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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烟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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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帮高琪说话并不难,软语相求、柔情似水都能达到目的,可是烟花偏偏选择了寒照日最恼恨的一种,如果没有林凤这一节,烟花或许会软语相求,可现在他不在乎以生命为代价,但谁又知道他不是在为结束生命找的借口呢?可惜寒照日并未意识到。
在九四章烟花嘲讽燕妃的一段话,多少是有些怅惘的,若为女子,他与寒照日的路是不是会好走一些呢?或许可以爱得名正言顺吧?所以后面寒照的讽刺他并没有生气。在全文中极少让烟花回忆往事,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他感情上刻意的埋没,而且就现实来说那段往事也是不宜提及的,甚至还会连累无辜的人,何况他一生中温暖幸福的时刻是如此的短暂。再则未遇到寒照日之前他的心境如止水,根本没有什么触及他去回忆,不过平日随手涂鸦时不经意间泄露一点情绪,而且随手就撕了,就是让人看到了也未必会懂。
关于第一张被寒照日看到的荼蘼花,其实是隐含深意的,第一层意思就是红楼梦里的一句诗:开到荼蘼花事了。这是烟花当时的心境,对前路的伤感茫然消沉,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寒照日。第二层李义山的那句诗:莺啼如有泪,为湿最高花。这句诗是双关语,有诗面原来的感叹羁旅之愁、人生之蹉跎之意,既蕴涵了对美好事物的无限留恋珍惜,也隐藏着生命最终凋零寂灭的悲凉怅惘;诗底则隐涵了他一生的际遇,当然这一层是我的借喻引申。看到尾章的人应该不难理解,从高贵骄傲的权势顶峰跌至最低贱的青楼,这中间的种种滋味岂是寻常人所能体会?本是天之骄子,却沦为青楼之花,若有泪,不当为他而洒吗?
烟花一共有三幅书画被寒照日看到,在九五章做了风筝的这张本是无意间为寒照日所得,这张无论画还是词都是对往事的回忆,杏花池塘是与他母亲独自生活的片段,有温馨有伤感;赵佶的词则是对身世故国的追忆感叹,与原词意相符。此时作这幅书画,一则为杏花所触,二则当然是因与寒照日之间这段无望的情感。此时的烟花,无论是心境还是身体,都与往日有了很大不同,心境当然是日益消沉苍凉,身体更是远不如前。第三幅画是在百六八章,画的是小时候与他母亲生活的院落,这张画充满了寂静的怀想,画中撕碎一地草籽的正是他思念爱人的母亲,而他正站在残破的窗内看着,这一次回忆是在他生命的尾声。
人就是这样一种怪物,在热闹高兴的时候,眼里只有锦上添花的人,而在心绪低沉寥落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心里藏得最深的那个人。正是因此,寒照日在清明时节又走进了辰月宫,而面对这样的寒照日,烟花情不自禁的就失了神动了情,只是紧跟着就被林凤的人打断了,终于让烟花心灰意冷。其实此刻只要有一人态度软化一点,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可是两人一如既往的坚持,寒照日似乎多少退让了一些,可惜不够彻底。
烟花与寒照日的纠缠身心疲惫已极,在九七章终于起了这种念头:风卷雨,雨复卷侬心,心似欲随风雨去,茫茫大海任浮沉,无爱亦无憎。看到这句小调,寒照日心里是痛的,于是接下来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了一丝缓和,这无疑对烟花来说是一针恢复生机的强心剂,可惜很快就被林凤泼了一盆冰水,在九九章一直压抑的烟花终于绝望的暴发,这是对生命的彻底厌倦,也是最终对寒照日死了心,烟花的性格是刚烈的,反抗起来也是疯狂的。
在百零二章里,烟花质问寒照日的话是一针见血的,无论以哪种身份,寒照日都无法给他想要的,而他也不能给寒照日想要的。虽然此时寒照日对烟花的爱已确认无疑了,但是他背负着皇帝的责任,能毫无顾忌的爱吗?能在烟花面前放下帝王的身段与他平等相对吗?这是他无法回答烟花的,也是烟花内心的绝望。
我生维艰,悲多欢少,与寒照日如此徒劳的纠结煎熬,也许只有死是最好的解脱,烟花终于放弃了生念,可是寒照日根本不肯放手,烟花转求死水一样的生活退居浮生寺,可惜被寒照日一眼看穿,然而烟花一心求死也终于逼得他不能再纠缠。
如果两人就此近在咫尺却毫无交接的处下去,是否对两人都是一种幸运呢?爱情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我认为,心中刻骨铭心的情感迟早会像火山一样的暴发。
而这种契机很快就来了,来自林凤的挑衅。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惜林凤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他能抓住寒照日与烟花这次决裂的机会一心陪在寒照日身边,也许最终寒照日未必爱上他,可是喜欢他却是确凿无疑的,那么他离想要的幸福也仅一步之遥了,可惜他一定要把人逼得没有退路,最终把自己也送上了绝路。
烟花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而林凤责打辰月宫的人正好触及了他的原则,林凤对他的挑衅羞辱他可以无视,但是他不会容忍别人欺凌他手下的人,这无关面子,而是做为一个人最起码的尊严,尤其是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寒照日的插手,烟花只会逼得林凤接受该受的惩罚,而寒照日无视于林凤对烟花的侮辱终于使矛盾激化。寒照日公然护着林凤,这对烟花无疑是双重打击,无论从烟花刚烈的性格上、还是他对寒照日的感情上他都绝对无法容忍。
在百一十一与百一二章,烟花与寒照日终于决然相对,这一场对峙两人都没有留情,而最终的结果是烟花终于彻底崩溃,至此,两人的纠结告一段落。
'四'
对于这样的结果,寒照日是始料不及的,他的内心也是愧悔交集,此后他避着烟花并非没有耐心,而是无法面对这样的烟花,他不敢想象如果烟花这样一辈子,那就是他自己亲手毁了烟花,也毁了自己的爱情!这样的恐惧让他无法独自静处,他只能不断的从别人那里寻求慰藉。在百十五章里说辰月宫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冷宫,其实是说烟花从所有人'朝臣后妃'眼中淡了出来,对所有的人都再也没有了威胁,并非说寒照日忘了烟花,此后辰月宫的一切都是张良亲自照看的,这当然是寒照日的授意。
多年不能自主的窝居生活,使烟花对自由有着强烈的渴望,尽管失了心智,这种渴望却仍然从他潜意识里流露了出来。寒照日对烟花的爱依然是固执的,正是如此他出宫的时候才带上了烟花,除了汉青几人,任何人接近烟花都是他难以容忍的,他的嫉妒是下意识的。
而百十九章一场意外的刺激终于使烟花恢复了神智,致使寒照日一下子将所有的感情都转回到了他身上,而对林凤的无情更激起了他疯狂的报复。
这里要说明一下,杀手事件与两人的爱情毫无关系。完全是烟花意外的恢复让寒照日欣喜若狂,因此终于彻底坚定了对烟花的心,寒照日的感情在放烟花回辰月宫时就已明了,他只是在计较烟花对他模糊的态度。而烟花在经历了这场不幸之后,一直压抑的情感精神都极需缓解,自然会轻而易举的完全接受寒照日,此后直到百三二章都是两人真心相对两情相悦的情景。
但是烟花不像寒照日,即便是没有后来的杀手事件,他的心也依然是惘然无依的,对于以后的生活他根本没有信心,也不愿去想,这一段幸福欢乐的时光对他来说,仅仅是一晌贪欢而已,这种心境在百三十章中的话可以感受得到,还有百三二章也有。既然是梦,无论多美做得多久终究都会醒,而在烟花心里,这种幸福回到皇宫就不存在了,所以他才会如此放纵的享受与寒照日这短暂的幸福。如果各位以为没有杀手事件烟花与寒照日就会幸福的在一起,那可就错远了,那只是寒照日的想法。
烟花舍身救寒照日一则是出于爱,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对以后生活的绝望,完全的爱过、拥有过寒照日后,他的人生已无所憾,这一刻他可以死,做了之后他也可以死,都无所谓。而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情还是寒照日的责任,寒照日都不能死,这是他的想法,他不能去顾及寒照日此刻的想法。
尽管寒照日很清楚那一刻烟花那么做是理智的,可是无论做为一个爱烟花的人、还是一个仅仅把烟花当成男宠的帝王,在感情上他都难以接受这件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把烟花视为爱人的帝王,这种羞辱中夹着嫉妒的恨让他痛苦得发疯。但是无论如何,爱也好恨也罢,寒照日无法容忍烟花的死,哪怕是恨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看到这里的章节仅仅认为寒照日是在恩将仇报,那就大错特错了,错得离谱。
这种恨也不能爱也不能、却又无法不恨也无法不爱、应该感恩却又无法感恩的痛苦,请问有谁会觉得是种享受?
试问各位,有哪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既然这爱人是男人,那么爱情也就无关性别了'当着自己的面舍身救己'此身非彼生'不会痛苦?请问这种痛苦需要多久才能淡化?请问能被时间彻底磨灭吗?而寒照日是个十分正常的人,而且还是个十分正常的帝王,因此我也只能把他当作一个十分正常的人来写了。'既然承认了耽美这种小说,就应该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待,只要是相爱的人,无论男女都应该是有贞操的,我看到的所有耽美中似乎都以男人不能生孩子来做无视贞操的借口,这点我是不赞同的,贞操根本无关孩子。还有一点,既然耽美是男人之间的爱情,那就不应该把其中的一个当成女人来写,可能玩这种文的女子居多,所以很多耽美文都不自觉的有这种缺憾,最明显的就是在一些形容词上。'
烟花内心的痛苦无疑要比寒照日更深,他与寒照日的爱情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因此无论是他的性别还是身份,要做到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更何况还是在他深爱的人的眼前,可是为了寒照日他做到了,正是因为同样的性别出身甚至个性,所以烟花理解寒照日,因此他并不恨寒照日对他的折磨,而他宁愿承受这种折磨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到此时对他来说没有与寒照日的交结只会让他更痛苦,他非常清楚,恨自然是因为爱,没有了交结爱恨也就难以持续下去了。
寒照日同样不能容忍与烟花没有交结,无论爱与恨,他根本放不下烟花,尤其在热闹的节日里,每个人在团聚的时候往往会想起最亲近的人,所以两人有了除夕的片刻温馨。
碧云宫这一幕的主导其实很简单,寒照日不同寻常的独宠烟花彻底激怒了漠雪与林凤,漠雪兄妹略加挑唆暗示,林凤就通过父亲买了杀手,只是买错了人,然后漠云通过旧部给了碧云宫防卫部署图,而那处小山谷则是漠云与寒照日小时候玩过的,所以漠容也知道。
关于漠容对烟花的态度,说是偶然也行,说是必然亦可,做为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总会碰到一个最终让他动情的,所谓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而这种人一般都很极端、而且任性自私,一旦动了情就会不管不顾,我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这样写的不止我一人。
无论是做为一个男人还是做为一个帝王,寒照日的性格都是不容侵犯的,当然做为帝王会表现得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具毁灭性。做为帝王寒照日会防范战功显赫手握重兵的漠云,但是短期内不会动他,然而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何况是一个帝王的爱情,即便是与漠云有二十多年的朋友兄弟之情也不可能放过他,因此他涉及寒照日的私情便导致了这种毁灭性的结局。
寒照日非常清楚,动漠云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天下悠悠之口,而且要动得彻底,不能给他留下喘息反击之机,而这仅仅以碧云宫之事是绝对不够的,是以寒照日用釜底抽薪之计逼反漠云,然而漠云有众多顾忌终于按兵未动,而柳家父女的趋炎附势正好成了这场戏的牺牲品,但是没有烟花做诱饵漠云是不会入局的,当然这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他想看烟花与漠云之间到底有何关联,这在前面有蛛丝马迹。
这一场戏无疑对烟花是雪上加霜,而寒照日也是清楚的,但是他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这正是做为帝王的冷酷之处,而此时与烟花的感情也让他感到迷惘,他不知道如何与烟花继续走下去,也不知道怎么与他停下来,这点从百四九章里与寒观云的对话可以看出来。
对于漠雪的死,应该没有人会有疑问吧?这中间不但有爱情的破灭与亲情的死别,而漠云的倒台也危及了她的后位,也许将来还会直接影响寒锐的太子之位。
既然收拾了漠云,那么接下来当然是林凤了,出身帝王之家的寒照日当然精通整人之术,所以决不会让林凤痛快了,自碧云宫回来之后对林凤的种种恩宠都是有意为之。谁都懂得,幸福与痛苦之间的落差是巨大的,而寒照日的行为就是在制造这种效果,林凤被人强暴当然是寒照日叫张良指使人做的,而且他就在现场外面听着。
人的天性都是自私的,做为唯我独尊的帝王,寒照日更没有义务去管别人的爱恨情仇,他只在乎自己的爱恨。这一点其实林凤做得与他一样,正是林凤为了自己的爱而去伤害烟花导致了这种连锁反应,所以他没什么好抱怨的,他的不幸的仅只是寒照日爱的不是他。
百五六章寒照日在众臣的逼迫下说的那番话,其实说不上完全是假的,在他内心确实有这样的渴望,若能抛开一切与烟花远走江湖,那么他俩未必不能幸福,可惜这只能是一种渴望,他肩上的责任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在百五八章里,烟花气极怒斥寒照日是个疯子,寒照日坦然冷笑:对,就是疯子,你也好不到哪去!这话是说得没错的,若论起来烟花只会更执傲极端,正是两人这种性格把对方逼入了绝境,而两人一旦纠结起来,互相之间的折磨就是不可避免的,而这种互相折磨更是将两人这种疯狂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然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是不会有这种疯狂的。
然而烟花身心的日渐虚弱终于让寒照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致使他终于下决心放手,让寒观云带烟花出宫远游,可惜才出京城就让他追回去了。其实烟花早已深知自己的身体,此刻他是决不愿离开寒照日的,一旦离开了便是死别,他对寒照日的爱并不亚于寒照日对他的。当两人都感受到了生死离别的压迫,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放开所有的顾虑,开始拼尽全力的爱,烟花尤其如此,正是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正是因为深知帝王的孤独与寒照日对他的爱,烟花不敢想象日后没有了他只身独处的寒照日,希望在他离开之前能帮寒照日找到一个让他放心的人陪伴着寒照日好好活下去。其实在生命的最后烟花是自私的,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明知道寒照日对他的爱,却淋漓尽致的把一生的爱都给了寒照日,这对寒照日其实是一种伤害,如果他一直都不肯承认对寒照日的爱,他走后寒照日是可以独自走下去的。
其实寒照日听了烟花的劝是打算放过林凤的,当然并非不恨林凤了,只是对烟花爱到了无以复加不愿违背他的意思而已。可惜林凤依然执迷不悟,对寒照日仍然抱着不切实的幻想。
当寒照日确定烟花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内心的震惊是剧烈的,并非对烟花皇室身份的震惊,而是震惊以烟花如此身份对他所负出的爱,做为一个皇子承欢男子身下本已极难了,而烟花为了他还不惜让别人凌辱,这样的爱,究竟有多深呢?而寒照日又回报了他什么?至此,寒照日才深悔往日对烟花的逼迫折磨,也更爱他敬他,正是因为如此,寒照日最终选择追随烟花而去。
寒照日这样的举动无关歉疚悔恨,仅仅是因为爱情,没有了烟花他已了无生趣,拥有了烟花他此生已了无遗憾,活着还有何意?
至于死亡的方式,这是烟花喜欢的,所以寒照日也喜欢,因为这种方式最干净,连同烟花生前的居所一同毁灭,完全不必经过旁人之手,而且即便死了也无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林凤的死是必然的,在经历了一连串打击之后,他已没有任何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亲人的惨死、终生的青楼生活、爱情的破灭,甚至最后连他恨的这个人都不存在了,试问他还活得下去吗?
最后一点提到汉青,曾有留言认为烟花带给了汉青极大的痛苦恐惧,这点我是不能认同的,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汉青是皇宫的内侍,而宫廷无疑是等级制度最森严的,以他的身份能在皇宫中得到什么样的待遇,看过宫廷文的人应该不难想象,而他在烟花这里得到的正是在别处得不到的尊重、信任、亲情、依赖,正是因此他才与烟花有了深厚的感情,才会为烟花担惊受怕,而这种感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试想,做一辈子别人眼中的奴才,还是获得一次哪怕是短暂的做人的尊严与情谊,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呢?
第一章 上阳之春
煜,国都上阳城,靖宁十二年,春。
这一年帝京的春节尤为热闹,因为去年冬煜国大军灭了南璟,终于一统中原称霸天下。炎帝封赏将士、赐宴群臣,并大赦天下,下旨举国同庆一月。
此刻夜色初上,上阳城中已然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舞狮彩船锣鼓喧天。
寒照日锦衣绣袍,折扇轻摇浅笑安然,悠然穿梭于观灯游玩的行人之中,脚下只往那人多热闹处行去,还时不时的在小摊点前驻足看看瞧瞧,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显得十分的新奇有趣。张良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后面,警惕的留意着寒照日身边穿梭不绝的行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大意。
远处黑暗空旷的天幕上,接连的绽开大朵大朵灿烂华丽的烟花,却转眼间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只留下更加暗淡寂寥的天空。
张良见寒照日缓下脚步来,忙凑上前去,“爷,要不要找个地儿歇歇脚?”
寒照日走了这半日,倒也确实有点儿累了,于是点点头,“也好。”
张良抬头张望了一眼,即往路口有名的聚仙楼一指,“爷,那里有处酒楼尚可,爷去坐坐?”
寒照日微微颔首,信步而行,忽听得身边几个书生公子闲聊。
“如今咱们这煜国,可真是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啊!”
“是啊,瞧瞧如今这帝京的一派繁华气象,真个是江山如画、歌舞升平,只怕是远远胜过了历朝历代呢!”
寒照日听得微微笑起来,手中折扇轻摇,脚下也不由得渐渐放慢了。张良见他听得满面欣然,心里也高兴,忙放慢了脚步候着。
“咱们煜国,历时三代五十七年才先后灭了北安、西晏、中明、南璟四国,如今终于完成了统一大业,眼下四海归心百废俱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正是一代太平盛世的景象啊!”
“难得当今圣上少年继位,倒是位百年难见的圣明君主!”
“不错!咱们这位皇上自继位以来,即勤修吏治,厉兵秣马,短短十来年就开创……”
忽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后面姗姗而来,因为街上人多拥挤,虽然香车怒马却行不快,车里隐约的飘出几句闲聊,“也不知道今儿这燕归楼挂牌的角儿如何?”
“大哥急什么,待会儿瞧见可不就知道了么?”
“哎,那燕归楼的帖子上不是写了么?说是个倾城倾国的绝色呢!”
“绝色?这前年的莲花公子、去年的风华公子与吟风姑娘,还有临风阁里的临风公子、清韵馆里的柳思姑娘哪个不是绝色?”
前面马车才去未远,后面又接二连三的行来几辆更豪华的马车,老远就能听见车里兴奋的谈论声。
“哎,这燕归楼的风华公子不是年前冬至刚挂的牌么?”
“你还不知道么?这风华公子才挂牌没几日就给人买走了。”
“可惜可惜!这个风华公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可惜咱们兄弟还没福消受倒先叫人独享了!”
路上不时的走过三五成群的少年公子风流子弟,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晚燕归楼挂牌的盛事。
“燕归楼前年的头牌莲花公子与去年的吟风姑娘,倒也都是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儿,只是却到底不如这新鲜的好!”
“哈哈,兄台要图新鲜,何不去对面琼玉楼里的临风阁?”
“是啊,那临风阁里的临风公子正是前两日上元节才挂的牌,如今只怕还是热的呢!”
“对对对,那临风公子可是真真的人如其名,真个是冰肌玉骨玉树临风啊!”
“那可未必,并例帝京花街名楼的清韵馆里的柳思姑娘,只一曲歌舞如今就已值千金了!”
“说来说去,都不如先去瞧瞧这燕归楼今儿挂牌的角儿,那新鲜自是没得人能比了,说不定还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呢!”
“这话说得是!再说这燕归楼自来挂牌的,就从没有过庸脂俗粉!”
刚才还在谈论国事的几个书生,听到这些话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来,“这帝京是日见繁华了,可这奢靡却也是日渐成风啊!”说罢大摇其头快步而去。
寒照日笑了笑,忽然对张良说,“走,咱们也去这燕归楼瞧瞧热闹去。”
张良大惊失色,“爷!那种地方哪里是爷去得的?”
寒照日哼了一声,“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折扇一收,随着往燕归楼去的人流不紧不慢的转过街角,昂首阔步往帝京有名的花街逛去。张良不敢再说,只得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
这燕归楼占地颇大,是近年来帝京有名的花楼,在整条花街上,燕归楼说排第二,那也绝没人敢居第一。这日销斗金的处所,那富丽奢华自不必说,就是这后园的奇花异景也丝毫不亚于王侯公卿的园林。
此刻,燕归楼宽阔的圆厅中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就连廊下也站满了人,四下里都挤得水泄不通,上面一围阁楼包厢的贵宾席更是坐满了王孙公子,面前的紫檩木描金小几上摆着各色鲜花瓜果、美酒点心。
大厅中央半人多高的圆台上,铺着华贵的大红绣金波斯地毯,下面绕着圆台放着一溜十二个齐台高的美人形封盖大铜炉,一袭半透明的白纱帐从楼顶直垂到空阔的台中央,随着上下几面花窗吹进来的夜风如烟如雾般的飘浮着,纱帐的外围也放着八个精致的封盖小铜兽炉。
寒照日负手悠然立在门口,片刻,张良跑出来领了他走上二楼正面的包厢。
包厢内的陈设极尽奢华,软榻暖炉美食美酒一应俱全,寒照日一掀衣罢坐下来,翘起腿把扇子搁在小几上,面前的果点看也没看一眼。张良捧上清茶,挥退了楼中的侍女回身立在寒照日身侧,看他一面呷着茶水一面透过窗上细致的珠帘,放眼向对面几个包厢望去。
只见有四个阁窗里堂而皇之的坐着当朝的几位公侯重臣,其他几处阁窗里的人倒不认识,不过瞧其气度架势只怕亦是权贵富家子弟,与寒照日邻近的一个阁窗里坐着的竟然是他的宝贝弟弟寒观云,正春风满面旁若无人的与身边的美人亲妮调笑。
寒照日不由得冷下了脸,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旁边的张良悄悄的瞄了一眼,垂首躬立连大气也不敢出。
燕归楼中骤然一暗,四周顿时灯火全无,众人不由得呼吸一窒,说笑声猛然静了下来,刹那间寂若无人。
当一切都在黑暗中沉淀下来,才有人猛然发现,中央高台顶上似有疏星闪烁,细细看去才知道,原来燕归楼大厅中央的顶上竟然是空的,可以直看到外面的天空,台上的轻纱隐约的晃动着,空灵缥缈如梦。
一环银色的月光,顺着烟雾般的纱帘慢慢的垂了下来,将一围银纱温柔的环在了怀中,料峭的春风悄无声息的来临,恣意的将重重轻纱撩向四面的夜空。空阔的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宽大的云床,静静的镶嵌在璧玉似的月环中央,床上铺着及地的月白丝缎,缎面上散乱的堆砌着无数浓丽的玫瑰花瓣,花瓣间浓浓的露华冷光幽幽。
一人宽袍广袖倦卧于花上,丝缎般华丽的长发流光似从云床上倾泻到了红锦地衣上,素衣外裸/露出弧度纤美的脖颈,素瓷一样的泛着柔润的珠光,清澈如水的月光细腻温柔的绘出那优美如画的轮廓。
远处,谁在轻弄箫管,婉转幽深有如叹息?又是谁,在漫扣云板,浅唱低迷宛若梦幻?是谁?在月光里沉沉深眠,幸福而又安祥。。。。。。
“月光仙子。。。。。。”
黑暗中,谁在喃喃呓语?
忽然,一少年托着一枚流光四射的明珠,在月环之中衣袂飘飘发丝飞舞的缓缓落足于台上,莹润的珠光映出他清纯如莲的笑靥。
“莲花公子!”有人轻叹。
灯火骤举,整个燕归楼骤然之间明如白昼,所有的人一下子如梦初醒,情不自禁的深深舒了口长气,又不约而同的凝神往台上望去,立刻又不由自的屏住了呼吸。
台沿上一围琉璃宫灯照得中间两个少年纤毫毕现,花瓣中的人儿双颊微晕,容颜安祥,宛若火一样燃烧的花海之中静静沉睡着的一轮璧月,那纤薄青涩的五官,已然美得不染纤尘。
莲花公子一袭粉衣,赤着双足侧身坐于云床上,玉面生烟双睫微敛,含笑注视着花瓣中的人儿,将手中的明珠随意抛置在那长长的青丝里,越发衬得那头长发光滑如丝,莹润似玉。
少年的优美的身体被莲花公子缓缓展开,静静的仰卧于花瓣上,莲花公子伸手轻轻抚上那光洁的额头,丰润如玉的指尖如拨弄琴弦一样的、轻轻浅浅的掠过那挺拔的鼻峰,拂过那艳若胭脂的纤唇,落在那淬玉一般的脖子上,最后深深的留连不去。
随着莲花公子的手指轻动,少年的宽松的衣襟渐渐滑开了,露出颈窝下的锁骨,那细致优雅的锁骨就像两枚小巧的竖琴,仿佛只要以指轻叩就能发出天籁之音。
第二章 燕归花楼
少年浓郁的长睫微弱的颤栗了一下,纤唇花瓣一样的微微绽开了,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莲花公子轻笑了一声,又恶作剧似的曲指轻弹了一下,那点蕊朱越发的鲜艳夺目。
少年修美入鬓的双眉微微的皱了起来,柔弱无助的抿住了双唇,莲花公子忽然滑下云床屈下一膝跪于台上,俯身下去用双唇轻轻的噙住了那点蕊朱,少年的身体猝然的颤抖了一下,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双眉皱得更深了。
莲花公子抬起一只手,从少年的胸膛慢慢的抚上锁骨,然后顺势侧滑,衣衫逐渐脱落,露出圆润秀美的肩峰。
少年的胸膛起伏渐急,脸上的晕红更深了,张开的双唇娇艳欲滴,唇瓣中贝齿玉色微露,眉宇间渐渐的露出不安嗔恼的神色来。
莲花公子撑起头来,凝视着少年明艳夺目的脸微微的笑着,一手在他的脖颈间来回的抚弄,一手过去捉住另一点蕊朱,漫不经心的经揉慢捻。
少年终于断续的轻吟起来,挣扎着想要抬起衣袖中的手,却又力不从心的垂了下去,如染胭脂的脸上溢出了细密的薄汗,在灿烂的华灯下泛着细润的水光,如朝露中初开的花蕾般娇美而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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