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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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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开我天朝的扶持,只有任我天朝为所欲为了。”
叶明远接口道,“再加上我朝学堂在两国的开设,通过文化的传播和我朝语言的普及,只会让印巴两地的人们对我天朝更加心生向往……到那时,普天之下,莫非汉土!率土之宾,莫非汉臣!”
作为长史,叶明远自然早就知道顾长生向光明上折要求派遣读书人来印巴两地教化蛮夷。按照顾长生的计划,天朝将出资在印巴两地开办学堂,把天朝的文明和技术传播到这里。今后印巴两国里所有五岁以上的贵族,都必须学习天朝语言。此后,只有精通天朝语言的人,才能担任王国的官职(注:任官这一点,主要是针对巴斯。因为巴斯是天朝的属国,而印河只是战败国)。而在天朝开办的学堂中学习成绩优异者,将被保送到天朝本土深造,其中出类拔萃者,更可以出任天朝的官职,授予爵位俸禄,甚至可以获得天朝子民的资格。
如此一来,不出十年,印巴两国就会涌现出一大批仰慕天朝文明、亲近天朝的青年才俊,长此以往,兵不血刃,就可以将这片土地彻底天朝化。
华夏文明博大精深,向来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如今,在顾长生的军刀的帮助下,华夏文化自然能在异族的土地上蓬勃发展。而文化的延伸,势必将有益于帝国军政的推行,以及帝国利益的巩固。当印巴两地那些年轻一代的贵族及才俊们,兴起争相前往天朝的风气之后,当地的传统文明势必会逐渐被华夏文化所取代。而当大批亲天朝官员的崛起时,就更进一步在政治上确保了天朝对这里的影响。
长此以往,也许百年之后,只要外力轻轻一推,印巴二国就会自己要求并入天朝,成为天朝的一个属郡。当然,就算它们不作出这样的要求也没有什么,因为到了那时,这两个国家的主体文化,一定会是华夏文化!
顾长生又笑了,“孺子可教!”
叶明远由衷说道,“不!是听山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定定看着叶明远,顾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浅言,要想一直站在高位,而且活得好,那么,你就不能只着眼于军事。只有做个军政全才,对全局了然于心,你才能活下去,且活得好!”
叶明远垂下眼,静静思索着顾长生的话。想了很久后,他霍地站起身,向顾长生深鞠一躬,“浅言多谢山长教诲。”
顾长生一把扶起他,爽朗一笑,“你我不必如此多礼。我在你哥哥那里也受益不少,咱们算得上是扯平了!”
十日后 印河皇宫
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沓战报,拉尔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天朝军队已经占领恰达西,直逼德里……
一旁的达多克不敢说话,静静等着皇帝的怒火爆发。
“投降吧。” 随着十万近卫军的全军覆灭,完全摧毁了国内为数不多的仍坚持与天朝人打下去的人的心。现在的印河就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如果再不投降,就完全无法镇压国内此起彼伏的起义,当金雀王朝不再存在时,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只怕会比羔羊更惨吧!
“陛下,我国还可以再战。”达多克急切的说道,“哈拉帕河以南还屯集着我方十一万大军……”
“再战?”拉尔夫打断了达多克的话,他的唇角浮起一丝讽嘲的笑,“我的宰相,你不要忘了,在哈拉帕河以南还有天巴联军三十四万等着我们啊!而国内如今矛盾重重,民间怨声四起,内乱不断。再跟天朝人打下去,只怕金雀王朝千年的荣誉就要毁在我的手里。”
凝望着虚空,拉尔夫黯然道,“我们一直小看了天朝人。以为新帝刚继位,无力西顾,所以我们出兵巴斯。以为天朝人就算救援巴斯,也不会在意藏州。没想到……”
他长叹道,“如今,只能投降了。”只有在投降后才能调回在哈拉帕河以南集结的军队,让他们回国平叛。
“陛下,您不能灰心啊!我们再坚持下去,到时候倭国和罗萨一定也会趁机出兵,那时我们再反攻藏州,并顺势占领巴州、黔州,召唤南越人跟我们一起夹击滇州、桂州,天朝境内将烽烟四起,天朝人将疲于奔命,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拉尔夫疲惫的一笑,问达多克道,“我们还能拖到那时吗?”
想到如今的战况,达多克无言回答。
“我们只有投降了……但,”拉尔夫的眼中闪过阴狠的光,“顾长生那个魔鬼,我们绝不能让他再留在世上!”
五日后 天朝西征军帅营
“大将军,印河特使前来,请求我军接受印河的无条件投降。”叶明远汇报道。
这段日子来,天朝军队已经占领恰达西,渡过永河,做出一副准备直逼德里的架势,果然拉尔夫不敢再顽抗,派了特使前来投降。
顾长生平静的吩咐道,“浅言,就由你和李信接待来使吧!记住,该争取的利益,绝不能少!”
“是!”
光明元年六月庚申日,天朝西征军主将辅国大将军顾长生接受了印河皇帝拉尔夫的投降。印河与天朝签订了《永河条约》,内容如下:
1,印河处决梅瑞内等战犯。
2,印河向天朝赔款白银4。5亿两;分39年还清;年息4厘;本息共计9。8亿两。
3,印河境内已被天朝占领区域,统归天朝所有。天朝可以在其中开垦、采矿、大兴商业。但天朝必须保证控制区内原印河籍百姓的人身安全,并不得歧视印河百姓。
4,天朝军队不得进入目前印河皇帝的控制区域。
5,天朝将在整个印河开办学堂。金雀王朝五岁以上的贵族必须进学堂学习,普通平民如果愿意,也可以进学堂学习。
七月,天朝军队撤回国内,天印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亮王统兵入印河,势如破竹,大败之,印河酋首拉尔夫降。亮王遂设都护府,留兵团,开学堂,印河归圣化。
光明二年,九月,王师自印河还京,吏民欣喜。帝于京效亲迎王师,盛赞众卒。赏王食邑五万户,并赐衮冕一套,金辂轿一乘,鼓吹一部。
――《天朝史。亮王本纪》
注1:天朝军队的惯例:在行军中有死亡者,一律火化后,将骨灰带回给其家人。
注2:战争结束时,天朝人拥有了南邻印河、西连巴斯、东北部与天朝接壤的查谟和克什地区、北部高山地区和部分中部平原地区。
写在后面的闲聊:
列位看官大人们,如果笨蛋欢下周末不能发新文的话,还请大家谅解。嘿嘿嘿,大家也知道嘛,下周就过年啦~~~俺尽量交出新文,如果实在不能,还请大家包涵^^
先给大家拜个早年啦^^
47…48(小修)
47---48(小修后)
写在前面的感谢:
感谢细心的看官guoqing指出的故事里的BUG^^
经guoqing的提醒,某欢也觉得抚恤金似乎过多了些,所以,重新把相关章节改过,谢谢^^
guoqing说到《永河条约》,嘿嘿嘿,G大真是明眼人啊,一眼就看穿了这和庚子条约的相似。这个原因是因为某欢又懒又笨,实在搞不清年息本息什么的,刚好写那几章之前才跟友人讨论过庚子条约,于是就顺手把条约里赔偿金的部分顺手拿过来用了。
而guoqing说到关于印河的偿还能力的问题。嘿嘿,这个G大不用担心啦,当印河国库不足时,自然会有珠宝及其他贵重物品(如矿藏)来折算,天朝一定吃不了亏的~
47
当叶明远走进来时,顾长生正在写着什么东西,放下笔,他很随意的说道,“坐。有什么事?”
叶明远有些迟疑,“大将军,卑职此来,是为将士们请命的。”
“哦?说来听听。”
叶明远沉吟着说道,“卑职想,此次西征,我军将士的伤亡虽小,但毕竟是有伤亡。死去的将士们,都是家中的青壮年,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还有那些落下了终身残疾的将士们,他们今后势必不能再留在军中了。他们今后又该何去何从?――大将军,他们都是为国家无私付出的儿郎们啊!不能亏待他们啊!”
顾长生猛地抬起眼,目光炯炯的看着叶明远,“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正写信请示皇上呢。”说着他就起身,将墨迹未干的信递给了叶明远。叶明远接过来仔细看着,信上:顾长生要求提高伤亡将士的抚恤;为战死的将士们立碑;让每名因公伤而病残的将士除了有抚恤外,还要能享受最好的医疗保障。在信中,顾长生把对将士的抚恤分为三等,每一等都有明确细致的标准。
叶明远讶然道,“一个死亡的普通士兵的抚恤为白银五万两,一个残疾的普通士兵的抚恤为白银四万两,终生医药免费,还要由朝廷负责安排其日后出路,让其衣食无忧……大将军,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安置啊!”
“骇人听闻?”顾长生冷冷一笑,“不错。几万两银子就买断了将士们的一生,让他们为朝廷付出一切,这样的买卖的确骇人听闻!”
“大将军!”
“浅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要求这些?是为了沽名钓誉?”顾长生目光灼灼,“不!――这是为了让每一个将士都没有后顾之忧!就算那些残疾军人无法再留在军队中,但是起码他们今后能够继续自在的生活!我要让我的将士们能够活得比谁好,又有尊严又有自由!”
叶明远脸上的讶色加深,顾长生看在眼里,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一场大战下来,有多少人永远都回不去了!又有多少人就算回去了,也落下了终身残疾!将士们为我天朝牺牲这么多,我们,不能亏待了这些为国家出生入死的人啊!”
叶明远有些费力的说道,“……但这种待遇……实在是古往今来,闻所未闻啊……”
“浅言,你觉得这种待遇很高吗?”顾长生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我却觉得这样的待遇太低廉了!”挥手制止了长史要出口的话,顾长生继续道,“说得难听点,如果不给将士们这样的待遇,以后谁还肯卖力打仗?如果我们对这些伤残的将士们不闻不问,如果我们对那些死去的将士们的家人不闻不问,那么今后还有哪个父母会送他们的儿子进入军队?”
顾长生越说越激动,“当后方享受着我们的将士们用血汗用生命换回的利益,将士们为什么还要去焦虑衣食住行?――比起那些凭借着父辈的权势和金钱在后方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们,这些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朝廷付出的将士们,他们哪一个比那些人差?他们凭什么不能让家人活得更好一点??”
“……如果,皇上不许……”
顾长生的神色恢复了平静,他淡淡说道,“皇上一定会答应,也必须得答应。”
听了顾长生这句话,叶明远似有所悟,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大将军,为什么不写折子,反……”
话,没有说完,就住了口。因为叶明远清楚:提出这些建议的人,会赢得军心。自然,这人不能是别人,只能是仁君。
以奏折明发上去,那不管这些建言通过与否,只会让顾长生尽得军心。但以私信的形式提醒光明,做出一副“仅供参考”的架势,那么,这一切在日后自然会变成是由关怀将士的圣明天子所想到的。
如此,顾长生就巧妙而又小心的把所有光环都送到了皇帝头上,不会让皇帝心中产生丝毫的不平衡……
刹那间,叶明远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身为皇帝的爱侣,顾长生还要如此委曲求全,难道,真的是伴君如伴虎……
看着叶明远百感交集的脸,顾长生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没有开口解释,因为没有必要。他当然清楚叶明远在为他不值,但其实他并不觉得委屈。因为他明白:两个人相处,总得有一方要学着退让、忍耐、包容。更何况,他的伴侣是一国之君。
突然,叶明远低声问道,“您既然知道,为什么……”
顾长生微笑道,“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不禀告皇上一声,先行派人跟印河人签订投降和约?为什么常常把封好的折子拆开又添上‘又及某某事’,对吧?”
“……是。”他不明白,顾长生既然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维护着他跟皇帝的关系,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些事情上如此肆无忌惮?
“放心吧。”顾长生若无其事的一笑,“我自有主张。”
在长史离开后,顾长生脸上的笑容变得带有几分苦涩。
这些事情,都是逾越。如果皇帝安心要计较,定他一个“大不敬”也是当得的。但明知如此,他仍是做了――因为他想看看:十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十三,那个已经成为帝王的十三,在看到作为情人、作为人臣的他有逾越时,会怎么样?
是会在他回朝时即施以雷霆之怒?还是等把他利用完毕后再慢慢发作?
人,总是会变,尤其是身居九重天执掌江山的人。
那么,十三,你,会不会变?
或者说,十三,还会不会存在?
多年的经历让顾长生心知肚明:人,其实总是经不住考验的。考验的结果常会让人伤心。
他明白,他太明白了。
但,他仍然任性放肆的做了。只为他想知道:当成为皇帝后,自己,对于那个人来说,是不是还会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缓步走出屋,顾长生英俊的脸上全无表情,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远方,思绪飞向了千里外的长安城。
我的十三,我的万岁啊,到最后,你,会怎么做呢……
半个月后 天朝长安
印河人投降签约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军备部尚书刘昆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终于结束了!这仗再不打完,老子都要累死了。”说罢,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离开了军备部。
自从顾长生率大军西征开始,他这个军备部尚书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刘昆达要和户部协调调动物资,要组织人手往西边运送物资……忙得都快要疯了。
回到家中,舒服的坐在椅上,接过妻子奉上来的参汤,刘昆达美美的喝了一大口,半闭着眼睛道,“这下我总算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是啊,总算可以休息一阵子了!总算!”看着男人憔悴的面容,陈如蓉撇撇嘴,不满的说道,“凭什么在后方搞军备累得要死的你,出风头的却是他顾长生?”陈如蓉接过丫头手中的盆子,一边亲手给刘昆达脱着靴子,一边数落道,“这一年来,你全泡在了部里,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这下好了,风头全是他顾长生出了,你呢?累死了也没人看见!”
刘昆达听了这话,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冰水还要舒服,但却扫了陈如蓉一眼,肃然道,“胡说!我和大将军只是分工不同!人家大将军难道就轻松了?上回李德存从西边押粮草回来后就在说,为了战事,大将军几宿不睡是常事――当然,我们在后方的工作不管搞成怎样外人都是看不见的――这的确是事实。如果人人都知道的话,还成何体统?”
陈如蓉哼道,“也就是你傻!当初你如果甩手休息几天,顾长生也就会知道他这胜仗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混帐!”刘昆达脸一沉,“这是打仗,是要死人的!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一旦粮草中断,前方的将士们就要成批成批的牺牲,整个战局就会急转直下!那时就算大将军知道后方比前方重要又有什么用?那时我就是整个天朝的的千古罪人!”
“再说,咱们的光明爷是个眼睛里容得下沙子的人吗?”看着妻子被自己训得面红耳赤,刘昆达又暗自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想想那后果,连他自己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景德殿
“臣,有事要奏。”
左仆射付汝安深伏于地,沉声说道。
“起来吧。”光明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一笑,“有什么要紧事,说吧。”
付汝安却不肯起身,仍跪在地上,抬头严肃的说道,“臣要参顾长生。”
光明的手一颤,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利刃般的目光有如实质般戳在付汝安身上,光明语气冷凝,“付汝安,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顾长生是有功社稷的人!”
“臣知道顾长生是有功。”抬起头,付汝安从容说道,“但臣要告的,是他的‘过’。”
“‘过’?他有什么‘过’?!?”光明厉声道,“朕知道你那点心思!顾长生受朕宠信,你妒忌。他又是先帝亲许朕的伴侣,你们这干子腐儒向来认为这是悖伦逆德!这回他又立了功,你想着他必定会‘功高震主’,朕必定会‘鸟尽弓藏’,所以先参了他迎合上意。是不是?”
在光明冰冷的眼睛的盯视下,付汝安的身体不自主的颤了一下,但他随即镇定下来,他平静的说道,“顾长生有功不假,但他过大于功!”
“放屁!”光明勃然大怒,“顾长生在西边大捷,举朝共庆,为我朝赢得了安稳的西方,他有什么过??”他一把将手中茶杯用力掼到地上,茶杯被摔得粉碎,碎屑四溅,仍跪在地上的付汝安不敢闪避,只能由得一片尖锐的碎片刮到自己脸上。
“顾长生是奸臣!”尽管脸上在火辣辣的痛,但付汝安仍毫不犹豫的说道,“此人目中全无帝君!作为将领,他没有权力不经过皇上而直接遣人与印河人签订投降和约――此乃大逾越!”
没有理会光明的反应,付汝安一口气接着说下去,“顾长生屡犯大不敬之罪:他不是宗室,他束的带子凭什么用明黄|色?身为人臣,他每有表启上奏,却常常在封好后又拆开,写上‘又及某某事’,毫无人臣恭谨之心!更何况,”顿一顿,他又道,“西线之战获胜,是赖皇上英明调度,前线将士勇武,又倾举国财力,这与他顾某有何相干?”
“好啊!好啊!”光明气得全身发抖,手指着付汝安,脸色铁青的光明咬着牙说道,“他是先帝亲许朕的伴侣。身为朕的伴侣,凭什么不能用明黄|色?以这个身份,他写过来的奏表凭什么不能拆开又添加话语?身为西征军主将,他拥有独立决定的一切权力,为什么不能与印河人签订和约?如果他派人告知朕签约一事,一来一往要花费多少时间?这又会消耗大军多少粮草?牺牲我方健儿多少生命?”
“还有,少说些什么获胜全靠朕之类的屁话!告诉你,西线胜利赖前线将士勇武不假,靠后方提供军备物资也不假,但如果没有顾长生在前方的优秀指挥、调度得当,我军能赢吗?――从顾长生入藏,一直到我朝军队归来,一共消灭印军三十七万,而我军伤亡不过三万余!付汝安,你说说,如果没有他顾长生,我军能如此轻巧的取胜吗??……”
光明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景德殿中,付汝安跪得笔挺的听着,冷汗淋漓……
在付汝安被骂得面色青白狼狈不堪的退下后,光明挥退了身边所有人,在殿内外无意识的走动着,他的眼睛缓缓扫过周围,目光所及,似乎到处都有那人的身影。在这里,那人和自己一起商议着,订下了一个又一个计策;也是在这里,那人曾和自己交颈缠绵……
其实光明很清楚,付汝安说得不错:身为将领,顾长生并没有权力不经过皇帝而直接遣人跟印方签订投降和约;作为人臣,他不该将封好的正式奏折拆开后又添言加语――这些,都是逾越!真要计较,定他一个“大不敬”也是应该。
身为尚书左仆射,付汝安统理六官,可以弹劾御史所纠不当之处。处在他的位置上,弹劾顾长生,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务,其实都是应当的。但,他这些话,说得太早了。如今虽是自己坐在大宝上,但老四一颗火炭似的心根本没有熄下来,仍然烧得通红,而其他兄弟们也难说就真的认命了。如果发作起刚打了大胜仗的大将军顾长生来,顾长生会服?顾长生手下的军队会服?顾长生门下的学生们会服?只要他稍有不满,老四等人就有可乘之机,即刻就可以扇阴风点鬼火一哄而起,整个朝局立时大乱……
付汝安不是不可以参顾长生,但此人目光短浅,看不清大局。要动顾长生不是不可以,只有当自己完全掌握了军队,才……
呀,我怎么能如此凉薄,所思所想,全从功利出发,完全罔顾情爱?
光明悚然而惊:顾长生,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的亲人和友人。怎么能这样一心算计,只顾着利用?只想着如何将他榨干……
不,我没有做错!
他坚定的告诉自己:皇帝,就应该冷静理智的俯视一切,不为私欲所惑,不为情感所乱。――皇权,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一个帝王所做的一切,必须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与权力。身为皇帝,就应该把天下看得比什么都重。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他不顾天下、罔视君权!
……这话,是谁说的?
他疑惑的问自己。
依稀记得,是父亲荣华皇帝对自己的教诲。
父皇还说过:“你必须为权力杀掉任何人!任何跟你权力起冲突的事物,你都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包括我这个父皇,当然,也包括顾长生”。
是的,任何跟皇权起冲突的事物,自己都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那其中,当然包括顾长生。
可是,那是长生啊,是那个心心念念爱了很多年的长生,是那个曾经对他许诺过“此生无侍寝,此生无子嗣,此生无背离”的顾长生啊!
……此生无侍寝,此生无子嗣,此生无背离……
这,是自己对他的认真承诺。也是自己愿意为爱情所付出的代价……
……此生无背离……
……此生,无背离……
……背离……
突然的,荣华曾说过的话在他耳畔响起,“相信我,只要你坐上帝位,最后一方终会死亡。”
那时自己的回答是:不会给顾长生那样的机会。
是的,绝对不会给他背叛的机会。
他,一定会把顾长生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他,也一直把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顾长生,是头凶兽,是头能力无以伦比的凶兽,这是无庸置疑的。这头凶兽,是自己亲手放出来、死死缠在身边的。
其实早在逼宫成功的那一天,自己就有了这头兽也许终将会吞噬自己的认知。
可是,他不怕。因为他并没有输。因为这头兽爱上了他,思他所思,想他所想,为了他愿意殚精竭虑付出一切。只要在顾长生面前十三永远存在,那么,他就绝不会怕……
缓步踱回案边,光明拿起了一封信。这信,是顾长生写的。信中,顾长生建议加大对伤亡将士的抚恤,并写出了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供自己参考。
光明突然失笑:长生,你真的很为我着想。这种事情如果你是以奏折的形式送上来,或者是在回朝后在朝堂上向我提出,不管我答应与否,只会让你更得军心。但你却偏偏私下提醒我,把这一份功德送给了我――长生,你对我,真的很好……
瑞王府 知客居
“西边的那位,就要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郭扬终于开了口。
夏侯子文和李士奇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很明白如今的局势:以光明和顾长生的关系,当顾长生回朝后,此人定会挟胜仗之威稳坐军中第一把交椅,任何人的地位、权势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即使是耿宗德这样的军中老人,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李士奇长叹一声,“朝中自此多事也。”
此仗之功,明面上看,是为天朝赢得莫大利益,但有心人却是心如明镜:此仗之功,功在稳定政局,让光明从此坐稳了天下。以朝廷如今对军人待遇的大力提高看来,今后,对外,皇帝必然会以武功建威扬名;对内,自然是镇压异己。这些日子来,刑部始终警觉的盯住了长安城中的一举一动,而在刑部身后,军中精锐中的精锐铁血卫随时做好了凌厉一击的战斗准备,这才镇住了所有心怀叵测的野心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当名动天下的“顾屠夫”回京后,可以想见,一场腥风血雨是无法避免的……
“那也未必。”夏侯子文却面无忧色,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带些诡异的笑容,“大将军的杀孽太重了!这回西边光是死在他手上的,就有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啊!阿弥陀佛,连天都不会容他。”
李士奇一惊,“四爷,你的意思是……”
慢条斯理的吹去杯中的茶沫,夏侯子文悠悠说道,“西边,来人了……”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利芒,杀意一现即逝。
李士奇会意的一笑,没再说话……
48
光明二年 九月
从西征军的铁骑接近城门那一刻开始,长安城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无数鲜花向进城的部队洒去,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奔放少女的尖叫。
百姓们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军队。当看到将士们矫健的身影、威武的军容,再回想起西征的战果时,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出现四个字:“虎狼之师”!
尽管对这样的场面始料未及,西征的将士们却仍保持着良好的军纪,无论是骑在马上还是步行的将士们一个个都目不斜视,但从他们的眼中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自豪、那些骄傲。
这一切当然是光明安排的。早在顾长生一获胜,光明就按着之前两人的商议准备着欢迎事宜。在他的精心策划下,这一天的长安城只能用万人空巷来形容。
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提高将士们的荣誉感。
光明深知:对于远离亲人、征战沙场,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军人们而言,金钱很重要,因为谁都要生活,而生活离不开金钱与物资。但同时,他们也需要认可,需要关怀。一个微笑、一句赞扬的话、一个敬佩的眼神,都能使很多将士为之甘之若饴,因为他们的价值得到了承认,他们的付出得到了认可,他们的汗水、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西征所有的将士们都聚集在此次为贺大军回朝特地在长安城中心修建的那个广场中,在这里,立下战功的将士们即将接受天子的嘉奖。
“将士们,朕很高兴能在这里为大家授勋。你们用自己的行动和战功证明了:你们,是我天朝的勇士!你们,是我华夏的骄傲!因为有了你们,我们的百姓才能放心安乐的生活!是你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无畏的捍护着我华夏……”
高高的点将台上,运起真气,光明动情的向将士们倾诉着。
英俊的外表,优雅的举止,温和亲切的表情,具有煽动性的言辞,让光明赢得了所有人的欢呼。
讲话中,光明宣布了最新国策:当兵部和军备部统计完毕后,朝廷会给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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