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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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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进完全无视士兵们眼中的恨意,微微一笑道,“我想,你们此时一定都在恨我。” 
  众人虽迫于军纪不敢语言,但眼中的凶光完全说明了一切。 
  叶明进却不以为意,继续道,“你们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是的,你们都在恨我!我并不感到意外。现在,我把今天的训练内容的深意告诉你们。首先,清晨的长跑,并不是在整人,也不是无聊之举,那是在锻炼你们的耐力。战场上,军情瞬息万变,没有良好的体力和耐力,就不能够做到快速反应。所以我选择这样的长跑方式来锻炼你们的耐力与体力。其次,刚刚结束的训练,叫做‘蛙跳’。‘蛙跳’不仅可以锻炼你们的耐力,更重要的,是能够增强你们双腿的爆发力以及全身的平衡性和协调性。这两种训练都对增强你们的战斗力大有好处!” 
  顿了顿,留意着台下士兵们的神情,叶明进又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们解释训练的深意,日后的训练我不会再解释。也许你们会认为我的军令很奇怪甚至是不可理喻,但不管我的命令是什么,你们只能无条件服从!抗命者——死!——明白了没有!?” 
  “是!”士兵们知道叶明进不是在故意整他们,而是为了加大一切让他们活命的本钱,这下心情都好受多了。 
  叶明进笑笑,道,“今天是第一天,就到这里吧。解散,不用列队了。” 
  听闻此言,士兵们虽心中高兴,但此时却已是连欢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好三五成群的互相搀扶着向营帐走去…… 
  十三个月后。 
  顾长生与叶明进在校场中漫步着,身边众兵士目不斜视,仍然继续着自己的操练。看着军士们那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顾长生不由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随着军事学堂第一届将官的结业,这朝庭,该变天了…… 
  注1:中军:即军中执法队。 
  注2:本文第十五章,灵感来源于风华爵士大人的《铁血大秦》。某欢太笨,只能抬人牙慧,望诸君见谅:)列位看官大人如有异议,请说明,某欢会删掉此章:) 
  写在后面的闲聊: 
  看官大人HEHE说:半白半古的文言文看起来让人有点想笑。 
  嘿嘿嘿,看官大人明鉴:某欢,又懒又笨,很多东西这家伙嫌详细写起来太麻烦,所以就用古文(即文中的史书形式)交代过去,这样就可以大大的偷懒啦:) 
  所以请列位看官原谅某欢的懒惰:)

  1617章

  第十六章
  荣华三十四年,十二月,世宗巡亮王军营,军纪严明,世宗厚赞之。
  ——《天朝史。亮王本纪》
  夏侯子文默默跟在荣华身后,猜测着荣华的用意。之前下朝后,荣华召他、夏侯日月还有几个中书府大臣商议对北海的资助事宜,谁知后来竟突如其来的到顾长生的定北军中检阅。
  现在夏侯日月主持兵部,夏侯子文主持刑部,而户部却由他们俩人共同监管。朝庭现在助北海用兵,兵部户部肯定是最为忙碌的,所以夏侯子文才得以与中书府接触,有时甚至可以直接参与到权力中枢的决策中。
  如今北海内乱四起,数月前,北海王燕振国因不甘大权旁落入显侯燕兰舟手中,悍然发动政变,却被燕兰舟极时镇压。政变失败后,燕振国不愿再作傀儡,服毒自尽,燕兰舟索性撕掉那层微薄的遮羞布,登基为王。但北海内其他几个贵族并不甘心,他们一边指责燕兰舟窃国,一边在罗萨帝国的支持下,起兵征讨燕兰舟。燕兰舟无力平乱,于是向天朝求救。
  天朝与罗萨皆为大国,历史上曾正面交战数次,双方各有胜负。后来两国君主见皆占不到对方便宜,只好息兵。北海正夹在罗萨与天朝之间,所以多年来双方都很有默契的以北海为缓冲地,各自为政。也正是如此,弹丸大小的北海,才能凭借着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一直存在。历朝来,北海皆自认为天朝属国,向天朝交纳岁币以换取天朝的保护。三年前,倭国入侵北海,夏侯日月前往助战,赶跑倭人后,夏侯日月挟胜利之威在北海扶植傀儡政权,更迫北海人签订下《通商章程》,将北海牢牢控制在天朝的势力范围中。现在的北海对天朝的战略意义极其重大,天朝根本不可能把这块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一旦罗萨人扶植的北海王室上台,势必无法保证天朝今后在北海的利益。所以天朝绝对得帮助燕兰舟赢得这场战争,出兵北海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当时就出兵北海的事情,夏侯日月与几个大臣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按照以夏侯子文和吴伟立等几个大臣的意思,是天朝历来皆为北海上国,所以出兵北海是义不容辞的事,而且北海才从倭国的侵略中解脱不久,国力大减,所以出兵后的一切,应由天朝自理。而夏侯日月却认为: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既然北海要求天朝出兵,那自然得从北海那边获取最大利益。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由荣华决定:按夏侯日月的意思做。随后天朝和北海特使签订了一系列条约,捞了个够本后,天朝军队方才开赴北海。而这支平乱军,在顾长生的定北军和曾经由夏侯子文指挥的镇西军中各自抽调,由骠骑大将军耿宗德统一指挥。不知荣华用意为何,夏侯子文自然不敢怠慢,他在军中挑选精锐,力求在北海战场上能出彩。但当北海战场的消息传回来后,他才知道,定北军的表现远优于镇西军。耿宗德素以公正著称,而他的奏折也如实的反馈着北海战场上的一切。
  今日荣华叫他们几个人到书房中,正是再一次告诉他们由定北军所创造的佳绩,说到兴起时,荣华决定到顾长生的军营中检阅。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荣华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也没有通知顾长生,只带了几个随身侍卫和大臣就前往顾长生的定北军军营。
  行到军营前,夏侯子文以一个行家的眼光打量着一切,只见长堑、寨栅、营方皆安排得井井有条。这些,夏侯子文自己做得也并不差,但他还是不敢小看,因为从如今北海战场上的形势来看,顾长生的军队战斗力极强,自己的镇西军根本比不上。所以这也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顾长生手下的军队,到底如何?
  当一行人骑马行至营门前时,守门的士兵长枪一挥,道,“来人止步,军中重地,闲人免进。”
  二朝老臣吴伟立见状不由大怒,“放肆!圣驾亲临,还不赶快让路!?”
  那为首的士兵却不为所动,仍板着脸正容道,“请大人出示勘合。没有勘合,禁止放行。”
  吴伟立冷笑一声,刁声道,“顾长生好大的规矩!普天之下,莫非王地。难道圣驾亲临,也不能入内?”
  那士兵依然不为所动,他面不改色的道,“请大人见谅。军规如此,没有勘合,没有上令,任谁来也不能放行。”
  挥手止住了瞪目欲言的吴伟立,荣华笑笑,抬眼看了看夏侯日月,夏侯日月忙上前出示兵部勘合。 
  那士兵接过来反复端详,检验明白了后,方对荣华行礼,但这人并不下拜,仅行了一个军礼,“请皇上见谅,非是小人刁难,军令如山,不得不行。”随后一挥手让手下众人让开了路,但眼见荣华等人仍在马上,他立即又上前一步,庄容道,“军中禁止奔驰,敬请皇上下马。”
  眼见吴伟立等几个文臣脸有怒容张口欲言,荣华一挥手,制止了他们,他翻身下马,笑着对众人吩咐道,“既来军中,当守军规,诸卿下马,步行入内。”
  见荣华带头下马,众人无奈,只好纷纷尾随于后,这才在守营兵士的引导下入了军营。
  夏侯子文不由在心中赞一声,说实话,他非常清楚,若换了是他的军队,普通兵士在知道今上亲临时,绝对会诚惶诚恐,哪里还会想到索要勘合检验?更不会想到要皇帝谨守军规——这顾长生,的确有一套!
  既入军营,夏侯子文自然仔细观察着,只见东南西北四方寨墙下都设着垛楼以备守望,墙下守卫的士兵们皆如钉子般笔直站着,同时还有士兵来回巡视着,而校场上,兵士们或在跑步,或在练习刀枪,或在练习马术,但人人皆目不斜视,对他们一行人视若无睹。
  此时顾长生正在议事堂中,与众将领就耿宗德的奏折在沙盘上推演分析着北海战况。一接到消息,他忙带着人迎了出来。
  荣华受了众人的军礼,笑道,“都说顾将军治军严谨,如今朕总算见识到了。那守营的几个兵士相当不错,天子驾临,仍能坚守原则。这份坚持,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传旨,给他们记上一功。”
  顾长生一边谢着恩,一边猜度着荣华的来意。
  荣华笑道,“今日朕来,只因看了骠骑大将军的奏折。大将军对你的定北军大加称赞,所以朕也就想来看看侍剑的定北军,到底如何。”
  顾长生不解,“皇上的意思是……”
  荣华对他吩咐道,“击鼓升帐,让朕看看侍剑的定北军。”
  顾长生点头领命,立即发布号令。
  军鼓声声响起,营中兵士们立即集合,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即已集合完毕。
  夏侯子文暗暗心惊,身为将领,他自然知道如此快速的反应在实战中代表了什么。数万人的集合,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实在让他不得不吃惊。他自忖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也无法做到如此快速反应。
  荣华静静的看着士兵们,士兵虽多,却并无一丝杂音,他点点头,对众人道,“很不错。侍剑治军,果然了得。”
  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佩服。
  随后,定北军即开始了各兵种的表演。
  三军极有次序的迅速散开,给校场中留下大片空地。随后轻骑兵、重骑兵、轻步兵……等各兵种一一上前演示。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让众人看得赞叹不已。
  当弓弩兵出列时,看着士兵们布置着箭剁,荣华不动声色的一笑,道,“死物无法显示功力,”顿一顿,他对夏侯日月吩咐道,“日月,去,把朕的奔雷牵进来,以它为靶,让将士们射它。”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实在弄不明白荣华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夏侯日月把奔雷牵进校场后,看着御马,顾长生似有些为难,“皇上,这是御马……”
  荣华笑道,“怎么,侍剑不敢?”
  “臣实不敢冒犯天威。”
  荣华一笑,“朕说当得就当得。”
  顾长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思绪,恭声道,“臣领旨。”随后,他将手中帅旗轻轻一挥,对弓弩兵们说道,“弓弩兵听命。”
  所有弓弩兵皆肃容听令。
  顾长生道,“目标,场中战马,三箭急射。”
  在场的所有大臣无不屏住了气仔细看场中士兵们的反应。任谁都知道,御马岂可轻易射之?在众人想来,射杀御马,至少应该会有一些士兵犹豫吧。但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场中士兵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犹豫,在听闻顾长生的命令后,即刻张弓扬箭,一时间万箭齐发,直扑场中御马奔雷。眨眼功夫,奔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即已倒地毙命。
  不同于神色复杂的诸大臣,射杀御马的众兵士根本面无表情,静侯着他们的统帅的下一个指示。
  诸大臣们个个偷眼窥着荣华的脸色,却看到荣华一脸的满意,他点头赞道,“军令一出,即刻执行。好样的!好样的!”
  当这场突如其来的检阅结束后,顾长生等一干将领恭送荣华离开。
  看着受到皇帝褒奖后将士们脸上的喜悦,顾长生却在心中苦笑:今天荣华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根本来不及对将士们做任何指示以隐瞒实力。当然,在准备过程中,他其实有机会暗示将领们一切以皇权为重,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为,他给自己打了一个赌……
  顾长生摇摇头,一边走回营中,一边猜测着自己今后的命运:圣驾亲临,却只认勘合。御马牵来,将士们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即刻领命射杀——皇上,只怕会开始提防自己吧。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愿意存在指挥军队如指臂使的将领,当这样的将领出现时,对皇帝而言,只会是忌讳。更何况今天的一切,是皇帝亲临其境亲眼目睹。
  也许不久后的将来,自己轻则调离,重,则身死……
  毕竟,皇帝最初的本意,就是要让将来的皇帝杀了自己……
  他很清楚,夏侯日月迟早是会坐上大位的。皇权与爱情间,总会有冲突。如果手握重兵的情人与自己反目成仇,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坐卧不宁。
  而十三,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如何?
  你是会顺应皇权,杀了我?还是……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考验与比较,总是最伤人心的。但,却仍然忍不住想试一试,仍然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对夏侯日月而言,是否真的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他让军队只听从自己的调唤。他根本是把自己的前途、性命、爱情,统统压在了这场考验中……
  十三,你,最后会如何选择?
  回到宫中,吴伟立即刻弹劾顾长生无视御驾,射杀御马的大不敬之罪。荣华却没有理会,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他独留在书房中思考。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是该确定继承人的时候了。
  太子,他决定就是日月。
  这个儿子,当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这个位置时,只有他,看到了远方。开始,只为磨练这个儿子,同时也想看看他能否有资格继承大位,所以让他上了战场。他当然清楚如果赵向南他们获胜,夏侯日月会有什么下场,而赵向南的暴死,让他知道了夏侯日月的心机。对于帝王而言,所有人不过都是棋子,失去一只棋子,算得了什么?所以夏侯日月除掉赵向南,他并不以为忤,反而欣喜,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儿子身上做为帝王的必备条件:狠毒!
  ——天朝的皇帝,必须是最毒,最狠,最冷酷,最坚毅的人。
  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冷静的审视着夏侯日月。
  而后的战争,他让夏侯日月与夏侯子文分为两个方向平敌,夏侯日月在北海狠捞一笔让他极为满意,那时他就知道:夏侯日月会是一个只看重国家利益,并不在乎名声的领导人。
  相反,夏侯子文却让他失了望:这个儿子在打败南越后只索要了一笔赔偿就满足,根本没有挟胜利之势胁迫南越签订种种条约以维护天朝利益——只凭这一点,老四就比不上老九。
  天朝利益高于一切,是每个帝王必须具备的认知。当继承人没有确定时,每一个皇子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所以这也要求每一个皇子都得有大局观。很可惜,夏侯子文并不具备。
  于是他更加留意着夏侯日月的一举一动。湘州大案,夏侯日月在大肆清洗的同时又为今后出兵西北打下基础。到中书府主持政务后,他加大对煤、铁、铜矿的开采力度,扩大对外贸易,这些,是在不动声色的为将来做着准备。柔然三郡,他鼓励移民,并大力提倡与异族通婚,这,是在逐渐蚕食同化着周围的少数民族。身居户部,他鼓励生育。执掌兵部,他提高军人待遇,加大抚恤,换言之,他是在暗暗把军队职业化。当然,这些都是小动作,因为他还只是参政的皇子,并不是执政的皇帝。当他只是皇子的时候,很多事情注定了他不可能放手大干,但当他登上皇位,可以想见,再没有掣肘时,他会给神洲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扩张,是他必然的走向。
  荣华很清楚,国家要扩张,没有基础根本不可能。扩张必然会打仗,战争打的是实力,而这实力之中,所占比例最大的就是经济实力。从乾坤帝开始,一直到他荣华,天朝已经休养了九十多年,已经为夏侯日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样厚实的基础,再加上一个深谋远虑的皇帝,——今后,夏侯家的江山绝对会超过任何一朝。
  四夷来朝,不但是他荣华的梦想,而且是整个华夏任何一个君王的梦想。
  而这样的梦想,在夏侯日月为帝后,即将实现……
  看着山川形势图,荣华淡淡笑了:眼前的如画江山好似一盘棋局,每个人都已经被他放在最适当的位置,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但,只有一个人,他无法掌握:那,就是顾长生。
  他之所以屡赐顾长生以殊荣,是为了让新君登基后一举杀之,以平众怒、息众怨,然后铸定名君基础。但他没有想到,两场战争,让顾长生远超同侪,傲视群雄,并亲手打造了强大的、对他忠心耿耿的定北军。到北海战场去的定北军,并不是他军中精锐,想来这是他为了让军队在战争中得到锻炼,为将来做好准备。同时,他不止派去了军队,还派去了大量军医,让军医也能在实战中得到成长。
  这个顾长生,并不简单啊。
  那么,刚才阅军时的一切,是真的张扬?亦或是他做出来的一种表象?
  若是前者,他并不担心,登基后的日月会明白应该怎么做。只是,若是后者,那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顾长生,对天朝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荣华突然冷冷的笑了:愤恨我对你母亲的安排,那么日月,当你的情爱与皇权冲突时,你,又会如何处置?
  荣华三十五年,一月,世宗颁诏,令明王代祭太庙,受百官朝拜。
  二月,明王入东宫。
  至此,储位已定。
  ――《天朝史。世宗本纪》
  第十七章
  当顾长生回到家中时,孙鹏已在府门前侯着,一看到他,孙鹏便悄声禀道,“爷,老爷子过来了,在书房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顾长生应了一声,便往书房走去。老爷子指的是他的父亲,此任顾家家主顾侍舜。孙鹏是他重返顾家后从老宅中带出来的人,自然知道。
  对于父亲的来意,他很清楚。自从夏侯日月被立为太子后,这段时间来,到他这将军府中的人可说是络绎不绝,有痛斥他的,也有软言相向的,但来人的目的都一致:他们都是要他和夏侯日月分开,不要碍了当朝太子的路。前几天身为御史的本家叔叔上门来怒责他,却被他气走,走的时候说着要让家主来主持公道。原以为他不过是恐吓,没想到他还真请动了父亲出马。
  果然,见面后,父亲并没有客气什么,直接就对他说道,“我的来意,相信你也知道。不错,我是为了你和太子的关系来的。”
  他静静听着。
  顾侍舜沉声道,“你与太子分不分手都与我无关,但,你们从此以后不能再象现在一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顾长生笑笑,很想问父亲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番话。从小到大,父亲并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关爱。除了当初为入军中借了顾家一把力,走到如今的地位,他跟父亲与顾家并无瓜葛。
  顾侍舜一见顾长生神情,便已猜到他心中所想。他点点头,慢慢说道,“的确,我并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什么。今天我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失职的父亲对儿子的忠告。”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顾侍舜的神情是苍凉的。
  看着这样的父亲,顾长生心中一软,他轻轻说道,“父亲请说。”
  “你一直怨恨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母亲早逝。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顾侍舜长叹一声,沉重的说道,“你的母亲,太过天真。她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婚姻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厮守一生。寻常人尚且无法如此,更何况我身为顾家家主?当我成为家主那一天开始,我的婚姻,就不再自由。如果我只顾着与她相守,那么,各方势力无法平衡,随时都会有危机。所以,为了平衡,为了借助他力,我纳了不少妾室。”
  “长生,”书房中,顾侍舜沉郁的声音缓缓流泻,“一个家族尚且如此,身为一国之君的帝王更是无法从心所欲——如果,你真爱他,让他立后纳妃。”
  顾长生咬着牙一字字说道,“无法忍受。”
  “傻子,”看着这个儿子,顾侍舜温和的说道,“那些妾室,不过是为了巩固权势而娶的。除了日后的皇后,其他的人,没有利用价值时,郁郁而终是件很寻常的事。而且就算是皇后,也总是凡人,总会有生病的时候……”话虽说得隐晦,但言下深意,两人皆心知。
  顾长生震惊的看着父亲,忽然联想到家中父亲那些郁郁而终的妾室,一时之间,他无法语言。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顾侍舜不由冷笑,“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成熟,没想到你依然幼稚。当家的人,不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又怎么能够活下来?又怎么能够领导家族活得好?”
  “爹,在情爱上,我永远幼稚,也永远天真。我无法忍受分享,更无法忍受欺骗、玩弄。”深吸一口气,顾长生慢慢说道,“要我忍受日月立后纳妃,暗中往来,不,不可能。我的伴侣,是要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笨蛋!你永远跟你娘一样,不切实际!不肯向现实妥协!”顾家主冷哼一声,“就像当年一样,如果你的选择是与唐明媚成亲,暗中你要继续跟上官清明往来,谁会知道?谁又能说你什么?你却执意只跟上官清明长相厮守,结果身败名裂,被逐出家门——这样子的事情,你难道愿意重来一次?——当年你只是跟魔教中人混在一起,就已招天下耻笑,现在的你更与太子扯上关系,千古骂名,你担得起?就算你不在意,但对太子又公平?皇上会容忍当今太子跟一个男人厮混?就算皇上肯容忍,但身为太子,绝对不能没有子嗣。这子嗣难道是你一个男人可以给的?太子现在可以不在意,但日子久了,还会不介意?”
  顾长生神色惨然。父亲的话像一把利剑,血淋淋撕开一切他极力漠视的东西。是啊,十三一心要报仇雪恨,做个千古名君,没有皇位,他如何做到?而且,两个男人间又怎么可能有孩子?十三现在可以不在意,但日子久了,他还会如此坚定?
  顾长生突然苦笑出声:是的,爱情,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世人总说,只要有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乐土,没有一切纷争。
  但他知道,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尽管很重要,但却并不是全部。尤其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爱情,更不是必须之物……
  这,是他在经历了那场耗掷他十年青春的爱情后,深刻领悟到的。
  终于,他长长叹息,“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就对了,”顾家主颔首道,“以你才智,他日封侯拜相并不在话下。再公然跟太子厮混在一起,只会让你们俩名声被辱、前程被毁,何必如此?”
  顾长生木然。
  见目的已达到,叹息一声,顾侍舜转身离开,只是风中,遗留下他的低语,“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我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的母亲……”
  当夏侯日月回来时,顾长生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等着他。用过晚饭后,顾长生也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他。
  “怎么了?”夏侯日月的手抚上他的眉,轻轻问他。
  “……之前,我爹来过了。”
  “哦。”夏侯日月小心的应道,“他老人家说了些什么?”
  “他要我,不要妨碍你。”
  “……”夏侯日月闻言一震,随即站起身,笑道,“吃饱了,也该去洗个澡,不然怪不舒服的。”
  顾长生一把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认真说道,“不要逃避了。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夏侯日月强自笑道,“我真的很想洗澡。”
  顾长生轻叹息,“十三,你我都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夏侯日月几乎是哀求的看着他,“我们暂时不要讨论,好不好?”
  “不好!”顾长生一口拒绝,“该讨论一下何去何从了。”
  夏侯日月深深看着他,话,却哽在喉中,无法出口。
  凝望着夏侯日月满布矛盾与挣扎的脸,顾长生心中一痛:十三,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分开。连我自己也清楚的知道:的确应该和你分开。
  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
  沉默了很久,顾长生终于开了口,“这些日子来,无数人来找过我。他们都觉得我们应该分开。现在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你觉得呢?”
  “……”
  “我想了想,的确,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顾长生慢慢说道,“身为太子,你不能再与佞幸厮混。再跟男人在一起,会在史上留下污名。而将来你成为皇帝,总得立后纳妃,生下继承人——而我,无法容忍分享。”从来,他就是一个独占欲强烈的人。要他毫无怨言的看着情人娶妻生子,绝无可能。
  夏侯日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长生,一双眼睛,哀凄欲绝。
  垂下眼,顾长生苦涩的一笑,幽幽道,“身为太子,身为将来的帝君,即为天下所有,再不会只是我的十三……”
  “所以,”无视夏侯日月眼中的伤楚,顾长生硬下心肠,涩然道,“分手吧。”
  夏侯日月张了张口,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别开眼,顾长生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泪意,粗声说道,“……明天,你就搬出去吧。”
  “……那你以后……”
  “我会辞官,然后远走。”他不会继续留在朝中,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不能做。所以,他只有离开。
  夏侯日月突然将他紧紧抱住,哀哀求道,“长生,不要离开我。”
  四目交接。
  对上夏侯日月那双凄楚无奈的眼睛,一时之间,顾长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他轻轻说道,“十三,我们好聚好散。”
  夏侯日月固执的看着他,依然坚持,“我不许你离开。即使我做了皇帝,你仍然得陪着我。你说过,你会陪我到最后。”
  顾长生摇头,低喟道,“十三,无法与人分享,是我永远也不可能改变的毛病。”
  夏侯日月非常明白,对于他的爱情,顾长生从来就坚定一如磐石,宁愿痛,宁愿伤,却从不愿妥协。但正是这样的他,让自己迷恋。
  “那么,”夏侯日月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做我最忠实的臣子吧,长生。从此以后,我只是你的君王。”
  夏侯日月话中的意思,就是应允分手。这原在顾长生意料之中。因为他很清楚:一边是皇权,一边是爱情。报仇雪恨、十三的理想、十三的抱负……一切,只有通过皇权而实现。当皇权已经触手可及,他无法因为情爱而放弃。只是为什么,听到他说出来时,却仍觉得伤心?
  顾长生不由苦笑出声,“你真自私。”
  “是,我的确自私。”夏侯日月坦认,“但要我放你离开,不可能。”
  顾长生没有说话。
  “你说过,只要你仍爱我,我仍爱你,以后这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你说过的!”
  “现在想我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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