神骨。去年时为城中净觉寺所书额匾,人称‘力能扛鼎,气可拔山’。你二人年龄相仿,所好亦同,正该多多亲近。”说罢,便引了卢鸿,入座于陆清羽之侧。
陆清羽此时脸色已然回复平静。只是眼中恨意。依然不减,看着卢鸿冷冷说道:“素知范阳卢公子亦擅书大字。陆某不才,于榜书大字。亦略有寸得。若得了机会,愿于卢公子互为较技,以见高低。”
卢鸿却是面带微笑,从容入坐,平静说道:“原来陆公子这几年榜书功夫大进,实在可喜可贺。只是卢鸿以为,书为心画,发为心声,本是文人雅事。卢鸿习字,也只是学业之余,游艺自娱。若以之较技争斗,岂非成了走鸡斗犬一般,街井之行,徒落下乘,洝ΡD墙霞贾担词遣桓蚁喑小!�
两人之间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王李泰却恍若未觉,哈哈一笑,打断二人说:“两位都是书坛新秀,这书艺之中地事,自然有得是时间谈论。本王平生最喜者,便是才人名士;最好者,便是佳作妙文。所幸众高贤不弃,长得相共盘桓,可谓‘座中客常满,杯中酒不干’,真乃平生之幸!今日诸位能莅临鄙府,自是蓬荜生辉。小王便以~
众人也便一齐举酒,共同饮讫,卢鸿自然也是杯起酒干。看着魏王李泰谈笑风声,暗与太子李承乾比较,心道无怪乎李世民宠爱李泰远胜。这魏王李泰无论是人物气度,还是言谈举止,都远过其兄。若说心机城府,只怕那李承乾更是打马也追不上。只是思及前世记忆中李承乾谋反被废,而李泰机关算尽,终是功亏一篑,郁郁而终,不由心下暗叹。
此时众人宴饮,歌舞丝竹,颇为热闹。卢鸿这几日混迹其中,早已是司空见惯,也频频举杯,敬酒祝词。待得酒过三巡,李泰双掌相击。场中舞女便皆退去,丝竹之声也安静了下来。
只见李泰微笑言道:“小王近日新得几宗物事,或是前人所留书迹,亦有难辩出处的古物。今日盛会,难得诸位方家光临,正好借此之机请教,也是席间助兴。”
李泰话音才落,便有一列侍女,各各手托木盘,鱼贯而出。每方木盘之上,以锦巾相覆,形状各异,便是今日鉴宝之物了。
鸿昨日在太子李承乾的鉴宝会上,亲见了数卷晋卷顾恺之的仕女图卷。可惜书迹虽然佳妙,那卷压轴的仕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