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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酒间花前老by水虹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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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那般鞭笞之后,又要承欢……一定非常痛苦。 

  走到客房门前,只见隐隐灯火。 

  归晴舔破窗纸,朝里面望去。 

  一盏残灯在桌上亮着,孙谏议在宽大锦榻上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大作。北奴,却不见踪影。 

  想到北奴有可能乘孙谏议睡去,自顾寻了短见,归晴心中不由大骇。他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后花园的假湖。 

  顾不得再考虑什么,连忙拔足狂奔。 

  到了假湖畔,在淡淡月光和周围灯火的交相辉映下,那里果然静静矗立着一个披着长发的优雅身影。冰冷湖水,已经淹至腰间。 

  “不要!”归晴见状,连衣裳都顾不得脱,直接跳入湖中,拦腰紧紧抱住了他。 

  只觉得,心中全是愧疚难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不住地喘息。 

  “殿下放心,北奴不是在寻死,只是在沐浴。”北奴垂下眼帘,冰冷的水珠沿着他白莲花瓣般光洁的脸颊、湿濡乌发一颗颗滑落,略带沙哑的声音如夜风拂过树荫,“不信的话……殿下瞧,哪有寻死的人,还会将衣裳鞋袜脱在岸边。” 

  归晴听他如此说,才注意到他是全身赤裸的站在湖水中。脸不由得红了红,抱着他腰的手,渐渐松开。 

  ***************************************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恨小笨,要恨绛瑛的话,就直管恨好了~~~— —||||||||||| 

  “……这么冷的天,在这里沐浴,很容易着凉。”两人在水中静静对立,停了半晌,归晴方有些尴尬地开口。 

  “本来不想的……但实在是,没办法就这样入睡。”北奴望向归晴的目光,深邃而忧郁,唇边一抹自嘲笑容,“现在大家都睡了……殿下也知道,北奴连个水都烧不好。” 

  “以后,你就来我房里侍候……今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归晴的双拳,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待会儿洗完了,就跟我回去……我那儿暖和,而且有上等的金创药。” 

  这次是被人逼到了面前,没有办法……明日等孙谏议走后,将此事告诉绛瑛。以绛瑛的手腕能力,只要愿意帮忙,就是那姓孙的仍不死心,也必定不会让这种事再现。 

  “谢殿下。”北奴低下了头,滑落的发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声音听起来,却是平静无波,不掺任何情绪。 

  归晴对他点点头,趟过湖水,走到了岸上。然后,坐在岸沿的湖石上等他。 

  夜风吹过他湿透的下摆,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等了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北奴方才沐浴完毕,擦干身子,换了衣裳。 

  归晴也不再说什么,只领着他,朝自己卧房的方向走去。 

  虽已是早春,但归晴卧房四角仍烧着铜炉,温暖无比。回到房中,他一边换掉湿衣,一边命北奴脱去衣物,俯卧在榻上,他好上药。 

  “不用……殿下只要把金创药交给北奴,北奴自己可以……”北奴听他这么吩咐,神情有些尴尬难堪。 

  “什么话,你伤在背上和那里,怎么可能?”归晴手里拿着药膏,穿着贴身小衣走过来,看着北奴顺从地除去衣裳,依自己的话俯卧于锦榻。 

  被冷水泡过的鞭伤,颜色越发鲜艳,外缘却泛着僵硬的惨白,一条条,凸起在莹莹如玉的背脊上。 

  归晴小心翼翼蘸了药膏,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凸起抹去。手下,明显感到北奴的身子颤了颤。 

  这药膏是绛瑛所赠,只要不是太旧太深的伤,用了之后连细碎的小疤都不会留下。只是,敷上去却有些烧灼疼痛。 

  替背脊上过药后,归晴又除下北奴的亵裤,将他半残的双腿轻轻掰开。 

  北奴轻微挣扎了几下后,因为归晴的坚持,终于妥协。 

  果然是性奴……连菊||||穴的蕾口,也用药物漂成了淫靡的鲜红色。那个地方,微微的肿胀着,有两道极浅的新鲜裂痕,经过冷水洗濯刺激,却也不见流血。 

  归晴用食指沾了药膏,力道轻柔的往那肿胀菊||||穴上,一圈圈按压涂抹。 

  北奴咬紧下唇,将痛楚呻吟锁在喉间。 

  厚重浓郁的药香,在整间屋子里弥漫不散。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归晴替他上完药后,收起药膏,又去铜盆里洗了洗手,“今儿晚了,来不及让小纳给你收拾新屋子,就在我这里睡吧。好在,我这里被褥备得有两套,地方又暖和干净,就打个地铺,也是无妨。” 

  “是。”北奴垂下眼帘,恭声应道。他从榻上站了起来,穿好亵衣亵裤,依归晴的指点拿了被褥,在地上搭了个铺。 

  看到那个歪歪扭扭,勉强可以睡的地铺,归晴暗暗摇头。 

  小纳说得没错。 

  也罢……就让他在身边,挂个闲职吧。若不然,以他这么拗的性子,又什么都不会,可该怎么办好呢。 

  虽说自己身上担着天大风险,日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只要自己在一日,总归可以照应他一日。 

  ********************** 

  让小纳替北奴安顿好生活起居之后,归晴又抽空和他谈了一次。了解到北奴目不识丁后,决定让他到自己的书房侍候。 

  归晴的书房内,因为有很多往来机密信件,平常绝不轻易让人进。他在里面,也没有人长期侍候,磨墨倒水铺纸砚,都是他亲力亲为。 

  而这北奴大字不识,就是看到了要紧的东西也不认得,绝对放心。让他在书房侍候着,倒是相得益彰。 

  奇的是,北奴做杂役一塌糊涂,墨却磨得极好,善品评酒,茶也泡得有一手。虽说不识字,倒像是和笔墨纸砚、诗书茶酒有天生的缘份。 

  转眼间,春去夏来,夏逝秋至。 

  王府的日子,在表面平静、内地里暗潮汹涌中慢慢流逝。 

  “北奴,过来。” 

  这天,归晴写完手中一大堆信简后,忽然心血来潮地唤过北奴。 

  “殿下有何吩咐。”北奴恭恭敬敬的走到他身边,立在一旁。 

  “这些日子,似乎又长了。”归晴从椅子上站起身,和北奴面对面并齐,伸手比划了一下,笑道,“瞧瞧,已经到眉毛这儿了……说不准,将来会超过你。” 

  归晴身旁侍候的下人,只北奴身形最高。所以,常被他拿来当做衡量自己长高的标尺。 

  “是。殿下的话,将来一定可以。”北奴望向他,声音恭敬,目光柔和。 

  没错……他又长高了。 

  像这样日日看着他、守着他,看他一点点成长……说不出是怎样的心境。 

  “信城殿下大喜啊!”外面传来的一声喊,惊醒了北奴的思绪。 

  人未至,声先到。绛瑛推开书房的门,如阵轻风般冲到归晴面前,笑容如骄阳灿烂。 

  亲昵带笑的挨过去,绛瑛勾住归晴的脖颈,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信城殿下,可知是什么喜事?” 

  “……不知。”归晴也不推开他,想了想,笑着老实回答。 

  进王府的这些日子,与绛瑛往来频繁,早习惯了他的上下其手。 

  虽说绛瑛对自己,逐渐有暖昧情Se的趋势……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愧对他、亏欠他。况且,替拂霭复仇,也离不得他。 

  如果他想要,自己不会拒绝。 

  “哎呀呀,今天是殿下寿辰,敢不是忘了吧。”绛瑛趴在他颈边吹气,暖味的咬着耳朵,“信城是刚过十六岁没错……但我的亲亲归晴,今天已经满了十八哦。成年礼啊成年礼,怎么能不大肆庆贺一番?” 



  绛瑛说完这番话,亲亲热热地拉过归晴,就向外面走去。行至门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朝北奴吩咐:“你平素侍候殿下惯了的,不妨跟来。” 

  又亲亲归晴面颊,调笑道:“不然,若殿下醉倒,可不知该使唤谁呢。” 

  “是。”北奴眼神中掠过抹凄凉,却仍然恭声应道。 

  当下,他迈开脚步,跟上两人。 

  ********************** 

  酒席设在王府后花园,假湖上的荷汀轩内。 

  说起来,缺什么想什么,当真是人之常情。这里位处北地,明明半朵荷花也养不活,却偏偏要附庸风雅取名荷汀。 

  信城十六岁的生辰已在月余前大肆铺张、广邀来客。如今这场生日宴,自是比不得那时的规模。 

  不过,经过绛瑛悉心布置,倒也精致排场。 

  最重要的,是除了侍从婢女外,只得他们两人对饮。 

  绛瑛一直囔囔着要归晴不醉不归,频频上酒劝酒,并且以身作则,先干为敬。但没想到喝得太急,先醉倒的不是归晴,而是他自己。 

  “晴、晴亲亲……”绛瑛腮上两砣酒红,眼神迷离的能掐出水来,如八爪鱼般趴在归晴身上,嘟着嘴去亲他的唇。 

  归晴没奈何,只得让他扭住亲。却未想到,他竟将舌头也伸了进来,深吻得忘我,看得周围下人掩嘴偷笑。 

  “小王爷醉了,快扶他回去休息吧。”归晴看他要闹出笑话,连忙将他从身上扯下来,尴尬地朝绛瑛带来的侍从吩咐。 

  “不要……我只要晴、晴亲……”绛瑛大着舌头,转身又趴上了归晴。 

  见他已经醉得神智不清,归晴只得站起身,将他扶起来,顺着他的话:“好好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如何?” 

  绛瑛听了这话,也不再说什么,脸上只嘻嘻笑,如一滩烂泥般任归晴扶着。 

  “北奴,你跟过来侍候。其余人收拾酒席后,都散了吧。” 

  考虑到绛瑛不知道还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归晴只叫了北奴跟着,就扶着绛瑛离了席,朝他的卧房走去。 

  走了一路,到了绛瑛卧房,归晴便命北奴在门前守着,别让人进入,免得看了笑话。他自己,则扶着绛瑛走了进去。 

  进了房,归晴让绛瑛躺在床上,他自己则在铜盆里湿了帕子,准备给绛瑛冷敷,降些酒气。 

  没料到一转身,就被惊得帕子掉地。 

  绛瑛已经脱得光溜溜,趴在床沿,眯着眼睛朝归晴笑。 

  他当真醉了,连柔软的耳垂和微隆的胸膛都变成了粉红色。 

  “晴、晴晴……过来,要亲亲!”绛瑛在床上扭着身子,声音突然高起来,憨态撩人,如耍赖要糖吃的孩子。 

  “……好,这就过来。”归晴没奈何,只得走过去,坐在床沿。 

  绛瑛嘻嘻笑着,紧紧搂住归晴,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大口。亲过以后,尤不满足,又在他颈项锁骨间乱拱了一阵,留下几个吻痕牙印。 

  但他始终是醉得厉害。弄了一阵后,自己先架不住,昏昏沉沉睡倒在归晴怀中,人事不省。 

  归晴替他盖上了被子,摇头苦笑。 

  还一心想灌醉别人,自己先醉成这样……等他再醒来,怕怎么也得好几个时辰。现在,提前吩咐下人准备醒酒汤是正经。 

  “殿下,有位秦大学士找,现就在这里候着。”门外,传来北奴略带沙哑的声音,和几下轻扣。 

  “哦,我马上就来。”归晴整了整衣襟,连忙应道。 

  这位秦大学士年过五十,虽是轩辕奚指派,目前却应该是和归晴心思最一致,也最亲密的同伴。 

  他早在三十年前,便以密探的身份混进了北毗摩,然后经过科举,于五年前成为内阁大学士。 

  三十年异乡生活,已娶了异族女子为妻。却无时无刻,仍然惦记着家中老母和发妻儿女。但随着岁数日增,眼看着就要老死异国他乡,回不得故土。怎奈,当初血气方刚立下不破北毗摩不还的大愿,现在身不由己。 

  所以,他是所有人中最贪功急进的一个,与归晴急切报仇的心思相仿。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那人现在宫外。此刻下手,必可除之。”秦大学士一见归晴出来,又见旁边只有个北奴,立即迎上前去,拱了拱手。 

  虽说陛下有令,说现在是根基未稳、布局不全的时候,不可以动定川。但是,定川一死,北毗摩内部必定会产生变动混乱、争权夺位。 

  那时,便可借机扰乱一池春水。 

  这等良机,陛下也必不会放过。届时大军压境,里应外合,破北毗摩只在顷刻。 

  如陛下所说,眼下的情况看来,虽说理论无碍,但实行会步步艰难,是要冒些风险。但自己等了三十年,须发皆白,实在是……再等不得了。 

  归晴心中只不顾一切想要定川性命,想得不及秦大学士多,无需犹豫便立即回答道:“好,我们立即去调集人手!” 

  “弑君之事凶险万分,殿下不可去!” 

  归晴正要举步,却见北奴快步行至自己对面,目光坚定,其间清华璀璨。 

  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那目光,竟如此熟悉…… 

  但随即,想到秦大学士措词隐讳,竟让北奴听出端倪,不禁大骇。归晴来不及多想什么,抽出腰间斩金切玉的凤凰剑,当胸就朝北奴刺去。 

  刺杀定川,不容有失。无论如何,先斩草除根。 

  明晃晃的剑身,从前胸一直贯穿后背。因为剑身锋利,竟未曾流什么血。北奴闷哼一声,慢慢倒在地上,只一双清华璀璨的眸子,仍然牢牢望向归晴,挣扎忍痛着仍道:“此事凶险……万万不可去……” 

  归晴被他这一望,心间不知怎地,忽然酸楚交织,痛得无可抑止。他逼着自己转过头,对着秦大学士强笑:“这奴才已活不成了,我们快走。” 

  秦大学士在天朝便是一心习文之人,进入北毗摩后也只是力图功名上进。虽策谋害死定川,却哪曾见过这等杀伐场面。当下唯恐躲不及,连声应着,快步跟归晴离开。 



  北奴伏在地上,胸口贯穿着的凤凰剑剑身,在秋阳下耀出一片凄离光芒。他望着归晴的白色背影迅速淡出视线,胸口痛得厉害,想喊却喊不出,眸中尽是痛楚绝望。 

  等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北奴近似抽搐的深深吸了口气,忍着痛慢慢坐起。 

  幸好这一剑,伤的是自己……否则,像归晴这般主观的断定敌方活不成,事情必定败露无疑,性命难存。 

  适才,如果不是归晴那剑刺的突然,几乎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脱口而出,用来阻止他离开。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弑君此事,凶险万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要尽自己的全部力量,保归晴无恙。 

  北奴伸出手,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剑柄,咬紧牙关。 

  这凤凰剑剑身轻薄,锐利无比。因而,造成的伤口也只有窄窄一线。 

  虽然剑身已经横贯整个胸口……但只要拔法得当,而且迅速的话,是不会流太多血的。 

  这种剑伤,就是伤到要害,只要保护得当,不引起伤口骤裂血喷,也可以暂时活下去。 

  曾经在一本记载上看过,有人受过这种剑伤,被切断了心脏大动脉,因为拔出迅速,使动脉伤口又瞬间贴合在一起。 

  之后,那人又活了三天,才骤然胸口喷血而死。 

  不知道伤到了什么程度……只希望和祈求,能够有足够的时间。 

  一念至此,手下再不犹豫,将短剑猛地往外拔出。 

  匹练般的雪光中,夹杂着几点激射而出的鲜红。 

  果然好剑。拿在手里,剑身灿若月华,不沾任何血渍污痕,仿若未曾入肉饮血。 

  北奴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提起凤凰剑,脚步不稳的从地上站起。 

  这条命是他所救……若不是自己当初在天牢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也绝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此番,就是拼却性命,也要尽力护他周全。 

  ********************** 

  北毗摩皇帝定川,目前在落城郊外芙山的定尘庵内。 

  归晴和秦大学士一起,调集了城内所有可以调动的死士兵勇,骑马拿了兵器,便朝着落城郊外进发。 

  “让死士们上去,我们在这里观望就可以了。”到达芙山脚下后,秦大学士一拽马缰,令跨下骏马止步,望向归晴,“此次行动,难保不会有援兵来救定川。若我们都上去的话,此山被围,便断无生机。” 

  “对我来说……只要此事能成,生死都无所谓!”归晴咬着牙,仍旧纵马上前,“我要亲眼看到,定川人头落地!” 

  “但是,若你被擒被杀,手中辛苦所建势力必定土崩瓦解!此事结束,我们还需乘机扰乱渗透其军政内部,你就是不顾生死,难道不顾陛下大业么?!”秦大学士见他如此说,急得声音都颤了。 

  归晴转过头,看了秦大学士一眼,唇边慢慢浮起个诡异尖锐的笑:“不错……轩辕奚的江山大业,与我何干。” 

  一笑之间,归晴已纵马绝尘,率领着死士兵勇,朝山上定尘庵方向急驰而去。 

  秦大学士怔怔地望着远去的那片尘烟,冷汗一颗颗自额头掉落。 

  现在似乎才隐隐明白,陛下之所以下令不动定川,似乎不仅仅是时机未到的考量。 

  更重要的,是牵制这位伪皇子,令他死心塌地效命。 

  只是,现在明白,似乎有些晚了。 

  ********************** 

  秋阳高照,将庭院内高大成排的枫树,在地面投射出块块光影斑驳。 

  北奴站在绛瑛房门外,背朝着墙,右手紧握寒光凛冽的凤凰剑。 

  他一身黑衣,高瘦的身子微微弓着,不时地轻轻抽搐几下。 

  “哟,北奴,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平素熟稔的小厮奇儿,这时探头探脑的走进院子。见四下无人,便来到北奴对面站定了,笑道,“管家差我来问,小王爷醒了没,好去备下醒酒汤。” 

  “却不知小王爷醒没醒,只知道信城殿下和小王爷闹了一阵后,就把门闩了,还让我在这儿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北奴强打起精神,对着奇儿笑了笑,举起手中凤凰剑晃晃,“许是两人都有些醉了,竟把这贴身的剑给了我,说是要进的,杀无赦呢。” 

  “乖乖。”奇儿吐了吐舌,又笑得狡黠,小声道,“嘿嘿,小王爷对信城殿下的好,其实早就传开了。要做这种事,迟早而已。” 

  “谁说不是呢。”北奴淡淡的笑着,声音微弱,“所以,长着点眼色……这时候别乱闯,扰了主子好事,哭都来不及……对了,也跟大伙们说说,让他们暂时都别近这院子。” 

  “嘿,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奇儿正准备走,却又有些疑惑地望向北奴胸前,“刚才还没注意,你的衣服,胸前怎么湿了这么大片?” 

  “哦,是信城殿下和小王爷闹的时候,赏了我一盏茶。没接好,泼在胸前……信城殿下,还说我笨呢。”北奴仍旧笑着,“却幸好是黑色的衣裳,不显眼。” 

  胸前背后的伤,血一直缓慢的流着,没有止住……还好换了黑色的衣裳,不显眼。 

  “你啊,就是笨手笨脚的。记得当初在厨房洗衣房的时候,哎,不提了……”奇儿噗哧笑出声,兴兴头头的小声道,“对了,这次席上剩下不少精致点心,我偷拿了好些……你要的话,得空到我房里来。我走了啊。” 

  “慢走。”北奴脸上带着不变的微笑,看奇儿走出院门。 

  确定奇儿离得远了,他才弓下身子,用左手捂住嘴,不轻不重地咳了几下。与此同时,受伤的胸腔中,发出长而尖锐的抽气声。 

  再将左手放在眼前,只看见满手血沫。 

  ……希望能支撑到你回来,希望你能够及时回来。 

  原谅我……纵是拼了性命,能够为你做的,也仅仅到这一步而已。 

  ********************************* 

  头顶被打成漏勺的精钢锅,某扉悄悄浮上来。。。 

  那个,小声预告下~~~~坏狐狸快要被吃了~~~~ 

  某坏狐狸双耳一竖听到,连忙往身上绑粉红缎带蝴蝶结:捏哈哈哈哈哈……晴晴亲亲啊,快来吃偶,等你哦!!!! 

  某扉满头黑线爬走:……这么变态的狐狸,不是偶生的~~— —||| 

  

  归晴上山带去了一半兵勇死士。另一半,随秦大学士留驻山脚。 

  谁知,带着众兵勇死士刚行至山腰,就看见定川的十几名侍卫手持利刃,从草丛中现身,挡住了归晴的去路。 

  虽有人阻隔,但只得十几名侍卫,力量与己方悬殊。要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显然,是定川在芙山山顶定尘庵内发现异状,临机之中派贴身侍卫到山下阻挡和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只见山顶一道紫色长烟,直冲天际,弥久不散。 

  山脚处的秦大学士看到这道紫烟,心头暗叫一声不好。 

  这是定川发给驻扎在落城内正规军,救驾的信号。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北毗摩大军必定赶至山脚。 

  且不说归晴要率众和那十几名侍卫争斗……就是毫无阻碍的直接冲上山,也已经来不及。届时,大军早将整个芙山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归晴被擒或被杀,一年来苦心筹备建立的势力土崩瓦解不说,如同拔出大树带出根须,肯定要牵涉到无数的人。 

  同伴们的血流成河,似乎已近在眼前。 

  那么,自己三十年隐忍,却在最后关头成为天朝的罪人,落得身后骂名。 

  无论如何,要阻止他继续前进。趁敌军未至,包围圈未形成,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一念至此,秦大学士奋力一夹马腹,猛然大喝:“紫烟已发,贼军即将赶到,务必将前方部队追回,尽快全速撤退!” 

  山腰处,归晴率众,正和十几名侍卫缠斗成一片。 

  山脚下,秦大学士红了眼,策马狂奔,带着死士们往山腰上冲。 

  待到两相会合之时,已经可以看到远方影影绰绰的大军。 

  此时,定川的十几名侍卫战死大半。仅有几名武艺特别高强出众、性情强悍的,还在死撑。 

  反观归晴这边,却也伤亡不小。 

  “此地不可再留,趁贼军未形成包围,请速速离去!”秦大学士见到眼前尸横遍地的场面,心底虽有些畏缩,却还是纵马上前,拦住了归晴去路。 

  “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归晴白衣上沾着点点桃花瓣般的血渍,一扬手中凤凰剑,眼中戾气大盛。 

  凤凰剑,本是一对。另一柄,刺入了北奴的胸膛。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北毗摩大军形成包围,无法脱身又如何?只要在大军冲上山救驾之前,能够尽快消灭掉眼前的敌人,到达定尘庵,杀死定川就好。 

  至于以后,是会被冲上来的大军就地斩杀,还是被以弑君罪处极刑,对他来说只是一死,都不再重要。 

  终于可以去见拂霭,终于。 

  时间已经再耽搁不得。秦大学士无奈之下,对着归晴身后的一名骑马死士,做了个手势。 

  他们此次带来的兵勇死士,都是天朝派遣而来,没有牵萝旧部。所以,大都听命于秦大学士,而并非归晴。 

  那死士会意,乘归晴不防,倒过手中大刀,用刀柄重重劈向他的后颈。 

  归晴猝不及防。只觉得后颈剧痛,眼前漆黑一片。他顷刻失去意识,软倒了身子,从马鞍上滚落尘埃。 

  ********************** 

  从山腰处急驰至山脚之后,北毗摩大军已经抵达芙山。 

  但幸好,未曾形成真正的包围圈,秦大学士又稍通战术兵法,采用了在大军未合拢处一点突破的方法。 

  血战之后,终于突出困境。 

  尽管死伤大半,但幸好,由于北毗摩大军急于护驾,主帅谨慎,生怕山上另有埋伏,未抽出兵力追击,他和归晴都逃了出来。 

  秦大学士与归晴换了衣裳,共乘一骑,来到获王府后门。这时,归晴深深呼出口气,蝶翼般的睫毛轻动,从昏迷中醒转。 

  与此同时,秦大学士忽然将他从马背上推下,将后挽了缰绳,纵马回驰。 

  归晴骤然被摔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他站起身,刚想责骂,只来得及看到秦大学士骑马疾驰而去的背影。 

  眼前就是再熟悉不过的获王府,四顾无人,头又昏沉疼痛无比。近乎是下意识的,归晴抬腿就朝后门走去。 

  但他还没走到门前,旁边的树荫下便走出一条全身黑衣的高瘦人影,拉住他的衣襟,递来一顶斗笠,沉声道:“快戴上,跟我来。” 

  他定神看了,竟是北奴。 

  北奴的脸色瞧上去,仍然莹然如玉。但嘴唇,却已经像素纸般惨白。 

  尽管刚从尸横遍野的地方回来,仍然可以闻到,北奴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气。 

  “北奴……你、你受伤了么?”归晴头脑昏昏沉沉,一时竟想不起自己曾当胸刺过北奴一剑的事。 

  北奴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也不跟他再多说什么。为他戴好斗笠,拉了他,便朝获王府内走去。 

  一路行去,偶尔远远遇上个把小厮丫头,因归晴换了服色,又戴了遮住发饰和大半张脸的斗笠,皆没有认出是他。 

  没有任何阻碍,到达绛瑛的卧室门前后,北奴摘了归晴的斗笠,打开卧室房门,一把将归晴推了进去:“自宴会后,殿下就一直和小王爷在卧房,未曾离开半步。切记切记!” 

  这时,归晴已经忆起所发生的一切。 

  知道北奴是在救自己,他有些愧疚地望向北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门在外边被砰然一声关上,将他与北奴隔离。 

  这件事,是自己的错……不过,北奴既然现在还能帮助自己,应该伤得不重才是……幸好,不至于没有挽回补偿的机会。 

  闩了门,又转头望向床上仍在酣睡的绛瑛。归晴咬咬牙,除去自己身上所有衣物,钻进被褥,伸手搂住了绛瑛赤裸的身子。 

  大仇未报,他要尽全力保住手中势力,不能就这样暴露。 

  在胸前颈间,故意的重重啮下吻痕齿印时,绛瑛于沉沉醉梦中,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小声嘤叮,眼角有泪痕滑落。 

  归晴本来还想用硬物插入绛瑛菊||||穴,造成更逼真的欢爱痕迹。但看着他略带稚气的脸已经痛得皱成一团,哭得惹人怜惜,心软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的证据,就够了吧……等绛瑛清醒过来,看到满身痕迹,应该也不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如果有可能……已经不想再伤害,对自己好的人。 

  想到这里,归晴轻轻将他搂进怀中,擦去他眼角的泪,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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